第128章 比刘瑾加一千刀,九族赔粮!

法慧听后大为震惊。

“怎么就下了诏狱?”

“怎么就有了新粮?”

接着。

法慧就连声问了起来。

作为佛门中人的他,此刻完全做不到超然物外,而整个人的心绪,因此变得非常不宁。

“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江南士族和湖广士族自己把自己卖了!”

“所以,刘洙也就没人在乎他下场如何。”

“天子自然也就能以正当理由处置他,而不必在乎江南士族和湖广士族这些南方士族的意见。”

李兆和回道。

法慧顿时一掸袍袖,笑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哪有自己卖自己的道理。”

“但事实就是如此!”

“南方士族争着把粮食和棉布卖给了朝廷,岂不就是自己卖了自己?”

“比婊子都不如。”

“婊子卖身都还会诉一下苦,说是不得已,他们是差点没跪下来求着朝廷多买他们自己家的。”

李兆和回道。

法慧收住笑容道:“怎么会这样。”

“朝廷给的利太大了!”

“比如,往年江南每年走私出海也不过卖一百万匹布,现在朝廷直接买三百万,等于让他们一下子可以赚三年的走私之利,你说这谁顶得住?”

李兆和说后就问了起来。

作为北方人的他,都很眼馋这些南方士族得到的财利。

“这位陛下真是奸猾呀!”

法慧这时则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李兆和则道:“所以,赶紧逃走吧!”

“天子这招,是釜底抽薪之计,算是把南方士族暂时拉到了他那边去了,自然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对方我们北方士族,尤其是我们这些京师的大户。”

“只怕,他审完刘洙和圆音,就会立即派人来搜捕我们,京师到底是天子地盘,锦衣卫在别的地方力量不够,但在京师抄家灭门是绰绰有余的,所以,他们真要行动起来,我们是插翅难飞啊!”

“可是这么多田和粮食。”

“还有人口与店铺房屋、以及金银财宝。”

“全部放弃吗?”

“这让我怎么对得起历代师尊?”

“即便要走,也得先转移了这些产业再走吧?”

法慧道。

李兆和不由得跺脚道:“你一个出世之人,怎么物欲这么重!”

“这些东西舍弃了还能赚回来!”

“但你现在如果不果断放下,只会被这些财货牵累!”

“就比如,你真要转移这些产业,现在开始大肆贱卖寺田的话,只会让厂卫和官府的人提前因此盯上你,猜到你这是要永远离开京师,只怕你还没出这京师城,周围就埋伏下眼线了!”

“我尽量小心些,只转移给熟人。”

法慧说道。

“行吧!”

李兆和也不好再劝,只得先离开了这里。

时下已是嘉靖元年二月中旬。

第一批采购自湖广的新粮的确通过陆运到了南新仓。

粮食局因此就多设了几家粮店,让满京师几乎每个坊都有一个管营粮店。

这让大多数京师百姓依旧还是能吃到便宜粮,也让朝廷发出去的新钱,得以继续大量地回流到朝廷手里。

粮价也因此渐渐趋于平稳,或小幅度上涨。

吕淮现在也因此放心了许多。

他现在每天干完活后,就会拿着刚结的工钱与户票,去官营粮店排队买粮。

而且,因为新到了许多来自湖广的粮食,再加上,每户只能一天每一斗以下的缘故,所以,他基本上每天都能在天黑以前排队买到平价粮。

吕淮自然也不担心会白白排队一场。

粮价逐渐趋于平稳,对于朱厚熜而言,也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因为这意味着他重塑钱法的新政在顺利进行。

但这不是说,朱厚熜就会放任大户们炒粮,他需要让这些人知道疼。

所以,朱厚熜如他之前所提的那样,他选择了在文华殿亲自提审圆音和刘洙。

三法司虽然不敢在他眼皮底下做不公的事,但三法司的堂官会选择拖延或故作中立的方式,来让这么一场大案一直悬而未决。

没办法。

谁让现在官僚中大部分还都是守旧的护礼派呢。

他们对改制的意愿的确不强,甚至是反对,尽管现实条件让他们不敢直接反对,但消极怠工或者装能力不够,让天子没办法看出来他们是真能力不够还是假积极的行为还是敢有的。

而朱厚熜现在初登大位,培养的自己人还不够多,也暂时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这也就意味着朱厚熜需要自己多费些精力。

只有等他自己的基本盘足够壮大后,他才能轻松一些。

和尚圆音在得知是皇帝亲自提审后,当即就吓得面色苍白。

他知道,这意味着皇帝对他污蔑锦衣卫的行为非常不满,是要护犊子,所以才要亲自审问他。

所以,圆音在被押到朱厚熜面前后,整个人直接颤栗起来:“小僧叩见皇上。”

“你说你是锦衣卫王京指使的,可有实证?”

朱厚熜问道。

圆音额头开始冒汗,一时总觉有千万支利箭从朱厚熜声音传来的方向对着他一样,让他全身发麻,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圆音自己也对自己此时的心理感受觉得奇怪,暗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威赫赫?

“说话!”

朱厚熜语气低沉地说了一句。

“或许有。”

“也或许没有。”

圆音牙齿打起架来。

朱厚熜继续问道:“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小僧不知。”

圆音快哭了,一时只想让朱厚熜快别问了。

朱厚熜道:“不知道,还诬赖朕锦衣卫,谁给你的胆子?”

圆音没有回答,他在尽最大努力,给自己壮胆,拼命告诉自己不要供出自己幕后的人。

朱厚熜则道:“你火烧朕的粮食,又诬赖朕的锦衣卫,已是谋反之罪,不说就当主犯之罪,凌迟处死!”

“烧粮跟我没有关系啊,皇上!”

圆音急声回道。

朱厚熜道:“可有实证证明跟你没关系?”

圆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朱厚熜道:“既然无法证明,那就该定以谋反!”

“将他定以刘谨之刑,但要加到五千刀,从朕召进京的那些名医里去招募解剖圣手去做这事,让其练练手艺,再分食于饥民。”

朱厚熜这时说道。

圆音当场吓得忙磕头道:“皇上饶命,我不是主犯啊!”

“我污蔑锦衣卫,是法慧和尚让我污蔑的,他说我们这些和尚要是被抓住,就供出说是锦衣卫让我们这样干的,这样就能把水搅浑。”

朱厚熜接着又问了法慧相关情况,然后就让人去拿法慧。

同时。

朱厚熜又问向了刘洙:“他没有实证,你为何就断定朕的锦衣卫不可信,你是不信任锦衣卫,还是其实不信任朕?”

“臣自然是相信陛下的。”

刘洙回道。

朱厚熜道:“不,你不相信!你只相信你自己!所以,你才敢拿一件没有实证的事就封驳朕的圣旨,要逼朕承认锦衣卫不可信任。”

“锦衣卫值不值得信任,不是你说了算,是朕自己说了算。”

朱厚熜又补充道。

“陛下说的是,臣糊涂,臣也很悔恨,臣甘愿领罪。”

刘洙也跟着特别配合。

无论是圆音还是刘洙,在朱厚熜亲审的时候,都特别配合。

原因其实不是朱厚熜审的多么好,而是朱厚熜是皇帝,对一个阶层可能没有掀桌子的实力,但在这个时代,对个人却是可以随意掀桌子的。

如同崇祯对袁崇焕背后的利益集团无可奈何,但对袁崇焕本人,却能直接下旨凌迟一样。

朱厚熜如果愿意,他对眼前的两个人的确是可以随意处置的。

毕竟法律的解释权在他这里。

他想怎么审就怎么审,他想怎么判就怎么判。

圆音和刘洙都明白,所以就很配合。

朱厚熜这时又问着刘洙:“你是不是也参与了火烧粮食一案?”

刘洙听朱厚熜这么一问,不由得也沉默了下来。

“回话!”

朱厚熜则语调严厉起来。

刘洙不禁一哆嗦。

他现在既想否认,避免承受更大的罪,又害怕否认后,被天子知道自己在撒谎,进而对自己处置更严重。

但他又想到,他其实无论做没做已经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回答出天子想要的那个答案,才能寄希望天子能网开一面。

所以,刘洙也就还是回答说:“应该算是有参与,因为那个法慧和尚和先帝朝李文正公之侄李兆和关系匪浅,他们一起密谋烧粮已久,让臣在六科廊帮忙盯着一切动静,臣答应了,但臣真不知道他们会在元夕节那晚烧粮。”

朱厚熜要的的确是刘洙回答的这个答案。

“这么说,你是替他们在封驳朕,而不是为天下百姓封驳朕?”

朱厚熜也笑问起来。

“臣有罪!”

“臣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天下百姓!”

刘洙忙磕头如捣蒜道。

朱厚熜不由得笑道:“朕恕你无罪,列祖列宗也恕你无罪,天下百姓更会恕你无罪,因为你行驶的是合乎制度的封驳权嘛!”

刘洙听后松了一口气。

他不禁暗想:“陛下果然想要自己回答的是这个答案。”

“但是,朕只能恕你不信任锦衣卫,擅用封驳权的罪。”

“你参与烧粮,为反贼当耳目的事不能办。”

“烧粮就得赔粮,要十倍赔偿,你自己的粮不够,你九族的得来赔。”

“另外,你在三法司会审时,诱导锦衣卫为被审者控制,偏袒被审者,已属不能刚正之举。”

“为反贼当耳目,已是不忠,暗害锦衣卫,已是不敬,但姑且算从犯,故不除以死罪,但官职是要革的,如宋时一样,追毁你出身以来文字,再同庶民一样,流放辽东,去那里垦荒去,也尝尝稼穑之艰难,或许能明白烧粮是多大的罪过!”

朱厚熜说后就道:“就这样拟旨!”

“是!”

刘洙也含泪叩谢了恩。

他现在只能庆幸自己活了一命。

但让他难受的是……

他九族都要赔粮!

而且要赔十倍的粮!

这简直是对他家族敲骨吸髓!

他的族人会因此恨死他的,只怕过年,都不会让他一起过,祭祖也不会让他一起祭祖。

朱厚熜则在接下来回了清宁宫。

而在朱厚熜回清宁宫的同时,锦衣卫这里也开始派人去抓捕法慧和李兆和。

法慧现在正处理着自己的寺产,疯狂折价卖给京师里的大户。

但法慧这样做的确提前引起了锦衣卫的注意,让锦衣卫提前派人盯住了他,而且锦衣卫还专门将这事告知给了朱厚熜。

朱厚熜便让锦衣卫和内廷诸太监派人去买法慧的产业,以充作宫产,为此还让锦衣卫晚点动手。

法慧急于处理自己的寺产,也就没管那么多,甚至把本质上不是属于自己寺产,只是自己寺庙代管的权贵官僚的资产,也贱卖给了宫里的人。

而法慧把收到的银子变成地下钱庄的兑银会票后,就带着奴仆和姬妾坐车出城,并高高兴兴地暗想道:

“这世上果然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锦衣卫也没这么厉害,他朱厚熜这次只怕既抓不到我,还拿不到我的钱。”

可法慧正这么得意地想着,就听自己家奴跑来说:

“老爷,前面有锦衣卫拦住了我们去路!”

(本章完)

第129章 抄没地下钱庄,引出制度问题!

说打嘴就打嘴。

法慧没想到锦衣卫还是盯上了他。

这让他不由得下意识地抱紧了他手里的会票。

彼时。

锦衣卫百户陆炳已经朝他这里走了来。

“法慧大师,可还认得鄙人?”

接着,陆炳还问起法慧来。

陆炳在跟王琼学了近半年后,也开始接一些任务进行历练。

这次与法慧接触,以及捉拿法慧,也是镇抚司安排给他的任务。

因为陆炳被王琼培训后,在与人打交道方面是突飞猛进,很容易让人对他失去警惕之心。

法慧也因为只觉得他应该是普通权贵家的衙内,所以在与他相熟后,就没想过他小小年纪会是锦衣卫的人,便宁肯以更低价的方式把许多产业卖给陆炳,也没有卖给出价更高的其他富商,为的就是避免被锦衣卫盯上。

但法慧没想到,这陆炳就是锦衣卫的人。

法慧现在已是双腿发软。

锦衣卫只得把他拖拽出了马车。

而陆炳则抢夺下了他手里的会票。

“这些会票牵涉到许多新开的地下钱庄,为防被盯上,你们先押他去北镇抚司,我换便衣进宫面圣!”

看了看这些会票后,陆炳就想到了王琼给他讲的朝廷即便禁止开钱庄但地下钱庄会一直存在的事,且也知道这些地下钱庄都是权贵官僚们在京师洗钱的地方。

所以,陆炳知道,外界一旦知道这些地下钱庄的会票到了锦衣卫手里,一定会想办法阻拦。

且说,法慧和尚这里在被押解回城时,整个人自然如丧考妣。

而如陆炳所料,法慧和尚在被押回没多久,就被沿途盯梢的地下钱庄那帮人所豢养的死士盯上了。

“刚才出城巡逻的锦衣卫居然真是去抓法慧的,这个法慧和尚果然是被锦衣卫盯上了,得立即杀了他们,拿到那个法慧身上的会票。”

这些死士中的一头目,还在这时细声嘀咕起来。

但其中一更大的头目说:“不必了,这次法慧得到的会票不少,怎么也得要有一个包袱装着,但这些锦衣卫皆没有包袱,说明他们已经提前派人把会票带了回去,先把这事告知给老爷。”

于是,这些地下钱庄的死士倒也没有直接袭击锦衣卫。

而陆炳这里则提前带着许多会票进了宫。

朱厚熜从陆炳这里拿到许多会票后就对陆炳道:“你没白跟王琼一起学,这次的事,做的很好。”

陆炳喜滋滋地一笑,道:“也不全是王琼的功劳,皇爷也别太高看他,很多都是咱自己想到的!”

“我知道你机灵,但是,光机灵也不行,还得学会低调,不然容易让人发现你的弱点,进而利用你的弱点整你。”

“王京这次就因此差点吃了大亏。”

朱厚熜说着就突然想到自己这些锦衣卫或许早已被外面的人盯上,而被外面的人研究到了他们各自的软肋与强项,尤其是千户以上的锦衣卫,可能早被他们摸得清清楚楚。

或许就陆炳、王安这些跟自己大差不多,还没登册的年轻一代还没被注意到。

而对于朱厚熜而言,自己的锦衣卫骨干有什么性格缺陷或者其他重要信息被外面知道,自然不是好事。

于是。

朱厚熜一想到这里就道:“朕决定,从现在开始,你们这些从小跟着朕的,对外都得改姓,皆改姓朱,且一律对外称太保,无论官职大小!”

“另外,名字也要改,等致仕后,再改回原名和本称,至于具体名字,你们自己想,想好后报给朕!”

朱厚熜说着就对秦文吩咐说:“把朕这个决定告诉王京。”

秦文拱手称是。

于是。

陆炳便成了朱三,王安便成了朱五,曹琪便成了朱七……

这样一来。

兵部、通政司、六科能看到的锦衣卫武官名册里,一下子就添了好些姓朱的年轻武官,而且皆不知来历。

朱厚熜这么做,相当于让自己的锦衣卫各自多了一个花名,使得外界基本上就只能知道他们的“花名”,而在具体了解他们真实背景方面就多一层困难。

接着。

朱厚熜就立即下旨让陆松趁热打铁,拿着这些会票,去打击京师的地下钱庄。

陆松也就立即组织起了北镇抚司的人马,开始行动起来。

朱厚熜一直在让锦衣卫扩充数量,从收留的孤儿与京畿道民壮以及招募的边军逃户中选出了不少忠勇者加入锦衣卫。

所以,锦衣卫在京师城内是绝对有力量可以镇压任何势力的。

在锦衣卫来抄这些地下钱庄时,这些地下钱庄的老板才刚得到消息,也就没来得及转移,使得这些地下钱庄的掌柜与雇员以及资产几乎全部落入锦衣卫之手。

这让朱厚熜非常满意。

因为这样一来,不但法慧变卖的许多寺产落入了他的手里,连这些地下钱庄的资产也落入了他的手里,关键是管理这些寺产和地下钱庄的人才也落入了他手里。

为了壮大皇室在金融领域的地位,朱厚熜果断下旨让陆松务必保证被抓的人不出现生命危险,要他们在将来能继续工作。

随后。

朱厚熜又下旨让阁臣和九卿来清宁宫御书房商议这些地下钱庄的处置问题。

地下钱庄被大量抄没,自然也很快在朝堂上引起了震动。

因为这里面关系到很多官府的运转和官吏们的灰色财产。

要知道。

素来户部和兵部、工部这些官衙才是地下钱庄的主要靠山。

比如……

户部素来负责决定各布政司从全国起运和留存税银和税粮的比例。

这就意味着,户部可以决定让各布政司在押运税粮税银时,为地下钱庄夹运多少金银去各地,同时也可以操控让太仓等中央银库和地方藩库存储和起运多少地下钱庄的金银。

兵部负责决定各布政司从各边镇卫所起运和留存军饷、屯田子粒银的比例,自然也可以操控各布政司在押运与存储军饷与屯田子粒银时,起运和存储多少地下钱庄的金银。

工部则决定各布政司从各地征收的竹木抽分与渔课等的存留和起运,从而也可以操控各布政司,让地方藩库起运和存储多少地下钱庄的金银。

所以,地下钱庄能够存在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而他们也靠着地下钱庄,把自己贪墨的资产转移回家,把地方上的孝敬运送进京或者运回家。

同时。

各衙门的官僚们还利用为富商们存储兑换金银所产生的利润,来弥补各衙门预算上的不足。

毕竟各衙门的额外开销是很大的。

比如招待过境官员的额外开销,以及招募编外人员的额外支出。

这些因为皆不在固定预算内,往往就需要找额外的收入,来补助这方面支出的不足。

就拿一个县来说,按理一个县的衙役是由需要服衙前役的民壮来充任的。

但很多民壮不愿意承担衙前役,只愿意缴纳徭役银给官府,让官府拿银去雇佣他人来充任衙役。

然而。

徭役银可以雇佣的衙役是有限的。

毕竟官府收到的徭役银也有限,甚至会逐年减少。

这与后期不用服徭役的士绅群体壮大以及大量百姓投献为奴或逃亡成为流民有关。

如此一来,这就造成真正能拿到官府雇银的衙役不过几十个人。

但往往一个县的衙役数量达数千乃至上万人,也就是说这个县的大部分人的雇银,只能从别的地方扣。

而这个别的地方要么就是地方加征,要么就是地下钱庄产生的利润,要么是官员自己拿个人收入贴补。

基于不能盘剥百姓太重,也不想自己掏私人腰包太多的考虑,大多数官员自然是通过地下钱庄等官商勾结的方式谋利,进而解决额外开支。

总之。

无论哪种情况,这些都不是明面上由朝廷承认的合法制度,自然也就不被朝廷知道。

皇帝也不清楚各个衙门之间有多少钱粮流动,有多少是用在衙门公事上,有多少是私人贪墨。

“大司农,还请谏言陛下,不要再像上次追查赈灾款一样,又严查且清理走户部一大批人啊!”

“这地下钱庄能继续存在,是因为天下商贾的确需要借助官府起运和兑换财货,更是因为各地方官衙也需要这笔收入来减少对地方百姓的加征啊!”

“没错,上次追查赈灾款,是我们户部上下太贪婪,所以使得能见得人的见不得人的财产被抄。”

“可这次,真要是还要如此,我们被杀头流放也就罢了,那后面的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当这个户部官了,到时候,光是户部的数万书手丁役就没法继续养活。”

因而……

户部左侍郎秦金等户部官员,就在户部尚书孙交进宫之前,特地恳求孙交为户部说话。

兵部尚书王阳明这里也被兵部的官员们拦住了。

兵部左侍郎李承勋也言道:“大司马,陛下虽励精图治,欲革天下大弊,但钱币改革素来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非一蹴而就之事,所以不是各衙门不愿意遵守旨令,才继续与地方官衙一起,为大户大开方便之门,使其继续在暗地里开钱庄,而是眼下各方都还需要这个钱庄存在,禁是禁不了的!”

“即便把眼下兵部的官员全部抓了,兵部也需要额外的收入以应对越来越多的开销。”

“所以还请在陛下面前为兵部诸官陈情,以求天子谅解。”

工部尚书赵璜这里也一样,工部诸官也都找到他,要求他向皇帝陈述现实问题,而请求皇帝不要严格追究各部问题。

而户部尚书孙交、兵部尚书王阳明、工部尚书赵璜倒是答应了下来,且代表各自的官衙在御前向朱厚熜反映了这个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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