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贾珩:冥冥之中的缘法

第1140章 贾珩:冥冥之中的缘法……

宁国府,书房之中

灯火彤彤,将人影照耀在厅堂的一面屏风上。

丽人蹙了蹙秀眉,转眸看向一旁的南菱,迎着贾珩的诧异目光,介绍说道:“这是南菱,现在跟我身边儿,一会儿再和你细细解说缘故。”

“南菱见过卫国公。”南菱抬起螓首,凝眸看着那魂牵梦萦的少年,幼白细嫩的脸蛋儿已是涨的通红,规规矩矩地向贾珩行大礼相见,低声说道。

贾珩打量着那白幼瘦的少女,面色淡漠几许,道:“南菱起来吧。”

原本以为婉拒几次,再无交集,不想这南菱又跑到了潇潇身边儿。

南菱连忙起得身来,心底却有几许忐忑。

卫国公好像并不怎么样喜欢她?

记得初见之时,他还是永宁伯,倏然之间,他已是高高在上的卫国公,而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孤女。

贾珩转而看向道:“你眼下将人安置在哪儿?”

陈潇道:“安置在西跨院了。”

贾珩点了点头,唤了一声,道:“晴雯,你领南菱去西跨院。”

待晴雯进来,领着南菱去了西跨院。

贾珩看向陈潇,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陈潇道:“我去见了师姐,向她打听消息,她将南菱托付给我。”

贾珩心底不由浮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性情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不由皱了皱眉,低声道:“还真是阴魂不散。”

陈潇白了一眼贾珩,轻嗔说道:“师姐哪有那般让人生厌?”

行至近前,丽人秀眉微蹙,嗔怒说道:“时候不早了,伱也洗个澡,这是被人滋了一身?”

贾珩:“……”

潇潇这都说的什么话?

其实也怪他,当初不该让李纨养成这样的毛病,几乎快成条件反射了,涕泪齐下,真是印证了那句话,百分之九十的眼泪都是……

陈潇也没有再理贾珩,自己一个人回去睡觉去了。

却说另一边儿,贾珩离了厢房之后,帷幔四及的床榻上,李纨静静看着帷幔上的芙蓉刺绣出神,似乎那惊心动魄的刻骨铭心,仍残留在心底,久久不能散去。

就在这时,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曹氏绕过一架刺绣着芙蓉的玻璃屏风,看向那脸颊之上密布着团团玫红气晕的丽人,心底不禁有些羡慕,柔声道:“纨儿,刚刚怎么样?”

李纨闻言,微微睁开一线美眸,妩媚风韵在眉梢眼角无声流溢,一开口声音酥糯娇媚到难言,说道:“曹婶子,我已经和珩兄弟说了。”

曹氏闻言,心头一喜,连忙问道:“他怎么说?”

李纨柔声道:“珩兄弟说等再过二年谈论婚事也不迟,倒也不急于一时,应是同意了罢,只是觉得纹绮两位妹妹年岁还小。”

曹氏闻言,面容之上喜色难掩,点了点头,笑道:“这样的话,我倒是放心了,让纹儿绮儿在我身边儿多尽孝两年也好。”

只要那位珩大爷有那个意思就好,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等那李家老东西回来了,她得好好说说才是,两个女儿的婚事都得是她来做主。

李纨脸颊羞红如霞,声音酥软柔腻,轻声道:“曹婶子,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她觉得现在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半点儿力气。

曹氏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一股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涌来,让曹氏几乎心神颤栗,呆立当场,那张脸颊通红如霞,低声道:“那我先过去了。”

她这个侄女下半身是有着好依靠了,不像她一样再守活寡。

待曹氏离去,李纨神情怅然,一手轻轻抚着小腹,目光幽幽出神,低声道:“这次过去,也不知会不会有。”

此刻,也无心再召丫鬟沐浴,待一股倦意沉沉袭来,丽人缓缓入睡过去。

于是,一夜再无话。

……

……

第二天上午,晨曦初露,而初冬的天穹已经生出几许薄雾,万丈日光自云层泻落,映照了整个东方天穹。

贾珩与咸宁公主、李婵月,以及妙玉、岫烟、惜春在大批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前往苏州府。

苏州府是江苏巡抚的驻扎之地,此刻江苏巡抚章永川以及苏州知府施自弘,在渡口上相迎贾珩的船队。

江南新政如今在苏北以及苏中等府县已经如火如荼地进行,仅剩苏州府、松江府这两方富庶之地还未派吏员清丈。

而压力也自然来到江南巡抚章永川一边儿。

自两江总督沈邡被朝廷贬谪以后,章永川也曾欣喜莫名,自以为可以接任两江总督之职,但没有想到朝廷竟然从四川调任了高仲平前来担任两江总督,此举自然是让章永川先喜后忧。

之后的江南新政,章永川基本开启了摆烂模式,对新政明面上配合,但实际消极应对。

“抚台大人,人来了,来了。”这时,一个身形微胖的差役快步而来,面带惊喜,开口说道。

此刻,章永川正自举目眺望,只见数艘船只沿着河塘而来,周围都是穿飞鱼服,腰间悬配绣春刀的锦衣府卫相护,道:“都迎上去。”

随后,一众苏州府的大小官员相迎而去。

随着船只驶入渡口,先下来一众锦衣府卫,腰间按着一柄绣春刀,在岸边儿警戒侍卫。

贾珩与陈潇从船上下来,看向那章永川,面色和煦说道:“章大人,许久不见。”

“下官见过卫国公。”章永川快行几步,面上带着恭谨之色。

依稀记得当初多铎勾结海寇齐犯江南,眼前少年还只是伯爵,如今已是一等国公,如那小荣国公一样,权柄煊赫,威加四海。

可纵是小荣国公当年也仅仅是依仗着祖宗余荫,哪有如卫国公这般,轰毙奴酋,打败和硕特以及准噶尔,平定青海,拓边关西……

章永川面上笑容热切,说道:“卫国公,年许不见,真是风采更胜往昔啊。”

贾珩笑道:“章大人同样是风骨俨然,气度不凡。”

两人互相寒暄着,而后又与苏州府的大小官员叙话。

一众苏州府官员,也都纷纷上前向那少年见礼。

待众人寒暄而毕,旋即浩浩荡荡地向着苏州府衙而去。

至于身后的船只则是由锦衣府护送着前往苏州织造衙门附近,一座长公主购置的别院,园林深深,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说来也巧,那宅院正是隆治朝的苏州织造常进的宅院。

苏州巡抚衙门

贾珩与一众苏州府的大小官员叙了话,就开口询问起新政事宜,问道:“章大人,新政乃是国策,为何朝廷新政在在江苏下辖诸府当中,唯苏州府阻碍最为严重?”

章永川连忙说道:“卫国公误会了,在整个苏州府,可以说章某最为支持新政,苏州府新政迟迟未见进展,诚不怪章某。”

贾珩转脸看向章永川,面色凝重几许,朗声说道:“那又是谁在从中作梗?”

章永川辩解说道:“卫国公想来也知道,不少致仕官员在苏州府置蓄田宅,不少都是德高望重的科甲前辈,高制台为此也大为头疼。”

贾珩道:“章大人,虽有此因,但章大人为一省巡抚,代天牧守一方,岂可不知朝廷国策推行之要?为何不出面周旋转圜?何以一拖再拖,至如今尚无消息?”

章永川闻言,一时哑然无言。

贾珩道:“不管如何,新政关乎社稷中兴,相关吏员之表现尽在朝廷圣上眼中,待新政功成,论功行赏之时,章大人好自为之。”

章永川闻言,心头一紧,低声道:“下官醒得利害,新政的确为利国利民之策,江苏全省大大小小官员,对新政如久旱望之如甘霖,以后定当兢兢业业,共克新政。”

贾珩也没有继续抓着不放,说道:“既是这样,待宴后,章大人将各县的田亩人丁之细情汇总一份儿,我再拿回去详参。此外,总督府将会派遣吏员南下,清丈田亩,苏州府方面当有配合才是。”

章永川道:“卫国公放心,下官与苏州府同僚定当配合朝廷推广新政。”

而后,时至晌午,章永川相邀贾珩一同用午饭,席间一众苏州府官员作陪,众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恭维之声此起彼伏。

贾珩与苏州府的官员吃罢饭,重又回到位于苏州织造府附近的一座宅院,正是晋阳长公主在苏州购置的宅邸。

宅院之中

已是初冬时节,北风呼啸,料峭冷风吹动着树枝光秃秃的枝丫,渐渐带着几许刺骨之意。

而厅堂之内,陈潇指挥着几个下人正在点着无烟的兽纹木炭,热气腾腾,驱散着外间的寒意。

陈潇看向那从外间举步而入的蟒服少年,说道:“今个儿酒宴,苏州府的官员怎么说?”

“还能说什么?无非是见风使舵罢了。”贾珩面色淡淡,落座下来,拿起一个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四溢。

贾珩放下茶盅,问道:“妙玉和岫烟她们都安置好了吧?”

“都安置好了,她有孕在身,也不能受风着了凉。”陈潇柔声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我等会儿去看看她。”

“咸宁和婵月呢?怎么不见她们两个?”贾珩又问道。

陈潇轻声道:“她们两个一来苏州,就去织造局翻阅账簿去了,她们两个现在管着体仁院下辖的三大织造局,临近过年,还要运载不少绢帛和织绣前往京城,事务也有不少。”

贾珩轻声道:她们能有件事儿忙着也好。”

省的咸宁动不动拉着他去看舞蹈。

陈潇道:“刚刚锦衣府的消息,李守中此刻已经到了金陵,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贾珩想了想,说道:“让锦衣府报信,先让李守中在两江总督衙门咨问新政推广经验,而后前往江宁府实地考察,等我前往金陵以后,再行共议安徽新政之事。”

陈潇点了点头,说道:“那样也好。”

贾珩吩咐完,起身前往后宅。

四四方方的庭院,雕梁画栋,假山叠嶂,而厢房之外挂着一道棉布帘子,里厢之中,妙玉正在与岫烟下棋,而惜春则在一旁观战,三人本来都是文静澹泊的性子,此刻围拢在一起,倒有几许竹林隐士的意味。

妙玉面色微顿,忽而心头莫名有异,柳叶秀眉蹙了蹙,抬眸看去,目光涌动着欣喜,问道:“忙完外面的事儿了?”

“嗯,都忙完了,过来看看你们。”贾珩行至近前,抬眸看向那丽人,握住那只纤纤柔荑,说道:“妙玉,我已经让人去寻岳父岳母的坟墓去了。”

其实,前任苏州织造常进冤在得忠顺王构陷谋反,罪不至死。

但如果从妙玉的一些平常使用的日用器物,似乎也能看出常家官宦世家的财富积累并不寻常。

可话又说回来,因为忠顺王看上常进妻子,将人灭门的操作实在太过大奸大恶。

妙玉弯弯柳眉舒扬几许,那张婉丽玉容上的神色柔和几分,清声道:“我知道人在哪儿,我也过去吧。”

贾珩轻声道:“等事情大致办妥了,咱们再过去,你别动了胎气。”

说着,落座下来,一旁的丫鬟素素连忙奉上香茗,热气升腾之间,茶香袅袅而起。

惜春听着两人叙话,目光看向贾珩,幼白粉腻的脸蛋儿见着失神。

就在这时,咸宁公主一袭天蓝色衣裙,纤腰高束,自外间款步而来,清丽玉颜上现着好奇之色,轻声说道:“先生,苏州府的官员都见过了吧。”

妙玉看向那位天潢贵胄,清澈明眸垂下一丛阴影,心头倒有几许异样。

她一个出家人,眼下却有了身孕,只怕这位宗室帝女不知该如何嘲笑于她的吧?

贾珩温声道:“见过了,这几天视察下地方府县的新政事宜,这边儿忙完以后,还得回返金陵。”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怅然若失说道:“苏州府这边儿也留不下几天,也没有时间游玩苏州府的名胜古迹。”

李婵月柔声道:“表姐,我陪你去呀。”

“没有先生,你陪我有什么意思?”咸宁公主拉过李婵月的素手,轻笑说道。

不远处的邢岫烟看向说笑的两人,恍若出云之岫的眉眼间蒙起出神之色。

其实,这几天相处下来,也能看出这两位宗室之女并无丝毫盛气凌人的架子。

贾珩温声道:“等办完了事儿,看有没有时间四下出去一趟。”

妙玉听着两人叙话,那张恬静玉颜之上不由浮起思索之色。

贾珩而后来到书房,开始拿起巡抚衙门递送而来的簿册翻阅起来。

苏州府下面的县城士绅大概有不少家,皆是记载了详细的田亩情况。

贾珩一一翻阅而罢,对苏州府的田亩情况,心底渐渐有了数。

两人说着,贾珩与妙玉一同歇息,自也不提。

第二天上午,风和日丽,风景明媚。

贾珩与妙玉乘着马车前往苏州城外五里的乱葬岗,此刻,锦衣府卫早已将相关尸骨启出,放在一方棺椁中,准备暂且放在玄墓蟠香寺,请和尚做一场水陆法会,而后重新迁至常家的祖坟所在。

按说常家曾经卷入逆案而满门诛连,不该如此招摇,但随着忠顺王的倒台,加之贾珩如今的权势滔天,自然没有人煞风景地说出此言。

而一些有心人都能看出,只怕常家的那场案子或许还会重审。

一些苏州府的老人都暗暗议论,常家是生了个好女儿。

妙玉内着一袭月白色裙裳,气质素雅,外披一袭狐皮大氅,那张婉丽、明媚的脸蛋儿,静静看向那马车之上摆放的棺木,神色现出哀戚,不知何时,泪眼朦胧,两行清泪沿着脸蛋儿默默流下。

贾珩拉过妙玉的手,递送过去一方手帕,宽慰说道:“好了,别哭了。”

妙玉哽咽地应着,抬眸看向那少年,目光痴痴,心头涌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感动。

她如今带着她的孩子,还有夫君来看双亲了。

贾珩说道:“咱们送二老一程,也去你过去修行的玄墓蟠香寺看看。”

说着,与妙玉一同前往位于苏州城外的玄墓蟠香寺,此地青砖黛瓦,周围青藤古柏,郁郁森森,周围一座座木质建筑矗立其间,古色古香。

贾珩进入一座禅院,环顾四周,面色微顿,感慨道:“当初你和岫烟比邻而居,真是安贫乐道。”

妙玉温声道:“我自小时候就在这里,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

贾珩说着,饶有兴致地看向一旁的举眸四顾的邢岫烟,问道:“岫烟平常在哪儿居住着?”

“珩大哥,就在那边儿。”邢岫烟伸手指着远处的一座茅草屋,说道:“在那里生活了七八年。”

妙玉柔声道:“当初岫烟就在附近,琅琅读书之声,依稀似在昨日。”

“咱们等会儿过去看看。”贾珩轻声说着,忽而问道:“唉,对了,师太,玄墓蟠香寺内那棵你搜集雪花的梅花树在哪儿呢?”

既然来到玄墓蟠香寺,怎么也要看看原著中的这棵梅花树。

妙玉道:“在后山呢,这会儿还没开花。”

贾珩笑道:“等会儿一同去看看。”

说着,挽起妙玉的手,先一步向着庭院而去。

当年的屋内摆设因为无人洒扫,已落了一层浅浅的灰尘,一桌一椅依稀可见当初的模样。

而随行的玄墓蟠香寺主持,一个衣裳清素的老尼,则是看向那少年,面上现出敬畏。

贾珩问道:“师太,贵寺建寺多少年了?”

“阿弥陀佛,有一百三十多年了。”老尼看了一眼那少年身上的蟒服,单手立起,开口说道。

贾珩面色复杂,感慨说道:“真是难得,一百多年不被兵燹,真是一处清修的好地方。”

那老尼看了一眼妙玉,双手合十,说道:“此地的确为清修所在,当初常小姐拜至贫尼师妹门下持经诵读,在此得佛法熏陶十余载,方有国公爷的这段缘法。”

贾珩迎着丽人的嗔视目光,轻轻握住妙玉的纤纤素手,轻声道:“是啊,一切都是缘法,让我得遇常小姐。”

纵是出家人,也难免受到一些世俗权力的影响。

因为金钱只能调动人的积极性,调动别人做不喜欢的事儿,但权力却能让别人不能干不想干的事儿。

妙玉抿了抿粉唇,柔声道:“师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先去歇着就是了,我随着他闲逛。”

老尼双手合十,徐徐告退。

贾珩诧异道:“怎么了?我可是说错话了?”

妙玉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贾珩,神色也有几许幽清之色,叹道:“当年,锦衣府卫还有官军搜检过这里,差点儿为寺里带来一场浩劫,师伯她印象深刻,今天大批锦衣府卫过来,又抬过来父亲和母亲的棺椁。”

贾珩若有所思道:“如此一来,还真是冥冥之中的缘法。”

紧紧握住妙玉的素手,说道:“师太,我会保护你们娘俩儿一辈子的。”

妙玉闻言,芳心甜蜜,轻轻“嗯”了一声。

随着妙玉游览了一会儿,再次来到邢岫烟所居的地方,状其自然地挽起邢岫烟的素手,说道:“如此草房寒舍,去孕育出岫烟这样钟灵毓秀、澹泊自然的女孩子,真是一方风水宝地。”

邢岫烟偷偷看了一眼妙玉,红了白腻如雪的脸颊,柔声说道:“珩大哥过誉了。”

贾珩转眸看向那眉眼柔弱依依的少女,问道:“岫烟,如今旧地重游,可有何感想?”

邢岫烟柔声说道:“却似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贾珩看向那面带怅然之色的少女,说道:“你我还是少年,来日大好时光,如初晨之阳,倒也不用出此悲怆之言。”

邢岫烟点了点头,面上现出思索之色。

她与妙玉姐姐能够遇到珩大哥,的确是一桩求之不得的缘法。

其实,用仙侠的人道气运之说,贾珩此人命格远超常人,自身以王公之命的气运滋养,改变了邢岫烟和妙玉的气数。

陪着妙岫两人在玄墓蟠香寺坐了一会儿,贾珩担心四方环境太过清幽、阴冷,没有答应妙玉留在寺庙中念经超度的想法,乘着马车返回金陵宁国府。

(本章完)

第1141章 陈渊:那妖妇带着她的小崽子来了!

江南,苏州

贾珩见过妙玉以及邢岫烟以后,转而返回书房,行不多远,就看到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从回廊拐角处过来,手中正拿着几件衣裳,正是南菱。

“见过卫国公。”见到那少年,南菱芳心不由砰砰加速几许,朝一旁避让,盈盈福了一礼。

贾珩面色沉静,朝南菱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从一旁走过。

南菱起得身来,依依不舍地目送着那少年远去,柳叶细眉之下,水润明眸之中现出一抹黯然之色。

贾珩举步来到书房之中,开始翻阅着江南巡抚衙门送来的相关田亩、丁口簿册。

这会儿,咸宁公主与李婵月从外间款步进来,柔声说道:“先生,还在忙着呢。”

贾珩放下手中的簿册,看向两人,笑了笑问道:“咸宁和婵月来了?”

咸宁公主柔声道:“过来看看先生。”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我看看丁簿还有田亩册子,你和婵月先坐在一旁。”

咸宁公主柔声说道:“先生,苏州织造局这边儿已经帮着调查当年的常进一案的旧人。”

贾珩闻言,放下手中的册子,看向那少女,说道:“这桩案子,现在还不宜大动。”

咸宁公主柔声道:“先生是担心让父皇恼怒吗?”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当初一案虽然有忠顺王极力构陷,但父皇那边儿未必没有纵容,如是给常家翻案,父皇面子上也不好看。”

他不想在这个韬光养晦的敏感时候,再刺激到天子。

咸宁公主柔声道:“那也好,只是今日为常家人迁坟一事,落在御史眼里,只怕也会借机攻讦先生私匿犯官之女。”

贾珩起身拉过咸宁公主的素手,说道:“纵有弹劾奏疏,也只会留中,不会形成舆论风潮。”

弹劾他收下犯官之女和主动为常进一案翻案,是两回事儿。

咸宁公主想了想,柔声说道:“等江南这边儿事料定,那时,我再去向父皇求个恩典罢。”

贾珩闻言,心头一震,凝眸看向那丽人,轻声道:“咸宁……”

咸宁真是太知冷知热了。

贾珩拉过少女的手,拥在怀中。

咸宁公主将螓首靠在贾珩的怀里,笑了笑,低声道:“那妙玉毕竟怀了先生的骨肉,也不能让她再颠沛流离的。”

她如今应该也不差…姑姑太多了吧?

贾珩低声道:“咸宁。”

李婵月这边儿,则是怔怔看向正相拥一起的两人,柳眉之下的明眸闪了闪,一时默然不语。

贾珩道:“婵月也过来罢。”

说着,挽着李婵月的素手,笑着打趣道:“我看你这几天一直盯着妙玉的肚子,是不是也想生一个了。”

他娶了这一对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小贾先生。”李婵月经不住打趣,羞嗔说着。

贾珩轻声说道:“好了,都是一家人,早晚的事儿。”

说着,与咸宁和婵月温存了一会儿。

就这样,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又是三天时间过去,之后几天,待妙玉的父母在墓地安葬之后,贾珩在章永川等江苏大小官员的相陪下,前往苏州府下辖诸县,视察府县的新政推行情况。

两江总督府的高仲平原本就派出一些吏员,前往地方府县清丈田亩,因为事情不顺,就在地方驻守,随时等候两江总督府的命令。

随着以礼部尚书袁图为首的南京致仕官员,相继不再抵挡新政,地方上推行新政的速度,倒一下子为之加快起来。

而杭州水师、福州水师、以及宁波水师的一众水师将校,也纷纷北上,渐次抵达金陵城。

贾珩也终于在离开苏州之前,有空与妙玉以及邢岫烟,咸宁公主在姑苏城中的江南水巷中简单游玩了一番。

这一日,诸事收拾停当,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则去了苏州织造局督促贡品装运至京。

贾珩在府中倒是难得闲适,几人坐在一处可以观景的阁楼上,拿着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金鸡湖。

初冬之时,万物凋零,辽阔无垠的湖面上,为秋风吹起一圈圈涟漪。

贾珩就与妙玉低声叙话,柔声道:“师太,明天咱们就回金陵府城吧。”

妙玉容色幽幽,柔声说道:“你那边儿要忙的话,先回去罢。”

贾珩道:“嗯,这几天几地的水师将校已经陆续到达金陵,是要布置一番,还有山东方面,官军已经与朝鲜水师发生战斗,我也需要调集兵马前往接应。”

值此海疆不宁之时,他也不可能陪着妻妾游山玩水,督问新政事宜告一段落以后,就当前往江南江北大营,调拨兵丁,应对接下来的海战。

妙玉柳叶细眉之下,眸光熠熠而闪,柔声道:“伱先回去吧,我想与岫烟在苏州府多待一段时间,我也好多陪陪爹娘,也为你和孩子诵经祈福。”

贾珩闻言,拉过妙玉的纤纤素手,目光温煦,柔声说道:“妙玉,金陵那边儿才好养胎,在这儿照顾也多有不便,我就是担心你和孩子。”

想来是前日观看父母下葬,让妙玉心底生出几分凄然,这才打算留下相陪其父母。

当然也可能是在金陵,有一众金钗环绕,妙玉身处其间,有些不好意思。

妙玉玉容婉宁,柔声说道:“我没事儿的,你去忙吧。”

贾珩拉过妙玉的素手,神色郑重几许,劝说道:“北边儿的水师正在打仗,如果南下突袭苏州府,我更为不放心,妙玉你还是随我去金陵,在金陵也能祈福的。”

贾珩转眸看向一旁妍丽玉颊渐渐羞红如霞的邢岫烟,问道:“岫烟呢?”

邢岫烟文静、秀气的柳眉之下,眸光柔润如水,柔声道:“珩大哥,我陪着妙玉姐姐,珩大哥放心去打仗吧。”

这会儿,惜春扬起幼白细腻的脸蛋儿,柔声道:珩哥哥,我也会陪妙玉姐姐说话解闷儿的。”

贾珩笑了笑,柔声道:“苏州府这边儿,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们,随我一同回去吧。”

其实,金陵那边儿虽然热闹非凡,但妙岫、惜春三人都与大多数姊妹玩不到一块儿。

“好了,咱们祈福在府里也能祈福,等到了金陵,我平常忙完了正事,也能过去陪你们娘俩。”贾珩说着,伸手轻轻抚着妙玉隆起的小腹。

他真是放心不下妙玉。

这么多人当中,他最担心的就是妙玉,一来是丽人的文青情绪,二来是原著中判词实是让人心惊。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

妙玉的结局似乎是被贼人掳去,杀害在海边儿。

但凡有一点儿危险,他都要避免,在金陵那边儿,有重兵把守,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妙玉见此,实在有些拗不过那少年,柳眉之下的明眸眸光盈盈如水,芳心甜蜜不胜,轻声道:“那我随你回去好了。”

贾珩笑道:“这就好了,金陵那边儿也有人伺候和照顾,有什么事儿了,我也能及时照应到。”

贾珩这边儿出了厅堂,沿着回廊正要返回书房,正好见到陈潇凝重的面色,问道:“怎么了?”

陈潇玉容神色幽幽,低声道:“锦衣府来报,山东水师与豪格所部水师已经交手,双方互有胜负。”

贾珩目光冷闪,问道:“可有军情司递来的详细战报?”

陈潇摇了摇头,说道:“眼下是飞鸽传书,军情急递还未送过来。”

贾珩在心底估算着金陵出江口与登莱的距离,面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其实两地离的相当之近,如果豪格南下来犯金陵,除非保龄侯史鼐派水师拦截,否则一路之上,无主力水师可以应对。

事实上,豪格也是打着这个主意,打算趁江南水师南下,袭扰金陵以及苏松等地。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陈潇目光关切地看向那拧眉思索的少年,转而问道。

贾珩沉声道:“咱们先回金陵,另外,催促江南大营水师尽快北上,向北先会会豪格,豪格多半是要来金陵耀武扬威的。”

以豪格的性子,定然会率领水师至金陵出海口挑衅,如果他命令登莱水师南下,或许就中了豪格的诱兵之计。

如今江南水师还在回返路上,不过凭借江北以及沿海府卫,仅仅是抵御倒也能抵御。

只是落在外人眼中,倒显得他无计可施,任敌来去一般。

况且久守必失。

陈潇点了点头,低声说道:“那就好。”

两人说着,也马不停蹄,在第二天派人知会了章永川等江苏以及苏州府的大小官员,而后在一众锦衣府卫的扈从下离了苏州府,转而前往金陵。

……

……

此刻,金陵城,李宅

书房之中,李守中正在翻阅两江总督高仲平着人递送而来的新政推行的细则和条例。

其中有着地方府县官员推行新政过程中,实际遇到的各种问题以及处置事务的经验。

李守中阅览了一个时辰,轻轻放下书卷,抬眸之间,脸上不由涌现复杂之色,感慨说道:“江南新政四条,可谓当世良法,今年河南秋粮征收即行此法,国帑收缴数目大增,如推之江南,乃至全国,岁增国帑千万余两,怪不得圣上对此大为重视。”

仅仅凭借着一省的施策情况,李守中就已经能够推想出新政大行之后的盛世景象。

李守中面色微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轻声问道:“来人,准备马车,去宁国府。”

他今天准备去见见女儿。

外间的仆人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准备一辆马车,载着李守中向宁国府而去。

金陵,宁国府

后院之中,帷幔四及的床榻之上,李纨一身浅红色长裙,娴静而坐,云髻之上满头珠翠,灵巧如蝶的素手织着那条围巾,那张秀雅明丽的脸蛋儿上满是恬静之色,嘴里正自哼着一首小曲。

自从这几天,丽人在平常的动静之间,俨然恢复了少女之时的青春烂漫,虽温宁如水不减,但心态无疑年轻了许多。

曹氏面色微顿,柔声说道:“纨儿,你父亲打发了人来,说今天要过来看看你。”

李纨柳眉之下,美眸宛如凝露,抿了抿粉唇,说道:“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父亲应该不会怀疑她与子钰……

可以说,就是子钰让她重活了一次,给了她新生。

曹氏轻声说道:“应该是今天下午吧,你等会儿换身衣裳,你父亲那人向来呆板、古旧,别让他瞧出什么端倪来了。”

李纨想了想,柔声道:“那我等会儿换身衣裳吧。”

此刻,李守中坐在厅堂之中相候,凤姐正在招待李守中。

凤姐一身石榴红长裙,身形丰腴款款,云髻如翠螺,姿容比之往日更多了几许艳丽娇媚,轻笑道:“李伯父可算是来了,平常听珠大嫂提及过你。”

李守中有些不喜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凤姐,但面上不显丝毫神色变化,说道:“我过来看看兰哥儿她娘。”

凤姐轻声道:“已经打发人去问过了,珠大嫂子等会儿就过来。”

李守中点了点头,端起茶盅品茗,也没有再说其他。

不大一会儿,李纨与曹氏在丫鬟的搀扶下,从不远处过来,花信少妇换上了一身兰色裙裳,额头之上仍以老气的抹额装束,秀发之间除木簪外,也不见丝毫珠宝头饰,那张温婉如水的玉容恬静明丽,却难以被这老气的装束遮掩。

“父亲。”李纨唤了一声,近前,就以大礼向李守中参拜。

李守中目光温煦地看向那花信少妇,道:“起来吧。”

李纨起得身来,低声说道:“父亲怎么现在才过来?”

李守中道:“这几天去了户部衙门还有两江总督衙门,处置了一些公务,你最近怎么样?”

抬眸之间,打量着自家女儿,凝眸看向那艳光动人的自家女儿,眉头皱了皱,但没有说什么。

毕竟身上的裙裳,皆是一身深蓝老气的装扮,似乎并无不妥。

李纨点了点头,说道:“父亲忙于公务,我也不好冒昧打扰,如今在府中倒是一切都好。”

李守中点了点头,问道:“你在江南也待了有段日子,兰哥他在京城,一个人可支应的住?”

李纨闻言,面色微怔,芳心猛然一跳。

没有李守中提醒,李纨几乎差点儿忘记,她似乎真的有许久没有想过自家儿子了。

这……她怎么能忘记自家儿子呢?

不,是兰哥儿在族学中读书,她平常也颇为惦念,只是这两天与子钰……也不是的。

“父亲,兰哥儿现在正为族学中读书,为来年的科考备考,我也不好带他南下。”李纨解释说道。

李守中叮嘱说道:“兰哥儿年岁还小,平常还需要你这个当娘的在身边儿帮着照料,等过年之前,你也回去罢。”

李纨点了点头,低声应是。

一旁的曹氏冷冷地看向李守中,心头冷哼一声,只怕这个假道学不知道自家女儿早已砸烂了贞节牌坊。

李守中与李纨叙着话,而后看向了一眼庭院,问道:“子钰还没有回来?”

凤姐笑道:“去了苏州府,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说着,相邀笑道:“伯父,天色不早了,在这儿用完饭。”

李守中道:“这个倒不了,我回去还有事儿。”

正在两人叙话之时,忽而外间一个嬷嬷进来禀告道:“二奶奶,珩大爷回来了。”

凤姐闻言,面上一喜,问道:“人在哪儿呢?”

“就在大门口呢。”那嬷嬷道。

一旁的李纨面上也有几许惊讶,继而心头欣喜莫名。

李守中惊喜说道:“子钰回来了?”

说着,面带欣喜地出了厅堂,向仪门相迎而去。

此刻,宁国府大门之外,贾珩翻身下马,将马缰绳随手扔给一个出来相迎的小厮,让载着咸宁公主以及妙玉等人的马车自角门而去,自己则与陈潇一同进入庭院。

刚刚到了仪门,就见李守中相迎而出,笑着招呼道:“子钰。”

见到李守中,贾珩面上也有些诧异,笑道:“李伯父,你到府上了,真是巧了。”

李守中笑道:“这是刚刚从苏州府回来?”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苏州府那边儿新政迟滞不前,我就去看了看。”

李守中不由问道:“安徽方面的新政如何推行?”

“伯父,此地非讲话之所,咱们进厅堂说话。”贾珩笑了笑,伸手相邀说道。

说话之间,众人前往宁国府的厅堂。

此刻,凤姐看向那蟒服少年,丹凤眼中的欣喜之色掩藏不住,笑道:“珩兄弟这去了苏州,怎么回来是一个人?不见岫烟和妙玉?”

贾珩道:“在苏州那边儿待了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我再接她们回来。”

说话间,与李守中进入厅堂之中落座,丫鬟重又奉上香茗。

李守中赞扬说道:“近些时日,我参详四条新政,摊丁入亩与一条鞭法一节,堪称世间绝妙之法。”

贾珩道:“新政虽好,也在施行,如今就看整个江南以及全国诸省施行一条鞭法情况如何。”

李守中点了点头,道:“子钰之言在理,新政不可操之过急。”

贾珩叙道:“此外,这几天,清国豪格将会率领朝鲜水师南下进犯我金陵,如今江南江北水师都在备战。”

李守中皱了皱眉,问道:“女真人又来了?”

这战事是一波接一波,不过先前是西北的蒙古鞑子,这次是女真人。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这次女真人又勾结了朝鲜水师,南下想要骚扰我大汉,我已令江南水师北上驰援金陵。”

李守中点了点头,面色不无担忧之色,迟疑说道:“那新政?”

“新政不受影响,伯父那边儿依然可以派吏员在地方府县清丈田亩。”贾珩说道。

李守中眉头舒展了几分,说道:“那子钰一切小心。”

眼前少年用兵如神,别的也不用他叮嘱。

就在这时,陈潇一身飞鱼服,进入厅堂之中,说道:“都督,江南大营水师已至崇明沙港口。”

这次江南大营调拨了两万五千水师,昼夜兼程,北上拱卫金陵。

贾珩点了点头,道:“派人知会诸地水师将校,今晚在兵部衙门商议军机,共同应对女真水师。”

然后看向李守中,面色微动,低声道:“李世伯,我需先行失陪,新政细则,回头再作商议。”

李守中道:“军情紧急,子钰快去罢,我也回府中,商议新政施行事宜。”

两人匆匆见过一面,也没多说其他,又转瞬之间分别。

崇平十六年冬十一月的战云,似乎又再次笼罩了江南的海疆,而这次荷兰红夷与清军的朝鲜水师,南北而攻,兵力多大十几万人。

……

……

河南,洛阳城

船只在渡口停下,洛阳城的河南府官员以及一些宗室开始出城相迎凤驾。

宋皇后则是在梁王陈炜的陪同下,行至近前,看向洛阳城,心头涌起一股旧地重游的欣喜。

这时,冯太后的娘家人,韩国夫人笑道:“你可算是来了,府中都准备好了,先去坐下。”

其实这已经是几个月间,宋皇后第二次来到洛阳,下榻在韩国夫人宅邸。

宋皇后点了点头,然后随着韩国夫人前往位于洛阳宅邸的府上。

而此刻,就在离船队数里外的一座矮山之上,陈渊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目光冷芒如电,面色阴沉不已。

那妖妇带着她的小崽子来了!这次就是她们母子二人的死期!

只要妖妇遇袭,身为锦衣都督的贾珩难辞其咎,以宫中那位的忌刻、猜疑性子,势必留下一道深深隔阂。

那时就是他们插手京营的机会。

扁桃体发炎了,耳朵和头一阵阵的疼,每到这个季节就发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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