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恭喜青登和佐那子牵手成功!【4300

就在清水荣一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原本还有点吵闹的现场,霎时陷入寂静。

说悄悄话的大妈。

一脸无所谓表情的大叔。

面露震愕的少年少女。

不动声色的青登。

现场的所有人们,不分男女老幼,都像是被施了时间暂停魔法一样,一动也不动,连呼吸声都变轻了许多。

直至过去好一会儿后,静止的时间才重新开始流动。

“喂,他刚才都说什么了?”

“清水荣一这是……向‘仁王’下战帖了?”

“哎呀,这下可有大乐子看了!”

“‘仁王’会在这里吗?”

“没可能那么巧吧?”

……

佐那子和总司极有默契地同时侧过脑袋,打量站于她们身后的青登。

在望见青登依旧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后,她们那略显紧绷的面部线条,才总算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时,清水荣一再度开口道:

“关于昨夜的事变,我相信在场的诸位都已或多或少地知悉了吧?”

在清水荣一的干哑嗓音再度响起的同一时间,在场的所有说悄悄话的人,立即识趣地闭紧嘴巴——谁也不敢在清水一族的头号杀星发表演讲时,制造出噪音。

“虽然就立场而言,害吾等损失惨重的橘青登是一个可恨的家伙,但与此同时,我也不得不承认:他不愧是拥有‘仁王’之号的男人。”

“……如此高超本领,令人赞叹。”

“然而,若仔细究察其昨夜之战绩,他也不过只是趁吾等不备之时,杀了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已。”

“如此行径,何足道哉?”

“有种的,就来这里吧!”

清水荣一倏地抬高音量,他身上的气场也随之发生变化,举手投足间洋溢出一种勃然的活力与异样的自信。

青登曾在井伊直弼、德川家茂、天璋院等人的身上,感受过与之类似的气场——对其所生活的世界拥有生杀大权的那种气场。

“橘青登,我就在这里!”

“我的重要部下们,也全都在这里!”

“你若要战,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为了表示对你的敬意,我已下达了空前绝后的动员令!”

“我已在此地,在这个清水邸里调集了最大限量的武器,以及最大限度的战力!”

“橘青登,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盛宴’!”

“橘青登,尽管放马过来吧!”

“吾等随时恭候你的到来!”

语毕,清水荣一再度用睥睨的目光扫视周围,然后悠然地转过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回清水邸。

“血虎”樱井繁太郎等人紧跟在其身后,鱼贯而入。

不一会儿,清水邸的大门外重归静谧。

那帮负责输送物资的雅库扎们继续工作,继续往清水邸内搬运武器。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徒留下满场的懵懂群众面面相觑。

片刻后,现场没有太过激烈地骚动起来。

“还真是下战帖了啊……”

“嘶嘶嘶……快看,我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仁王’跟清水一族的全面战争……我光是想象一下,就不禁心潮澎湃了!”

“别在那儿兀自激动,橘青登他敢不敢应战,还是个问题呢。”

“‘仁王’他肯定会来的!”

“我看不一定,你刚刚也瞧见了吧?清水一族麾下的武斗好手们齐聚一堂,还有清水荣一的亲自坐阵,而且还准备了那么大量的武器。如此数量的装备,都足以武装一支300人的部队了!”

“唉……最近咋就那么不太平呢……前段时间是那个什么组来着?哦,对,讨夷组在那儿四处搞事。好不容易消灭它了,却又冒出来新的动乱……”

“我倒希望那个‘仁王’能够像重创讨夷组那样,给清水一族一点颜色瞧瞧。”

“不可能的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清水一族可比讨夷组强大得多了!”

“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期望‘仁王’能将清水一族怎么样,只要使其吃一点苦头,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只希望他们双方不要打得太激烈啊……最起码不要放火呀。”

……

“嘿,那个橘青登现在可麻烦了啊,不论是‘应战’,还是‘不应战’,他都会很难受。”

“是啊。若应战,必死无疑;若不应战,就会被视为孬种。”

“如果是我,肯定选后者——虽然会很丢脸,但最起码能保住条命。”

“喂喂喂,不对吧?除了‘必死无疑’和‘被视为孬种’之外,橘青登他还有第三项选择呢——杀光清水邸的所有人,然后从哪儿走进去的,就从哪儿走出来。”

“切……你以为他是绪方一刀斋啊?”

……

四下里不断传出内容各异的讨论声。

那些此刻面露兴奋、激动表情的人,多是青涩的年轻人。

简而言之,都是一帮没有亲历过战斗的无知之徒。

古往今来,那些欢迎血与火的家伙,除了能从中受益的人之外,大多都是这种年纪很小,徒有激情和精力,自以为思想成熟的半大小鬼。

那些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妈,无不对清水一族的这番大动作表示忧虑。

大人物们随意打出的一个喷嚏,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都是难以抵御的飓风。

尤其是就住在这附近的百姓,更是个个愁眉苦脸。

他们生怕在未来的哪一天,有刀子、箭矢、火苗、人类的断肢残骸从清水邸内飞出,掉进他们的家中……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是纯粹的乐子人。

这些人大概是住所远离清水邸的缘故吧,自认为不论“仁王”跟清水一族打得有多激烈,都不会牵连到他们,所以从头至尾都抱持着一种“怎么样都好,反正不关我事”的顽劣心态。

见无热闹可看后,聚集在清水邸附近的围观群众便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很快,仅剩下一部分人仍留在原地——青登等人便属其列。

佐那子和总司再度同时侧过螓首,小心翼翼地打量青登的表情。

她们的美眸深处,闪烁着难以掩藏的复杂色彩。

青登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

为了使二女放宽心,他微微一笑:

“我们走吧。”

青登毫不踌躇地转身即走。

佐那子和总司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跟上。

“那个……橘君。”

冷不丁的,总司支支吾吾地细声道:

“你可千万不要脑袋一热,就去做傻事哦……”

听见总司的这番诚恳提醒,青登不禁哑然失笑。

面对清水荣一抛出的战帖,“应战”还是“不应战”——这对青登而言,确实是一个不论选择哪一项,都会招致严重后果的难题。

前者自不必说。

除了清水荣一、“血虎”樱井繁太郎等身手不凡的高端战力,实力不强但肯定数量不少的中低层战力,以及海量的刀枪、防具、弓箭等装备之外,清水邸内多半还藏着数目不菲的火器。

虽然幕府尚未下达严格的禁令,但它一直在严格管控火器的流通。

念经念到脑袋犯浑的人固然有,但至少在幕府高层中,这种傻瓜并不算多。

幕府的绝大部分高层人士都是明白人,都深深地清楚在业已迭代至如今版本的火器面前,刀枪之流根本不堪一用。

也就那帮思想愚昧,仍未睁眼看世界的激进派攘夷志士们,仍傻傻地相信“精神论”,以为光靠所谓的斗志、士气,就能劈开破空而来的枪弹,掀翻海中的蒸汽战舰。

然而,就凭幕府那拉跨至极的基层管理能力……

他们对——虽然有,但是

就凭“关东最强雅库扎集团”的能量,清水荣一仅动一下嘴巴,就能从海外添置大量的火器。

除此之外,光是清水邸本身,就是一个难以处理的大麻烦。

清水邸整体采用安土桃山时代的建筑风格,主打的就是一个奢华、奔放——换句话说,清水邸内的地形非常复杂。

不仅有繁多的房屋、复杂的通道,还有清水塔这种视野良好,可以俯视整座清水邸的绝佳制高点。

只需将清水邸稍微改造一下,它就能变成一座难以攻破的要塞。

攻击一座有大量战斗人员坐镇,其中不乏实力顶尖的高手,武器、粮食等补给一应俱全的要塞……纵使强如青登,饶是抱定最乐观的打算,也多半凶多吉少。

可是,青登若不应战的话……

常言道:雅库扎是一种若失了面子便活不下去的生物。

可武士又何尝不是呢?

长期以来,江户幕府一直在竭力弘扬所谓的“武士道”。

早期的武士道,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

它原本有一套自成体系的道德规范,其内核是八个字,分别是:名、忠、勇、义、礼、诚、克、仁。

这八个字的重要性按先后顺序依次递减。

排首位的,就是“名誉”,后面七个字是诸如克己、勇敢、谦让等大家公认的美德。

对一名武士而言,最重要的是“名誉”,而只有完成后面七个字才能获得名誉,成为一个受人尊重的真正的武士。

然而,随着日本进入江户时代,以德川家族为首的封建统治者们为了维护自身的统治地位,擅自曲解了武士道,对武士道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将原本八个字的内核简化为三个字,即名、忠、勇。

于是乎,在江户幕府的钦点下,仁义、克己、诚实全成可有可无的东西,武士们只要有强烈的荣誉感、绝对不会背叛主君的忠诚心、以及能够替主君杀敌的强悍武力就够了。

就这样,江户幕府出台了多项措施、制度,来传播这被扭曲的武士道思想。

比如“斩舍御免”,只要符合条件,武士可以随意斩杀无礼的平民。

再比如比如著名的“仇讨”,江户幕府赋予了武士们合法复仇的权利。

只要自身的荣誉受到严重损害,比如父母被杀、妻子被抢,便可向上级申请“仇讨”。

申请通过后,便能名正言顺地去找仇人算账。

倘若你的仇人在外地,官府还会颁发通行证给你。一些心地好的官员,甚至还会发点盘缠给你。

当你历经千辛万苦地杀死仇敌,复仇成功后,官府往往会对你的行为表示称赞跟肯定,法律通常也会对你作出较为宽大的裁判——允许你切腹,让你体体面面地去死。

因此,在江户幕府的带动下,“用你的佩刀,捍卫你的荣誉”的扭曲荣誉观,支配了武士们的精神世界。

纵观整个江户时代,决斗文化一直靡然成风。

任何一点破事都能成为武士们决斗的理由。

你碰到我的刀了、你刚才骂我了、你摸了我老婆的小手手、“你瞅啥?”,“瞅你咋嘀?”……

曾经有段时间,河滩边、桥头旁、草地上……处处可见先是互报名号,然后拔刀互砍的武士。

因为武士们的私斗实在是太狠、太烈了,所以江户幕府不得不着手进行补救,下达明确的条规,严令禁止武士们私斗。

此法的颁布,多多少少还是起了一点作用,武士们不再为鸡毛蒜皮的事情而擅起兵戈。

但是,决斗文化却并没有因此而销声匿迹,武士们依旧视荣誉如命。

当自身的荣誉遭受重大损害时,若不立即采取有效的针对性行动,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目前,青登就陷入了这样的困境之中……

清水荣一适才的所作所为,基本……不,不是“基本”,而是“完全”——完全就是“飞龙骑脸”了!

先是贬斥青登昨夜的奇袭作战,并没什么了不起的。

然后点名道姓地要求青登过来此地决一胜负。

虽然乍一看,清水一族的这种集结大量的战力,试图以多打少,并且在自家主场邀请他人过来决战的这种行为,似乎很掉价,但实质上,会因此而对清水一族另眼相待的人,并不会太多。

穿着精良的装备去狩猎老虎——这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青登就是那只令人生畏的老虎。

总而言之,面对清水荣一的挑衅,青登若不予以回应的话,可是会被世人非议的。

假使他不应战,肯定会有相当多的好事者在那儿传扬:“仁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敢欺负弱小,遇到难以战胜的对手就夹起尾巴地逃之夭夭了。

从今往后,青登虽不能说是社会性死亡了,但也有极大的概率会背上非常难听的骂名。

一念至此,青登不自觉地抬起右手,按住腰间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的刀柄。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冰凉凉的小手冷不防地从旁伸出,按住青登的右腕。

“佐那子小姐?”

青登扬起视线,朝突然握住他手的佐那子投去讶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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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好快呀!转眼间,第2卷都已写了10个多月了呢。从去年的10月份一直写到现在。

豹豹子有罪!都快我总是日万失败!(流泪豹豹头.jpg)

(本章完)

第459章 无比漫长的一夜,开幕!【4400】

大概是天冷的缘故吧,佐那子的手掌凉飕飕的,但又不至于像冰块那样冷得刺骨。

如此温度,恰到好处。

这股冰凉的触感从佐那子的手掌传至青登的臂腕,进而延伸至其心窝,平息了那若隐若现的燥意。

青登不自觉地松开握刀的手。

“橘君,你可千万不要受了清水荣一的挑衅了。”

佐那子一边轻声说,一边稍稍加紧了捏攥青登手腕的力道。

“他很明显就是故意激你,引你上钩。”

一旁的总司出声附和道:

“是啊是啊!那个清水荣一的这种做法,就是土方先生此前跟我说过的……呃……那个什么来着?啊!对!阳谋!橘君,你可千万不要中计了啊!”

清水荣一的此般行径,确也算是难以抵御的阳谋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用意,但不论青登如何接招,都难逃严峻的后果。

“不得了呀,冲田君,你竟然都懂得什么是‘阳谋’了。”

“喂!你这股‘老父亲看见女儿终于会做饭了’一般的欣慰目光是怎么回事呀?!”

青登无视在那炸毛的总司,将目光转回至佐那子的俏脸上。

为了尽可能掬起此刻略显沉重的气氛,他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佐那子小姐,我还以为像你这样重视传统的人,会鼓励我英勇地战斗,誓死捍卫武士荣誉呢。”

士可杀,不可辱……此乃武士道里相当重要的一层底色。

明知不敌,也要为了捍卫个人荣誉而奋不顾身地战斗——但凡能办到此点的人,世人并不会觉得他是脑子短路的傻瓜,反会尊其为英雄。

佐那子从小就接受着传统的武家教育。

换言之,“名誉至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等理念,理应深入其心才对。

青登认为:即使佐那子不鼓励他去跟清水一族火拼,也应该不会怂恿他逃跑。

可谁知,青登的话音甫落,佐那子便用拔高的音调快声道:

“‘捍卫荣耀’跟‘白白送死’是两码事!”

举止优雅的佐那子,很少用这么大的嗓音说话。

她这突如其来的高音,将青登和总司都给吓到了。

佐那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不由怔了一下。

紧接着,她轻咬贝齿,摆出一副“豁出去了”的态势,继续用那少见的高音往下说道:

“清水邸内的守备力量,少说也有数百人,其中还包括‘血虎’、‘双枪士’这样的武道高手,而且还有一座现成的要塞可作凭持……如此阵仗,就算是荣兄亲至,也不一定闯得过去!”

佐那子口中的“荣兄”,指的自然是“江户最强剑士”——千叶荣次郎。

“我当然不希望橘君你因躲避不战而背负难听的骂名。”

“可是……可是……”

佐那子支支吾吾,似是在思考接下来的措辞。

一直以来,佐那子都是以“穿着女式和服时雍容典雅,英姿飒爽”的完美形象示人。

然而,这当儿,她却展现出跟往昔截然不同的模样。

只见其俏脸上的神色慢慢发生细微的变化。

面部线条逐渐放松,眼角和柳眉微微下耷,诱人的红唇微微抿起。

看上去,整个人变得非常地……柔弱。

青登第一次见到佐那子露出那么女孩子的一面。

“我更不希望你去送死……”

佐那子笔直注视青登的眼睛。

她手上使劲儿,紧紧地攥住青登的手腕,仿佛绝对不会放开。

没有开玩笑的余地……她是非常认真的。

她的眼眸深处蕴藏着某种坚强决心。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的青登,一时间哑口无言。

明明佐那子仅仅只是抓住了他的右手腕,以及直视着他的眼睛而已,但他却有一种退路尽被封锁的怪异感觉……

“……我知道了。”

俄而,青登无声地叹了口气,一抹淡淡的无奈笑意掠上其颊。

“我也不是笨蛋,我当然也知道‘捍卫荣誉’跟‘白白送死’是两码事。”

“说到底,我眼下的真正目标,是彻底摧毁幻附淀,而非跟清水一族拼个你死我活。”

“所以,我有分寸。”

“除非万不得已,我不会做傻事的。”

听到青登这么说,佐那子和总司双双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特别是佐那子,随着青登的话音落下,她那原是紧抿着的朱唇微微翘起。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一道稚嫩的童音冷不防地介入进他们之间。

“妈妈,快看,那2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耶。”

不远处,一名年纪约莫8、9岁的小女孩,一边伸手指着青登和佐那子,一边笑嘻嘻地朝身旁的妇人说道。

那位妇人本只是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射而去,而很快的,在瞧见青登腰间的长短二刀之后,她登时神色大变。

出于国家层面的种种考量,江户幕府赋予了武士们“可以斩杀无礼的平民”的特权——可虽说如此,为了防止武士们滥杀滥伐,幕府还是对此设置了极其严苛的使用条件,以致于武士们都非常慎用这项权利,哪怕真的受到平民的折辱了,也多半会选择能忍则忍。

但是,“某武士明知事后会遭受重罚,也一定要杀了某平民”的惨案,仍旧时有发生。

曾经就有个平民犯贱,自作聪明地以为对方不敢拔刀,疯狂折辱某位武士。

那名武士气不过,写下遗书并料理完所有的后事,接着就提起佩刀,于夜间闯进那个平民的家,送那个平民去见天照大神了。

有着这么多的前车之鉴,脑袋正常的平民,都会尽量避免跟武士起冲突。

妇人立即拽起小女孩的手,斥责了她一句“别多嘴”后,忙不迭地拽着小女孩离开原地。

在离去时,妇人口中嘟囔,细声说着什么。

虽然她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被听力很好的青登等人给听了去。

“真是不知羞耻,纵使忍耐不住,也请至少到上野不忍池后再做这种事情吧……”

上野不忍池——江户著名的约会圣地。

说到经常被年轻恋人们利用的约会地点,通常是寺院正殿的背面或河流沿岸的储米仓库等不易为人注意到的地方。

而比较亲密的恋人们则选择散布在江户各处的,类似于现在情人旅馆的约会茶馆。

约会茶馆最密集的地方,就是上野不忍池的周边地区,特别是建造于八世纪中叶延享时期不忍池南侧的堤坝周围。

既然名字有个“池”字,那么顾名思义,上野不忍池是一片巨大的池子。

每到夏天,荷花便会开满湖面,非常漂亮。

许多年轻男女常以观赏荷花为名,在上野不忍池边上的约会茶屋里谈情说爱。

年轻男女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牵手,而且还是女方主动握男方的手——在这个时代的大众眼里,此番行为确实是十分大胆。

事实上,从刚才起,就不断有路人朝青登和佐那子投去异样的目光。

只不过是青登和总司的心神都被佐那子所吸引,而佐那子本人又忙于劝导青登,无暇顾及别处,所以他们仨才迟迟没有注意到路人们的视线而已。

得亏佐那子也像青登那样戴着遮脸的斗笠。否则,看见这个来路不明的斗笠男竟然跟这么美的女人亲热……四周的男路人们怕不是会恨不得用嫉妒的目光射杀青登。

时下的日本,社会风气仍很保守。

毕竟现在还只是19世纪,莫说是日本了,这个时候的西方诸国的社会风气,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青登虽有具19世纪的身体,但脑瓜子里所装的思想,却是来自21世纪的,因此并不受当前时代的伦理观的影响。

更何况,他还是被牵手的那一个,是占到便宜的那一个。

这般一来,他就更不可能感到害羞了。

然而……青登虽能对那个小女孩的无心戏言一笑置之,可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像他这般“大度”。

显而易见的,被培养成范本般的大和抚子的佐那子,并没有像青登那样开明的思想观念,以及那样厚的脸皮……

在意识到那个小女孩是在说她和青登的那一瞬间,佐那子的娇躯便骤然一僵。

紧接着,她机械般地转动无比僵硬的脖颈,眼睛发直地望着那对渐行渐远的母女。

说时迟那时快,她猛地甩开青登的手腕——力道好大!青登险些以为自己的右胳膊被甩飞了!

“对不起,我孟浪了。”

佐那子一边向青登致歉,一边优雅地抬起双手,整理了下额前的发丝。

“我刚刚一时情绪激动,不慎做出了非常不雅的动作,请你见谅。”

非常不雅的动作——这指的自然是她擅自握住青登的手腕。

佐那子一板一眼地向外吐着非常有距离感的生硬字眼。

但是,这可不是脸蛋业已红透……不,粉透的人该说的话。

尽管勉力控制,但好看的樱霞还是染满了佐那子的整张脸蛋。

只可惜,因为斗笠的遮挡,所以青登无缘看见这绮丽的一幕。

青登上次见到佐那子脸红……还是在半年前的烟火大会上。

矜持,端庄——此乃大和抚子应有的基本素质。

反观自己适才的行为,完全跟这两项词汇背道而驰。

哪一家的大和抚子会在大街上跟男人拉拉扯扯?

想到这,佐那子感到更多的血液涌上她的脑袋,她的脸蛋霎时更粉了一些。

被夹在青登和佐那子中间的总司,抬高螓首,看了看青登,接着又看了看佐那子。

平日里总是落落大方的她,此刻难得地露出拘谨的表情。

只见总司的双肩微微收紧,收拢在胸前的双手紧攥在一起。

青登本想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出言戏弄一下佐那子——能够捉弄佐那子的机会可不多啊。

但是,在考虑到佐那子的脸皮特别薄后,他最终还是打消了恶作剧的心思。

“我们走吧,回旅店。我有点累了,想要稍微睡一会儿。”

青登率先出声,打破了萦绕在他们仨之间的微妙氛围

在这般说道后,他便自顾自地挪动脚步,径直向前。

眼见青登主动解围,佐那子顿时感到“得救了”。

借着斗笠的遮挡,她悄悄地扬起视线,偷偷地朝走在前方的青登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然后快步跟上。

总司呆了一呆,但也很快追上了青登的脚步。

在一行三人并肩同行时,青登突然故意放慢脚步,落后佐那子和总司一个身位。

待前方的二女不注意时,他悄悄地侧过脑袋,眺望身后的清水塔。

望着这座业已被他抛至远方,只能勉强看见塔尖的崇高建筑,青登以只有他本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轻声复述了遍他刚才信誓旦旦地对佐那子和总司作出的保证:

“除非万不得已,我不会做傻事的……”

……

……

是夜——

江户,某片河滩——

阿久津一脸焦躁地原地踱步。

他时而走到东边,停了一停,眺望远方的天际。

没过多久,他忽地转过身,往西边走了几步,接着又停了一停,眺望另一个方向的云朵。

大概5秒钟后,他再度转身,沿着原路走回至刚才的位置……

眼见阿久津如此不安分,盘膝坐在不远处的我孙子以无奈的口吻说道:

“阿久津君,稍安勿躁,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下吧。”

我孙子的建议一出,阿久津马上蹙起眉头。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一股并不友好的视线,顿时落在了我孙子的身上。

西野跟阿久津不熟——毕竟他们俩才刚认识不久。

但是,从阿久津的面相,以及他平日里的行为举止来看,西野笃定他是一个暴脾气的人。

西野原以为阿久津会跟我孙子吵起来。

可谁知,阿久津在瞪了我孙子几眼后,就真的找了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

西野见状,不由对身旁的我孙子轻声道:

“你还挺有威望的嘛。”

我孙子微微一笑。

“非也非也。我在大盐党内属于辈分较晚的人,也没立下过什么大功。阿久津之所以听我的话,只纯粹地是因为——他是一个好孩子而已。”

我孙子的话音刚落,阿久津就立即开口斥道:

“喂!什么叫‘他是一个好孩子’啊?我可不记得我跟你的年龄差,有大到你可以称我为‘孩子’的程度!”

我孙子笑了笑,不作反驳。

唰!唰!唰!

冷不丁的,西野等人的身侧蓦地传来防雪靴跟地面摩擦的声音。

紧接着,两道黑影闯入他们的视界——正是海老名和一之濑。

海老名方一现身,便以凝重的表情说道:

“情况不太妙啊,凤凰屋的守备情况远比我们预期的要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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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书友问:“阿久津”这个姓氏是不是有什么文化梗在里面?为什么在许多动漫作品里面,暴脾气的人总被命名为阿久津。

关于这个……其实豹豹子也不太清楚。当初在给大盐党设计一个年轻气盛的角色时,脑子里就突然冒出“阿久津”这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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