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决胜之刻!(求月票)

当太平军抵达东都城的时候,太平军的战将看到了彻底严防死守的都城,原世通打量了下这一座城池的防御,神色凝重,道: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以三万禁军,镇守这一座天下的雄城,想要短时间内攻破这一座城池,至少需要足足三十万军队。”

文清羽看着固守的城池,眸子里有一丝丝异色。

这个谋算天下苍生的谋士终于颔首,道:

“……不错。”

庞水云道:“这一座城,三十日内必破,但是,想要以未有十倍的兵力,攻破这样的一座天下雄城,所需要耗费的时间,也绝对不会少于三十日。”

“采取这样的方法来兑子。”

“结硬寨,打呆仗,既知道不是我等的对手,就索性直接放弃计策韬略的对阵,而是借助应国三百年国运的这一座雄城雄关,和我等死拼时间。”

“有意思……”

“总算是,有些帝王的气魄了。”

“这样的对手,才算得是有分量。”

薛天兴的神色肃穆下来了,他低声道:“君王不惧死,以三十日之后,必然城破为代价,也要死死争取三十日的时间吗?”

“军师,我们怎么做?”

文清羽脸上似有叹服之色,道:

“东都城毕竟是当年狼王都没能够短时间内攻破的雄城,当时候的狼王率军驰骋,虽然是有军神姜素后方驰援的原因,但是却也可见此城之固。”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庞水云道:“【故步自封】,却要为天下争取时间,确实是不错,决绝,豪勇,算得上是一腔烈烈之气,却不知道文清羽先生,觉得如何?”

文清羽想了想,道:“若要吾评价,只有四个字。”

庞水云道:“何字?”

“勇气可嘉。”

庞水云道:“可有计策。”

文清羽颔首,袖袍一扫:“原世通将军,请围此东都。”

“放出消息,我西域晏代清在此,将要——”

他的声音平静,眼底倒映着烈烈燃烧的火焰:

“纵火焚城!”

若是说寻常的战将,会纵火焚烧这一座应国的城池。

那么大多的战将,将会认为这句话不过只是在虚张声势,故作夸张罢了,但是若是说这句话的,乃是这西域晏代清,当年党项王城的一把烈焰,仿佛燃烧至此。

文清羽放出消息来,即便是那些领了军令的二线兵团,即便是姜高下令不准回转的二线兵团,却也是大惊,迅速回撤了一部分的兵团。

二线兵团之所以只是二线,并非是其兵甲不坚,并非是其训练不苦,而是其军队战将的意志,不够坚定;是因为其士兵的战意不够顽强,或许只是在这里差一点,那里差一点。

当最终合战的时候,就远不如一线兵团了。

二线兵团回撤,和太平军合战,

原世通,薛天兴,燕玄纪俱为悍将,正面和这些敌将厮杀,而神射将军王瞬琛,自已从偏侧杀出,将这敌方军队大将射杀。

然后太平军的军势往前一掩上去了,只将这里盘旋厮杀,就将这些回撤支援都城的二线兵团,切割拿下来了,或斩,或俘。

文清羽袖袍翻卷,神色清淡。

这一次的交锋,姜高有决断,天子守国门,是为了规避和文清羽进行计谋上的交错,但是文清羽却也同样没有按照姜高的选择,而是直接将姜高和东都城,当做了计策的一环。

十万大军,没有一两个月,绝对不可能攻克这一座天子亲自镇守的城池。

但是,那就不攻克。

谁说,我等一定要攻克了?

如今的天下,是一个巨大的,动态的战场!

每一处局部战场之上,战将,士兵,谋士,豪侠都在驰骋,都在拼却自己的豪勇,姜高自是有自己的豪气,自己的决意和勇气,但是——

事实残酷。

他的天赋才情,足以影响到一地的战场。

但是若是拼却整个天下的大势判断。

他远不如姜万象。

和破军,文清羽,以及亲自于无数战场上历练出来的秦皇,差距仍旧巨大。

这一个差距,是可以从时间上来弥补的,但是俗世洪流,天下乱世,事事争先,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给任何人去历练了。

魏懿文站在城墙上,看着围在这里的敌军大营里面,旌旗烈烈——文清羽把东都城,把整个应国三百年历史里面,最关键,也在战将们心中地位最为特殊的都城当做了诱饵。

引导了援军过来,然后神射将军亲自射杀。

一方面将战死者的头盔堆积到东都城门口,装作了【京观】,一面有百十个气力大的入境武夫,就在这里大声喊道:“应帝陛下,又有军团来援助你了啊。”

“你来看看他们,你来看看他们啊!”

对整个东都城的士气进行巨大的打击。

庞水云还好。

原世通这个粗实汉子的额头都抽了抽,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杀人!

还要诛心???

一直温和可靠真诚无比的文清羽先生,竟是如此狠厉之人?!

文清羽道:“此刻,请唤我,塞北晏代清。”

魏懿文注视着那大营之中,看到那一座大石之上,有一名文士,身穿蓝色朴素的长衫,木簪束发,气质飘摇,魏懿文的眼底带着叹服。

这就是,那所谓的塞北晏代清么?

当代毒士,当是你为魁首!

当年在西域的时候,所有人都没能想象的到,竟然有人会去焚烧党项王城,而这个人做了这样的事情,直接焚断了狼王的大梦,也将陈国的计策斩断了。

如今,当所有人都觉得,这晏代清很有可能会焚城,因而相当一批的二线兵团,战将的意志不够坚定,回撤支援的时候,又被他一一射杀。

以西域之计为基础,完成了延伸的计策安排。

连环计。

当世竟有此人,能够完成这样的连环之计策,何其可叹;而最让魏懿文心中惊惧的,是能够完成这样的计策,几乎可以说【算尽人心】的顶尖毒士,千古谋士足以排名前十的存在。

竟然,只是用来负责局部战场?!

这等大才负责局部战场的话。

那么负责整体全局战场的协调的,又是什么怪物!

可以角逐千秋青史当中,天下第一谋士的存在吗?

还是秦皇?

可就算是秦皇负责统帅全军,秦皇被太师和高骧牵制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办法全神贯注地去管控全局,一定有一位谋士在辅助他。

那会是谁?又会是何等的强大,何等的神机妙算。

不能想,不敢想。

秦皇所率的麒麟军,天策府,就仿佛是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冰川,越是靠近,越是了解,就越是可以推断出,潜藏出来的那一部分到底有多可怕。

魏懿文取出一枚箭矢,手指轻轻抚摸,这一枚箭矢,乃是天下第一神射高骧留给他的。

‘若我等离去之后,事不可为,可以此矢破敌’

这箭矢上,有着高骧自己的一缕传说之气。

高骧虽然没有抵达武道传说,但是也是如同大汗王一样的境界,是初步涉及了传说的层次,魏懿文看着那在万军之中,手掌背负在身后的文士。

深深吸了口气。

“国家大事在这里,家国命运在此,也就,由不得我卑鄙了!”

魏懿文取出战弓。

取出箭矢,拼尽全力,耗尽了文运。

老迈的,泛着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了那穿着蓝衫的文士,伴随着心中的怒吼和不甘,弓弦震颤,声音犹如雷霆一般,老者的手指都被割出来了一道道血痕。

这一枚箭矢直接凿穿了遥远的距离。

带着魏懿文的渴望,带着这应国最后的火焰,垂死挣扎的不甘心,就这样凿穿了遥远的距离,犹如当年的薛神将一样,在魏懿文急促的心跳声中,刺穿了那文士。

似乎是天下第一神射的神韵太强!

似乎是那文士的武功,终究太弱,来不及避开。

这一箭矢直接爆头!

穿首而过,魏懿文的心脏迅速跳动,他几乎有些恍惚,手指死死按着城墙,大口喘息——

终于,终于。

这西域晏代清,这家伙,终于,死了。

终于……

就在这个时候,那文士却朝着前面倒下去了,倒下去的时候,缓缓散开来,魏懿文的笑容凝固了,他看到那文士散开的时候,稻草飞扬到了天上。

“军师,对方确实是有箭矢射来!”

原世通去把那猛烈炸开的箭矢残留之物带过来了。

文清羽在遮掩夏日太阳的阴凉地方,挥了挥手,随意下棋,对庞水云疑惑道:“庞老,哪个军师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时候,会没有十七八个假身呢。”

“你没有吗?”

庞水云看着这个谋己第一人的怪才,叹息一声。

文清羽平淡下棋。

棋子落在棋盘上,当当作响,此刻的棋盘之上,黑白两色的棋子,彼此绞杀在了一起,局势壮阔激烈至极,其中文清羽持白,白棋大龙即将脱困,即将占据大势。

文清羽拈起一枚棋子,随意道:“把我准备的东西挂起来。”

原世通大笑:“好!军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对于文清羽可谓是彻彻底底,从内到外地服了。

当即挂起一方巨大的旌旗,翻卷滚动,上面一个大字,龙飞凤舞,笔锋凌厉肃杀至极,魏懿文忍住心中的不甘和恍惚,远远看到这旌旗烈烈,上面大书一个字,曰——

“【菜】!”

当代《潮州府志》言斗鹅,不善斗之鹅为菜鹅,这个字的意思便是,除去了做菜,是毫无半点用处的废物。

魏懿文乃潮州府人,这个字对他的效果极大。

他面色涨红,神色起伏不定,这一段时间里面,因为自己辅佐了姜远的羞愧,十余日,事多而少食少睡的经历疲惫,还有耗去了高骧箭矢,却没有成效的不甘心。

一切的一切,被这个字引爆了。

魏懿文伸出手指着远处,张了张口,本来因为神思耗尽而产生的面容苍白之色变化,竟然涌动着出现了一丝丝的红晕,下一刻,嘴角伸出一丝丝鲜血,胸口胀痛。

想要抚平胸口这一股郁郁之气,但是却是做不到。

胸口一闷,竟然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口血,似乎终于将魏懿文心中苦苦支撑的这一口气给散去了,朝着后面扬天栽倒下去了,引得了周围的一阵骚乱。

庞水云下棋,道:“攻心之计,魏懿文素来自尊极高,故意的?”

文清羽道:“不是。”

庞水云扬了扬眉:“那是如何?”

文清羽道:“是刻意的。”

庞水云无奈一笑,文清羽平静落下一子,棋子落在棋盘上,白棋食气,并没有得到太多的战果,但是却成功连通了其他的白棋之气,于是,大龙脱困!

文清羽和姜高拆招,胜一步。

应帝的决意和勇气,不敌文清羽的谋己。

或许,若是在姜万象还活着的时候,姜高能够在姜万象的身边,更多地历练,更多的尝试磨砺爪牙,可是此刻的姜高,犹如一条幼龙,面对着在乱世驰骋十余年的天策府众人,豪情之下,终究还是有太多稚嫩。

应帝之计,东都城兑子太平军,成功!

文清羽将计就计,连环计。

太平军反向牵制应国国内二线兵团主力,成功!

而后再整个天下产生了一系列的反应——

齐郡王薄,突围成功!

孟让,突围成功!

北海郭方预、清河张金称,突围成功!

窦德,单雄所部,突破封锁!

马蹄之声,奔腾如雷霆,窦德虎目怒睁,他已看到了那铅色的云气,看到了云气翻卷滚动压制下来了,他已经看到了苍龙纹的战旗,看到了贺若擒虎的大军。

那是天下前十的神将大军!

此番冲阵,则恐怕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是,也已行至此处,大丈夫,安有回头之理?!

窦德深深吸了口气,忽而大声道:“众兄弟,随我等冲阵,丈夫之心,英雄之志,就在此刻!”他率领这一支一万多人的起义军,他们没有什么军阵,没有什么兵家的杰出手段。

但是在这一瞬间的冲阵,那种决意,却已至于了极处。

这等决意,这样的力量来自于什么?

来自于双腿生蛆的老父,来自于死在他乡的哥哥,来自于被硬生生活埋了的儿子,来自于心底的不甘心。

他们知道,他们只是那卑微到了极点的人,得跪在那些达官贵人的身前,就像是杂草一样,任由一只一只的脚踩过去,把他们踩到泥土里面,踩进去了,还得卑微笑着说没脏了大人的鞋子才是。

但是,就算是他们!

就算是名如杂草尘土的人,也会愤怒,也会咆哮。

没有什么军令,没有什么约定,有的只是愤怒的冲锋,窦德所部,成功凿穿入了贺若擒虎后方,狠狠撞击到了这个名将的战阵军势之中。

这些百姓,这些反贼,这些,义士。

在冲阵的一瞬间,遇到职业军人之后,就被这些职业军人的精悍训练所撕裂,斩杀了,所以,追逐着父亲而来的,死于刀剑;为了兄长复仇的,为枪刺穿,鲜血瞬间散落下来了。

鲜血落在大地之上,悲怆的气息。

犹如追逐着火焰焚烧的飞蛾,但是就只是一刹那的光芒。

他们挥舞起来手中的兵器,他们要紧了牙齿,他们瞪大了眼睛,朝着敌人的头顶,脖子,狠狠砸下去,喉咙里面含着血,咕哝着沙哑着咆哮:

“死啊!!!”

“还我阿爹命来!”

第一批其实很弱,他们被贺若擒虎的精兵厮杀了。

但是第二批,第三批,不停歇。

悍勇,疯狂。

应国军队的校尉惊惧,怒骂道:“汝不怕死乎?!”

他的长枪戳入一个年轻人的腹部。

那年轻人张口喷出鲜血,但是抬起头,双目却带着血泪。

大哥死于战场,父亲亡于运河,娘亲心伤而病,倒在床榻之上,嫂子和弟弟一起为了娘亲去找粮食,吃了粮食的人成了反贼,最后嫂子和弟弟被活埋了,娘亲嚎了三天上吊了。

全家上下,就我一个人。

活着,图什么?

为什么,不怕死?

青年的眼睛发红,他怒吼着往前,任由长枪贯穿身躯。

伸出双手,死死抓住那校尉的脖子奋力掐着。

咆哮的浪潮,冲破了英雄的军队,贺若擒虎的后方出现了一丝丝迟滞,窦德身上中了箭矢和长枪,却悍勇往前,他手臂握着一柄枪,把枪高举,上面有麒麟纹的战旗。

窦德怒吼咆哮道:“岳鹏武!!!”

“中原窦德,前来援助,这百姓之命,性命如火!”

“公可愿与我等共赴死地!”

可愿共赴死否?

金翅大鹏鸟的鸣啸冲向天空,代表着岳鹏武的回应,如果是其他的战将的话,或许不会在这个瞬间帮助这些百姓起义军,甚至于会将这些起义军当做弃子,但是此地不同。

只因为一个原因罢了。

这里的起义军,是饿得活不下去的百姓。

而这里的大帅。

叫做岳鹏武。

神枪沥泉撕扯鸣啸,岳鹏武突入战场之中,他和胸怀死志的贺若擒虎,实力相差仿佛,但是此刻,窦德带来的起义军,化作了那推倒胜负平衡的一道契机。

岳鹏武抓住了这一线契机。

贺若擒虎身上伤势极多,他拦住岳鹏武近二十日,大军对垒,交锋数次,早已负伤不知道多少,此刻最后之战,兀自奋起拼杀。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道声音传来了:

“岳帅,齐郡王薄,未召而来!”

“孟让愿为岳帅锋矢!”

“北海郭方预……!”

“清河张金称……!”

一道道声音,一支支千人左右的起义军踏入战场,他们不能够和顶尖的神将厮杀,但是却成为了那最后的一股力量,一点一点撕扯开来了应国大军的军势。

岳鹏武成功突破战局,贺若擒虎奋起最后的勇力,双方鏖战争斗,你来我往,打得激烈肃杀。

那冲天而起的巨蟒咆哮,震动风云。

不知道过去多久,忽而觉得眼前一亮。

金翅大鹏鸟军魂法相朝着下面扑杀。

双翅忽而一收敛,爪子犹如两把匕首利刃,直凿入了这巨蟒法相的七寸,忽而长鸣啸,振翅而起,那巨大的蟒蛇法相僵硬住了,而后朝着下面倒下去了。

在倒下去的同时,从金翅大鹏鸟法相撕裂的痕迹为中心,开始了层层叠叠地碎裂开来了。

贺若擒虎缓缓低头,看着刺入他体内的那柄沥泉神枪。

殷红的鲜血不断从身上的伤口处流淌出来了,他头昏目眩,忽而听到后面一阵大响,却见得窦德他们冲到了大纛的位置,不知道谁人做的事情。

那墨蓝苍龙纹的大纛翻卷着朝着下面落下来了。

忽而,那些起义军们红着眼睛,握着刀剑和兵器,猛地朝着上面一刺过去了,刀剑和枪刺穿了那巨大的,犹如云端的梦一般的大纛。

下一刻,那代表着大应国的苍龙纹大纛就撕裂开来。

贺若擒虎张了张口,窦德,单雄,还有其他更多人的长枪刺到他的身上,贺若擒虎看到了那些人里面,还有许多是红着眼睛的百姓。

贺若擒虎抬起了手中的兵器,要最后一股力气,把这些人狠狠的杀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却忽然想到了姜远那时候要对叛军用兵。

他想要拒绝。

可是最后,因为女儿和外孙,还是同意了。

在他的计策和军略之下,应国兵团成功击败叛军,但是之后就是坑杀三万人,贺若擒虎看着这些百姓的面容,神将握着兵器的手掌,却似乎一点一点失去了力量。

他手中的马槊猛然握紧,没有去杀死这些普通百姓,只是握紧兵器,朝着远处一抛,那马槊跨越战场,稳稳落在了大地之上,鸣啸嗡鸣肃杀。

起于战场之上,死于百姓之手。

贺若擒虎放声大笑,笑声悲怆。

笑声戛然而止。

这位在天下征战六十年的神将,战死,身躯朝着后面重重倒下去了,即便是倒下去,双目仍旧睁开,看着天空,只是却失去了往日那顽强坚硬的意志。

岳鹏武,击破贺若擒虎!

镇北城十五万大军,顶尖神将岳鹏武,彻底拥有自主权。

以正合,以奇胜。

奇兵已来。

决胜之刻——

已至!!!

而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段,在这大军对垒的最核心最前方之军队。

秦皇和姜素彼此对峙了二十余日,而文清羽和姜高的后方战场,最后的太平军,和当代的应帝两方决死的分量,终究逼迫着这里也踏入了大战的漩涡。

终于也导致了这连绵百万军势的最关键之处局面激化。

姜素和秦皇厮杀,双方神兵碰撞,打得四方震荡,仍旧犹如往日一般难以分出胜负,按着往日每次的试探,这个时候,就该要双方后撤对垒。

姜素忽然招式一变化,神枪寂灭不退反攻。

用之前的二十余日编织了一个‘谎言’和‘习惯’。

之前许多次的撤兵,只是为了此刻的一瞬间压制,而在姜素的神枪寂灭压制下来的时候,无声无息,甚至于连破空的声音都没有,一道光芒朝着秦皇的后脑刺穿而来了。

这箭矢太快,速度太快,太过于凌厉。

甚至于连声音都追不上。

天下第一神射高骧·暗子掀开!

当日的大汗王,就是在最后拼死的时候,遭遇这一招,打断了法相和气运的联系,这就是神将高骧的传说之气特性,但是,就在这一枚箭矢将要射中李观一法相的时候。

秦皇的后脑,忽而有一层一层的涟漪散开来。

层层叠叠铺开,化作了银色涟漪的流光,彼此连携碰撞,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道七星八卦九宫十方层层散开来了,那箭矢竟然缓缓陷入其中。

顶尖神将,隐藏时期的关键一箭,竟被吞噬。

秦皇轻声道:“大军列阵二十余日。”

“我在等阵魁前辈的阵法推演冷却。”

“你在等什么?”

姜素本来不觉得有异样,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左侧却有一股锐气逼近,瞳孔收缩。

一把剑,木剑龙图,出现在了自己的左侧。

而姜素的察觉速度,比起武道传说该有的感知,迟缓了一个刹那。

因为,他的左眼被狼王斩碎。

即便是武道传说,本不会有这种倏忽,可是他习惯了三百多年的双目完好,而瞎了眼才短短几年,终究有影响。

只是一个极短暂的刹那。

不过一动念。

但是这一个刹那,在武道传说的交锋之中,已足够致命。

军阵加持。

剑气鸣啸之声,冲天!

秦皇嗓音,平静从容,似是要令这三百年乱世,重归太平。

“斩!!!”

(本章完)

第557章 姜素身死!(求月票)

剑气冲天,恢弘无比,灿烂夺目,姜素的甲胄被撕扯出了一道狰狞的裂痕,鲜血迸射。

剑器直接刺穿了这位军神的体魄。

军神的功体,强横无比,比起其余武道传说更强大,数百年来,其实只破过两次。

其中第一次,正是剑狂踏升武道传说之战。

此刻木剑龙图之上潜藏的剑意,甚至于在一定程度上,勾勒了姜素体内留下的一缕缕来自于剑狂慕容龙图残留的剑意,让姜素感觉到了一阵一阵的刺痛。

面对这样的绝杀,姜素的心境却仍旧沉稳如平湖,不起涟漪,没有退避,没有躲藏,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神兵寂灭,不退反进。

军神一言不发,只是奋力征战。

寂灭裹挟武道传说之气,朝着李观一狠狠砸下。

以伤换伤。

大不了共死!

两人的气息齐齐震颤爆发。

然后脱离开来,李观一的肩膀甲胄直接迸裂化作齑粉,超越霸主的体魄竟然也直接负伤,鲜血不断流淌下来,但是军神姜素付出的代价更大。

腹部直接被剑狂的神兵刺穿了。

李观一的武道传说之力激发出了木剑龙图的剑意,剑狂的剑气流转,留下的伤痕,即便是军神姜素,也不可能迅速痊愈,鲜血不断流淌下来。

而在另一处地方,暴露的高骧眉宇凌厉。

眼底闪过了一丝丝叹息。

他具备有武道传说的气息,但是以九重天大宗师巅峰之境,想要对当代第一神将,武道传说秦皇,还是率领大军,席卷天下气魄状态的秦皇产生威胁,只有【出其不意】四个字。

他握着神兵,就想要继续收敛气息,藏匿于大军的煞气之中,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缕缕银色的流光,就纠缠在了他的神兵。

高骧看着手臂上缠绕着的丝丝缕缕的银光。

这些光华朝着天空升腾起来。

直接将这个隐遁状态足以对武道传说产生威胁的顶尖神将暴露,在秦皇大军之中,银发男子双目隐隐有血丝,手掌伸出,五指缓缓握合——

江湖之中,武道传说。

只要给时间,其上限足以和剑狂军神媲美的阵魁。

二十多天的时间。

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准备的就是针对神将高骧。

二十余日都没这么休息的阵魁钓鲸客脸上露出一丝丝危险的微笑:“找到你了,杂种玩意儿!”

明牌——

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没有其余的选择了,双方的君王都已经踏上战场,天下前十的神将各自驰骋在这天下的不同角落,百万大军同时征战,这就是死战。

军神姜素手中的神枪寂灭插入地面,抬起手按在腹部。

气运燃烧起来化作金色的火焰。

他强行容纳了之前的国运入体,如此才能进一步提升自己,和此刻状态的秦皇彼此厮杀。

这金色的火焰将他身上的神兵铠甲融化,扭曲,让血肉在气运的火焰之下扭曲,借助这种决绝惨烈的方式,让被李观一刚刚那一剑创造出来的伤口痊愈。

鲜血停止流动,军神姜素看着李观一。

握着神枪寂灭,朝着秦皇发动了决死的攻击。

还有什么好说的?

且厮杀。且放胆!且分生死,且共逐鹿!

“来!!!”

……………………

却于数日之前。

战戟猛烈地斩下去了,秦玉龙手中的兵器被越千峰的劲气硬生生震得脱手而出,虎口迸裂鲜血,他在对手大军的攻击之下,一退再退,终究难以驻守。

但是战意不曾消失,目眦欲裂,还打算要拔出备用兵器继续战斗。

忽而听得破空声。

两把兵器凿穿了战场,重重点在他的铠甲上。

锋锐的寒芒将甲胄切开。

但是却不是撕扯杀戮的劲气,而是一种磅礴却柔和的,送出去的劲气——

陈霸仙绝学!

摧山!

轰!!!

层层叠叠的劲气,犹如山峦之崩塌,朝着前面推出,秦玉龙看到从那个越千峰的两侧,突出两骑,正是陈文冕,萧无量两人,皆是八重天神将。

两把长枪抵着了秦玉龙的腹部。

这位硬生生靠着兵团和地利,苦苦支撑许久的名将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精神恍惚,被硬生生推离了战马,重重落在地上,挣扎着还要站起来,却已被越千峰赶上前去。

秦玉龙的固守战略成功。

但是大势至此,就算是再如何的努力固守,被击穿也是早晚的问题。

事到如今,这位天下第十神将,终究不是越千峰的对手。

越千峰捏着拳头,就只照着秦玉龙的头上一拳,早已是支撑到了极限的秦玉龙眼前一花,终是朝着后面重重倒下去,彻底昏厥了。

越千峰浑不在意擦了一把嘴角鲜血,看着秦玉龙,倒是颇有些赞许之意,低声道:“好一条汉子,硬生生支撑了这般时候,不过,时间上也差不多了……”

他们在这里收拾了战场,然后选择发出了准备好的讯号,墨家机关术制造的烟花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来,过去了片刻,这大江的水面上激荡起来剧烈的波涛。

越千峰肃立在这里,风吹而过的时候,这悍将呼吸时候,身躯的刺痛都化作了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远远去看,水天相接的地方,一杆旌旗指着天穹,出现于此。

一艘一艘战船破开了水面和波涛,于轰鸣声中抵达。

蛟龙法相在空中盘旋,发出一阵阵肃杀龙吟。

最高之处,一名肩膀宽阔的老者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越老弟,你这里处理的速度,稍微有些缓慢了啊!”

越千峰道:“秦玉龙背后便是他的家国,面对这样的大军,能够于这十余日内彻底击溃,已经算是快了,总也还是在破军先生和陛下的计算之中。”

巨大的战船停在不远处的江河之上。

怒鳞龙王寇于烈道:“那么,就按照破军先生计策。”

他的神色沉静,喟然叹息:

“老头子这般武功,已在这等战场之上,没有裨益,本来以为,如此大战,我等只能够当做后勤,未曾想到,那什么昏君姜远,竟是打通水路,修建运河!”

“虽未有多宽阔,但是借水路之便,合大军之围!”

“亦是可也!”

怒鳞龙王放声大笑,七重天的宗师将军,率领水路大军前行,从江南水路而出,进入了应国的运河之中,迅速抵达腹地。

……………………

战场之上,姜素已知此次已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唯有酣战罢了,双方大军撕扯厮杀在一起,马蹄的声音,刀剑劈砍的声音,咆哮的声音,化作了浪潮一般汹涌咆哮。

天下的风云席卷,矛盾汇聚,层层落下在这里。

姜素以气运为火焰,燃烧自己的伤口,让自己的伤口短暂痊愈,不再流血,这必然导致他之后伤势更为沉重,但是也已经不再管未来了。

唯此死战!

秦皇的战戟猛然劈砍而下,和姜素的神枪寂灭撞击在一起,神射高骧射出箭矢,被钓鲸客这二十多天准备的阵法消磨了锋芒。

每一次,高骧的箭矢都会令钓鲸客准备的阵法破碎许多。

但是他自己也被锁定。

双方在疯狂兑子。

都在为姜素和李观一的交锋胜负,争取时间。

轰!!!

寂灭长枪落下,神将高骧的箭矢旋转射出,却在这个时候,有一柄长枪狠狠的抛射过来了,从侧面撞击在了被钓鲸客阵法削弱过的箭矢之上。

高骧瞳孔剧烈收缩,转头看去。

这一片辽阔战场的西侧。

苍狼苍凉肃杀的长啸声音冲向天空。

神武王,狼王的军势阵法,再度出现在了这战场之上,陈文冕斜持着父亲的兵器,一侧正是父亲的爱将,自己的老师,他看着前方的战场,深深吸了口气。

‘爹,娘,我来到这里了。’

身穿重甲,手持长枪,巍巍然肃杀,自夜驰骑兵之中脱颖而出,驰骋于西域之上,神武王陈辅弼最后的力量,继承陈辅弼之遗志,走出自己的道路。

陈文冕手中的长柄双刃战刀撕开乱世。

陈文冕锁定了军神姜素,怒声道:

“姜素,可识得此刃!”

银甲白袍,陈文冕军,苍狼卫重骑兵,踏上战场!

后方,马蹄声肃杀,金翅大鹏鸟的鸣啸冲天,这巨大的法相掠过了这辽阔的战场,金色的光焰似乎要把那铅灰色的煞气铺开,岳字军旗,出现在战场北方边缘。

岳鹏武,选择了前来讨伐姜素。

这位不再年轻的名将手中的沥泉神枪指着前方。

乱世的终结,太平的盛世。

年少成名,纵横天下,此生最壮阔一战,终于到来了,他的旁边,是窦德,是那些江湖豪侠,是那些百姓,他看着前方,开口。

“冲阵!”

岳家军重骑兵,踏上战场,封锁应国军队后方。

岳鹏武为核心,凌平洋为辅。

背嵬军开始突围后方封锁!

岳鹏武所部突破应国北方军,开始向姜素方向进军!

几乎是同一时间。

太平军的旌旗出现在了东北侧方向。

燕玄纪,原世通,薛天兴,出现在战场一侧。

文清羽计策,分出五万军队,借助了大运河和怒鳞龙王船队水运之速,抵达战场。

太平军开始进军。

牵制东北侧的应国军队。

阿史那所率,重组铁浮屠,出现在战场之上。

西域军开始进军!

夜重道,夜不疑所率,夜驰骑兵,出现在战场之上。

夜驰骑兵,开始进军!

周柳营,周仙平所率,重甲钩镰枪步兵,出现在战场西侧。

重甲钩镰枪军团,开始进军!

段擎宇出现于战场一侧,西南军跨越山川,于致命侧翼出现,突入战场!

这最后一战,乃是这数千年青史最强一战。

这一战的战场,是整个天下,浩瀚不知道多少方圆。

每一处的战场,每一处的一切都是动态的,每一处的变化都会引动其他地方的战局发生变化,一环一环汇聚在一起,才能化作最终战场的结局。

而如此辽阔的战场,如此之多的情报变化,却都落入了一双紫色的眼睛,破军看着堪舆图,那一个一个局部战场之上的红色线条都开始汇聚,最后汇聚到了南北之中。

破军抬起一枚棋子,轻轻放下。

他吐气如烟,道:

“将,军。”

而在中央之处,元执持剑,他所处的地方是一整座大营,司危,司命,钓鲸客都在,脚下大地密密麻麻写满了无数的阵法纹路,左右化作八门。

以天下名将为八门镇守,百万大军,天下名将,八百年风流,三百年乱世,尽数汇聚于一点。

破军为核心,元执为阵眼。

以岳鹏武,越千峰,陈文冕,段擎宇,太平军,西南军,西域联军,新晋铁浮屠为八门,其余诸将驰骋配合,百万大军,秦皇为核心,真真正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游侠元执双手握着剑柄,将剑高举。

面色煞白,双目如火。

他的眼底倒映着火焰,倒影着驰骋的天下和战场。

在他的眼底,一位位名将按照破军的计策驰骋在不同的战场,豪情,壮志,仇恨,绝艺,那最初的理想,最源初的愤怒,万万千千的人,化作了太平二字。

破军棋子落下,叮当作响。

而那杀人的游侠儿眼底决意。

长剑刺入阵眼。

就让我等来结束乱世,让我等来开辟新的时代。

开口,声音沙哑如烟。

“八门金锁——”

“开阵!!!”

轰!!!

长枪,战戟彼此重重交锋在了一起,炸开的气浪如龙,姜素的腹部,刺痛之感,越发清晰,在这个时候,军神终于再度感觉到了虚弱的感觉——

并非是个人的武功。

他仍旧有决意,仍旧是无可匹敌的武道传说,但是,来自于大军的军势加持,正在不断降低,于是他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也开始不断跌坠。

在这乱世之中,率领大军的神将,乃是最强的存在。

即便是武道传说,也不会是对手。

可是,当失去大军军势的时候,失去了军阵的加持,即便是军神这样的顶尖兵家大将,也没有了那种锋芒和气魄,他忽而感觉到自己竟然是在喘息。

他在喘息?

这征战天下三百年的身躯也已经苍老了吗?

姜素不得不稍稍平缓气息,抬起头的时候,放眼望去,皆是绯色的麒麟云纹军旗,这些旌旗倒映在他的眼底,像是燃烧起来的火焰一样,一点一点的星火,把这天下都点燃。

上面有着一个个墨色的文字。

【太平】!

【陈】【岳】【越】【夜】【周】【李】……

一面面绯色的麒麟云纹大纛似乎到处都点燃了,他们驰骋在不同的战场方向,这烈烈的火冲天而起,让姜素都有些看得失神了。

一切都似乎是当年在西域之战的翻版重现,只是那个时候,那时只是秦武侯的李观一麾下,不过只是些寻常军队,那时候的麒麟军,也远不如此刻精悍。

而此刻,组成这切割战法的任何一个,都是天下名将。

即便是高骧,此刻却也面对着岳鹏武为首的诸将牵制,终于也不能够继续对姜素提供支援,陷入了极为狼狈的处境,整个应国大军,此刻被秦国的联军合拢,撕扯成了一块一块,陷身于不同的区域。

战阵被切断了。

大势已去。

但是,战鼓阵阵,催人奋进啊。

姜素这样的名将,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姜万象的大愿终究是失败了,就如同当年他们清扫故去的那些人,他们老朽衰腐之后,终究要失败。

接下来的,是一场必然失败的决战。

但是,即便是如此!

即便是已经知道了结局!

岂能不奋战到最后?

明明知道结局仍旧要厮杀到最后,不也痛快?

太师姜素放声大笑,他伸出手,叩住甲胄之上的大氅,猛然将这大氅扔掉了,然后去扶正了摇摇欲坠的苍龙纹大纛,在四方皆是绯色麒麟军大旗的时候,这一面苍龙纹大纛仍旧狂舞。

这是应国的大旗,也是应国最后的国运了。

姜素将这大纛握在手中。

死死握在手中。

于是这苍龙大纛仍旧孤绝固执地肃立在这战场的中心。

这个强大的,睥睨的,所向无敌的,也不择手段的,肮脏的,丑恶的,支撑着这国家数百年的神将握着神枪寂灭,身上的冰冷煞气冲天暴起。

姜万象的梦结束了。

太师也随着这个梦境的结束,一并死去了。

但是军神姜素,重新出现在了这里,要奔赴此生的结局,他驰骋往前,麒麟军其余诸将尊奉军令,不曾往前拦截军神,以避免在战略占优的情况下,不必要的牺牲。

李观一亲自往前,拦截姜素。

姜素长啸,手中寂灭神枪无匹锋芒。

两人战场厮杀。

兵器碰撞的声音犹如雷霆一样,滚滚掠过了整片战场,掠过了这三百多年的乱世,掠过了秦皇和姜素这十余年的对峙和征战厮杀。

天穹之中,兵家煞气层层席卷,化作了一层层的云海朝着上方蔓延,姜素的军魂和法相化作了金甲神人,秦皇的五尊法相化作了神龙,双方拼杀在一起。

天穹之上,法相拼杀,战场之中,神将决死!

但是失去兵势和国力加持的姜素,在一招一招厮杀碰撞的时候,清晰感觉到了自己的削弱。

姜素的呼吸急促,他舍弃了其他,他知道自己前方的结局是战死,但是这样又如何?空气中传来血腥的味道,传来了刀剑碰撞的声音,传来大喊的声音。

往前,挥舞兵器。

继续如此。

他的目光执着着,恍惚之中看到一个个故人朝着自己走来,然后离去,唯独胜利永恒,忽而,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戴着黄金面甲的年轻人。

然后这个年轻人散去了,秦皇出现,姜素怒喝,他终于没有了之前那种冷静的姿态,而是火焰燃烧的战将意志,长枪寂灭朝着秦皇杀去。

寂灭神枪刺入秦皇的身躯,但是却未曾刺穿。

与此同时,秦皇手中的兵器已重重劈下。

铠甲迸裂,血肉被撕扯,劲气迸射蔓延的瞬间,一切的声音都似乎离自己远去了,姜素的一切思绪凝滞住,长枪寂灭不能往前了。

战场似乎化作寂静。

亦或者只是此身不再能听到战场的声音。

鲜血涌出,落在战场上。

秦皇的双目怒睁,年轻的面容之上有决意,也有杀意。

是为了父母之仇。

是为狼王斩首之恨。

亦或者,为了这浩浩天下太平?

姜素缓缓低头,看着那几乎将自己从肩膀劈到腰部的战戟,内脏几乎都被斩开,他的视线恍惚,最后缓缓散开,只是低声道:

“呵…………”

“打得漂亮,秦皇。”

三百年的征战,三百年的乱世,即便是故人尽数离去,也以自己的方式不断前行的军神太师,视线缓缓归于黑暗。

轰!!!

天上的金甲神人法相凝滞。

而后,就在这千军万马的注视之下,缓缓崩塌,一点一点地溃散开来,消散于虚空之中,军神姜素的身躯晃了晃,朝着后面倒下,天空和大地颠倒。

于是那苍龙纹的大纛就好像坠到地上。

三百年征战……

结束了。

陛下。

我们的梦,也结束了啊。

应·军神姜素,为秦皇阵斩。

战场之上,拼尽全力的姜素身躯燃烧,气运反噬,他驾驭了一国的气运,而此刻身死,气运化作烈焰,在倒下去的时候,身躯飞灰湮灭,死无全尸,更无葬身之处。

天下,沙场。

没有比这个更符合兵家军神的葬身之地了。

李观一大口喘息,喘息的时候,胸腔,腹部都有刺痛之感,他缓缓站直了身躯,看着那最后的苍龙纹大纛,然后握住了神兵。

战戟猛烈鸣啸,旋即横斩。

战戟的刃口上有一股浓郁明亮的流光,切过这大纛,这三百年国祚,历代君王的执着,以及这天下除去秦国之外,最后一个国家的大纛被切断了。

笼罩了天穹三百余年的苍龙坠下。

麒麟的战戟指着天穹,李观一大声道:

“姜素,已死!”

秦皇四年七月十七日。

仅仅经历了二十七日的鏖战。

秦皇李观一亲斩军神姜素,三百余年乱世的最后一战。

也由此,落下了帷幕。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