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官场的人脉资源(第三更)

沈溪从惠娘处离开,回到官驿时,已是下午未时。

玉娘听说沈溪回来,亲自迎了出来,行礼道:“大人往何处去了,怎么大半天都不见人影?”

沈溪笑着摇头:“本官要去什么地方,似乎不用跟玉当家打招呼吧?”

玉娘有些无奈地说道:“大人是不用跟奴家打招呼,但之前审定要处决涉案匪首一干人等,大人不在,谁敢贸然下令?藩台身死,藩司衙门内皆戴罪之身,大小公事除大人之外谁又敢擅自决断?”

说话间,沈溪进到官驿正堂,江栎唯正黑着脸立在那儿。

沈溪昨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到早晨却突然失踪,江栎唯派人在城里找寻半天也没找到人。

“沈中丞,不知藩司衙门内关押的涉案人员如何处置?”江栎唯看到沈溪,皱着眉头上前请示。

沈溪来到正堂中央坐下,拿起面前桌子上的案牍,随便翻了几页,侧过头问道:“之前本官已有交待,除罪首及拒不交代罪行者,其余人等尽皆革职留任,戴罪立功。剩下的事情自会有陶臬台和常都指挥使善后,本官于福州城再停留一日,明日便动身前往梧州。”

江栎唯心想,你把福州城闹得满城风雨,连右布政使都被你给整死了,案子还没结果,你这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沈溪埋头审阅完案牍,拿起朱笔,将訾倩和她手底下几个得力干将的名字一勾,权当“勾决”。

沈溪道:“这几人,直接拉赴刑场,即刻处斩!”

江栎唯赶紧道:“大人,这似有不妥,涉案之人当由臬司定罪,然后交由应天府三法司勘定……”

“江镇抚的意思是说,本官无权勾决?”

沈溪瞪着江栎唯,厉声喝道,“本官奉皇命于地方剿灭匪寇,阵前交锋,士兵冲杀时,是否还要先征求过三法司的意见?”

江栎唯被问得哑口无言。

沈溪在这一点上做得滴水不漏,从一开始就把訾倩团伙定义为“匪寇”,沈溪作为平寇三省沿海督抚,有资格对地方匪寇先斩后奏。

至于訾倩是不是匪寇,其实并没有太多争论……一个敢带人放火烧死钦命督抚的女人,沈溪要给她定为“匪寇”,旁人哪里敢说三道四?

谁拥有权力,谁就拥有话语权!

如今沈溪是福州城掌握话语权的那位,连陶琰和常岚也站在沈溪一边,江栎唯纵有不满也不敢表露,只是脸更黑了。

沈溪转头对玉娘道:“玉当家,监斩之事就交由你来做,别让本官失望。”

玉娘很不愿再度面对訾倩,訾倩纵然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可到底也是良家沦落风尘,跟她同命相连。

沈溪派她去监斩,有些“不近人情”。

江栎唯见状,赶忙主动请缨:“沈中丞,监斩之事由下官前去为好。”江栎唯知道玉娘对自己心有芥蒂,但她一路上却对沈溪毕恭毕敬,若是要针对沈溪的话,必须得将玉娘拉拢到身边。

玉娘回绝了江栎唯的好意,向沈溪行礼:“遵命。”说完,玉娘直接带着人去监斩案犯。

江栎唯脸色愈发阴沉。

……

……

訾倩在福州百姓围观下,被斩首弃市于闹市口,与她一同身死的还有她手底下几个得力助手。

她信任的人当中,只有成为污点证人的林师爷幸免于难,不过即便如此林师爷也被判了流刑,但回头就会被沈溪想办法保释出来。

訾倩和她手下爪牙平日为非作歹,惹得天怒人怨,如今当众砍首,围观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负责监斩的玉娘,成为福州百姓心目中的“巾帼英雌”,许多人在喝彩之余,对玉娘挑起大拇指。

玉娘心里却无法释怀,她很担心将来杀头的厄运落到自己身上……当初她很有可能接替宋喜儿成为福州城的地头蛇,只是刘大夏一句话,她不得不离开福州前往京城。

否则,今天死的不是訾倩,很可能是她。

“玉当家何必耿耿于怀?”沈溪不知何时出现在刑场,笑眯眯地看着她。

玉娘赶紧上前行礼:“沈大人。”

沈溪抬手阻止:“不必多礼,本官微服出巡,玉当家才是监斩官。”

玉娘赶紧道:“大人面前,奴家不敢僭越。”

“玉当家客气了。其实……若当初玉当家替代姓訾的女人,如今福州城必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百姓安居乐业,官民相处融洽。”

玉娘不由凝视沈溪,她听得出来,沈溪看透了她的内心,出言安抚。但玉娘却苦笑着摇头:“沈大人此言差矣,身在江湖,若背后无官府撑腰,朝不保夕。若有官府撑腰,则身不由己。做事何尝能随心所欲?”

在玉娘看来,訾倩有今天的下场,并非咎由自取,而是为势所迫,如果她自己处在訾倩的位置,在尚应魁等人的胁迫下,可能做的还不如訾倩。

沈溪再次出言安慰:“人心有善恶之分。善人行善,恶人行恶,就算再为势所迫,玉当家总不会违背良心,行那盗匪的勾当。”

玉娘仔细考虑,自己的确不会杀人放火,因为她有做人的底限,而訾倩做事则没有底限,这就是她跟訾倩最大的不同。想通此节,玉娘如释重负,拱手行礼:“沈大人一语中的,奴家明白了。”

沈溪满意点头,道:“玉当家明白就好,本官明日便启程前往梧州,玉当家可莫打退堂鼓,这一路凶险,本官还要仰仗玉当家护得周全。”

玉娘本想说,大人不是还有江镇抚护送?

但再一想,江栎唯居心不良,若非沈溪出手及时,指不定江栎唯会跟尚应魁等地方官府勾结。以她的智计,都能看明白江栎唯吃里扒外,沈溪这样的聪明人更不可能被蒙在鼓里。

“奴家立誓,不负沈大人厚望。”玉娘当即表示了对沈溪的忠诚。

但这种忠诚,不过是从福州到梧州一路的临时忠诚,等到了梧州后,玉娘要么回京复命,要么去办秘密差事。

萍水的主仆!

……

……

沈溪一举将尚应魁和訾倩等人铲除,顺带将尚应魁等人的罪名公布。

城中士绅、士子同样拍手称快。

死一个尚应魁,保全布政使司上下人等,就连尚应魁的下属以及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衙门的人,也觉得尚应魁死得其所。

刮地皮的一去,城里士绅纳捐减少,言路恢复通畅,读书人被阻塞的科举之路也得以疏通,福建就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一般,普天同庆。

沈溪即将动身前往梧州,城中士绅当晚在布政使司衙门为沈溪摆酒。布政使司的官员被拿住贪污受贿的罪证,生怕沈溪秋后算账,主动跟地方士绅联系好,摆下这场酒宴,既作为铲除巨奸大恶的庆功宴,也作为送沈溪往梧州上任的饯别宴。

福建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行都指挥使司都派人出席,按察使陶琰和都指挥使常岚更是亲自到场。

沈溪本不想大肆张扬,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脉。有了人脉,才能募集钱粮打仗,地方才能安稳,才会出政绩,有了政绩才能官运亨通……

“沈大人,给您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福州名儒……”

知道沈溪是翰林出身,布政使司如今最大的官员——从四品的左参议林允中,先给沈溪介绍福建本地一些在学术和教育上有建树的名儒。

沈溪对这些老学究并不感兴趣,他要的不是在儒学界的名气,这些老儒生很多都一穷二白,无法出钱粮帮助他打仗。不过在面子上,沈溪还是客客气气,到底这些人掌握着这个时代的舆论喉舌。

要想让自己在地方顺利为官,必须跟这些人打好关系,他们没钱,沈溪反得倒贴一笔,以维持自己在地方上的“清议”。

这些人的作用是为官员树立个好官声,为其行事披上合理合法的外衣,就连尚应魁和常岚等在地方上一手遮天的人都不敢得罪这些老家伙。像沈溪这样初出茅庐,刚到地方履任的后生小子,就更要与他们打好关系了。

沈溪耐着性子,与这些老儒生一一见过,寒暄中介绍自己在京城为太子授课时的情况,让一干老儒生肃然起敬。

没过多久,陶琰带了些颇具影响力的士绅过来向沈溪引荐。这些人,大多出自财大气粗且拥有官宦背景的世家大族。

这些人家中要么有人在朝为官,或者曾经有人在朝为官,在官场交游广阔,人脉深厚。若沈溪有需要,可以跟这些人商议纳捐钱粮,为征讨盗匪和倭寇做准备。

等与十几位世家大族的代表聊完,一大群大小地主争先恐后簇拥上来,纷纷向沈溪作自我介绍。

这些人虽然有些钱财,但并算不上豪富,通常在城里有些店铺,乡下有几十百把亩田地,但没有官场背景,往往成为地方官府搜刮的对象,他们是沈溪重点拉拢的目标。

因为这些人数量众多,仅仅赴宴的就有七八十位,乃是连通普通百姓和商贾的最重要一环,回头宋小城免不了要跟这些人做生意,沈溪作为商会的幕后大靠山,当然要跟这些人打好关系。

你们不是缺少官府背景吗?我可以担当你们的后台,只要你们把钱粮送上来助我荡平贼匪和倭寇便可,可以同气连枝。

这次宴会,沈溪大半个晚上都在喝酒说场面话,给人以如沐春风的感觉,深受士绅们的欢迎。

从布政使司衙门出来,沈溪已有醉意,斜倚在轿子里,闭上眼小寐。

“大人,城里乡绅为您准备了薄礼,恭贺您新官上任。全都在后面几辆马车上,等下会随轿子一起送去驿馆。”

玉娘的声音从轿子外传来。

沈溪一听睁开眼睛,掀开轿帘交待:“跟那些士绅说,本官谢过他们的好意,礼物就不收了。”

玉娘谨慎地建议:“大人,这算不得贿赂,若您坚持不收的话……反倒会让人心生不安。按照惯例,您应该收下,最多回一份价值相当的礼物便是。”

沈溪自然懂这些官场上的陈腐规矩,当下没好气地说:“听玉当家的意思,本官应该在福州城逗留几日,就为了跟他们礼尚往来?”

玉娘摇头苦笑,行礼告退,按照沈溪的吩咐退回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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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24章 分道扬镳(第一更)

沈溪处理完福州之事便撒手不管了,后续事项自会由地方三司衙门奏报朝廷,让朝廷重新委派新的左、右布政使到福建来履任。

就算少了两位布政使,地方上仍旧有道、府、州县等各级官员治理,福建并不会就此陷入混乱。

反倒因为尚应魁和訾倩势力瓦解,福州商户少了盘剥,贩夫走卒少了恶势力打压,百姓逐步恢复安居乐业。

沈溪进城时很低调,出城时则是万千百姓夹道欢送,甚至有心怀感激的百姓坚持要送沈溪煮鸡蛋、饭团等慰问品,这足以见证之前尚应魁和訾倩势力对城中百姓的日常生活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沈溪进城时乘坐马车,出城却是骑在高头大马上。

经过这一路练习,沈溪如今骑马技术已相当娴熟,就算是马匹小跑他也能驾驭自如。沈溪在马背上面对百姓们的欢呼,挥手跟街道两旁的百姓打招呼,脸上始终挂着和熙的笑容,心安理得接受百姓对他的拥戴。

在江栎唯看来,沈溪此举就是臭显摆。

“当了几天督抚,在地方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给朝廷惹出天大的麻烦,不但上面要追究,回头指不定要遭到那些勋贵和朝廷大员何等疯狂的报复……就算那些人奈何不了你,你在东南地面上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秋后的蚂蚱,蹦蹬不了几天!”

就连玉娘也觉得沈溪有些太过高调,在她看来,沈溪年纪轻轻,但非常懂得隐忍,为了铲除尚应魁和訾倩的势力,暗中谋划了两三年。如今沈溪行事突然变得如此高调,显得非常反常。

“沈大人,您如此张扬,不怕遭到尚藩台余孽的报复?”出城之后,玉娘向沈溪提出她心里的疑问。

这会儿沈溪已经从马背上跳下来,准备钻回马车里,乘车到南面的刺桐港,乘坐渡轮过闽江。听到玉娘问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道:“本官若不张扬些,出了福州城,谁记得本官来过?”

玉娘差点儿脱口而出,你做官就是为了让别人记住?

不过稍微一思量,玉娘顿时明白沈溪的用意。

沈溪并非是为了出风头,而是为日后平息地方盗匪和倭寇着想。

在此之前,闽粤桂三省的三司衙门估计都看不起翰林出身没有一点做实事经验的沈溪,免不了会给沈溪未来统筹三省军政事务统兵扫平匪寇制造麻烦。

沈溪此举,完全是为了立威。

沈溪此举是在向福建、广东、广西三省的地方官宣布,我沈溪来了,就算是在福州只手遮天的尚应魁和訾倩也不是我的对手,你们要么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好好跟我合作,要么就等着被我铲除!

新官上任三把火,沈溪这么做无可厚非,但在玉娘看来还是太过冒险,难道你就不怕地方官狗急跳墙?

沈溪对大明官员的心理掌握得很透彻,在大明为官,第一条原则是中庸,闷声发大财,就算在地方上再嚣张跋扈,也不能跟顶头上司唱反调,以前三省三司衙门直接向两京六部负责,现在沈溪这个督抚来了,他们就得变成对沈溪负责。

既然沈溪成为了顶头上司,只要彼此相安无事,地方官可以继续闷声发大财,你们吃饱了撑着要跟我这个督抚对着干?

果然,沈溪自福州城出发后,一路南行途中,地方上接待规格立马提高不止一个档次。

沈溪每到一地,都会有地方府衙、县衙派出的人接应,抵达驿站前还有专人提前进行打点,吃喝用度完全按照头等钦差的标准来,在岭南这远离中原的地方,沈溪得到了超高规格的待遇。

“玉娘不是说不好张扬吗?本官看来……偶尔张扬一下倒也不错,至少这一路走下去,不像之前那般清苦……”

从福州城出发,沈溪一脸轻松,跟之前赶赴福州时总绷着脸截然不同。

玉娘猜想,这是沈溪震慑福建官场清除仇人后,心情放松下来的缘故。

惩治福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尚应魁,沈溪夹杂有私怨。做事只需杀鸡儆猴便可,沈溪不会吃饱了撑着把三省各级官员自上到下清理一遍,如果沈溪真那么做,不用三省地方官下手,朝廷也会把他撤职。

朝廷派你到地方来平息盗匪和倭寇,督抚地方,不是让你胡作非为的!

……

……

从平和县地域离开福建,进入广东布政使司的辖地。

第一站是潮州府。

沈溪要去的是梧州而非广东布政使司的驻地广州府城,所以从潮州府出发,顺着官道,过惠州府、韶州府,自广州府城两县之一的南海县北部过境,一路向西,从四水进肇庆府,再出封川,抵达梧州府的府治苍梧县县城,这里便是两广总督治所所在。

沈溪从京师到岭南这一路总算完成,前后用去两个半月时间,抵达时已是六月下旬。

沈溪这边走得不算快,但却比周氏、谢韵儿那一路要快许多,那边毕竟绕道江西,沿途水路居多,一路上车马、舟船经常要更替换行。

抵达梧州府后,沈溪先到自己的衙所。两广总督衙门多年没人居住,年久失修,占地颇大的官衙显得破败不堪。

督抚治所,虽然有衙门和公堂,但从来不开堂审案,所以大多数部门其实都是摆设。

因为明朝督抚并不常设,督抚衙门下也无直属官吏,沈溪这个东南三省沿海督抚,严格上说起来只有二十名书吏归他调遣,他之前的一任是弘治八年上任的邓廷瓒,当时是因为广西地区的瑶人作乱,但邓廷瓒完成差事后,于弘治十年卸任,也就是说,弘治十年到弘治十五年这五年时间里,并没有官员入住衙所。

偌大的房子就一直空置。

苍梧县城只是座边远小城,沈溪想要修缮一下,也得量力而为,事情暂且只能搁置。

进驻官衙后,沈溪先后接见了梧州知府、苍梧县令等人,广西、广东布政使司也都派人前来慰问。

按照沈溪的计划,督抚衙门虽然设在梧州,可安顿好后他就要往广东布政使司所在地广州府城去一趟。

广州府是大明三个开放的海港城市,免不了受到海盗和倭寇威胁……平息匪寇自然要先从广州府做起。

至于广西布政使司治所,他可没有前去的打算,除非涉及到调度钱粮,不然千辛万苦去桂林府意义不大。

沈溪节调的是两广、福建沿海军务,官衙是两广总督治所梧州府,但真正统辖的只是广东、福建两省沿海军务。差事复杂,说白了他是顶着督抚的官衔,到沿海来平息盗匪和倭寇,什么两广总督、三省督抚,只是个好听点儿的名头。

沈溪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自己的权限或许还没梧州知府大。

至少知府衙门下面有同知、通判等属官以及听候差遣的衙役,可沈溪手底下就算有二十名书吏的名额,也要现行招募。这些书吏无官无品,拉回来当幕僚,朝廷会补贴一定钱粮作为俸禄,但俸禄却要从桂平梧郁道支取,等于说一个督抚衙门的开销要被地方道、府节制。

到苍梧县城第三天,沈溪身上就起了痱子,天气闷热让他很不习惯,这梧州府城周围多是山林之地,蛇虫鼠蚁遍地,沈溪很担心自己到任梧州一趟,会把小命丢掉。

此时江栎唯和玉娘来跟沈溪请示,准备打道回府。

“……沈大人,奴家将云柳、熙儿二女留下,若大人有何差遣,只管吩咐。奴家折道北上,或许还有再见之期。”

说是有再见之期,那就是说玉娘暂时不会回京城。沈溪心想,你果然又领了什么差事过来,别是暗中监督我就好。

至于江栎唯那边,则直接得多,江栎唯的差事主要是护送沈溪,把沈溪送到地方,他这个锦衣卫镇抚就要返程,不过沈溪猜想,就算江栎唯要回京,也担负着什么任务,比如顺道捉拿什么人。

锦衣卫不会无缘无故出京,如果单纯只是护送一个督抚到地方赴任,只需要调遣一两队京营官兵便可,为何要惊动锦衣卫?

多半是地方上有什么倒霉的官员得罪了皇家或者朝中权贵,朝廷暗中派人前来捉拿。

这种事,在大明屡见不鲜,锦衣卫甚至可以在不经审讯的情况下,直接奉命将官员府邸查抄,甚至杀人灭口。

沈溪犹还记得汀州府时,那个顺着汀江南下找寻父亲的官家小姐,她的父亲就是因为得罪张氏兄弟而落罪。

可惜时过境迁,沈溪没了那女子的消息,并不知事情最后结果如何。

厂卫做事,不需要对天下人交待,很多事不会记录在案,就算有权有势,也无从调查厂卫暗中做了多少事情。

沈溪笑着恭送:“玉娘一路辛苦,在下平安抵达,不需要人照顾,倒是玉娘你风尘仆仆,身边没有趁手的人怎么行?我看还是将随从悉数带上,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本官少时久居闽粤之地,这里和汀州府差别不大,相信很快就能适应,反倒是玉娘你要注意保重身体。”

临别时,沈溪终于恢复对玉娘原本的称呼。

玉娘明白,沈溪这是表明态度,不肯留下云柳和熙儿,不过她并未勉强,六月二十六便带人动身上路,云柳和熙儿跟随在她身边。

玉娘与江栎唯并不同路。

六月二十七,也就是玉娘离开的次日,江栎唯也带人离开。

沈溪突然发觉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如今身边除了几个随从,能帮忙的只剩下唐伯虎,晚上连个做饭的厨子都没有,还要在县城里的酒肆进食,这让他怀念起在京城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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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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