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官宦巨族子弟不满,嘉靖惠寒族!

而接下来。

赵璜就离开了内阁,回了吏部。

只是赵璜在回吏部后第二天早上,吏部左侍郎温仁和就急忙来见了他,说:“出事了!”

赵璜忙问道:“什么事?”

“吏部许多官员和朝中许多官员在设祭棚祭祀郑、沈二人,他们借此抨击朝中阁臣公卿凉薄、苛待下臣,以表达对眼下吏部新政的不满。”

温仁和回道。

赵璜听后大为恼怒:“圣意要停捐纳,整顿吏部,跟我们阁臣公卿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敢直接反对此政,对抗君父,也就只能抨击诸公,以借此发泄对吏部新政的不满。”

温仁和回道。

赵璜问道:“你怎么不去?”

“他们不欢迎我,我是因张永嘉在御前说廷推不正,而被陛下下旨重新廷推后,才成为吏部左侍郎的,自然也就被他们打成了议礼一党,不被归入护礼清流一类。”

温仁和回道。

赵璜点了点头。

温仁和则继续劝道:“大冢宰,不能让他们这样闹啊,这要是让陛下知道,还以为是你这个大冢宰在暗中纵容!”

“真是反了!”

赵璜听后心里一颤,接着就直接怒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疾步往外走去,问道:“带我去祭棚!”

在赵璜来到祭奠郑杰、沈自中的祭棚时,王学夔等官员正在这里痛斥阁臣公卿们。

“他们这些上官,只顾媚上,不知体下,把我们往死里逼,才逼死了郑、沈二公,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尚书以上的公卿大臣来凭吊!”

“大家都是天子门生,难道郑、沈二公的命就在他们眼里比草芥还不如吗?”

“没错!他们为讨好陛下,不顾实情,一味改制乱法,才造成今天这样的惨状!”

“而他们呢?”

“自然是一个个在陛下面前得了个中兴干臣的好印象,却害得我们这些底下的官员日夜凄惶,诉冤无门!”

“这样的官做着是真没意思,还不如回乡治学!”

“正是这个道理,我们吏部已有许多人决定辞官,而不在这里受这样的窝囊气,任由奸党谄臣鱼肉!”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今日是吏部,明日说不定就是我们礼部、户部、兵部,乃至都察院、翰林院!今日是郑公、沈公,明日说不定就是我们!与其在这里被他们这些奸党谄臣折磨死,不如回乡读书务农,待天下清明后,再报君恩也不迟!”

这些官员们纷纷慷慨激昂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赵璜见此沉下了脸,走来喝道:“什么奸党谄臣!朝廷停捐纳,乃是为澄清吏治,有什么不对!我就不明白,你们这有什么反对的!还在这里大闹!真要辞官,我也不拦着,那就都辞,天下不缺报效朝廷的忠良之士!”

“大冢宰还知道来一下。”

“内阁杨安宁、林莆田他们呢,还有大宗伯这些人在干什么。”

“难道他们的心就那么硬吗,逼死了人,连句话也不说吗?!”

吏部右侍郎董玘还冷声问了起来。

赵璜看向董玘:“公想让他们说什么,说不该停捐纳清吏治吗?”

董玘矢口否认道:“我没这个意思,但他们不来看一看,说不过去。”

“有什么说不过去?”

“人是他们杀的吗?”

“再说!”

“这两人,自己不体谅朝廷的难处,也不顾及眼前的大局,为了逃避自己造成的问题轻生,死了也是活该!”

“朝廷不因此怪罪他们,已是仁德了!”

赵璜厉声回道。

这些官员听后皆更加的一脸悲愤,却又无法辩驳,也就只能一个个把牙齿紧咬,拳头紧捏。

“这官我真不做了!”

“谁爱做谁做去!”

但这时,还是有人最终绷不住,直接把冠带取了下来,然后一脸不屑地往外走去。

明显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当现实让他不能像以前一样,一边大谈仁义道德一边大捞特捞地维持着自己奢侈的生活时,圣人要求的规矩,也彻底被他抛弃,连提都不愿意提了。

“谁不想做官,可以上疏请辞。”

“尤其是吏部,我不会劝!”

“不想辞官的吏部之人,现在跟我回去,不然,别怪年底考成,老夫给个玩忽职守的评语!”

吏部尚书赵璜这时则依旧强势地回答着,且说后就甩袖而去。

赵璜这么一说,不少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走了,尤其是吏部的官员。

想花大钱买官的人都一大把,所以,正经考取为官的,又哪里会轻易就放弃官位呢。

尤其是很多人盯着的京官。

只有那种世代官宦之家的子弟或许不在乎自己做不做官,对他们而言,他们不做官,自有做官的族人会帮衬他们。

当然。

这也不是说,朝廷就不能理会沸腾的官怨。

因为他们虽然不敢辞官,但故意不积极混日子当懒官的事还是敢做的。

“陛下,吏部改革,是骤然改掉积弊已久的陋习,难免会出现问题,所以才出现郑、沈二人自杀的事。”

“臣担心,这事会加剧官员们的不满,乃至会有人因此兴风作浪,诽谤朝廷,进而波及几乎所有官僚,跟着与朝廷离心离德!”

杨一清在面圣后还是向朱厚熜说起了自己担忧,没有再像在赵璜面前时说的那样,不在乎这两人的死。

朱厚熜也知道吏部的官僚们在骤然减少灰色收入后,会因为入不敷出而开始不满。

对此,他也早已打算。

故而,朱厚熜也就在这时说道:“虽然很多人做官求得是富贵,但做官到底不是经商,不能唯利是图,朝廷任命官员也不是为了无限制满足所有官员的欲望,对于那些因为平素奢侈惯了而开支巨大的官僚,朕也爱莫能助,没办法拿国帑去满足他们的私欲,只能保证大部分官僚有个殷实不错的生活!”

“这样吧,郑、沈二人既然是因为买了西城的房,欠了兴明银行的贷而自杀,那就免了他们的贷,只是房子也得收回!”

“另外,国库固定每年给吏部一笔钱,作为购建租赁房屋给没有会馆可住的中下层官员使用,再有就是作为设食堂的费用,招待来吏部报道的官员与吏部自己的官员,三节两礼发棉布鞋袜,出公差给车马费,凡事租不起房吃不起饭的吏部底层官员,吏部可以用这笔钱解决他们的衣食住行,高级官员也陪给隶从费,另外,也作为衙门修缮费和笔墨等消耗之费。”

“这笔钱就叫公使钱,虽然是用来补贴官僚和提高办事效率的,但得走明账。”

“如果朝廷国库每年给的公使钱,还有剩,那就可以作为额外补贴之金,由吏部管部事堂官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临时补贴谁奖掖谁,毕竟说不准谁临时有些困难,或者谁表现突出,需要特别奖励一下。”

(本章完)

第368章 清寒官员们大喜,感念皇恩浩荡!

杨一清等御书房大臣算是听明白了,天子这是要让寒门士子彻底成为官场主力!

因为他们不得不承认,天子给吏部的这些福利,对骄奢淫逸惯了的巨族子弟而言,自然毫无吸引力,但对寒门士子而言,却是足够让他们安心做事,对朝廷感激涕零。

毕竟衣食住行都解决了,高级官僚还能得几个伺候照顾自己的官聘仆人。

这对需求不高的寒门士子或者立志做清官的士大夫而言,自然也就不会因为不再有贪墨大量捐纳钱的机会而懊恼。

朱厚熜这里接下来就让内阁大臣和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在文华殿会议一下,具体每年给吏部多少公使钱。

而吏部尚书赵璜知道这事后自然是感叹皇恩浩荡。

他当然觉得皇恩浩荡!

因为他是吏部尚书,这笔钱怎么花的权力在他手里。

这也就意味着,吏部的官员想要获得多少好处,以后得看他的眼色,自然也就更利于他管吏部。

而这跟吏部之前可不一样。

之前吏部的捐纳银到底是多少,尚书并不清楚。

因为捐纳银虽然有明价,但实际上捐官的人要想得到这个官,暗地里还得给官吏们好处。

文选司的官吏自然是直接收好处的,他们收了多少好处,尚书侍郎都不清楚。

只是文选司的官吏会按照常例给尚书侍郎孝敬。

所以,尚书侍郎这些吏部堂官能拿多少钱,有时候还得看底下官吏的脸色。

只要底下官吏的脸色不想进步,不给他们钱,他们也没有办法。

毕竟是灰色收入的钱,见不得光,他们也不能明着批评说这些底下官吏不给他们送好处了。

现在,钱从上面来,自然就利于赵璜这个吏部尚书在自己吏部集权。

不过,赵璜这个吏部尚书也只能拿这钱来保障自己的权力,而不能私吞。

因为这钱是国库拨的,是要过账的,怎么花的,花了多少,都得有明细。

所以,赵璜只能决定怎么花,不能全部吞走。

但无论如何,这对于皇帝而言,是利于中央集权的。

他可以更加轻松的通过操控吏部尚书来操控吏部了。

吏部尚书赵璜自然恨不得多要一点公使钱,为此,把吏部各种花销都往高了报,连厕纸的开销都多报了一倍。

可负责度支总司的王鏊与户部尚书席书都把朝廷的钱看得很紧,在文华殿会议时,硬是逼着赵璜把公使钱减到七十万银元。

即便如此,这个数字还是超过往年朝廷的捐纳事例收入。

因为朝廷每年捐纳事例收入近五十万银元。

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捐纳收入。

实际上产生的贪腐收入比这明面上交给朝廷的要多得多。

就算按照万历时期,太监收矿税改成文官收矿税,而最后只给朝廷交两成的比例来算,那实际上产生的贪腐收入也有两百五十万银元左右。

现在朝廷停了每年近五十万银元收入的捐纳银,又多花了七十万,虽说增大了财政支出达近一百二十万,但却杜绝了两百五十万银元规模的贪腐市场。

当赵璜拿到这七十万银元的公使钱,且表示是天子要给吏部诸官解决衣食住行的困难才拨这笔钱后,在吏部做观政进士的傅汉臣等寒门士子高兴的不行。

傅汉臣是今年才中的进士,分到吏部观政,是因为他科甲排名停靠前,在二甲排名前三十。

但他家境并不优越,家中接受投献所得的租子还得用来养家和回馈救济族人,所以他只能靠微薄的俸禄奖掖金过日子,租住在会馆最差的房子里,吃穿都是非常简陋,如今因为到年底还不得不靠赊欠米油过日子,每天到部衙也只能走路,买不到马,也雇不起轿夫。

当然,即便如此,他还是比普通人好过得多,毕竟他每顿还是能吃饱饭的,且每天都能吃顿肉。

可现在,朝廷解决他的衣食住行问题,他自然就可以把自己俸禄奖掖金用到别的消费上,比如可以买些书,买些画什么的,或者买几个丫鬟仆人伺候自己,乃至存下来也是不错的。

所以,这对初进官场的傅汉臣等寒门士子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为此不由得感慨皇恩浩荡,连干活都积极了不少,尤其是在知道这每年公使钱花不完的还会作为额外补贴金或奖掖金发下来,都恨不得回家也为朝廷公务加班,以求让上面看见他们多么勤勉,而不会把事情拖到临时要到限期时才完成不说,还会提前完成。

为了更好的使用这笔公使钱,吏部尚书赵璜也请得旨意在吏部设立了公使局,增设一名主事管理此局,且由一名观政进士协管。

于是。

嘉靖二年的观政进士魏良弼被授予为公使局主事,而傅汉臣也因为在郑、沈二人自杀时,他没有跟着大闹,也就吏部尚书赵璜点为协管。

两人接下来便直接受赵璜的领导,而负责起这七十万银元的花费来。

可谓官小差肥。

但两人作为初进官场的年轻人,也不敢乱来,自然就老老实实地真的在离吏部不远的外城寻找起可以买下来开发的空地来。

如今大明外城初建,所以还有不少空地,只是这些空地不少都已有主,都是非富即贵的主,而且大部分还都是官地。

因为朱厚熜即位之处清理京畿庄田,迫使不少权贵缙绅还了不少侵占的官地。

而且由于要造外城的缘故,规划为城内的不少官地,也就没有分给新来的流民作为耕地,而是留为官地,以作将来规划使用。

吏部位于面向正阳门方向的千步廊左侧,所以,魏良弼和傅汉臣就在正阳门和崇文门之间的外城区域,崇文门西河沿一带选了一块空地,作为将来吏部官员集中官邸区。

然后,他们又代表吏部找了眼下承担城内工程建设之一的玉田伯家来承担了这项工程的建设。

而玉田伯家,也就是嘉靖的母家,也就在这没多久后就带着自家养着的工程队来这里夯地基、砌砖架木。

玉田伯蒋轮作为嘉靖的堂舅,自然不怕吏部拖欠工钱。

当然,吏部也不怕玉田伯工程造假或者漫天要价,毕竟吏部掌握着稽勋和验封以及考功等权力,而且,文官们也不是普通百姓,不会吃了外戚的亏就不敢向皇帝闹。

所以,傅汉臣等在看见大量民工在玉田伯家人组织下,风风火火地为自己吏部建造集中居住的宅邸时,只有满眼的期待与感激。

他期待的是,将来自己住进去后,可以不用再承担房租,而且还能更大更方便的居住空间;而他感激的则是,天子会如此体恤他们这些低阶下臣,花重金保障他们的生活,他觉得他要是还因此做对不起朝廷的事,那就真是连人也不要做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