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惊变(七千字大章求订阅月票)

临城,正北,都指挥使司衙门,余庆站在房间内,等了一阵,没有等到齐平的回信。

齐平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核查些情况,稍后再说。

“古怪。”余庆咕哝,有些不安,心想元凶已经抓获,还能出什么事,莫非是那个冯五出了问题?

可齐平不说,他也不好问。

收好信件,余庆推开门,来到回廊下,这里是都指挥使司衙门某处。

此刻,整个大院灯火璀璨,巡抚卫队分散站在廊下,金属甲胄,反射火光。

不久前,因同知被抓,许多高层将官抵达,但此刻,都被驱赶了回去,余庆迈步,走到一座殿外,问:

“情况如何?”

守在门口的裴少卿说:“审着呢。”

余庆点头,推门而入。

房间内,用特殊锁链捆绑的崔休光坐在一张椅子里,强压愤怒:

“李大人,我再说一遍,走私案与我无关,我不知你们缘何会怀疑到我身上,此事定有误会。”

穿绯红官袍,攥着官印的李琦横眉立目,面带冷笑:

“崔休光,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事已至此,也教你死个明白。

你莫非当真以为,那些小手段可以瞒天过海?以为,本巡抚会被你们的说辞诓骗,以为,一个小小司库有能力做成此案?”

他越说气势越足,忽而厉呵:

“你与守关将领李朗、商人冯五勾结,贩卖军械,暗通敌国,此刻证人已在本官手中,你莫非还要狡辩不成?!”

崔休光愣了下:“李朗怎么了?冯五又是何人?”

李琦怒极反笑:“崔大人演技当真厉害,本官佩服。”

崔休光沉声道:“李大人,此事定有蹊跷,你莫要被奸人骗了。”

李琦正要怒骂,忽而听到身后房门开启。

扭头,看到余庆进来,递了个眼神,微微蹙眉,冷哼一声:

“崔大人不愿说,也罢,好好在这里想想,待回了京都,如何与圣上交待。”

说完,拂袖而去。

崔休光被法器枷锁禁锢,不担心他逃了。

走出大殿,待殿门关闭,李琦看向余庆:“发生何事?”

余庆斟酌道:“齐平方才发信来,说他那边有些情况,但并未详说,要我们等待。”

李琦一怔,捋着胡须,不明所以。

……

……

临城街道上,人流渐稀,距离宵禁愈发近了。

街道上,车马各自归家,齐平面沉似水,混在人群内,朝茶楼赶去。

对于方才的推理,他尚无从判断。

毕竟,也只是一种可能,但想到那三名密谍可能存在问题,他便难以抑制心跳加速。

“不会吧,希望是我想多了,否则……”

齐平咽了口吐沫,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幕情景。

那是在京都,出发前,自己和余庆交谈,询问西北军密谍情况,余庆说,镇抚司陆续派了不少,但被拔除许多,只有部分留下。

并且,为免暴露,这些密谍,始终处于蛰伏状态……

那么,从逻辑推理,既然可以“拔除”,自然也可以“策反”,不过,即便是最糟糕的情况,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有问题……

冷静,先想办法,确认下。

齐平对自己说,情况变化太快,他想进一步确认后,再与巡抚沟通,以免打草惊蛇。

当然,也要防备一些意外……倘若身边有鬼,那自己,必然早已暴露。

他按了下胸口,那贴身存放的保命符带着肌肤的温度,让他心安些许。

不多时,抵达小院,齐平没有立即踏入,而是藏身暗处,开始深呼吸,几十次后,他再睁眼,已经彻底平静下来,掩藏掉了一切情绪。

嘴角上扬,仿佛散步归来。

“吱呀。”门开,齐平踏步进院,目光落在大柳树下,围坐在石桌旁的三名密谍身上。

“大人。”乌鸦、琵琶、尖刀起身,恭敬行礼。

“恩,都辛苦了,”齐平微笑说道:“你们先去暗室,等下开个会。”

琵琶看着“钦差大人”笑容满面的样子,心想,等下大概要论功行赏,不由欣喜,与其余两人应声,朝账房走去。

齐平眯着眼,望着三人的背影,笑容消失,迈步进入客房。

“回来了?”穿着浅粉衣裙,正捏着手绢擦拭大斩刀的洪娇娇扬眉,被捆成粽子,塞在一只黑布口袋里的冯五,丢在角落。

这时候,被喂下迷药,睡得很死。

“恩,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齐平说道。

洪娇娇愣了下,女锦衣敏锐地察觉到,同僚眉间的一抹凛然与寒意,不明所以。

两人出了门,来到廊下,扭头进入了齐平的房间,然后他照例用神符笔封锁了声音,这才将塞在后腰上的一本本账本取下。

在洪娇娇惊愕的目光中,将事情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下。

并未提起自己的分析,也未提及夏侯元庆,只是说,他破解了画卷的秘密,遇到了郑云,拿到了郑怀恩留下的证据。

“还有这事?”

洪娇娇惊呆了,又是失望,又是欣喜。

失望的是,齐平破解画中密码都没带上自己。

欣喜的是,有了这些账册,可以给崔休光定罪,这样一来,案子才算圆满。

齐平说道:

“郑云眼下还留在那边,等待消息,你去接应下,冯五交给我来守,这些账册你先拿着,我等会去与你汇合。”

洪娇娇脸色茫然,不太清楚齐平为何这般安排,但她是个会脑补的姑娘,见齐平一脸“你懂的”的眼神,便小腰一挺,劈手接过账目:

“交给我就行了。”

恩,虽然她暂时想不通这样安排的深意,但齐平肯定有他的道理。

自己若是问,就显得蠢了,可以等会慢慢分析……

目送洪娇娇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齐平站在屋门口,轻轻吐了口气。

他不知道暗中有没有人盯着自己,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分摊风险。

眸光深邃下来,齐平负手转身,在轻柔的夏风中,走向了账房,在进入的瞬间,他指尖夹着的一枚符箓燃烧起来。

荡开无形的光圈,将这座房屋封锁。

禁止出逃。

旋即,他又取出一张开灵符,开启“灵视”,这才迈步走进了暗室。

……

室内。

三名密谍坐在桌旁,等待着,三人眉眼间都带着笑,似乎很轻松,看到齐平进来,起身行礼。

齐平笑呵呵道:“别忙,接下来要说的事有些关键,我先屏蔽下周遭。”

说着,他光明正大取出了青玉法笔,渡入真元,在空气中连续点了三下。

琵琶与尖刀并无警惕,只是好奇,作为密谍,他们都是普通人,并未修行,如此方能将自身藏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里。

对于此类“仙家手段”,有些向往。

只有乌鸦微微蹙眉,有些不安。

下一秒,三枚“封”字浮现,经过长久的练习,齐平对神符的掌控进一步加强,可以通过降低单枚“神符”的力量,增加数量。

神符凝聚瞬间,倏然飞入三名密谍眉心。

三人大惊,只觉全身力量被抽光,软软倒下,跌坐在椅子里,再无法动弹丝毫,仿佛被无形力量封印。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琵琶惊呼。

这才发现,虽不能动,但还能开口。

尖刀与乌鸦也是神情一凛。

却见齐平捏着法笔,脸上笑容敛去,森寒的目光凝视三人,一字一顿道:“我们之中,出现了叛徒。”

叛徒!

三人大惊,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样子。

“大人,您说什么?”尖刀失神。

齐平迈步,绕着圆桌踱步,每一步,都仿佛重锤,砸在三人心头:

“我不知道对方许了你什么好处,亦或者,用了何种手段威胁,这我都并不关心,我只知道,有人背叛了朝廷,被策反成了某些人走狗。

呵,我承认你隐藏的很好,最初的确骗过了我,但须知,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你以为,借助密谍的身份,将我引导向冯五,就可以瞒天过海,将这桩案子遮掩下去?

不,那只能很抱歉地说,你小瞧了我。”

三人冷汗涔涔,琵琶恐惧道:

“大人,我不明白,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从未背叛。”

尖刀也瞪圆了眼睛,被齐平话语中的信息震撼。

齐平笑了起来,他停下脚步,停在了琵琶身旁,俯瞰着这个眼角有泪痣的平凡歌女,似乎想要看透她,轻声感慨:

“起初,我来的时候,还很惊讶,心想身为密谍,竟能在闹市中招摇做生意,还那般热闹,却不被发现,着实厉害,是大隐隐于市的境界。

但现在想来,当真如此吗?

不,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西北军中那些人,故意纵容。”

三人动容。

齐平轻轻叹了口气:

“还有你啊琵琶,你的性子其实不大像个密谍,不够谨慎,这在我们第一天见面时,我便提醒过你,现在回想,京都派了那么多精锐来潜伏,都被拔掉了。

你这般粗心,却还活蹦乱跳,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琵琶一怔。

这个问题,她自己也疑惑过,但并未深想,如今给齐平一点,突然有些发寒。

“我知道,你们中,也许有人不知情,但我没有精力慢慢调查,所以,我决定用一个简单的方法。”

齐平说着,走到尖刀身边,伸手将他腰间的匕首拿起。

手腕扭转,“哚”一声,钉在桌上,匕首尾端兀自颤动。

三人眼神一凝,便听齐平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

“你们既是密谍,便该知道,衙门里对叛徒是如何处置的,诏狱中,又有多少种让人可以痛不欲生的刑罚,这里条件简陋,但我们可以慢慢玩,恩,让我想想,先从谁下手。”

琵琶与尖刀面无血色。

意识到,齐平要动刑讯。

当然,身为密谍,早就有了被抓受刑的准备,可被敌人用刑,和被自己人拷问,是截然不同的。

齐平盯着三人神情变化,心中也有点紧张。

他杀过人,但对刑讯,尤其是血腥刑罚一窍不通,如果要他来,大概还是会选择“水刑”这种看起来“文雅”一点的方法。

当然,最好是不用刑,虽然可以“回档”,接下来的一切都可以逆转,但如果可以,他并不愿用这种激烈的方式。

可……他真的没时间慢慢试探,猜测有误还好,一旦夏侯元庆真是狼人,后果不敢想象。

这时候,自打被封印,便一言不发的乌鸦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低垂的头抬起,嘴角勾起夸张而诡异的笑容。

“不愧是镇抚司的探案奇才,齐校尉,名不虚传。”

琵琶与尖刀怔住,愕然看向这名同伴,眼神中,充斥着不可思议。

乌鸦!

是他!

怎么可能?

齐平眸光凌厉,倏然盯着这位茶楼掌柜,突然喝问:

“你是谁?”

这一刻,他敏锐察觉到,乌鸦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他的双眼时而清澈时而血红,笑容也很僵硬。

就像是被生拉硬拽出的表情。

最重要的是,在“灵视”状态下,他看到乌鸦身上,传递出一股奇怪的力量,与修行者迥异,并不危险,很怪。

乌鸦笑道:“呵,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是很好奇,你如何察觉的。”

齐平没有回答他,而是突然对琵琶与尖刀问:

“乌鸦最近有没有异常,我指的是,在我抵达这段时间,与之前比。”

两人仍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此刻回神。

琵琶回想了下,说:

“有,一场病。大概在您到来前几天,乌鸦染了风寒,跟我们说脑子昏沉,后来喝了两副汤药便好了。”

尖刀补充道:“病愈后,他沉默了些许,有时候会走神,而且这几天越来越不喜欢说话。”

果然!

齐平吐气,他方才在想,乌鸦作为西北军情报网络的中枢节点,忠诚度理应足够。

如今看来,也许夏侯元庆很早前,便知晓了三人存在,但却故意没有拔除。

直到此次事件,才用了某种超凡手段,进行干预,未必是“替换”,可能是某种潜移默化的改变。

自己抵达时,乌鸦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到如今,变化愈发明显,终于不再掩饰,也许,此刻躯壳里,已经换了个人。

乌鸦见状,知道不会获得答案,叹了口气,忽然嘴角溢出鲜血,齐平大惊,举起青玉法笔,准备强行封禁对方体内力量。

然而,终究是迟了。

“噗!”

乌鸦头颅炸开,鲜血喷洒,整个人死透了,一颗血色的“种子”,也随之枯萎。

……

都指挥使司,某座房间内,夏侯元庆屏退手下,迈步推门。

“吱呀”声里,漆黑的房间亮起光辉,一名披着斗篷,膝盖上横陈木杖的人影,安静地盘坐在地上。

面容俊朗,气势威严的夏侯元庆蹙眉,身后风卷,屋门自动合拢,不满道:

“都兰,谁允许你跑到这里来?”

后者从斗篷下,探出骨节粗大,皮肤皲裂,发红的双手,将兜帽扯下,露出一张迥异于中原人的脸孔。

红色的脸庞,生着细细的白毛,鹰钩鼻,一双眸子是呈现暗红色。

都兰用略显生硬的凉国话说道:“夏侯将军唤我来此,岂敢不从啊。”

语气,却没有半点敬畏的样子,反而带着三分讥讽。

夏侯元庆面无表情:

“崔休光已经被捕,眼下巡抚正在审问,正是关键时刻,待此间事了,巡抚队伍返回,才是要用你的时候。”

“知道,知道。”都兰哂笑。

顿了顿,说:“先杀哪个?”

夏侯元庆说:

“那个齐平,恩,就是镇抚司派来暗中调查的钦差,此前案子未结,还要借他的手,如今却是不用了,死在你手里,只要推给金帐王庭,谁也挑不出错,至于崔休光……

呵,你只要去‘营救’一番,成功灭口最好,但未必能成。

这里不是草原,对你们顶礼膜拜,一个区区‘大巫师’,不过与我凉国神通同阶而已,李琦手持二品巡抚大印,只要不被偷袭,杀你并不难。”

都兰怪笑,倒也没有反驳,只是笑吟吟道:

“那便听夏侯将军安排,只可笑,那巡抚,还有什么钦差,也都是蠢人,布了个局,便踩了进来,却不知,真正的国贼,却是一副光明磊落模样。”

夏侯元庆目光森寒,屋内空气倏然干燥:

“嘴巴放干净些,本将军所做作为,自有道理,用不到你们蛮子评说!”

都兰笑而不答。

就在这时,突然,这位“大巫师”脸上一阵殷红,抬起右手,粗大的指尖上,一缕血气缠绕,崩解。

他脸色一变,说:“种子枯萎了,那个茶楼掌柜死了。”

夏侯元庆神情大变:“你说什么?如何死的?”

都兰摇头:

“不知,被阻隔了,一颗血肉种子而已,发芽不久,力量孱弱,很容易被修行力量湮灭,只能肯定,他身旁有修行者。”

修行者……齐平……夏侯元庆神情骤变,虽难以置信,但很可能,是那名钦差发现了什么。

“去,杀了他!立刻!”夏侯元庆道。

都兰起身,右手拄着那只木杖,浑然没有敬畏地用左手在胸前点了几下:

“呵呵,遵从您的意愿。”

说完,这位大巫师脚下呈现出环状图腾,倏然消失在府中。

如此旁若无人的施展术法,让夏侯元庆脸色愈发阴沉。

但他此刻,已经无暇顾此,乌鸦死亡,身旁有修士存在,极有可能是那齐平。

夏侯元庆不知道齐平发现了什么,但肯定会影响对崔休光的判决,所以,必须在其与巡抚联络前,将其诛杀。

“希望来得及……”夏侯元庆呢喃,突然转身,推开房门,大声道:

“来人!”

哗啦啦……

数名军官赶来:“将军请吩咐。”

……

暗室内。

当“乌鸦”死亡,一缕血气盘绕飞出,欲要逃窜,却被齐平覆盖真元的手掌一把抓住,血气挣扎了下,无奈崩解溃散。

齐平脸色却极为难看。

他不确定,这是何种手段,更不知道,乌鸦的死亡,是否会引起暗中之人的警觉。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明朗,崔休光的确是被推出背锅的,虽然仍不清楚,郑怀恩一个司库官,如何查到的,但无疑,夏侯元庆嫌疑极大。

他必须立即禀告巡抚。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在我回来前禁止离开,否则,以军法处置!”齐平扫了眼呆若木鸡的琵琶与尖刀。

两人还沉浸在不解、惊恐、恐惧、伤感的气氛中,闻言愣愣点头。

齐平迈步走出暗室,来到账房桌前,抽出信纸,开始发信息:

“急报!收到此信,立即提高警惕,防止袭击,并回信!”

他没有直接将情报写明,法器黄纸虽然烙印了他和余庆的气息,但并不意味着完全安全,若是被他人夺走,就会泄密。

就像被盗号一样,隔着屏幕,没人知道对面是谁。

所以,字迹风格,以及事先约定的,书写时候的一些“规则暗号”,便成了核对身份的方法。

……

都指挥使司,院内,某个房间里。

李琦坐在桌旁,喝着茶水,他一个文官,又连日操劳,精力不济,只能靠茶水提神。

余庆则不需要,安静地坐在一旁,面前便是信纸。

在等待齐平的后续消息。

毕竟,崔休光已经抓了,对李朗的抓捕命令,也派人送出去了,最大的鱼抓了,其余的一些小杂鱼,也就不急了……况且急也没用。

“呼呼。”

李琦吹着茶杯,脑子里,开始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恩,李朗未必能抓住,只有个冯五,证据力度太低,不过有了目标后,可以针对性地搜查,有点难办,但相比于此前,已经好了太多。

不知道齐平有了啥发现,如果是证据就好了……

“嗡。”就在这时,桌上的信纸闪烁微光,两人瞬间精神起来,随着操作,一封信徐徐飘落。

余庆只扫了一眼,便是浑身紧绷,警惕地望向屋门,喊道:

“可有异常?”

屋外,裴少卿等锦衣回复:“并无异常。”

“打起精神!”余庆命令。

“是!”

李琦茫然地凑过来,瞥了一眼,也是一下不困了,下意识抱住桌上官印,这才绷着脸:

“快问!”

余庆不等他开口,已经开始回信。

很快,随着一封写满了文字的信函飘落,房间内,两人只觉从夏日,跌入隆冬。

郑怀恩的后手……被超凡力量控制的密谍……己方行动的泄露……一环套一环的“局”……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如此触目惊心,整个事件,反转再反转,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然而,这些都还不算什么。

当两人看到,齐平用极为严肃的口吻,说都指挥使具有极大的嫌疑,要两人相机行动时,李巡抚身子一晃,被这个消息惊得当场失态。

余庆也好不了多少。

一文一武,两名官员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神中的惊悸与震撼。

夏侯元庆?

西北军最高长官有问题?

这个消息,远比得知从二品的同知是狼更让人难以接受。

也更棘手。

“齐校尉,你可知兹事体大!”李巡抚夺过笔,写了一句。

他想求证,要一个准话。

齐平回信:

“卑职知晓,但他的确有很大嫌疑,起码,必须要提防,具体如何安排,还需要您做决定,另外,相关账册,以及郑云,目前都在瑶光楼所在的那条街角,我需要你们派人来接应。”

李琦:“……好!”

抛下笔,这位都察院御史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在进行着极为剧烈的挣扎。

他需要做一个决定。

已经抓了一个同知,若是再强抓夏侯元庆,是否会引起西北军大规模恐慌?

可暂时装作不知?乌鸦已死,谁知道黑手在暗中是否还有安排,此刻不行动,有可能丧失先机。

这是个两难的决定。

但他必须要有决断,这也是巡抚职责所在,吃喝嫖嫖没关系,关键时刻,敢拍板担责,就是好巡抚。

“李大人……”余庆看向他。

李琦一咬牙,用力拍了下桌子,咬牙道:“抓!”

先抓了再说。

余庆眼皮一跳,点头:“好。那齐平那边……”

李琦道:“你过去一趟,证据重要,不容有失。”

余庆却摇头:“不行,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开大的巡抚很强,可一旦没留神,随便一个军卒都能偷袭成功,这也是为何必须要有高手护卫的原因。

夏侯元庆若是有问题,抓人过程中,余庆不在,巡抚未必扛得住。

可证据那边,也很重要,而且,虽然齐平没说,但谁知道暗中有没有人盯着他?

李琦想了想,突然迈步,推开房门,将一队锦衣召集到面前,沉声道:

“有一桩紧急大事,要委派你们去做。”

是的,余庆不能动,但这些引气境的修士可以。

裴少卿与大嗓门校尉等人一怔,不知方才还笑呵呵的对方何以如此。

李琦手持官印,口含天宪:“律令:加持!”

话落,他举印朝空气一拍,空气荡开涟漪,瞬间,院内,无论锦衣还是一众禁军,腰间身份牌闪烁,朝廷术法加身。

力量、防御、速度……乃至修为,都有了大幅增强。

众锦衣愣住,心想到底是什么任务,竟如此大动干戈。

“敢问大人,要我等去哪?”裴少卿问。

李琦眸光锐利:“接应齐平!”

众人一怔。

……

待一名名锦衣破开夜风,疾速离开,巡抚扫了眼其余禁军,喝道: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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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8章 此来天地皆同力,运去将军不自由(

今晚的临城,与往日似并无不同,只是入夜后,空气格外闷热些。

瑶光楼依旧热闹,大红灯笼下,客人们络绎不绝,期待一睹绝色胡姬风姿。

对联被破后,店家新出了题目,仍旧是破题者可得头牌姑娘作陪……而上次巡抚抵达,与神秘客人留下的明联,则成为了热议一时的趣谈……

恩,老话题营销了。

只可惜,今晚的客人普遍才学拉胯,任凭令官如何调动气氛,都热络不起来。

一曲舞毕,站在二楼凭栏望的瑶光姑娘看了会儿,似是觉得没趣,对身旁的丫鬟说:

“今晚乏了,不陪客。”

凉国口音竟是意外的标准。

丫鬟纠结道:“这个……”

可没等她支吾完,瑶光便自顾自走了,只留下一个披着黑纱的窈窕背影。

回到房间中,穿着薄纱裙,戴着面纱,脚踝上套着金色铃铛脚环的“瑶光”并未上床休息,而是走到了窗边。

双手推开。

面纱上方,一双相比于帝国人更立体、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望着热闹的街道。

仿佛在等待什么。

忽然,长街尽头,人群骚乱起来,隐隐的,有马蹄、兵器与铠甲撞击的叮当声响。

一大队披坚执锐,杀气腾腾的精锐骑兵呼啸而来,宛若刀锋,撕开夜幕,人群宛若海水,惊恐地朝两侧退散。

“宵禁已到!城中街道禁止行人外出,违者严惩!”

骑兵马蹄如雷,大声呼喝,凶悍异常。

“分明还没到时辰。”

“怎么便宵禁了?”

“发生了何事?”

街上百姓议论,茫然不解,抱头鼠窜,急匆匆,朝住处狂奔,生怕走得迟了,给那些军卒逮住。

街上商贩,店铺纷纷关门,小摊主慌忙收拾摊子,鸡飞狗跳。

原本热闹的长街,转眼间,萧条冷寂起来。

没有人敢违抗这些军卒的命令,无论是帝国商人,还是蛮人,有初到此地,不了解情况的,也会被身边人拉走。

临城并不是一座普通的城池,很多人会忘记,它的底色是一座军镇。

任何杀戮,都可以用军法合理化。

而类似的一幕,同样在这座城市的许多个角落上演。

夜巡军卒们接到命令,紧急戒严,有官员询问,得知乃是都指挥使大人,为防崔有光的同伙制造骚乱,从而提前开启宵禁。

带着黑色面纱,穿珠戴银的“瑶光”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面纱下,红艳的嘴角扬起。

……

……

“驾!驾驾!”

北城方向,众锦衣们挥动马鞭,催动坐骑,朝着瑶光楼方向狂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许兴奋和紧张。

兴奋来源于,身上被术法加持的庞大力量,巡抚官印非寻常地方官可比,覆盖范围极大,即便离开很远,众人也能得到天地元气加持。

这种加持可以令普通人拥有接近引气武师的力量,而对于本就是引气修士的他们而言,更能发挥远超平常的威力。

若是组成阵列,彼此支援,一群引气打几个洗髓,都毫无压力。

至于紧张,则源于事态的变化。

“有点不对劲,今夜的宵禁开的这般早么。”奔行中,裴少卿蹙起眉头。

大街上,太清净了,整个城市仿佛经历了一场盛大的撤离,星斗下方,是沉浸在青冥夜色中的城市。

“前方有人!”一名锦衣突然喊道。

说话间,众人稍稍降低马速,便看到,主干街道上,一列披着铠甲,举着火把,手持刀剑、弓弩的精锐军卒封死了街道。

为首一名戴着红缨头盔的军官大声厉喝:

“来人止步!”

众锦衣不知具体,勒住马匹,裴少卿高声道:

“我等乃巡抚护卫,奉命执行任务,速速让开!”

那军官却一动未动,冷声道:

“我等奉都指挥使大人手令,封锁全城,无军中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

大嗓门校尉怒斥:

“滚!睁开你们狗眼,不认得我等差服?什么指挥使,眼下这城中,巡抚最大!耽误了事,你等十条命也不够赔,给老子让开!”

军官后退一步,淡漠道:

“军中只认军令,谁知道各位是否为奸细假扮?若要前行,还请回去拿指挥使命令来。”

话落,他身旁,大群军中精锐半截刀刃出鞘,一些弓弩手,也将弩箭对准众人。

众锦衣心头一沉,对方一口一个军令,听上去尽忠职守,可实际上,联想到巡抚的命令,事情明显并不简单。

如何做?

“呵。”锦衣中,不知是谁笑了一声,不需要沟通,这一刻,所有锦衣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抬手,拍动腰牌。

“嗡!”

震颤声中,天地元气汇聚,在每个人身上凝聚成一副元气铠甲。

一道光束,不知从谁身上开始点亮,然后连接到身旁同袍身上,眨眼的功夫,众锦衣缇骑,结阵完毕,彼此力量相连。

“锵!”

“锵!”

拔刀声整齐划一,军官神情大变:“放箭!”

嗖嗖嗖……弓弩手扣下扳机,一枚枚法器军弩弓弦震动,箭矢尾翼震动,呼啸而去。

却无法破开元气铠甲。

“轰!”

一团刀气席卷而来,军官宛若被一截火车头撞击,护心甲破碎,双脚离地,倒飞出去,眼神中,满是惊悸。

只看到一名名锦衣如同饿狼冲入羊群:

“阻挠巡抚,视同叛乱!杀无赦!”

喊杀声震天。

……

瑶光楼所在街尾。

洪娇娇一路疾驰,在宵禁前跃入小楼,见到了不安等待的郑云。

后者知道她乃齐平同僚,并不惊慌,但也没有闲聊的兴致,两人沉默等在屋内,期待齐平到来。

而紧接着发生的宵禁,却令两人都紧张起来。

“不对劲。”

洪娇娇站在二楼窗旁。

屋内,蜡烛已经熄灭,只依靠星月光辉,隐约视物。

窗子也是封死的,只是有些破洞,女锦衣将身形掩藏好,将眼睛贴在洞口,往外看。

狭小的窗洞中,她亲眼目的精锐骑兵洪流般,席卷而过,并未在这周遭做任何停留。

然而,这并不能消解她的焦虑。

“怎么突然宵禁了?难道因为崔休光的事?”洪娇娇心中疑惑。

身后,藏身角落,性格机警的郑云低声问:

“情况好像有变,我们还继续等吗?”

他有些紧张。

洪娇娇理所应当道:

“当然要等,他还没来呢,说好了等下过来与我们汇合,恩,宵禁虽然麻烦些,但也不耽误什么,最多晚来一会。”

郑云迟疑点头,他觉得这女锦衣不大靠谱的样子,但他信任齐平。

洪娇娇虽是这般说,可此时,第六感也意识到不对劲,偏偏可以远程发消息的黄纸只有一份,她没法与齐平联络,只能干着急:

“不知道他出来没有。”

……

“这边!快,跟上!”

街道上,一列杀气沸腾的骑兵呼啸着,朝茶楼方向疾驰,与其余夜巡队伍迥异。

巷子口,齐平身体紧靠着墙壁,将自己完美藏在阴影里,眯着眼睛,望着骑兵队列远去的背影,心中一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再给余庆传信询问,他相信,此等变化,李琦他们不可能无感知。

眼下,也许正在应对,自己乱发信,若是余庆正在战斗,一个走神,就完蛋了。

摇摇头,将杂念刨除,齐平用“灵视”扫了下周遭,确认并无可疑修士。

整个人脚尖点地,化作一道青烟,沿着街道一侧狂奔,一旦听到军卒队列声,便藏身躲避。

目标明确地,朝约定的地方赶去。

只是,不知为何,分明一路上颇为顺利,但他心头的不安感,却愈发浓郁,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有危险即将降临。

但齐平没有选择停下脚步,他并不觉得自己一个引气巅峰有独自扛事的能力,遇到危险,尽快和同僚汇合,打团才是明智的选择。

……

远处,大巫师都兰倏然出现在街道上,斗篷下摆拖在地上,手中,拄着那只破旧的木杖。

尖顶兜帽抬起,星月的光辉洒在他迥异于中原人的脸上,他将左手指缝间缠绕的一缕血气,摁在木杖顶端。

默念了句草原人的咒语,于是,木杖表面隐隐有血色纹络浮现,朝某个方向倾斜。

“找到你了。”都兰嘴角扬起。

“什么人?”这时候,不远处街角冲出一堆巡夜的军卒,看到这么个杵在大街上的古怪人影,拔刀喝问。

都兰脚步一顿,扭头,在月光照耀下,看了这队军卒一眼,眸中,掠过一丝血色。

不多时,都兰离开此处。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被杀死的士兵。

……

“彭、嘭嘭!”

奔跑中,齐平抬头,借助星月光辉,辨认着地形与位置,心脏剧烈跳动,仿佛锤击牛皮战鼓。

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他焦虑稍减,腰间的玉牌闪烁起来,那是其余校尉们在敲信号。

这说明,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腰牌感应的范围。

“有惊无险,按照这个距离,就算遇到敌人,我还有一次回档,呵,希望不要重蹈上次的覆辙,这次可没有师兄驾驭飞剑来援……说起来,老李会不会亲自来接我?我在想屁吃……”

齐平心中吐槽。

就在这一刻,奔跑中的他近乎本能地扭头,驻足,惊愕地望向城北方向。

“灵视”状态下,他看到星空下,平地升起一轮太阳,那是磅礴而紊乱的元气光团。

正以城北都指挥使司为中心,膨胀,炸开。

“轰隆……”

天边如焦雷炸响,席卷而来,声音之大,整座城市,都清晰可闻。

“打起来了。”齐平瞠目。

……

城北,都指挥使司衙门。

此刻,狂风自这片恢弘绵延的建筑中心扩散开,吹得院中杨柳倾斜,青瓦如秋风扫落叶,暴雨般落下。

砸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响。

一众文职官员、寻常士兵,或抱头鼠窜,躲在最近的建筑物下,或冒着狂风“大雨”,逃出中心区,有运气不好的,被气浪掀飞,撞在柱子上,惨叫跌落。

烟尘大作!

一片狼藉!

建筑中央,穿着锦衣,手持法器长刀,周身呈现金铁光泽的余庆炮弹般倒飞,砸塌了一间房屋,下一秒,却弹射出来,以悍然无匹的姿态,挡在李琦身前。

身上锦袍破碎,嘴角溢出鲜血,胸膛塌陷,却在朝廷术法狂猛的元气加持下,飞快复原。

他本就是洗髓巅峰,法术加持下,隐隐拥有了部分神通境的恢复能力。

在他对面,数百米外,蓄着短须,身穿软甲,气势如渊如海的夏侯元庆伫立,手中,提着一柄沉重大戟。

那大戟有两米长,成年人手臂粗细,漆皮斑驳,透着岁月的沧桑,然,大戟尖端,锋锐雪亮,如天上星月。

“逆贼!安敢放肆!”

穿绯红官袍,蓄着山羊须的李琦站在后方,手持官印,一缕缕元气以印玺为中心,朝上空弥漫,凝聚成一只虚幻的铁拳。

此刻须发飞扬,大声怒骂。

尽显言官本色。

余庆吐了口血沫,吼道:

“李大人,别废话了,全力把他拿下,不对,你这神将怎么才凝聚出一半?”

那铁拳上方,是一条覆盖锁甲的手臂,然后是肩膀,以及半个身体,分明是开国神将之一。

偏生,却是残缺不全的,余下半个,似乎尚未凝聚成功,隐藏在虚空中。

李琦欲言又止,便听对面,夏侯元庆冷笑着,用空余的左手,托起一枚虎符。

此刻,这枚代表兵权的法器,同样在争抢着这片地界,所有山川地脉元气的控制权:

“吾乃临关都指挥使,正二品武将,为帝国戍边,有节度之权,纵然是巡抚,可稍加压制,却无法剥夺本将军调度之权。”

顿了顿,他昂然一笑:“而我,抛了此物,仍是神通!”

神通!

这一刻,当话音落下,夏侯元庆双脚一踏,地面塌陷,整个人跃起,大戟横空,挟万吨巨力,如海浪拍下。

空气中,吹起滚烫的热风,隐隐的,有砂砾浮现,如同子弹,飚射出来,将周遭建筑打的满是坑洼。

余庆脸色巨变,身形暴退,躲到巡抚身旁,李琦高举官印,怒喝一声,那半个神将手臂抬起,挥拳向天。

大戟与拳头接触,先是无声,旋即,狂猛的气浪朝四面八方炸开,地面上,青黑石砖“呼啦”一声,被层层掀飞,露出地基土壤。

大院周遭,巍峨的建筑下,粗大木柱齐齐断裂,房屋垮塌,宛若地震中心,极为骇人。

……

远处。

齐平虽隔着遥远距离,仍旧不禁心中叫了声“卧槽”……神通强者的破坏力,恐怖如斯。

不,神通也有高低,此刻,因为争抢元气控制权,无论是夏侯元庆,还是李琦,都无法发挥全力,达不到神隐境,但也是“顶级神通”。

双方再次分开,不分胜负,但俨然,夏侯元庆扮演着攻伐一方,而李琦只是防守……可以理解,毕竟一个是镇边大将,一个是文臣。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削弱他的力量!”

余庆苟在李琦胯下,脸色难看地说。

李琦脸色同样不好看,见落入下风,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突然说:

“给我一刀。”

余庆:??

见李琦眼神坚定,余庆仿佛明白了什么,没有犹豫,手中已然有些不堪重负的法器长刀在李琦胳膊上划了一道。

霎时间,血流如注。

让你割,没让你割这么大口子……李琦脸色一白,想骂人,但还是将官印朝伤口用力一按,瞬间,文印被鲜血染红,散发出瑰丽幽光。

夏侯元庆微微变色。

就听李琦口含天宪,高声吟诵:

“奔赴边关为主忧,北征西讨尽良筹。此来天地皆同力,运去将军不自由!”

“律:运来!”

轰隆一声,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

京都,皇城,道院,经历部。

当大晚上与小师弟促膝长谈的东方流云闻讯赶到时,只见整个大殿内,一片忙碌。

一名名弟子,在身形高瘦的涂长老命令下,将大殿内的水晶,从一处,搬到另一处。

并协作安装在那阵法节点上,一个个古怪的链路上。

“关闭一号流量阀,打开五号、六号,疏导主干路压力。”

“七号、三号、八号分轨改道,转移元气请求。”

“备用水晶就位,天轨阵列重组完成,全功率运行!”

涂长老一道又一道命令,于殿内响起。

而那伫立于大殿中心,无比庞大,构造精密,外形由数道圆环交错而成的天轨,则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运行。

“长老,坤北正常。”

“乾南正常。”

“离东……”

一名名弟子发来反馈,涂长老捋着胡须,面带笑容:

“甚好,甚好,齐小友所言的‘分布’之法,的确高妙,临城如此强的冲击,且还是在非战时,并无充分筹备的时刻,天轨竟只在最初稍稍过载。

呵呵,老夫对那《数理统计》之法,愈发期待了。”

殿内,传来一阵附和的掌声。

东方流云终于有间隙插嘴:“长老,是临城出了事么?”

“啊,流云啊,”涂长老这才瞅见他,点头:

“的确是有些异动,不过无妨,应该不是蛮子入侵,否则请求数量不会这般少,恩,从节点记录上看,似乎是那劳什子巡抚与西北军都指挥使打起来了,问题不大。”

东方流云恍然:

“竟是这般,说来,齐兄似乎也去了西北,果然,天选之人所在之地,必然爆发危机,想必,又有力挽狂澜之举。”

身后,小师弟瞅瞅自家大师兄,又瞅瞅面带微笑的涂长老,以及一群“服务器终于没崩,太好了”表情的弟子。

突然有点怀疑人生。

他脸色发白地小声提醒:

“那个……是巡抚和都指挥使打起来了吗?这……不是小事吧,是否要通知陛下?”

涂长老愣了下,说:

“好像应该,恩,就交给你们了,不过不急一时,可以看看谁赢,刚好测试下新天轨的负载极限。”

话落,仿佛要印证他的话语,天轨突然大亮,一名弟子惊呼:

“长老,巡抚官印血鉴,要允许吗?”

涂长老淡淡道:“西北军其余将领可有争夺?”

“并无。”

“恩,”涂长老回忆了下操作条例,道:“允了。”

……

临城。

齐平一边奔跑,一边感受着北方愈发狂暴的力量,以及城池上空,凝聚的乌云。

心中咋舌,这是老李要开大了吗?

但他没有回头看,这不是看戏的时候,前方,一座小楼浮现。

那是相约汇合的地点。

长街尽头,有奔马呼啸声由远及近,大概是来接应的同僚。

齐平脚步加快,然而就在这时候,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倏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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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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