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白衣人是谁?(持续高能)

如果老鼠死在这里,徐志穹就没办法回魂了。

他想逃跑,可得想清楚往哪跑。

是往前冲向这个白衣人,还是掉头冲向那片根须。

首先可以确定,唱歌的不是眼前这个白衣人,是那棵树。

这个白衣人也不是鬼魂,鬼魂的轮廓没有这么清晰。

要真是鬼魂,徐志穹倒也不害怕,鬼魂他见得多了。

思路迅速理清,徐志穹要怕的不是这个白衣人,而是这棵树,这个不明生物。

趁着根须还没有爬到身上,老鼠一步跃起,冲向了白衣人,白衣人吓了一跳,闪在了一旁,老鼠一头冲进了地沟里,眼看脱身成功,尾巴却被根须给缠住了。

根须气力极大,绞缠之间,就要把老鼠拖回去。

徐志穹猛地一回头,把尾巴咬下来半截。

对不住了,兄弟,我就疼这么一下,你可要好好疼上一阵子。

断了尾巴的老鼠奋力冲出地沟,和徐志穹交换过眼神,一路惨叫冲出了院子。

徐志穹长出一口气,正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哪成想,一片根须竟然从地沟里钻了出来。

得赶紧离开安淑院,这地方太邪性!

……

屈金山在门前研究了许久,没找到气息的来源,也没听见内院的动静。

“罢了,你且把门打开吧。”

牛玉贤道:“为什么不跳墙进去?”

屈金山道:“开了门,可以看看里面状况,跳墙进去,你我可能都出不来!”

牛玉贤哼了一声:“早知这般去处,又何必故弄玄虚?”

内院大门上了两把铁锁,经年累月无人打理,锁孔都锈住了。

牛玉贤技艺精湛,轻松除去锈迹,转眼之间打开两道铁锁,开始往下扯锁链。

屈灯守在旁暗自赞叹:这孩子虽然说话惹人厌,这技艺确是不可多得。

锁链刚刚扯下来,门缝里突然钻出一片根须,扑向了牛玉贤。

牛玉贤毫无反应,远处的屈金山鞭长莫及,眼看牛玉贤要被缠住,徐志穹突然窜出来,奋力把牛玉贤从根须中抢了出来。

牛玉贤惊魂未定,一片根须冲出大门扑向了众人,徐志穹喝一声道:“快走!”

徐志穹身手最好,一步跳上墙头,俯身将屈金山也拉了上来。两人坐在墙头上看了半响,却没找到牛玉贤。

这小子去哪了?

满院子根须蔓延,可这些根须始终不敢触碰外墙。

在墙角里,牛玉贤披上一身黑衣,竟然冲向了大门。

这小子疯了怎地?

他那黑衣也是厉害,根须碰到黑衣,尽数折断,牛玉贤蜷缩在黑衣里,想把大门关上。

门口全是根须,任凭他拼尽力气也关不上,徐志穹坐在墙头上喊道:“快些回来!”

牛玉贤从腰间取下五条条绳索,一条挂在了锁门的铁链上,一条挂住两个铁锁,两条分别挂在两扇大门上,剩下最后一条丢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接过绳索,连拖带拽,把牛玉贤拖到墙下,想把他拖到墙头上,死活拖不动。

他怎么这么沉?

屈金山在旁帮忙,两人费尽力气把牛玉贤拖上了墙头。

三人坐在墙头上奋力喘息,徐志穹骂道:“你不要命是怎地?”

牛玉贤道:“不能留下手尾。”

手尾?

手尾却比命还重要?

三人在城头坐了片刻,根须在外院游荡片刻,慢慢缩进了内院。

牛玉贤从身后拿出一个长宽两尺的木盒,这么大的木盒带在身上,竟然看不出痕迹。

他将四条绳索挂在木盒上,用力转动木盒上的绞盘。

难怪他那么沉,也不知他身上到底带了多少器械。

绞盘转动,绳索牵引,徐志穹惊呆了。

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机械手臂。

两条绳索牵引之下,大门关上了。

一条绳索牵引之下,铁链缠在了门上。

剩下一条绳索最为神奇,它把两个门锁挂在铁链上,锁住了。

牛玉贤收回四条绳索,从怀里拿出一把弹弓,装上一枚弹丸,砰的一声打在了门锁上。

弹丸碎裂,药水涌出,眨眼之间,门锁的锈迹恢复如初。

徐志穹张着嘴,说不出话,牛玉贤嘿嘿一笑:“这样就没人知道我们来过了。”

徐志穹指着内院大门,问道:“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么?”

牛玉贤摇头:“不知!”

“你知道这些根须从何而来么?”

“不知!”

“你知道你刚才差点没命了么?”

牛玉贤一脸淡然道:“我们是来探路,不该留下痕迹。”

徐志穹咬了咬牙,他觉得这小子傻乎乎的模样很是欠揍!

他该不是和我一样,也是装的吧!

屈金山倒是对牛玉贤赞赏有加:“这还真是墨家该有的样子!”

牛玉贤道:“也请灯守大人让我看看阴阳家该有的样子,开条道路带我们回去吧。”

屈金山一笑,带着两人翻下了墙头,拿出木楔布置好法阵,却发现他的阴阳术失效了。

“没道理!”屈金山连连摇头,“我来时,却靠法阵开出道路,一直进了院墙,怎么现在却用不出手段了?”

徐志穹不觉得意外,他在墙外用不出技能,到了墙里技能恢复了。

这地方邪性,邪性的毫无规律可言。

玄学不灵,只能依靠科学。

徐志穹把手套给了屈金山,让他跟着自己爬树,有了此前的经验,徐志穹就算不借助手套,也能在树冠上腾跃。

屈金山一路跌跌撞撞跟的辛苦,牛玉贤披着黑衣在密林之中穿梭。

走出一百多步,屈金山感觉阴阳术回来了,跳下树冠,重新布置法阵。

徐志穹站在树冠上,回望着安淑院。

一阵寒风吹过,徐志穹又听到了凄厉的歌声:

吾仇,谁人知?

吾冤,谁人解?

吾恨,无绝期!

吾血,犹未干!

我杀!

徐志穹打了哆嗦,低头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屈金山抬头道:“哪来的什么曲子?”

牛玉贤也一脸费解,看来只有徐志穹能听到这首歌。

屈金山的法阵成功了,开辟了道路,带着二人走出了森林,一路疾行,回了衙门。

到了明灯轩,讲述了事情始末,武栩紧锁双眉道:“内院之中全是根须?这根须从何而来?”

屈金山和牛玉贤纷纷摇头,表示不知,徐志穹默而不语。

武栩又问:“除了根须,你们看到些什么?”

屈金山对牛玉贤道:“你去关门时,可曾看到院子里的情形?”

牛玉贤摇头:“院子里一片雾气,什么都看不到。”

徐志穹还是不说话。

武栩支走了屈金山和牛玉贤,单独留下了徐志穹:“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徐志穹道:“我偷偷翻进了内院,看见了里面的情形,内院里没有房子,只有一棵树,那些根须是从树上长出来的。”

“是棵什么树?”

“槐树。”

“除了树之外,还看到什么?”

“看到一个白衣人。”

“是什么模样?”

徐志穹努力回忆着那人的模样:“高有七尺五六,蓬头垢面,鼻梁很高,眼窝很深,眼睛很大,瞳仁是红的。”

武栩沉默良久,猛地一捶桌子,咬牙道:“老匹夫,焉敢戏耍我!”

哪个匹夫敢戏耍你?

到底什么情况?

武栩起身道:“走,跟我去阴阳司!”

去阴阳司?

难道戏耍他的是太卜?

武栩怕惹人怀疑,没有骑马,穿着一身便装,从后门离开衙门,带着徐志穹去了阴阳司。

进了阁楼,还在原来的地方,找到了太卜。

太卜坐在青灯下,似乎算准了武栩会来,见面第一句话:“千户,息怒。”

武栩怒目相视:“为何要我去安淑院?”

太卜眨眨眼睛,给武栩倒了杯茶:“那里确实是养蛊的好地方。”

武栩把茶杯丢了:“还在胡扯,梁玉明怎敢在那里养蛊?”

太卜又给武栩倒了一杯茶,“老朽从未说过怀王世子会在那里养蛊,只是说那里是养蛊的上上之选。”

武栩又把茶杯丢了:“你还狡赖!你分明是想探查安淑院的内情!”

太卜笑道:“安淑院怨气极深,千户就不想去看看么?”

“我看了又能怎地?那事情我管不了!”

太卜叹口气:“千户能管什么事?”

武栩道:“我只管大宣苍生,你要去查安淑院的事情为何不自己去查?”

太卜摇头:“我若离开阴阳司,势必惹人怀疑。”

“你手下有能人无数,派几个去就是了。”

太卜还是摇头:“我部下若是在安淑院出了闪失,终究还是会牵累到阴阳司。”

“无耻老贼!”武栩咬牙道,“你却不怕我部下折在了安淑院,你却不怕牵累我掌灯衙门!”

徐志穹听明白了。

梁玉明合适的养蛊地点,只有一处,就是龙脚鬼市。

太卜之所以多说了一个安淑院,是因为他想调查安淑院,可又不想自己出手,便借机利用了武栩。

“琐屑之事,且容日后计较,”太卜看向了徐志穹,“徐灯郎,是你去了安淑院?”

徐志穹点点头。

“你在安淑院看到了什么?”

徐志穹不作声。

太卜转脸看向了武栩:“却不愿相告么?”

武栩捏着下巴:“凭甚告诉你?”

太卜又给武栩倒了一杯茶:“你既说要管京城一方苍生,只要你告诉我实情,我帮你破了梁玉明的蛊术。”

武栩歪着头道:“我凭什么信你?”

太卜笑道:“我若食言,且凭你拆了我这把老骨头,老夫绝无怨言。”

拆了你?

你是三品!

武栩有这个实力么?

徐志穹看了看武栩,没想到武栩端起茶杯,把茶喝了。

“告诉他吧。”

武栩还真有这个实力!

徐志穹道:“我在安淑院,看到一棵大槐树,树干上长着榕树一样的根须,根须能生长,还能缠人!除了槐树,内院里还有一个白衣人。”

太卜一愣,手里的茶壶抖了一下。

“你知道那白衣人是谁么?”

徐志穹摇摇头。

太卜看向了武栩:“千户知道么?”

武栩点头道:“我知道,那人是当朝太子。”

感谢所有订阅正版的读者大人,感谢你们对沙拉和志穹的支持,今晚加更一章,奉献给诸位订阅正版的读者大人。

(本章完)

第82章 功不可没

那个白衣人是当朝太子?

徐志穹很震惊。

太卜手里的茶壶掉在了地上,他和徐志穹同样震惊。

“殿下,居然还去安淑院?”

武栩捡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不去,谁还会去?”

太卜攥了攥拳头:“千户,这事你却不管么?”

武栩摇头:“皇家的事情我管不了,也懒得管。”

太卜紧盯着武栩:“你可知这里有多少冤屈?”

武栩一笑:“享尽世间荣华富贵,受点冤屈也是应当。”

太卜皱眉道:“你可知殿下这多年来,担惊受怕,朝不保夕?”

武栩道:“你知何谓朝不保夕?我认得一名匠人,天寒地冻,在集市蹲了三天,卖了九十一个瓦罐,十二个瓷瓶,买了两袋米,两只鸡,还给他闺女买了一件新衣,走在路边,离他家只剩百步之遥,被庆王的马给踩死了,这才叫朝不保夕。”

太卜道:“你就为这件事杀了庆王?”

武栩道:“他携恶仆十二人,醉酒纵马,在闹市狂奔,踩死三十六人,伤二百余人,却不该杀?”

太卜长叹一声:“昔日之事,本以为是你和庆王有私怨。”

武栩点点头:“这等狗贼,生来便与我有私怨!”

徐志穹在坐在身边,想着自己进入判官道时的誓言:“生杀裁决,全凭善恶天理。”

看着武栩,他相信这个世界真有天理。

太卜沉默许久,对武栩道:“若是安淑院的事情,也关系着大宣苍生呢?”

武栩沉默片刻道:“先帮我破了梁玉明的蛊术,安淑院的事情,若非只是皇家私怨,武某愿助太卜一臂之力。”

“好!”太卜挥手,用幻术演示战术。

眼前出现了龙脚鬼市的画面,一条街,空空荡荡,两排商铺,残破不堪。

太卜问道:“你要杀贼,还是要救人?”

武栩道:“贼要杀,人也要救!”

太卜默然良久,在幻境之中点点画画:“这却要花一番心思,不是一朝一夕能算出来的,另外有件事情忘了和千户说,之前算日子的时候,我算漏了一步。”

武栩讶然:“此话怎讲?”

太卜缓缓说道:“按此前推算,四月二十一是养嚣绒最好的日子,昨夜重新推算一次,四月初七也是个好日子。”

我套你……

两个日子差了半个月,这让武栩怎么应对?

四月初七先在龙脚鬼市埋伏,若是梁玉明不来,四月二十一再去一次?

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四月初七若是扑了个空,事情就败露了!

太卜气定神闲:“无妨,今日三月二十七,离四月初七还有十天,我再仔细推算一下,看看哪个日子更好些。”

武栩紧锁双眉道:“你且快些算,我召集人手也要时间。”

……

皇城司正堂,钟参面色铁青,看着武威将军史勋:“陛下命我一个月内破案,我把案子交给你,如今大半个月过去了,你查出个甚来?”

史勋赶紧回应:“属下捕获人贩四十六人,皆当众处决,武威营每日巡城四次,但有风讯立刻缉捕拿人,百姓交口称赞……”

“我特么让你邀功来了是怎地?说这些扯淡的话有甚用处!”钟参暴跳如雷,清晨朝会,他再次遭到吏部弹劾,御史台跟风而至,奏章叠起来有一尺多高。

按照大宣官场的一贯规则,皇城司很快会受到群臣围攻,先就事论事,而后引申发挥,先说皇城司办事不力,再说皇城司散漫渎职,再说皇城司骄横跋扈,再说钟参人品有问题。

把陈年旧事全都抖出来,扣帽子,打闷棍,然后再下黑脚,让皇城司永世不得翻身……这些手段,钟参都见识过。

现在他很着急,快急疯了。

“你且跟我说,两天走失了三十名女子,这事怎么解释?”

史勋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是按照钟参的吩咐办事,这方法不灵,史勋认为这不是他的错。

“属下已竭尽全力,这半月来,鞍不离马,甲不离身,未敢有半分懈怠,此非属下之过!”

钟参冷笑一声:“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

史勋摇头道:“属下绝无此意。”

“你既然没错,还留在我正堂作甚?这岂不委屈了你!”

史勋赶紧施礼认错,钟参要动真格的了。

认错也晚了,钟参唤来文官,吩咐道:“拟文书,革史勋武威将军之职,留任前军校尉。”

武威将军是正五品官,武威营前军校尉是正七品。

史勋连降两级,从武威营的首领,变成了一个中层军官。

这么大的事情,不用通过吏部么?不用告知内阁么?

不用,这是皇城司指挥使的特权,除了两名副指挥使,皇城司其余人升降任免,都在指挥使的掌控之下,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允准。

多说无用,史勋含泪离开了正堂。

姜飞莉有些吃惊,没想到钟参出手这么狠,但她并不为史勋感到惋惜,史勋擅长钻营,可才学不济,姜飞莉认为他配不上武威营的职位。

眼下史勋被贬,姜飞莉主动请缨:“还有半月时间,请将此案交予属下,属下定能给指挥使一个交代。”

钟参看了看姜飞莉,摇摇头道:“姜少史,你先去吧。”

“指挥使……”姜飞莉不明白为什么钟参信不过她。

“去吧,去吧,莫再多说!”

姜飞莉负气而去,大堂里只剩下了钟参和武栩。

钟参命人摆酒,武栩只顾吃喝。

“伯封啊,”钟参给武栩添了一杯酒,“你看这案子,可怎生个去处?”

武栩冷笑一声,把酒喝了:“我哪知道什么去处?我是那没心计的武夫,只会给你惹是生非罢了。”

“小气,你小气了!”钟参又给武栩倒了一杯,“咱俩之间打闹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性情,却还与我计较些什么,你且说说,这案子到底怎么处置?”

武栩又喝了一杯:“说了又有何用?却还不是要交给武威营么?”

钟参放下酒壶道:“你不就等我一句话么?罢了,此事交给你掌灯衙门就是!”

武栩拿起酒壶道:“既是交给了我,我所作所为,你不得干预。”

钟参咬了咬嘴唇,他就知道武栩会提这样的条件。

他知道案子非同小可,也知道背后可能涉及一些大人物。

可既然选择了武栩,这就是他必须承担的后果。

“罢了,只要你别把皇城翻过来,剩下的事情都由着你。”钟参答应了。

武栩又道:“我还缺些帮手。”

“武威营、青衣阁,包括我正堂在内,人手随便你用!”

“事成之后,你须给我些好处!”

钟参一拍大腿道:“我举荐你做副指挥使,庆王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陛下肯定不追究了,以后皇城司就是咱们兄弟两个的!”

武栩摇头道:“你知道我不爱官。”

“官我也给,钱我也给!”

钟参拿起酒杯,武栩把酒满上,两人这就算是说定了。

又喝几杯,钟参叹口气道:“你得空,去看看姜少史。”

武栩诧道:“我看她作甚?”

“你且替我告诉她一句,不是我看轻了她,是这件案子她处置不了,我是真心护着她。”

武栩笑道:“这话,你为何不自己去说?”

“我说她能听么?你去安慰她几次,有个三五次就够了。”

武栩放下筷子道:“还三五次?你当我是什么人?”

“三五次怎地?你在莺歌院,可是把十个阁主给……”

武栩一锤桌子:“我的名声都让你这种人败坏了!”

钟参嗤笑道:“你那名声还用败坏?白天看春画,晚上睡阁主,你当我不知道么?匀两次给姜少史,却还吃了亏么?

我听说你那有李沙白的真迹,这李沙白的画,确实是好,但赝品也多,你抽空拿来我看看,我给你鉴别一下真伪。”

……

画舫之中,梁玉明置备一桌上等酒菜,与韩笛小酌了几杯。

“前日,韩姑娘说武千户与吏部郎中孙继登不睦,这事我去查过,孙继登确实弹劾了皇城司,但却是弹劾武威营办事不力,似乎与武千户没什么干系。”

韩笛笑道:“世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钟指挥使早就有意把案子交给武千户,今日已经下了文书,把史将军降职为前军校尉,现在主持查案的,正是武千户。”

梁玉明慨叹一声:“武千户为人,我素来敬仰,上次险遭奸贼周开荣所害,其中也有我一些过失,时至今日,仍觉过意不去,孙继登这厮若是弹劾皇城司,我自不去理会,但若找了武千户的麻烦,我却不能答应!”

梁玉明这番豪言壮语,是为了掩饰自己调查武栩的目的,韩笛看似听得认真,时不时赞叹两句,可实际上她根本不在乎。

她不在乎梁玉明是什么目的,她只在乎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梁玉明自然不会让她失望,两枚玉基丹送上,聊表心意。

……

送走韩笛,梁玉明叫来了内侍郝全,问道:“时至今日,还差多少女子?”

郝全回答:“还差三人。”

“不要再在城中搜罗,且从我侍女中拣选。”

郝全面露难色:“若是被王爷知道,恐怕不妥……”

“父王那边,我自有主张,你今夜带上一群人,去青竹棋社,把孙继登揪出来,痛打一顿,事后抹在掌灯衙门身上。”

郝全想了想,问了一句:“青竹棋社,好像不是正经棋社,孙继登会去那种地方?”

梁玉明笑道:“你却当他是正经人!”

郝全问道:“是要孙继登的半条命,还是让他变成废人?”

“打个鼻青脸肿就好,下手不用太重,且让他给武栩好好找点麻烦,武栩麻烦多了,我们麻烦就少了。”

郝全道:“武栩只想着交差了事,我们还用得着防备他么?”

梁玉明摇头道:“不可低估了武栩,多加些防备,终究没有坏处。”

……

当晚,孙继登被打。

翌日,吏部十几名官员抬着孙继登,到掌灯衙门前叫骂。

又过两天,吏部大小官员,来到掌灯衙门,从中斡旋。

武栩谁都不见,全都交给钟参打发,钟参指望武栩破案,也只能替武栩支应。

梁玉明的马车经过掌灯衙门,看着钟参疲于应付,世子笑了。

武千户,等你忙过了这场风波,什么事情都过去了。

放下马车门帘,梁玉明悄无声息的走了,殊不知武栩在阁楼上一直看着他。

“少年郎,交手几回合,你终于犯了一回错!”

梁玉明第一次犯错,这个错误是致命的。

武栩问徐志穹:“你知道孙继登被谁打了?”

徐志穹道:“被梁玉明打了。”

“你知道梁玉明为什么打他?”

“抹黑咱们衙门,牵制住千户大人。”

“你可知他为什么错了?”

“该查的都查过了,藏女子的地方,千户知道,养蛊的地方,千户也知道,现在再想牵制千户,已经晚了。”

“说得好!”武栩笑了,“梁玉明向来谨慎,如今却亲自派人打了孙继登,稍有不慎,事情就会败露,你说他为什么冒这个险?”

徐志穹道:“因为他着急!养蛊的日子就快到了!应该就在这几天!”

“说得好!”武栩又称赞了一声,“你能想到这一步,在梁玉明面前也能走过几招!”

梁玉明犯下的致命错误,是他暴露了养蛊的时间,这是武栩最想要得到的消息。

他急着利用孙继登绊住武栩,证明养蛊之期已经临近。

以此推断,养蛊时间就在四月初七,他替武栩解决了一个难题。

“梁玉明做事如此慎重,为什么这次会大意了?”武栩还有些纳闷。

徐志穹不敢回答,此事杨武功不可没。

全靠杨武传递了这么多假消息,导致梁玉明对形势出现了错误判断,以为武栩玩物丧志,以为武栩疲于交差,以为武栩还在私怨之中纠缠,以为靠着孙继登就能牵制住武栩。

武栩吩咐徐志穹:“今夜去趟阴阳司,找太卜,把消息告诉他,问问他准备到什么地步了。”

徐志穹挠挠头:“我一个人去?”

武栩剑眉一立:“怕什么?他若是敢动你,莫说他那把老骨头,我却把阴阳司一并给他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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