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和克劳格此时对视一眼，原来齐磊是当推销来的？
随后，又是无语地笑了，心中既有荒诞之觉，又感敬佩。
荒诞是，你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当我们是傻子吗？拉对手去帮助你的国家的企业？这还真是头一回见。
而敬佩则是：
现在米国那边，有不少媒体在试图找到对齐磊展开攻击的弱点。
你一个中国人，去米国朝圣，那皆大欢喜，人人欢迎。可是，你想在米国扰动风云，那些白左红脖子们能看得上你才怪。
米国没那么开放自由，小心眼儿，带着有色眼镜看世界的大有人在。
结果你倒好，那些米国媒体正愁找不到你的黑料呢，现在自己倒送上门儿来了？
他这样给中国同行拉合伙，还是在最敏感、炒得最热的智能手机领域，而且是对着两个对手说的。
真佩服你的勇气啊！
连比尔都心生好奇，“齐，可以开句玩笑吗？”
齐磊一听，直接笑了，“要不要我帮你约几家媒体？”
比尔要说什么齐磊都猜到了，他想说，“你就不怕我把这些告诉媒体？”
齐磊还真不怕，“我帮你约。”
“哈！”比尔和克劳格都笑了，指着齐磊揶揄，“齐，你在虚张声势！”
他们断定，齐磊是装的，他不敢让媒体知道。
不过……
“那好吧，看在你这么勇敢的份上，我们很想听听你的理由。”
克劳格也道，“为什么呢？为什么只能是中国的新兴企业，不能是诺基亚，不能是摩托罗拉，还不能是三星、索尼？”
随后又加了一句，“说出你的阴谋，说不定我和比尔就上当了呢！”
嘴上说有可能上当，可话里的意思却是，你别想骗我们！
只见齐磊淡淡的一笑，有几分自信的味道。“克劳格先生，也许你还不太了解我。”
克劳格，“什么意思？”
齐磊，“我这个人呢，不太喜欢玩阴谋。”
克劳格：“……”
我信你个鬼哦。
齐磊，“真的！我更愿意把意图摆在明面上，最后上不上当，得由他们自己去选。”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信奉的真理，向来是能共赢最好。若是不能，宁可多一个朋友，也不想添一个敌人。”
“防人的成本太高了！”
二人，“……”
比尔二人再次对视，这一点他们倒是没察觉。
“所以…”齐磊，“所以，我今天真的是来交朋友的。”
看着二人，直入主体，“首先，诺基亚和摩托罗拉，这两家你们是不用考虑的。”
“他们已经是传统手机行业的第一、第二，即便你们想合作，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和你们合作。”
二人也很快进入状态，随着齐磊的思路点头。
而齐磊继续道，“况且，说心里话，我并不看好这两家公司在智能手机领域的发展。”
这倒让两人更加疑惑，“为什么？我们不得不承认，论造手机，这两家无论是技术，还是理念的积累，都不是我们可以比的。”
只见齐磊沉吟了一下，十指交叉，自信回道，“这就好比，如果让微软把业务重心转移到汽车行业，让英特尔开始主营显示器是一个道理。”
“你们认为，最大的阻力是来自技术吗？我认为不是。”
二人，“……”
好吧，只能说，这个年轻人确实有点东西，他说到点子上了。
对于一个成熟的大型公司来说，做任何事的最大阻力都不是来自于技术，而是内部管理。
这就和古代王朝改革是一个道理。
就拿中国来说吧，五千年历史，王朝更迭。一般到王朝中期，创朝，以及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和弊病，就都显现出来了。
可是，放眼古今，没有几个王朝能够实现改革，乃至中兴。
为什么？君臣无能治理不好？
真不是！这和公司转换业务方向，转移经营重心是一样的。一朝天子一朝臣，改革威胁最大的就是旧有的既得利益者。
谁愿意被革命？谁又愿意跳出已经构筑好的舒适圈？
像诺基亚、摩托罗拉这种企业，让他们放弃原有的制造模式，开辟全新赛道，也许比新兴公司还要难，内部讨论和阻力太大了。
事实上，微软和英特尔为什么要合资单独开劈一个新公司，原因也在这里。
用原公司的班底组建新的业务部不行吗？行，但是有人会反对。
不如把新公司独立出去，然后两家分别抽调技术和人员，这样反而更容易。
比尔此时已经凝重起来，不再当齐磊的话是欺骗，或者游说。
“齐，你这么笃定这两家会在智能机上受阻吗？”
齐磊，“只能说，几率很大。”
郑重道，“而且，摩托罗拉虽然我不敢保证，但是诺基亚，必死！至少手机业务必死！”
二人一滞，“为什么！？”
要知道，两人的结论正好相反。摩托罗拉和诺基亚如果克服阻力开始造智能机，他们一致认为，诺基亚更有胜算。
因为诺基亚的很多制造理念，以及技术累积，在新赛道是可以用得上的。
“齐，说说你的理由。”
只见齐磊呲牙一笑，说出一个二人绝对想不到的理由，“因为…屏幕！”
“？？？？”
“？？？？”
这个答案是两人完全无法理解的。
齐磊，“呵呵，想不到吧？诺基亚一定死在屏幕上！”
“Why！？”
好吧，这个是当下的人无论多精明都看不出一的死结。只能说，诺基亚的运气太差了。
这涉及到触控显示屏的技术发展方向和手机选择的问题。
就拿当下来说吧，主要的触控屏幕的技术方向有电阻式触摸屏、电容触摸屏和红外触摸屏。
电阻式触摸屏，外层屏幕是一层柔软的透光材料，通过手指、触控笔的按压，改变上下层屏幕的距离，造成电阻差异来识别操作。
这种屏幕在当下来说，优点很明显，技术成熟、透光性好，制造成本低，耐用不易损坏。而且，能耗，还有需要的程序算法也节省空间。
电容触摸屏的原理更巧妙一些，它把人体当成了一个电子原件，利用人体生物电流与屏幕碰触时的电路流通来识别操作。
优点是，清晰度优于当下的电阻屏。
然后…没了。
就是技术还不算成熟，优点就这么多，但缺点却是一大把。灵敏度还不如当下的电阻屏，反光、成本高、制造难度大、不耐用，还需要单独的触控芯片等等，一大堆。
而红外屏，原理更简单，就是在屏幕的四周平行装一圈的红外感应器，把屏幕分成人眼看不见的若干个红外线方格。
当人手操作屏幕的时候，阻断红外网格，就能用双轴定位的办法识别操控。
早些年的ktv点歌屏幕，还有银行柜员机的触控屏幕，就是红外屏。
但是，这玩意的缺点也十分明显，想实现手机级别的精准操控，唯一的办法就是，装更多的红外感应器。
总之，就是很难在小型设备上应用。
以上三种主流的触控屏幕，以当下的技术水平和商业考量来看，电阻屏无疑是首选。
电容屏虽然好，但是，一来，技术还没达到；二来，当下看，它真的还不如电阻屏好用呢！
而诺基亚，就是死在电阻屏上了。
真的就是活该他倒霉，在二十一世纪之初，一直到苹果问世的07年，诺基亚可以说是独步世界了。谁也打不过它，真正的手机霸主。
市场占有率、销量，都已经到顶了。
说实话，诺基亚做的也不错，没有固步自封，一直在大力研发，竭尽所能的创新。
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小伙伴应该都有印象，诺基亚除了N系列堪称永远的经典之外，让人眼前一亮的各式机型成片成片的出。
以至于，即便是诺基亚没落十几年的后世，人们依旧对当年诺基亚那些奇形怪状，拥有个性审美的机器津津乐道。
在同质化严重的后世，你也再找不到像诺基亚这样的厂商，会在外观上一直给人们惊喜了。
诺基亚什么都做的很好，外观、性能研发、智能探索等等，他们甚至是做了自己的操作系统——塞班。
而塞班系统，虽然和同期的苹果IOS比不了，但是说是吊打黑梅、索尼、爱立信，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问题来了，偏偏就是屏幕把诺基亚玩死了。
可能是出于成本压缩的考虑，他们是押宝电阻屏，不对！是梭哈了电阻屏。
为了拿到更低的价格，以及有限的电阻屏份额，诺基亚与当时全球最大的电阻屏厂商签订了一份长期合同。
这份合同相当长，规定在未来的若干年内，诺基亚只能使用这家的手机屏幕。
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份合同，其实以当时的眼光来看，没什么问题。这就好比国内某家手机厂商，为了拿到某个一流芯片制造高的产量，签订了一份长期合同是一个道理。
只是谁也没想到，曾经不被看好的电容屏技术发展坐了火箭，先是技术迅速成熟，然后实现工业量产，再到苹果率先应用，大火！
最后，电阻手机屏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退出历史舞台。
合同原因不得不使用电阻屏的诺基亚，一下从最先进的手机，变成了最不好用的手机，手机业务直接猝死。
此时，齐磊虽然不能把他在后世看到的说给比尔和克劳格，但是，他可以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解释诺基亚押宝电阻屏是个天大的错误。
两人听的，冷汗都下来了。
克劳格不淡定道，“齐，你真的确定电阻屏没有未来！？”
要知道，他和比尔也是中意电阻屏的。
齐磊这样回答，“克劳格，这么说吧，现在电容屏肯定不如电阻屏。但是，我个人依旧看好电容屏。”
“为什么？”
齐磊，“如果你稍稍了解一些电阻屏和电容屏的原理和技术，就明白了。”
“电阻屏发展到现在，其实已经到天花板了。”
“而电容屏的上限，远比电阻屏要高得多。如果我们想赢得未来，那就必须在当下忍痛割爱大力投入电容屏的研发。”
二人，“……”
从话中，二人感受到了齐磊的“真诚”。
只可惜，齐磊还没真诚到什么都告诉他们。
比尔更加重视起齐磊的建议，“那三星、索尼呢？他们为什么也不能合作？”
只见齐磊一摊手，“这个更简单了。”
“除了人家愿意不愿意和你们合作之外，我就问一句，三星和索尼的大股东是谁啊？”
“我噗！”两人差点喷了。
好吧，这是个问题，是个大问题！
是谁？
米国人！
哪的米国人？
华尔街的米国人，鲍尔森就是其中之一。
你合作的好好的，鲍尔森给你捣乱怎么办？
你要这么说的话，还真不能和三星、索尼这样的企业合作。
比尔不由苦笑，“齐，你是认真的吗？我觉得，鲍尔森要是知道你说这些，他会和你发脾气。”
“因为你真的在给我们提出建议。”
齐磊呲牙，“我说了，我不喜欢玩阴谋，喜欢把想法都摆在台面上，让你们自己选。”
克劳格，“那说说吧，为什么一定是中国？印度、欧洲的新兴企业不行吗？”
齐磊，“还真不行！”
“首先，智能机是高科技产业不假，但手机制造是劳动密集型产业，而且门槛不低。”
“在用工需求上，只有中国可以满足同时提供优质生产基地和配套零件生产的需求。”
“也就是说，在这个群雄并起的局面下，想在价格上具有竞争力，只能在中国。”
“其次，中国的企业虽然缺少技术，但是缺少的是智能机技术，而不是制造技术。”
“所以，如果你们好好想想，其实就只剩中国的几家手机厂商可以选择。”
二人，“……”
不由沉吟半晌，这确实是个中肯的建议…或者说，齐磊的这个坑挖的很光明正大，让人很有冲动往下跳。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齐磊没说，他们也没提，大伙心照不宣了。
那就是，后路啊！得留后路啊！华尔街的大刀都举起来了。
最后，比尔和克劳格都向齐磊郑重地伸出了手，“谢谢你，齐！我们会郑重考虑你的建议的。”
比尔还开玩笑道，“放心吧，齐！我会为你保密，不会告诉米国媒体的。”
齐磊一笑，“谢谢哈！”
……
回去之后，就轮到鲍尔森纠结了，“齐，你这哪是在解决麻烦？明明就是在制造对手！”
这不添乱吗？
“微软和英特尔发展起来，对你我有什么好处？”
“尤其是，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电阻屏没有未来？让他们走进死胡同就好了啊！”
齐磊没好气地白了鲍尔森一眼，“鼠目寸光了吧？”
“你！”
把鲍尔森气够呛，就你是大聪明？
齐磊，“我就问你一句。”
“问！”
“就说这个电容屏技术，从技术趋近成熟，到技术加速，再到产业配套，实现商业量产，没一两千个亿想都别想。而且，这可能都不一定够。”
“就这个钱，你出还是我出？”
鲍尔森，“……”直接闭嘴。
好吧，让他当冤大头，那是不可能的。
突然想明白了，“你是借他们的手，推进技术换代？”
齐磊，“光他们哪够啊？放心吧，今天我和他们说的话不会是秘密，很快就都知道了。”
“到时，得是全行业去推动技术更新换代，谁也跑不了！”
鲍尔森，“……”
齐磊，“再说了，就算他们都用上了电容屏又怎么样，咱们还是有优势的。”
“什么优势？”
齐磊，“嘿嘿，你猜？”
打死鲍尔森也猜不到，别人也不一定想得到，其实就是在和比尔、克劳格说的时候，齐磊没说的那部分。
电容屏真正的优势在于——操控手势。
屏幕拖拽，抓取，两指放大，缩小，滑动翻页，等等后世常规的操作手势。
到时候，老子把这些都注册成专利，你们追去吧！
鲍尔森，“……”
好吧，还是低估了这小子，齐磊心眼儿就是多。
可是，鲍尔森没想到，其实齐磊还有一手呢！
突然对鲍尔森道，“你别忘了，唐奕在日本还收购了一家蒸镀机企业。”
“就算他们在电容屏技术上领先了我们，到了面板制造这一步，也要面临我们的阻挠。”
“所以，我们只需要把那家蒸镀机企业发展起来，掌握了关键技术，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鲍尔森笑了，是这么个道理！
“齐，我相信你，你会让我们的智能机成功的！”
搞定鲍尔森，回过头，齐磊又约老秦。
“你又干什么？老秦还挺不耐烦。
齐磊，“微软和英特尔有意和国内的手机厂商合作，你赶紧操作起来啊！”
“嘎！？”老秦一怔，“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已经决定要和黑梅合作了吗？怎么……”
怎么变成中国企业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嘿嘿。”齐磊贱呲呲的笑着，“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嘛！”
齐磊真的没撒谎，他只玩阳谋，都给你摆在明面儿上。微软、英特尔也好，鲍尔森也罢，都知道他在干什么，他要什么，可是偏偏你就不能不按他的路数走。
老秦看着齐磊那个样子也是哭笑不得，心里稳的像个老爷子，可是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你累不累？
……
——————
九月一号，开学季。
齐磊忙飞了，恨不得两只眼睛瞪成八只。
和鹏爷、董礼往西门口一杵，惊叹不己，“这届新生，质量真高啊！”
那主持系的大长腿？那脸蛋儿？那个白啊……
新闻系和艺术系也都不差。
董礼：“唉，一届比一届强，真是不赖。”
鹏爷砸巴嘴，“早知道这么优秀，哥就不着急找了啊！”
鹏爷又谈新朋友了，今年大二，比鹏爷小一届。
齐磊咧着大嘴感叹，“哥是专情的，可是哥同样有一颗欣赏美的心啊！”
“去你的吧！”鹏爷和董礼齐齐甩手，418最不要脸的就是寝室老大。
齐磊不为所动，依旧搜寻着校门口一个个靓丽的身影，并随手把腰间的对讲机打开。
本想呼叫李憨憨过来接人，却是没等他开口……
“哗~~~齐经理，麻烦你从财务给咱采审办调两个人过来，今年申请补助的学生有点多。”
齐磊没搭理，那是李长发。
“哗~~~~学长，学部接待处的网安学院少个登记的，让董礼回来！”
……
“哗~~~班头儿，中蓝公寓不让咱进啊！看门大妈防贼似的，新生都送不进去了。”
……
“哗~~~”
……
“哗~~~”
……
董大校长和几个副校长忙着写总结，后勤处长修心脏，学部那边几个大教授也撂挑子了，北广唯一的实干派就剩齐磊一个了。
找他的一个接一个，齐磊根本处理不过来。
“哗！！！呼叫老大！呼叫老大！！我是小买，我是小买！北门发现目标，北门发现目标！初步评估十一分。”
齐磊想都没想，回了句，“十一分？你特么数字挂科了？”
买哥，“十分太保守，反正特么极品！”
董礼一听，买哥眼光可是很挑剔的啊，他都打了十一分？
一把抢过对讲机，“马上到！”
说完就要往北门跑，却是发现齐磊和鹏爷已经射出去老远了，像两个撒欢的二傻子。
“靠！！给我留着啊！老子还单着呢！”
玩命的开始追，而对讲机里已经炸了。
“有没有点正事！？”
……
“学长，你不对，北门哪儿？”
……
“齐经理……”
……
“学部的事儿先解决了啊！”
……
“班头儿，等我！”
……
“你们数字传播的注意点素质，这是公共频道！”
到了北门，一帮牲口盯着一个身影，“哦~~~~~去！”
不远处，李憨憨、杨晓儿，还有几个大四的腐女，本来在训两个新生。
两个小屁孩不懂事儿，在北广里面讨论齐磊，还说什么败类之类的话，这能惯着吗？
外面怎么说不管，可是在北广，齐磊是信仰，你们敢说他？
结果却看到这么一幕，一帮男性牲口远远地对着一个新生亮猪哥相。
李憨憨登时变了腔调，对那两个倒霉蛋儿瞪眼，“骂的好！”
“渣男！”
……
九月的阳光很美，校园里的少男少女像阳光一样明媚。
在这里，每个人都很普通，每个人又很特别。
因为……朝气蓬勃。
2002，一个有点特殊，又并不算很特殊的年份，却在他们的记忆里，画上了永远无法磨灭的一笔。
青春正好，灿若骄阳。
值得铭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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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