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徐志穹,你良心呢?

有东西掉在了地上。

是悚息么?

徐志穹急忙坠落回凡间,回到自己的躯体,从老鼠身上收回魂魄,抱着老鼠狠狠亲了一口。

放走了老鼠,徐志穹带着灯笼进了小黑屋,从镜台下面,捡起了一块冰凌。

冰凌里冻着一条虫子,黄褐色的虫子。

是悚息!

这东西终于出来了!

徐志穹差点笑出声音,他担心有人在隔壁偷听,且把自己的嘴捂住,带着冰凌悄悄离开了小黑屋。

推开房门,看着守在门口的杨武,徐志穹半响没说话。

杨武看着徐志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脸上,正以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恢复着血色。

两人就这么对视,对视了许久,一起放声大笑。

“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我哪舍得死呀!”

常德才听到了动静,一溜小跑赶了过来:“这是笑什么呢?主子,你怎么下床了,我这刚出去一会买点吃的,你这怎么就……”

徐志穹拿出了一小块冰凌,冰凌里封着一条褐色的虫子。

“认得这是什么吗?”

常德才瞪圆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冰凌看了许久道:“这,这难道就是那……”

她不敢猜,她怕,她怕自己会猜错了。

徐志穹直接给出了答案:“伱猜的没错,这就是悚息!”

常德才笑了,笑出了眼泪:“主子吉人天相,我就知道主子没事,让我看看这东西是什么模样,奴家非得把它捏个粉碎!”

常德才想把冰凌拿过来看看,杨武一把拦住道:“疯了怎地?咱们是鬼魂,这东西也不知道死没死透,万一沾到咱们身上,麻烦就大了!”

老常赶紧把手收了回来,杨武笑一声道:“老常,你说,你拍着良心说,我这卜算的手段怎么样?我说了志穹没事,他就是没事!”

说话间,杨武很是认真的拍了拍老常的良心。

老常掐了杨武一把,低着头,红着脸道:“主子面前,规矩一些!”

杨武对徐志穹道:“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置?”

“你这块冰能维持多久?”

杨武道:“这都五月了,最多能维持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够用了,我送去给太卜,让他炼成一颗好丹药。”

徐志穹正要往门外走,忽见常德才跳到了杨武的身后。

这场面很少见,一般都是杨武躲在常德才身后。

杨武抽抽鼻子,也很紧张,连连后退几步道:“志穹,不急着出去,门外有狠人!”

徐志穹神经紧绷。

能让常德才和杨武如此紧张的人,大概率来自阴间。

虽说除去了悚息,但徐志穹被无邪之技伤了身子,眼下身手还不济,若是杜阎君来了,还真不好对付。

常德才和杨武都不敢出手,夏琥乏累不堪,还在睡着。

梁振杰哪去了?

自从上次说起悚息的事情,再也没见他出现过,有些记忆似乎让他受了刺激。

思索间,一阵脚步声从前院传来。

脚步声极轻,但徐志穹的听力已经恢复了,听的非常真切。

他回身对常德才和杨武道:“回卧房去,叫醒我娘子,若是有什么意外,你们立刻离开。”

常德才和杨武放心不下徐志穹,可来自阴间的恐惧太强烈了。

两人无奈回了卧房。

徐志穹想拔星铁戟,又担心气力不够,先拔出了彪魑刃,另一只手攥紧了中郎印。

一道黑影猛然出现,一柄长剑,直刺眉心。

徐志穹拨开长剑,挥刀劈砍。

对方不敢招架,他担心徐志穹会变招,只得后撤两步,弃了先手。

徐志穹没有追击,他看出了对方的身份:“钟兄,大驾光临,却不打声招呼,把我役人都吓坏了。”

来人不是杜阎君,是黑无常钟剑雪。

“马兄,我本不想来找你,可有些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钟剑雪叹息一声道,“今日有一十八名儒生来救你,却无功而返,马兄,你是个聪明人,当前处境你应该知晓,

没人能救得了你,此生只能到此为止了,你做过不少义举,来世定能托生个好人家,若是再有迟疑,等你一魂被悚息吃尽,却要成了奸人傀儡,到时候非但永不超生,还要为祸人间,且听我一句劝,让我带你上路吧。”

徐志穹沉默良久,点点头道:“也好,死在钟兄手上,也算走的体面,但在我死之前,有一件事要询问钟兄,杜阎君和昭兴帝之间,到底有什么来往?钟兄若是不说实话,马某死不瞑目!”

钟剑雪有些犹豫。

徐志穹神色凛然道:“钟兄想必也看见了,马某时才出招滞涩,只因受悚息之害,我身手远不及往昔,

钟兄要杀我,应该不费什么力气,等我死后,变成鬼魂,于钟兄而言,更是手到擒来,钟兄只管将实情告知于我,了却我在凡尘之中一桩心思,却还有什么放心不下?”

钟剑雪点点头道:“好,我告诉你,杜阎君和昭兴帝之间,并没有直接来往,但中间几经转手,却让两人之间有了些瓜葛。”

徐志穹道:“愿闻其详。”

钟剑雪斟酌着词句道:“这其中有几桩生意,多年前,杜春泽还不是阎君,但他想做阎君,

为了坐上阎君的位子,他和一位赏善大夫做了一桩生意。”

赏善大夫?

难道说的是白悦山?

钟剑雪接着说道:“杜春泽在这桩生意里赚了便宜,想继续把生意做下去,奈何那位赏善大夫死了,生意做不成了。”

赏善大夫死了?

这位赏善大夫指的不是白悦山。

徐志穹想起了另一个人。

前任赏善大夫,被陆延友杀了。

钟剑雪又道:“可杜春泽铁了心要做阎君,他非要把这生意做下去,于是他铤而走险,找到了你道门的独断冢宰。”

独断冢宰!

徐志穹推测出这位独断冢宰为什么被师父抓进了星宿廊。

就是因为这桩生意。

“独断冢宰答应了这桩生意,而且答应了不止一桩,他贪,真贪,他把生意做到了阳世,最终做到了皇帝身上。”

徐志穹道:“到底是什么生意?”

钟剑雪摇头道:“这生意我绝不能告诉你,马兄,纵使你死了,有些事情还是可能被你散播出去,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那位冢宰后来消失不见,可杜春泽还想把生意做下去,他想做鬼帝,他又找到了能牵线的人,等他把生意都做成了,阳间势必要有一场大劫难,

能说的我都说了,马兄,你安心上路吧。”

钟剑雪再次举剑,徐志穹喝一声道:“且慢,你看这是什么?”

他把那块冰凌拿了出来!

钟剑雪看了许久,愕然道:“这是……悚息?你把悚息取出来了?”

徐志穹笑道:“钟兄好眼力!”

“这不可能!”钟剑雪连连摇头道,“我听说了,悚息嵌在了你两魂之间,凡间之人哪有分魂的手段?”

徐志穹点点头道:“你也听说过,马某入品一年多些,得了高人相助,已经有了五品修为,许是我身后那位高人,不是凡尘中人呢?”

“马尚峰!你骗我?”钟剑雪大怒,“你明明摆脱了悚息,却还骗我说出恁多内情!”

“钟兄息怒,说出来对你没坏处,我是真心想帮你。”

“不必多言,你且看剑!”

“钟兄慎重,马某身体尚且虚弱,与你过不了几招,你若错手伤了我,日后却追悔莫及。”

钟剑雪愤怒的看着徐志穹。

他真有杀了徐志穹灭口的冲动。

对视许久,忽见夏琥从卧房里走了出来,看着两人四目相对,且对着徐志穹厉声喝道:

“你个没良心的,刚捡回条命来,便在这里会女人!”

徐志穹无语。

钟剑雪喝道:“你说谁是女人?”

夏琥一听声音,好像是个男子。

这男子怎么长得这么俊?

夏琥冲着徐志穹喝道:“你个没廉耻的,却连男人都下得去手!”

“恶妇,你说甚来!”钟剑雪脸颊红透,看了看徐志穹,又看了看夏琥,总觉得自己该解释几句。

可若是解释了,好像更说不清楚。

“罢了,”钟剑雪咬牙切齿道,“马尚峰,这笔债,你给我记下!”

钟剑雪纵身一跃,离开了侯爵府。

徐志穹一笑,回过头去看了看夏琥。

夏琥阴着脸道:“你欠了他什么债?他身子是不是被你破了?”

徐志穹张着嘴,又闭上,闭上了,又张开。

他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夏琥眨眨眼睛又道:“难不成他怀了你的种?”

怀了我的种?

这还有王法么?

“娘子,咱们好歹讲点道理,那是个男人,你也听见了,他真是个男人,男人怎么能怀了我的种?”

“谁知道你修炼了什么邪术!”

……

哄好了夏琥,徐志穹赶紧给各方送信,让他们别再担忧。

送信听起来简单,可这事很难说得清。

李沙白和太卜都出手了,他们都无计可施,却问徐志穹如何能够自救?

自救肯定是不合理的,徐志穹必须编个人来救他。

可这个人能是谁?

蹲在卧房想了半天,徐志穹发现说谁都不合适。

徐志穹且说自己梦遇真神,真神救了他?

却问他真神长什么模样?

别说模样,他连最基本的形状都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便不说,徐志穹死过一次,之前说的朦朦胧胧,也蒙混过关了。

他先去了皇宫,梁季雄、长乐帝、梁玉瑶、林倩娘都在天章阁,天章阁大小学士全部到场,整个书阁翻了个底朝天。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翻遍了三座书阁。

听闻徐志穹来了,满脸灰尘的长乐帝赶紧吩咐御医好生照料:“志穹,你跑来作甚?先在皇宫里歇着,你不用担心,我们这找了几本古籍,都提到了悚息,定是有些用处的。”

徐志穹拿起了一块冰凌,指着里边的褐色的虫子道:“这个,就是悚息。”

长乐帝愕然良久,惊呼一声道:“志穹,这是你身上的?你怎么把这东西弄出来的!”

梁季雄等人闻讯冲了出来,得知徐志穹摆脱了悚息,尽皆错愕无语。

不是他们不欢喜,而是这事情匪夷所思。

连李沙白和太卜都束手无策,徐志穹自己怎么可能摆脱了悚息?

徐志穹看了看众人,没有解释其中缘故。

梁季雄会意,命令所有人退下,书阁之中,只留下他、长乐帝和徐志穹。

梁季雄道:“志穹,你且实话告诉我,这当真是悚息么?”

徐志穹道:“我也说不准,正想到阴阳司验个分明。”

梁季雄看着徐志穹的脸,他的脸上的确恢复了不少血色。

他又看了看那条褐色的虫子,问道:“这东西到底从何而来?”

徐志穹道:“我在睡梦中,听到了一声闷吼,等醒来之时,手里便多了这么个东西,满身的气血也清爽了起来。”

“一声闷吼?”长乐帝颇感诧异,“是什么样的闷吼?”

徐志穹苦思片刻道:“那声音不好形容,好像是耳朵听见的,又好像贯穿在脏腑之中,好像是身边传来的,又好像在云霄之外,听到那声音时,我身体好像被缠住了,就像中了盘蟒之技,那吼声到底是什么样子,好像是……”

徐志穹还在努力回忆,梁季雄赶紧拦住道:“莫再想了,你应是听到了龙吟。”

(本章完)

第452章 太卜的妙药

梁季雄认为徐志穹听到了龙吟。

这不是他瞎猜,是因为梁季雄本身听到过龙吟,徐志穹的描述,和龙吟一模一样。

为什么描述的这么像?

因为徐志穹也听过龙吟。

梁孝恩将他囚禁在浑天荡的时候,曾展现过龙身,冲他咆哮过一声,当时处在生死关头,每个细节,徐志穹都记得清清楚楚。

梁季雄对徐志穹的描述坚信不疑。

首先,他坚信能救徐志穹的绝不是凡间中人,对方的修为甚至在星官之上。

更重要的是,这一声龙吟让梁季雄重新拾起了对道门的信心。

他坚信苍龙霸道,依然眷顾着大宣,依然保护着大宣的国士。

梁季雄叮嘱道:“志穹,莫再回忆那声音,莫再回忆那梦境,有些事情由不得你去探究,这事情更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徐志穹面露难色道:“若是太卜问起,却如何跟他说?”

“跟不跟他说又能怎地?那个老匹夫,什么忙都帮不上,这事情却容得他打探么?你只说睡了一晚,悚息便到了你的手上!”

长乐帝要为徐志穹摆酒庆祝,梁玉瑶赶紧把消息告诉给了何芳,再若迟些,何芳该和太后撕脸了。

梁季雄先去了苍龙殿,向苍龙真神献上了一场祭礼。

徐志穹去了阴阳司,正撞见陶花媛等人。

众人灰头土脸,搜集了上百卷古籍,尉迟兰一人扛了大半,正要送去侯爵府。

闻听徐志穹取出了悚息,众人喜极而泣,待问起缘由,徐志穹且按梁季雄所说,睡了一晚,悚息便除去了。

童青秋放声笑道:“我且说我兄弟能躲过这一劫,想必又是哪位真神给了照应。”

尉迟兰含着泪道:“不管怎地,没事了就好!”

韩宸不作声,他知道这事情没这么简单,徐志穹道门特殊,他身上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陶花媛没心思多想,她拉着徐志穹的手,去见太卜。

她只想确认这悚息是不是真的。

太卜拿着冰凌看了许久,喃喃低语道:“这果真是悚息。”

一颗石头落地,陶花媛泪落连珠。

徐志穹擦了擦桃儿的眼泪,转脸对太卜道:“且看咱们昔日交情,这东西便给送给太卜炼丹了,但这人情,太卜却得记下。”

太卜沉默片刻,露出一丝笑容道:“志穹,我有件事情想单独问伱。”

志穹?

不是叫狂生么?

今天他怎这么亲切?

太卜说要单独问话,陶花媛赶紧退出了房间。

太卜给徐志穹倒了杯茶,笑吟吟道:“志穹,你且说说,到底是谁救了你?”

这么慈祥的笑容实在太罕见了,可惜这笑容无法打动徐志穹。

徐志穹还是那套说辞,睡一觉,悚息便自己出来了。

太卜面露不悦,转眼之间,笑容再度回到脸上:“你不说,也就罢了,这事情,应该和你道门高人有关,至少也得是个星宿。”

算得还挺准。

徐志穹继续装傻:“我道门的高人,难道是白虎真神么?”

太卜耸耸眉毛,把一口怒火压了下去,继续保持着笑容:“高人的事情,且先不提,志穹,你有没有去过星宿廊?”

徐志穹挠挠头道:“星宿廊是什么地方?”

“我自以诚意相待,你说话却不能坦诚些?”

“我都没听过星宿廊,晚辈说的都是实话!”

太卜长叹一声道:“狂生,别的事情你不肯说,《怒祖录》的事情,你该交代个实情给我。”

“什么实情?”徐志穹费解,“拓本早已给了太卜。”

“那本拓本好像不全。”

徐志穹摇摇头道:“从皇帝那里拿来的《怒祖录》,我已经全数拓印下来,绝无半点隐瞒,太卜若是不信,这句话可以收在《铁言簿》里。”

太卜看着徐志穹,觉得这件事上他应该没有撒谎。

难道《怒祖录》不止一卷?

从太卜的反应来看,徐志穹也有了结论,他手上的另外一本《怒祖录》,从秘阁里拿到的《怒祖录》,内容上和前一本肯定不相同,《怒祖录》的确不止一卷。

而《怒祖录》中,有关于星宿廊的记载。

这个问题现在不适宜和太卜探讨,徐志穹赶紧把话题岔开:“我把悚息送给你了,你这有没有改换声音的丹药,送我两粒当做回礼。”

“改换声音的术法,陶花媛不是教给过你么?”

“光靠术法不行,这个人不那么好骗。”

太卜信手一挥,半空中坠落了五枚药囊:“你去找童青秋,学学这药的用法,吃过一次,最多维系一盏茶的时间,千万慎重一些。”

徐志穹找到了童大哥,才知道这药要配着吃。

“这药是太卜独创的,我当初见到时,也是吃了一惊,做的确实精湛,

五剂药,赤橙黄绿蓝,赤主高低,橙主软硬,黄主明暗,绿主涩滑,蓝主沉浮,

先逐一吃下少许,待觉得声音和那人相当了,再做细调,直到调到分毫不差,把药方记下就是。”

童青秋一边说,一边演示,他配了一副药,自己吃了下去,声音却和阴阳司的弦月姑娘一模一样,至少徐志穹没听出分别。

“兄弟,你说这药剂厉害么?”

“厉害,哥哥,当真听不出一点分别!”

“药剂只是辅佐,要想学到天衣无缝,还得对那人知根知底。”

“哥哥,你学这么像,是和弦月知根知底了么?”

“莫要胡说,我管太卜要了好几次药方,他就是不肯给我,兄弟,能不能把药粉留下少许,让哥哥研习一番?”

“哥哥要多少,只管拿就是,咱们还是先说说根底的事情,你和弦月,到底是根厉害,还是底厉害?”

“这怎么敢胡说,让你嫂子听见还了得!”

童青秋从各个药囊里,各自取了些药粉,放进小瓶刚刚存好,忽见娘子一推门走了进来,怒气冲冲,扫视着屋子。

徐志穹赶紧打声招呼:“嫂夫人,这么早便回了?”

“我回来早了么?误了你大哥的好事了?”嫂夫人赶早市,买菜去了,她把菜筐往地上一丢,喝一声道,“我时才怎么听见有女人声音?”

童青秋笑道:“原是为了这件事,你且听我声音,咳咳……”

他本来想当场学一下弦月的声音,一盏茶的时间到了,药力失效了。

“志穹,告诉你嫂子,这是怎么回事……”童青秋回头看了一眼,徐志穹已经不见了人影。

童青秋看着娘子,一脸从容道:“我再吃点药,你且听听是不是这个声音,我真没骗你。”

“现在才吃药,迟了吧!”娘子带着一脸温柔的笑容,“官人,你就实话说了吧,你和弦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是个明事理的女子,到了这年纪,还没给你生个一男半女,让你讨个小,也是应该。”

童青秋当即起誓:“我与弦月,绝无逾规越矩之事,若是扯谎,甘受天罚!”

“官人,这毒誓可不能乱发。”嫂夫人一手捂住了童青秋的嘴,另一只手从案几上拿起了一把剔骨尖刀。

童青秋含着泪道:“娘子,时才当真不是弦月。”

“官人,那你说,到底是谁?”

……

离开了阴阳司,徐志穹先后去了浩然书院、皇城司和掌灯衙门,给众人报了个平安。

等诸事处置妥当,天已大亮,徐志穹去了赏善司。

平时这个时辰,白大夫早就出来抚琴了,这两日贪眠,却还在雕楼里睡着。

徐志穹走到雕楼门前,吃了一剂药,酝酿片刻,模仿着杜春泽的声音道:“白大夫,日晒三竿,却还不起?”

雕楼里很快传来了回应:“是杜阎君来了,劳烦稍候片刻!”

徐志穹笑了,能骗得过白悦山,大概率也能骗得过独断冢宰。

等了许久,白悦山穿戴整齐,打开了房门,左右张望许久,不见杜阎君,只见马尚峰站在了门外。

“尚峰,时才却见杜阎君来么?”

徐志穹一愣,白悦山这是当真,还是在说笑?

时才是我学的杜阎君的声音,这么明显的事情,他看不出来?

白大夫这性情越来越有趣了。

“尚峰,你来了,来找某家作甚?”白悦山似乎很快忘了杜阎君的事情,也不知是他忘了,还是不想追究。

徐志穹也不多说,直接问道:“白大夫,晚辈想知道独断冢宰的名姓。”

白悦山皱眉道:“你问这个作甚?”

“大夫让我做罚恶长史,做了长史,却连冢宰是何名姓都不知道,日后若是受了委屈,却连个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诉苦?你找他诉苦?”白悦山诧道,“你此前不是还想杀他么?而今又想找他诉苦,这是什么道理?”

徐志穹笑道:“大宣的判官,都得听独断冢宰的,不管有多少私怨,出于道门本分,这干戈终究得化去。”

白悦山闻言,点点头道:“这是正经,咱们大宣的独断冢宰姓龙,叫龙秀廉,这是判官之名,凡尘之名,某家也不知晓。”

这就说出来了!

徐志穹可是准备了一大堆说辞,就这么一句就说动了白悦山?

徐志穹仔细看了看白悦山。

白悦山最近睡得足,气色倒也不错。

“白大夫,你见了冢宰时,却都怎么称呼他?”徐志穹试试看能不能多套些话。

白悦山道:“我是叫龙兄的,但你还是叫龙冢宰的好,毕竟还没那么相熟,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在哪里能见到他?我有许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他终于问出了一个正经问题。

徐志穹解释道:“我还没见过他,只为日后想见做些准备。”

白悦山点点头:“原来如此,你想好去哪做长史了么?”

徐志穹摇头道:“这事情,还得多思量几日。”

“那你慢慢思量去吧,某家不送你了。”白悦山打着哈欠,回了雕楼。

白大夫这是真要晋升了?

他该不会睡傻了吧?

……

徐志穹提着灯笼来到了星宿廊,走到了小黑屋的隔壁,静静蹲在门口。

他先发动了六品技。

“咳咳!”徐志穹又咳嗽了两声,本来只想确定一下声音和杜阎君是否一致,却听到了小黑屋里有动静。

龙秀廉,按捺不住了。

徐志穹学着杜阎君的语气道:“龙冢宰,我总算找到你了。”

门后传来一阵抓挠之声,龙冢宰本不想说话,可他太渴望自由,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杜阎君,你怎么能来到此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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