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0.第658章 山压海啸齐来

第658章 山压海啸齐来

“您好,请问李建昆先生住这儿吗?”

“是是,您二位请进。”

梁叔打开院门后,留意到门外的吉普212和那张不寻常的车牌,暗暗心惊的同时,心头雀跃不已。

东家姐姐苦等多日的救星终于来了!

李云裳听闻动静,早从北厢房奔出,戳在门口的屋檐下眺望,当看见两名穿着白衬衫,左胸口位置佩戴着红色徽章的人,在梁叔的引领下走进庭院后,大喜过望。

‘建昆诚不欺我!’

身姿丰腴的大姑娘,一直盼着这一刻,穿戴得很整齐。一件很普通的白色连衣裙,脚下是一双黄色牛筋底凉鞋,连波浪卷发也扎起一根大麻花辫,垂于胸前一侧。

她也说不清她为什么要这样打扮,大概率在弟弟说起这件事时,不算愚笨的姑娘便意识到,能有这种能量的人肯定是大官,潜意识里她希望朴素的打扮能给人家一个好印象。

反之她如果还是平时那样的时髦打扮:南方最流行的衣裳,搭配上精致的妆容,大红唇……可能显得不像好人,会连带着人家也会这样去看弟弟。

李云裳小跑上前迎接,连声喊“领导好”。

两名中年男人相视一望笑出声。“你们知道我们会来?”

“是我弟说的。”

“哦。请问李建昆先生人呢?”

“在所里关着。”

两名特殊部门的中年男人:“???”

关着?

他们既然被派遣过来与对方接触,包括后面的接送和引导事宜,对对方的身份和事迹是有些了解的。

这是国家十万万人中出现的绝无仅有的一个异类。

一个妖孽。

其在港城做出的那些事简直骇人听闻,当然也很振奋人心。

某种程度上讲,他前不久刚通过比较委婉的方式,给国家贡献了十亿级别的外汇!

这事儿的余温还没消散,消息说他抛下港城未处理完的事,特意赶回来参加这次会面,被……关进所里了?

两名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阴沉和气恼。

不过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还得弄清楚。

“为什么会关在所里?”

“李建昆先生犯了什么事吗?”

李云裳固然想迫不及待地告诉他们,不过来者是客,且身份不一般,总不能站在庭院的大太阳底下讲话,姑娘按捺住心头的急切,邀请他们到北厢房的堂屋里落座。

小龙妈端着托盘适时送来今春新上的云雾茶。

两名中年男人坐在堂屋的一张紫檀四方桌旁,却完全没有动杯的意思,齐齐望着坐在另一侧的李云裳。

“我弟有个对象,北大今夏的应届毕业生,暑期接到《京城青年报》的实习通知……”

李云裳将事情娓娓道来。

两名中年男人侧耳聆听,逐渐搞清楚了来龙去脉,李建昆先生还真犯了事,动手打人,虽说……可以理解。

如果是这样的话,拘留两天,批评教育一下,倒也合情合理。

这时,李云裳话锋一转道:“我弟被关好些天了,说是要一直关着,直到法院有判刑结果……”

“什么?!”

“判刑?!”

两名中年男人同时脸色大变。

虽说现在是特殊时期,但扇人一耳光,也不至于判刑吧?

他俩不是司法体系的人,对这方面的处理并不太清楚,尤其是当下。但是他们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可闹大发了!

后天的会面怎么办?

李建昆先生被判刑,港城那边偌大的一摊子事该怎么弄?

正值国家亟缺外汇的年月,上面对他是有浓厚期许的!

“姑娘,是在东城所?”

“对。”

“这样,您先别急。我们要马上回去汇报一下,从我个人的角度讲,我认为这件事不至于到判刑的地步,相信上面会有一个明智的指示。”

另一人也劝说了几句,示意梨花带雨的李云裳不要哭。

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多时,院外的胡同巷子里传来发动机的轰鸣。

与此同时,东城所。

一个梳着油亮大背头,西装笔挺的青年男人的出现,引起全所人的重视。

对方刚刚出示过身份证明,不仅是一名港城人,还是位港商,在内地投资有两家合资企业。

张长江和小邱警官得知消息后,带着抹不能与外人道的欣喜,火速赶到警务大厅。

“您好您好,我是李建昆那件事案子的负责人,我姓张。”张长江忙不迭上前打招呼。

林新甲微微蹙眉,不过还是伸手与他握了握,声音冷冰冰道:“姓林。”

小邱警官戳在一旁,心思活泛,港商?是了,李建昆是合资企业的高管,他出事,企业有些反应不算意外,倒是没想到……南方似乎叫老板吧?老板会亲自过来。

港商的份量还是很足的。

说不定事情真有转机。

“我要见李建昆。”

“好好,我来安排。”张长江眼珠骨碌碌一转说,“不过林先生如果想详细了解案情,恐怕还要见见我们所长。”

他心里很清楚,单是放对方去见见李建昆,屁用没有。真想让这件案子朝好的方向发展,必须让港商对岳所施压。

林新甲确实一头雾水,听老板的亲姐姐说,只是因为一记耳光,当时都有点怀疑人生——

这个城东所确定没有神经病?

他老板是什么人物?因为女朋友遭人欺负,反扇别人一耳光,你直接给逮了,还要判刑?

真TM敢呐!

在张长江的引路下,林新甲先来到一间办公室,见到了岳大勇。

“长江你……”

所里有港商过来要见李建昆,岳大勇已经听到信儿,避都避不及,这老张倒好,一溜烟把人带来他办公室。

“林先生要求要见您……”

林新甲这才回过神儿,敢情负责这件案子的张队长,是“自己人”。

岳大勇只好起身过来接待,张长江把人送到后,哧溜遁走,屋子里没有旁人,他还不得不端茶倒水。

“岳所长是吧?”

“啊对。”

“这件案子的大致情况我有所了解,我有个疑惑:伱们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林新甲没去接他送过来的茶水,凝视着他的双眼说:“有件事我可能要让你知道,李建昆和我不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我俩私交也很好,我们公司在内地的投资,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不是他,不会投。或者换句话讲,他要是出了事,我们公司会立马撤资……”

办公室里明明一台大壁扇呼呼送着清凉,岳大勇的脑门却汗如雨落。

这如山的压力,谁懂啊?

岳大勇觉得,有必要把杨家人……不,把受害方找过来好好做做工作,万一真弄到两家合资企业港商撤资走人,那可是顶天的大事!

后果谁来承担?

反正他是背不动。

一刻钟后,得到岳大勇“我们会妥善处理”的态度的林新甲,在东城所主楼一层南翼,一条阴暗的廊道里,见到身处一间羁押室里的李建昆。

“昆哥,牛逼啊,又有人来探望。”

“西装革履的,不是一般人。”

“我昆哥排面!”

有些人,无论身在哪里,注定是主角。

被羁押在这里闲来无事,外加左右隔壁的邻居眼馋他的好吃的,各种套近乎,李建昆也和他们有过小聊,被羁押在此的人都算不上大奸大恶——那种直接进看守所了。

比如左隔壁的邻居小猛,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只是在路过胡同巷子里的公共厕所时,发现有个漂亮姑娘在如厕,实在没忍不住偷瞄了两眼——

这年头有些老胡同巷子里,公厕在路旁建一排,不带屋顶,只有蹲坑和半人高的隔断墙。

这种小年轻,倘若有人给他们指条明路,拉扯一把,将来成长为栋梁之材也犹未可知。反之,背上臭名声,出去只怕会自暴自弃。

李建昆手头刚好有活儿,暂安小院可以筹划推掉重建了,如果他们愿意,先去工地做小工,以后视情况再定。

人心是肉长的,有人为你好,引着你走正道,还给安排营生,大家不仅仅是因为他给的那些吃食,打心眼里生出一种敬意,哥哥哥地便这样喊起来,甭管年纪大小。

林新甲将脸贴到铁栅子上,小声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用,你先待几天,如果事情没解决,你就有得忙了。”

“明白。”林新甲重重点头后,忍不住往地上啐一口,“真他娘的有毛病……”

李建昆摇摇头道:“不是有毛病,这些人反而都非常拎得清,很聪明,只是聪明劲头全用在虚溜拍马结党营私上了。”

“呵,拍马,营私。”林新甲冷笑,“他们根本没意识到招惹到了什么人。”

竟然想用龌龊手段打击报复眼前这位。

说这些人异想天开,都不算贬低他们。

好嘛,拍呀,营呀,这回拍到金刚柱上了。林新甲完全能够想象到,老板一声令下,港城那边躁动,会爆发怎样的局面。

看这帮王八蛋最后怎么收场。

会面之后,离开东城所,林新甲没有走远,在附近找到一家涉外宾馆,准备每天去一趟所里,静候老板的命令。

下午一时许,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和一辆普吉212,一前一后行驶到东城所。

门岗亭内的执勤大檐帽,根本不存在上前问话,只瞥一眼为首的红旗轿车后,赶紧先行一礼,继而麻利开大门放行。

不多时,当啪啪啪地车门合拢的声响陆续传来,一行七八人浩浩荡荡涌进东城所的警务大厅时,里面的大檐帽们齐齐起身行注目礼。

来人什么身份暂且未知,但所有体制内的人都很清楚这年头的公车配用标准。

岳大勇闻讯后,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与所里的几名同仁一起赶过来迎接,他刚点头哈腰想上前见礼,为首一人已经将一张使得他瞳孔收缩如针芒的证件,呈到他面门前。

“我们奉命来调查李建昆先生所涉及的那件案子。”

噶!

李建昆……先生?至于要这样敬称吗?

岳大勇脸色惨白,瞬间想起那名港商,心头怒吼:你倒是给点时间啊,这么快就告到上面?

“这件案子今天要出结果,麻烦你们配合下,把所有牵扯到的人员和证人,全部通知过来。”

“……是。”

“立即执行。”

“是!”

(本章完)

661.第659章 “牛刀”彻查

第659章 “牛刀”彻查

皇城根下,某座飞檐翘角的四合院。

吱——

一辆天蓝色上海牌小轿车,在红漆带铜铆的院门前紧急刹车,无须司机像平常样下来开车门,从后排飞快奔下一个留着一撮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爸!爸!”

此人正是杨晶晶的父亲杨善明。

他火急火燎的嚷嚷声,引来院里所有人的注意。西厢房的一间装点着不少粉红色事物的卧室里,左脸罩着纱布的杨晶晶,悠哉躺靠在铺有竹片凉席的床上,津津有味盯着对面檀木电视柜上的一台17吋金星牌电视,里面正在播放《排球女将》。

杨晶晶习惯性地将左手伸到床边,老半天没察觉到动静后,气恼地扭过头。

“你把声音开小点,你爸好像回了,喏。”

她老妈将一只盛有紫红葡萄的白瓷盘,搁在她怀里,示意她自己剥。“我去看看。”

“我听见了,他找爷爷。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自己剥。”杨晶晶噘起小嘴,眼见要哭的样子。

杨母好生安慰一番仍然无用,只好坐下来继续给她剥葡萄,想着真要有要紧事,丈夫肯定会过来告知一声。

北厢房的一间静室里。

杨家的精神支柱,已经退休的老爷子,靠坐在一张黄花梨太师椅上,皱眉望着戳在身前的小儿子问:“上面的人下来查,哪上面?”

“岳大勇没说,旁边应该有人,但听口气估计来头不小。他上午打电话跟我说,那姓李的的老板,一名港商过来了,应该是这人告到的上面。有点麻烦啊爸,伱看现在该怎么办?”

“有什么麻烦的?是他犯事又不是我们,让你们去就去,看看什么情况,实在惊动到高层,你们也要懂得分寸,不要让上面为难。”

杨善明咬咬牙道:“那也太便宜他了,他把晶晶打成这样。”

杨老爷子用枯槁的右手,叩叩黄花梨太师椅的椅托。“大局为重。”

不多时,杨善明来到女儿的闺房,从床上抱下小宝贝。杨母则忙不迭找来漂亮的裙摆和梳子,给女儿拾掇清爽。

杨晶晶瞅瞅还没追完的电视剧,摇晃着肩头撒娇道:“爸,我不样去~我都伤成这样,医生都说要好好休息的,干嘛非要我去?”

“乖,上面来人,你是受害者,点名要你过去,没办法。”

“哼!拿着鸡毛当令箭,上面来的了不起?我去找爷爷,让爷爷把他们骂跑。”

“别闹,我刚去见过你爷爷,是你爷爷的意思。”

杨晶晶:“……”

这样就没辙了。

姑娘想着想着,越想越委屈,自己受这么重的伤,这大热天的……霎时间梨花带雨,不停抽泣。

杨家父母好一阵儿安慰,才将小宝贝左右搀扶着,来到门外坐上车。

——

京城日报社大院。

《京城青年报》编辑部,总编汪团结心头略有些七上八下,上面来的人,到底是哪上面?

动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些?

“我说你们磨蹭什么,都快点,人等着呢!”汪团结戳在办公室门口,对着外面的办公厅内呵斥。

说是让那天目睹李建昆施暴的所有人,所有!全部过去东城所。等于说他们整个编辑部都要“挪窝”。

汪团结在电话里问“那我们工作怎么办?”

岳大勇说工作先放放,不会耽误太久,问完一个会放回来一个。

所幸没有两步路。

但汪团结仍旧觉得这事儿不正常,据此判断,所谓的“上面来人”来头肯定不小。

他担心的倒不是“李建昆施暴”这件事,这么多双眼睛看见,他赖不掉,自己说的也全是实情。他是有点忧心,别拖泥带水地让上面的人盯上“杨晶晶顶替沈红衣”的事。

杨晶晶的条件很显然不如沈红衣……

不过汪团结又想到,上面真要盯上这事儿,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犯不着他先着急,杨家肯定比他更急,会想办法去摆平。

如此一思虑,汪团结的心思又安定下来。

杨家,那可不开玩笑。说句不夸张的话,没了他们家,这座城市短时间内都得停摆。

“总编,我也要去吗?”一个圆脸姑娘凑过来,小意说道,“我正在赶一篇稿子,没时间耽搁。”

“我说了几遍,去去!全去!”汪团结盯着这姑娘,忽地想起什么,微微眯眼问,“周岚,有件事我一直没搞明白,你能帮我解解惑吗?”

“……啥?”

“那天李建昆明明已经走了,为什么又突然杀个回马枪,过来打杨晶晶?”

咯噔!

“我……我哪知道。”

“可是有人看见,李建昆下楼不久后,你也下楼了。”

周岚圆圆的小脸有些惨白。“我、我下楼去上厕所。”

“是吗?最好是这样。”

——

东城所的主楼内同样有个内部的办公厅,此时被临时腾置出来。

上面来的几人分散坐在不同的办公桌后面,《京城青年报》的二十几名编辑部职工,排队样戳在一侧的墙壁旁边。

等着被喊名字。

而这起案件的“受害方”杨家人,和“主要证人”汪团结,则被分别带进了两间办公室,房门紧闭。

杨家过来的不仅仅有杨晶晶家的三口子,杨善明还拉来在这附近工作的俩兄弟助阵,他的哥哥们的职务级别比他只高不低,且三人在不同单位掌权,他寻思上面来的人保不齐还能认识,扯出关系;即使是生脸,凭他仨兄弟也能镇一镇——

有事一起上,或者说团结,向来是杨家引以为傲的家风。

但让杨善明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上面来的人来头居然这么大,大到他们办公的那地方只要说出来,连最偏远的大西北的山旮旯的文盲老汉都知道。

他家现在职务级别最高的大哥,戳在办公室里连椅子都不敢坐,双手放在裤缝线上,也不敢多说一句话,问到什么才答。

杨善明心头一阵恶寒,李建昆背后的那个港商老板,或者说那家港企,这么有份量?

好在,他们是受害方。

“同志,我女儿是受害人,当时伤成这样,我们做家长的确实有些火气,在所里口无遮掩地说了些火气话,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们也没有什么过份诉求,只是希望依法惩治施暴的人。当然了,最后怎么处理还是你们说的算,我们都接受。”

杨善明想起老爷子的嘱咐。

办公桌对面,一名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微微颔首后,将手边写满的一张红线信纸拿到旁边,英雄钢笔的笔尖落在一张新信纸上,说:“你们先出去,杨晶晶留下。”

杨家人不敢违背,杨母生怕女儿犯小性子,咬着耳根子叮嘱道:“晶晶,要乖哈,这些人是中南……来的。”

“啥?!”

杨晶晶哪里认识对方刚嗖嗖出示过一下的证件?旁边父母和大伯二伯都在,让她依赖感满满,甚至没细看。

此时腿肚子才有点打哆嗦。

杨晶晶楚楚可怜望着门口,然而家人就这样离她而去了,这时耳畔传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

“坐。”

杨晶晶心头一紧,赶忙落座在红漆办公桌对面预备好的一张同色靠背椅上,正襟危坐,双手放在大腿上。

“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李建昆之所以打你,动机在于两件事:一,你顶替了他对象沈红衣的工作;二,你曾将一缸子热茶喷在沈红衣的背上……”

“不不,不是泼的,是我手滑。”杨晶晶赶忙更正。

“手滑?”

对面的“方块脸”冷哼一声道:“让我来分析分析,当日发生这件事时有个背景:你和沈红衣在竞争同一个岗位,而后者已经在报纸实习一个月,由于责任编辑不知该如何开口劝她走,拖延了几天。”

方块脸顿了顿,锐利的目光直刺杨晶晶,沉声说:“你完全有向她泼热水,挤兑她走的动机!”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杨晶晶手脚打颤,眼泪汪汪。

“那么请你给我一个合理解释,编辑部办公厅内二十多名职工,沈红衣被蒙在鼓里那时还并不知道你是她竞争对手,而你是知道的,从心理学的角度讲,你应该是排斥她的,为什么这么多人不去凑,偏偏往她身上凑,还手滑……啪!”

方块脸猛地一拍桌子。

杨晶晶吓得肝胆俱裂,险些没有溜桌底。

“说!说不出个合理解释,你为了挤兑沈红衣离开报社,故意泼她热水的事就坐实了!”

“我……呜呜呜……呜呜呜……妈!妈!爸!爸!”

杨家众人候在门外倒是听见了杨晶晶的“惨叫”,奈何心弦拧成一股麻,也不敢在未经同意下擅自闯入。

杨晶晶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供认不韪:她确实是故意泼的那缸子热茶。目的正如方块脸分析的那样,为了赶走沈红衣那个碍事碍眼的家伙。

方块脸这种人物用来审讯她,简直可以用“杀猪焉用宰牛刀”来形容。

另一间房门紧闭的办公室里,汪团结的状态比杨晶晶略好,但有限。

红漆五屉桌后坐着位“笑面虎”,明明脸上没有笑意,但嘴角始终微微扬起。

“一个林大毕业生,一个北大毕业生;一个园艺专业,一个中文专业。谁更对口相信傻子也能辨得清。”

笑面虎顿了顿,眼神扫向汪团结问:“汪同志,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理由,沈红衣甚至已经在你们报社实习一个月,杨晶晶为什么能顶替掉沈红衣?”

汪团结脑门上大汗淋漓。

怕什么来什么!

这些来头大到天的家伙,事无巨细,什么都查!

“因为、因为……虽然沈红衣资历和条件不错,但在实习这一个月的过程中,我发现她的实践能力其实不太行,加之性格又内向,并不能很好的胜任那份工作。”

笑面虎这回是真笑起来,但转瞬间如刀似剑的目光骤然一冷,正欲有所动作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不待他回应,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笑面虎的一位同仁,领着一个圆脸姑娘走进来,瞥一眼像是洗过澡样的汪团结后,说:“这位报社同志有些新情况要汇报。”

汪团结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圆脸姑娘。

周岚的目光短暂躲闪后,又挪回来,寸步不让。她想通了,汪总编在怀疑她,她和沈红衣的对象说悄悄话的事,迟早瞒不住,到时她会很被动,日子会非常不好过。

而这些审问他们的人,似乎来头大得出奇,连杨家人听到杨晶晶的嚎啕大哭候在门外也不敢动。这是个机会。

她要把她所知道的事,全部捅出来,既为自己,也为红衣。

比如:在杨晶晶来编辑部之前,她看见过杨晶晶的母亲来报社找过汪总编,虽然当时她不认识,但她现在知道了。

“出去。”笑面虎望向汪团结道,“机会给过你,是你不珍惜。”

“不不,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主楼南翼,羁押室所在的廊道里。

李建昆透过铁栅栏,望着突然独自出现凑到铁栅旁边,对他眨巴着漂亮大眼睛的小邱警官,含笑从多出张草席的木板床上下来,踱步走近。

这张草席是张队送过来的,当时朗声说是家属给买的。

“怎么了?”

小邱警官够头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说:“你应该有救了。”

“哦?”

“上面来人,动静闹得很大,撇开我们,现在在彻查这件事。”

“谢谢。”李建昆恍然,忽地想起什么,问道,“小邱同志你有对象吗?”

小邱警官唰地一下红了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两秒后,垂下小脑瓜,声如蚊蝇说:“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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