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不为人知的一面

“很蠢?”

艾缪歪着脑袋,她搞不懂为什么很蠢,会是帕尔默吸引沃西琳的点。

难道……

根据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艾缪瞬间脑补出了一段曲折怪异的故事。

明明身负着菲尔拉德家的血脉,但沃西琳从小却离开了群山之脊,在风源高地内生活,她的心中一直对着群山之脊有所执念,但因自身力量的弱小,根本无法达成。

这时沃西琳遇到了帕尔默,一位脑子有点不好使的克莱克斯家继承人。

至此一个阴暗的计划在沃西琳的脑海里逐渐形成,她要征服这个没脑子的继承人,借此把控克莱克斯家,完成内心的夙愿。

一瞬间,在艾缪的眼中,沃西琳俨然变成了深藏不露的女强人形象,然后就是帕尔默的倒霉在她心里又加重了几分。

好可怜啊,帕尔默……

“嗯……从何说起呢?”

聊起“蠢”这个部分,沃西琳仔细地想了想,然后说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那是他知晓莱卡老去时的事了。”

白天玩累了,和莱卡休息时,帕尔默和艾缪说过这个事,莱卡已经很老了,已经折腾不起了,叫她和莱卡玩的不要太疯。

伯洛戈也和艾缪讲起了帕尔默和莱卡的奇妙友谊,以及那辆名为莱卡的边斗摩托。

“当时帕尔默还只是个小屁孩,本该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但他却对死亡一事,有种极深的认知。”

沃西琳评价道,“帕尔默对很多事情都无所谓,迟钝的不行,但一涉及死亡了,他往往会变得非常严肃、惊慌,甚至会逃避这一问题。”

“他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但后来他的父亲和我聊到了这部分。”

沃西琳记得那是帕尔默离开风源高地,自己去向伏恩坦白求婚的那一天,沃西琳还记得伏恩的表情。

伏恩当时正在喝酒,听沃西琳说完,他差点喷了出来,反复确认沃西琳没开玩笑后,伏恩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

可以肯定的是,伏恩并不是因帕尔默有人喜欢而开心,而是因帕尔默居然是被求婚的那个感到滑稽。

在搞笑这方面,这对父子的功力十足,在肯定沃西琳后,订婚宴也是伏恩主动提出的,他说帕尔默如果知道,他的订婚宴唯独没有邀请他,他的表情一定很奇妙。

也就是说,订婚宴一事件,完全是因为伏恩想看帕尔默那副囧样才提出的,沃西琳只是推波助澜而已。

在宴会的最后,伏恩将沃西琳单独叫了出来,和她聊起了帕尔默一直不愿面对的故事。

伏恩以一句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话为开场,“说来,你有注意到帕尔默刻意藏起来的那部分吗?”

“你是指?”

“帕尔默其实是个非常敏感的家伙,别看这家伙一副很迟钝的样子,很多事情他比谁都要清楚,他只是不在乎,但又有一部分他在乎至极,就像秘密一样,刻意地藏了起来,不被别人发现。

这听起来有些矛盾、奇怪,是吧?”

沃西琳点点头,她确实听不明白伏恩的话,如果照他这样说的话,那么帕尔默这副蠢蛋的模样,岂不算是……大智若愚?

“虽然没有人提这些,但你也注意到了吧……帕尔默的母亲去世的很早,在他两三岁时,就离开了,”伏恩提及这些时,脸上的笑意黯淡了不少,“他的母亲不是凝华者,仅仅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任何灾难,就是突然有一天,再也没有醒过来。”

对于凡人而言,这是无比寻常的命运。

“我当时很庆幸,庆幸帕尔默还小,什么都不懂,就连能不能记事也不确定,母亲的离世,对他的影响应该不大,”伏恩继续说了下去,“但很多年后,直到他成人礼那一天,我才知道,他记得这一切。”

“伱敢信吗?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不仅清晰地记得他的母亲,还记得有关母亲的一切,她的眼神与温柔,还有她的离去……帕尔默都知道,只是一言不发。”

伏恩发现这件事完全是个巧合,他抱歉道,“那应该是我开过最糟的一个玩笑。”

知晓了这世界的黑暗后,帕尔默一言不发地接受了,沉默地离开了晨风之垒,靠着莱卡来到了风源高地的一处角落,在这平坦的旷野上,那里竖立着一颗抵御着狂风的大树。

帕尔默小时候,他的母亲就常抱着他在树底下乘凉,自他母亲去世后,伏恩从未带他来过这,但帕尔默记得这一切,他甚至清楚那里的路。

“真有趣,对吧?我以为他受刺激,离家出走了,我可没想到他会在那,见到我来了,他只是说他准备好了,眼神低垂着,藏着诸多被刻意埋藏起来的小心思。”

听着伏恩的话,沃西琳怔住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说,“如果只是这些的话……我早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

伏恩一脸的意外,帕尔默藏的这么深,连他这个父亲也是很多年才发现的……虽然说作为父亲他有些不称职,但他没想到沃西琳也知道这些。

以帕尔默的性子,对于时常和自己作对的沃西琳,他怎么可能把自己那脆弱的一面表露出来?

伏恩好奇地追问道,“怎么回事?”

沃西琳的眼眸闪动了几下,意味深长地说道,“帕尔默绝对不会想让你知道的,如果你知道了,他会发疯的。”

不止沃西琳是帕尔默的对手,伏恩这个混账老爹也是帕尔默对手之一,帕尔默的叛逆情绪十成有九成是因为这个家伙。

“所以那件事和帕尔默的‘蠢’有关,对吗?”艾缪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动起来了,“那究竟是什么事?”

“嗯……自从知晓莱卡的年迈后,帕尔默的就一直很低沉,甚至和我摔跤的兴趣也没有了,整天和莱卡窝在一起,谁也不理。”

沃西琳讲起了那不为人知的故事。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无聊,就去找帕尔默,走到他的房门前时,我听到一阵低沉的哭声,我偷偷地推开了门,看到帕尔默正抱着莱卡哭个不停,嘴里说着抱歉的话。”

沃西琳话语一顿,兴奋地和艾缪说道,“你不觉得这样的帕尔默很蠢吗?”

蠢?

这听起来确实蛮蠢的,但真让艾缪说出“蠢”这个字,她又觉得做不到,柔软的内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蠢的很可爱。”

沃西琳又说道,“我第一次见到帕尔默那副样子。”

“所以你开始喜欢他了?因为这复杂的一面。”

艾缪突然惊觉,自己好像知晓了一些私人的秘密,她不该知道这些的,这是帕尔默的隐私。

用力地摇摇头,艾缪试着忘记这个故事,“你不该和我说这些的!”

“我需要你们了解帕尔默究竟是个什么人,如果我不说的话,你们肯定难以发现这一点。”

沃西琳表情收敛了起来,叹气道,“也只有你们能帮我照顾帕尔默,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吗?”

艾缪此时才明白沃西琳的用意,紧接着她说道,“那你该和伯洛戈说的,他才是帕尔默的现任搭档。”

“都差不多的。”

沃西琳说着揉了揉艾缪的脑袋,她喜欢这个炼金人偶,这奇妙的生命如同天真的孩童,让她想起小时候的帕尔默。

艾缪还想说些什么,突然眼中的光环紧缩了起来,艾缪那敏锐的以太感知察觉到了危机的降临。

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按照本能付诸行动,血肉之躯转化为钢铁,恒动核心轰鸣作响,马力全开。

艾缪果断地推开了一侧的大门,拉着沃西琳扑了进去,紧接着灼热的火光从走廊的尽头溢出。

微弱的以太反应清晰了起来,轰鸣的爆炸声不断,地动山摇,风蚀鸟群的自杀袭击开始了,将晨风之垒拖入熊熊火海。

(本章完)

第448章 忽冷忽热

无光之夜下,漆黑的海潮将源源不断的嗜血者推向海岸,他们不需要任何休整,在接触大地的瞬间,便在身上炼金装置的驱动下,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不知疲倦地朝着晨风之垒冲去。

在遭到袭击的同时,克莱克斯家的凝华者们也调动了起来,虽然一开始处于了下风,但他们仍在努力反抗,轰鸣的炮击与高涨的以太反复冲刷着海岸,堆起了大量的尸骸。

逐渐的,他们发觉并不是所有嗜血者都会自爆,大部分嗜血者只是具备着极强的攻击性,而那些爆炸威力十足的嗜血者则混杂在其中。

在这疯狂的攻势下,夜族占据了优势,并沿着风蚀鸟凿开的缺口,不断地涌入晨风之垒内,将混战延伸至城堡群的内部。

无数的嗜血者前仆后继,其中猩红的身影以他们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城堡中,和这些送死的炮灰不同,她有着更为重要的任务。

泽菲林轻巧地跃上窗边,这里还没有被战火覆盖,四周的以太反应很稀少,是个适合潜入的位置。

她警惕地在长廊内穿行,红宝石般的眼瞳扫视着每一扇房门,感知着活人的气息与以太的波动。

和卑微的嗜血者不同,以泽菲林的血统纯度,她算得上是高阶夜族,在这场战斗中,她可以被视作夜族的指挥官之一。

眼中散发着明亮的红光,炼金矩阵在苍白的肌肤上浮现。

在泽菲林前进的同时,若有若无的雾气正从她的身体上扩散,她好像那前进的蝴蝶,伴随着每一次挥动翅膀,散发出阵阵甜腻熏香的蝶粉。

醉人的气息扩散着,转眼间就覆盖了整片区域,连房门也难以阻碍它的渗入,有些区域受到虚域的保护,内部存有着以太的涌动。

淡红色的雾气依旧如视无物般奔涌而去,其与虚域的以太发生的剧烈的反应,凭空闪烁着电弧与火花,但很快雾气宛如强酸般,逐步蚕食的虚域的防御,将其瓦解。

一些留守于此的守卫察觉到了这诡异的雾气,但还未等他们发觉泽菲林的位置,吸食的雾气如同强效致幻剂般,不发生任何正面冲突的情况下,直接将守卫们完全无力化。

当泽菲林赶到时,率先扩散的雾气已经替她解决到了所有的防御措施,她仿佛持有着一把万能钥匙,在晨风之垒内畅行无阻。

只是这见鬼的晨风之垒太大了,泽菲林停下步伐,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刻画着晨风之垒的设计图,从角落里的标注来看,这张设计图是一百年前、破晓战争时的产物了。

经过这百年的更迭,克莱克斯家对晨风之垒进行了多次的扩展、修建,晨风之垒早已面目全非,这该死的地图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见鬼!就不能有点靠谱的援助吗?”

泽菲林低声咒骂着,她很想撕了这张地图,但考虑到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她还是将地图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只能靠自己了。

泽菲林这样告诉自己,现在地图不可靠,她需要些活口,最好是一些在克莱克家身居要职的人,也只有他们知晓这座城堡群的秘密。

赤红的眼瞳里划过以太的弧光,泽菲林开始调整自身散发的雾气,从昏厥、致幻的性质调转为了麻痹。

泽菲林接着开始回忆脑海里与克莱克斯家有关的名单,作为家主的伏恩显然不是她可以应对的对象,她沿着名单开始逐步搜寻合适的目标,并在建筑内快速移动,朝着疑似任务目标地点的位置前进。

在抵达走廊的某一段时,泽菲林突然停了下来,她的雾气不止是她进攻的手段,也是她扩张的肢体,可以观测雾气内敌人的动向。

以她现在所输出的以太强度,普通人会在瞬间丧失抵抗能力,一阶段的凝华者也会在短暂的挣扎后彻底无力化。

可现在泽菲林的感知中,她察觉到了一个目标单位正受到雾气的侵蚀,但泽菲林的雾气迟迟没有将其渗透,而对方也一直保持在原位,没有进行任何反抗与移动。

这奇怪的反应让泽菲林搞不清楚状态,要知道,对方对雾气的抗性,至少是二阶段的祷信者。

出于警惕,泽菲林没有大意,她的双手上覆盖着坚固的手甲,朝着背后伸出,抓起一把折叠起来的武器,金属关节的扭转下,武器展开,化作一把致命的大镰,镰刀上加装着链锯。

血肉之躯被其命中,简直和被电锯命中没什么区别,泽菲林抓紧武器,目标就在她的下方,她没有贸然突破,而是从窗户处跃出,悄声前进。

……

帕尔默现在的状态很糟,糟糕透了。

他趴在床上,意识在清醒与睡梦间不断地徘徊,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肉体很疲惫,但对比起来,精神则更加糟糕。

这几日的劳累?

模模糊糊间,帕尔默心里升起了这么个念头,但他又想起,这几天好像什么事也没做,自己怎么会累呢?

心累?

这个倒有可能,见到沃西琳后的心情大起大落,加之自己逐渐搞清楚了深埋在内心的想法,这一切的种种让帕尔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沃西琳。

帕尔默觉得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这个问题他很早就意识到了,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所以他选择了逃避,这是从他童年起,便延伸至今的魔咒。

离别。

帕尔默是个不善于离别的人,但这世界上总是充满了离别,当你拥有某种事物时,你也便注定要失去它了。

就像沃西琳。

帕尔默拥有了沃西琳,但随着岁月的流逝,终有一日沃西琳也会离去,变得尘土。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一想到这样注定的死亡,帕尔默就慌张的不行。

逐渐的,帕尔默觉得可以完全可以用逃避来解决这些问题,尽力避免亲密的关系的产生。

没有得到,就没有失去,这样他的内心就能平静许多,但他又没法完全遏制住自己对沃西琳的感情,每次刻意的疏远后,情绪都会变得更加猛烈。

在紧密的联系与疏远逃避间徘徊个不停,把自己搞的筋疲力尽。

“这太糟了。”

帕尔默说着梦话,他很困,还想继续睡下去,但身体逐渐传来了清晰的异感,令帕尔默不得不清醒过来。

他翻了个身,然后看到了那站在床边的身影,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一幕蛮惊悚的,但帕尔默却习以为常。

过去的日子里,沃西琳经常这样偷偷地翻进他的屋子里,给帕尔默予以惊吓的同时,并给予他一次激烈的抱摔,质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

“沃西琳?”

帕尔默揉了揉眼睛,迟钝的意识逐渐恢复了过来,他伸出手想要抚摸那站在床边的身影,可抬手的瞬间,他猛地发觉自己感觉不到了手臂的存在。

不止是手臂,自己全身的肌肉都陷入了麻痹之中,不听号令,炼金矩阵迟钝麻木,以太也不再回应帕尔默的呼唤。

充盈的以太笼罩在帕尔默的身旁,剧毒的雾气肆意扩散,完全包裹住帕尔默的身体,封死了他的口鼻。

每次呼吸,强劲的猛毒都在一点点地蚕食着帕尔默的身体,红色的疹子从皮肤上浮现,剧毒腐化着他的炼金矩阵,在矩魂临界上打出一道缺口,将帕尔默的躯体完全支配,猛毒在体内横冲直撞。

帕尔默后知后觉地仰起头,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睡的太死了,此刻轰鸣的爆炸声清晰地传入耳中,晨风之垒震动个不停。

在他昏睡时,晨风之垒被拖入了战火之中。

一双猩红的眼瞳在自己的眼前泛起辉光,泽菲林缓缓地举起链锯大镰,帕尔默则惊声惨叫着。

“救!”

可怜的帕尔默还未将“救命”一词喊出,泽菲林一脚抽在了帕尔默的脸上,将他踹下了床,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

帕尔默倒在地上头晕目眩的,紧接着外勤职员的顽强性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

现在帕尔默已经完全被泽菲林的猛毒捕获,他提起仅存的力量,像只毛毛虫一样,在地板上费力地蠕动着。

可还没挪几下,链锯大镰凶猛地插在了帕尔默的身前,昏暗中,锃亮的金属镜面倒映着帕尔默那张糟糕的脸。

泽菲林把帕尔默翻了过来,抓住衣领,单手将他提了起来,帕尔默如同羞涩的女孩,努力避开泽菲林的目光,但在几声清脆的耳光下,再羞涩的帕尔默也臣服在了暴力下。

伯洛戈说的对,沟通中,暴力往往是最简单高效的手段。

“呦?钓到大鱼了啊。”

泽菲林打量着帕尔默那张哭丧的脸,从脑海里的名单中匹配出了他的身份。

“帕尔默·克莱克斯!”

泽菲林快要笑出声,帕尔默则扭过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嘴里不断地嘟囔着。

“不……我不是,我叫伯洛戈,伯洛戈·克莱克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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