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满目疮痍,破败凋零

你们为什么总是怀疑我会用暴力解决问题呢?

这是对府兵法门的偏见和歧视!

不能因为我们修炼府兵法门,就觉得我们只会使用暴力解决问题。

难道不是因为上级领导总是给我们分派那种,只能用暴力才可以迅速解决问题的工作吗?

老子在工地老老实实搬砖的时候你们都装看不见是吧!

王云霄十分委屈,心中充满愤慨。

十九世纪初的天门什么样子难道我不知道吗?历史课本上又不是没学过。

天色渐白,街道上冷冷清清。

将李明绅和他的书送回到他的府邸,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街道上还是没有人。

连狗都没有。

一直走到河边,王云霄才看到河面上三三两两的破烂渔船,以及在码头上装卸货物的工人。

那看起来几乎没有什么人样。

黑瘦干瘪的身形,脑袋后面挂着长长的辫子,身上除了一条裤衩几乎找不到像样的衣物。

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某种长得像人一样的工具。

回到南市这边,街道上才多出了几分生气。

一个个装修精致的烟馆里面飘起袅袅炊烟,留宿一宿的客人们从里面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茫然地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衫。

一个瘦的几乎看不出人样的富家公子哥,歪戴着瓜皮帽,踉踉跄跄地走过王云霄身边,一不小心撞在他身上。

王云霄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直接没了声息。

在他倒下的地方,墙角处还有一个冰坨子,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是個人形。

仔细看才发现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身上连件衣裳都没有,蜷缩成一团,活生生地冻死在街上。

街上的活人不多,那些活着的,大部分看起来跟死人也没什么区别。

这座城市刚刚经历过战火的摧残,而与另外一个世界的战争结局不同,这里不仅遭受了列强联军的践踏,还刚刚签署了一份耻辱的不平等协议。

站在街上放眼望去,稍微像样一点的店铺,全都是洋人的产业。稍微干净整洁一点的街道,不用问全都是各国的租界。

入目之处只剩下荒凉与疮痍,这座古老的城市在经历反抗无果之后,遭受到了极其残忍的报复和蹂躏,只剩下半口气,躺在地上默默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贺兰说的没错,她要是带着孩子回来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提前几日过来的颜予安,在附近租下了一处宅院,用来安置这边找到的穿越者。

穿越到这边来的人,境况并不乐观。

有些人穿越过来之后搞不太清楚情况,莫名其妙就挨了一顿痛揍。

还有些人看不得那些洋人在街上耀武扬威,又或者是与本地朝廷的官差产生冲突。

总而言之,就是伤筋动骨,甚至还有人不幸身亡。

其中也不乏闹出大动静的勇士,有三名麒麟军的士兵穿越过来,二话不说赤手空拳杀进官府衙门,抢了枪之后又一路杀出去。

被颜予安找到的时候,这仨大哥正在抢洋人的银行,连金库都撬开了。

除了这哥仨的光荣事迹之外,剩下闹的动静最大的那位,就是登上本地报纸头版头条的燕子门女飞贼了。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整整十八条人命,据路边小报消息声称,女飞贼不仅卷走了朱家的金银细软,连厨房的鸡蛋都摇到散黄。

如此狠辣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兰子姐姐吗?

环境对人的影响有这么大么?

由于信息渠道的缺失,王云霄并不知道整件事的全貌。但他必须尽快找到贺兰,否则……这边人找的差不多就要返回了。不会因为她一个人,耽误整个行动计划的进度。

而贺兰现在还不知道藏在哪里。

王云霄从另外一个贺兰那里拿到了她的家庭住址,但等他找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官府查封了。

而他们这些异世界来客,虽然在服装上做了一些遮掩,但终究脑袋上没有鞭子,精气神也跟当地人不同,走在街上很是扎眼。

好消息……姑且算是好消息吧,就是很多人都误把他们当成了扶桑的士兵。

因此没有主动报官。

要怎样在这么大一座城市里找到贺兰的踪影,变成了王云霄现在最大的难题。

时间不等人。

不过好在,贺兰并没有真的销声匿迹。

正晌午在酒楼里打探消息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客人闲聊起来。

“听说了么,二里桥那边的薛大老板家里出事了!”

“怎么地了?”

“他家遭了贼了!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女飞贼啊!”

“你怎么知道是女飞贼啊,你爬墙头看见了?”

“爬墙头像话吗!你没听衙门口人说么,那女飞贼专门用耗子药杀人,耗子药拌白糖,往锅里一倒,全家吃席死翘翘!”

“真尼玛尿性,这是打哪条道儿上冒出来的狠人啊?这手法以前可没听说过。先是朱家,然后是薛家,我怎么觉着她这是专门冲着二鬼子去的呢?”

“要我说啊,多半是哪位练拳的师姐回来了。”

“都死光了,哪儿还有啊,而且人家打出来的名号是燕子门,你们听说过吗?”

“没听说过……”

王云霄端起酒杯转过身去,抱拳笑道:“列位,劳驾跟您打听打听,你们说的这个女飞贼是怎么回事啊?”

吃饭的几个人都看着他脑袋上的寸头发愣,有人小心翼翼问道:“你是东洋人?”

王云霄面不改色道:“去东洋留学,刚回来没多久,昨天看报纸上说出了个女飞贼?听说还是个大美人?”

听他说是留学生,又操着一口地道的本地方言,几人这才放下戒备,嬉笑道:“那肯定是美人,要不然能被朱老四那个色胚盯上么。”

“朱老四?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朱家?”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王八蛋草的朱四爷,仗着跟洋人做过生意,如今又改信了洋教,威风抖擞起来了。拿着鸡毛当令箭,看上谁家闺女长得标致,就说她是拳匪直接抓走,糟蹋完了还逼人家爹娘花钱赎人……要我说,活该这孙子遭报应!”

(本章完)

第818章 薛大老板是个正经人

问出朱家的底细,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只要知道贺兰的行为动机,就能分析出她的行为模式。

薛大老板全家也是差点被人一勺烩,不过幸好他们家旁边就有药堂,得到了及时的救治,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大家说起这件事都觉得十分惋惜。

怎么就给救回来了呢?

这位薛老板和朱四爷做的都是一个行当,用本地人话说就是二鬼子。

这种事说起来十分复杂,而且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所以在后世的历史课本上几乎找不到什么记载。

由此导致很多后世九漏鱼被公共知识分子的言论欺骗,对这段历史产生极大的误解,把拳团当做是无知愚民受邪教蛊惑……

在这里面很容易被人忽视的一个群体,叫做教民,也就是二鬼子。

说人话就是在西洋教派传播开来之后,选择信洋教的这些人。

正常来说你信什么都无所谓,但在那个时候,洋神父们对于绩效还是很重视的。他们万里迢迢跑到东方来传教,图的不就是传播福音,蒙受上帝恩宠么。

你看看当初乘坐五月花号抵达新大陆的前辈们……虽然是清教徒,看看人家什么业绩。再看看咱们这边,始终打不开市场,连那帮清教徒都比不上,简直给我家教皇丢脸。

在这种绩效的压力或者说驱动下,许多传教士就开始有意地对教民提供帮助支持,甚至鼓励怂恿自家信徒去欺辱本地的善男信女,抢夺霸占他们的财产和妻女。

有的时候还是觉得市场开拓太慢,干脆直接招募本地的青皮混混,地痞流氓……

至于这些人是怎么做事的,又做了什么事,查史料比较麻烦,毕竟当时的朝廷官府宁可和稀泥也不愿意记这些烂账。

但是可以看新闻。

毕竟这种套路人家用了很多年了,基本没怎么变过。

拳团爆发之后,不少跑得慢的教民被打死,但也有跑得快的,躲到洋人租界里存活下来。

如今战争结束,洋人退了兵,皇上回了京,这些人也都回来了。

朱四爷和薛大老板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朱四爷行事比较高调,打着清剿妖女的旗号,满大街搜罗好人家的黄花闺女。

薛大老板没他那么凶残,人家就是个正经的生意人,不过私下里放放印子钱,如今带着凭证票据回来,要把这段时间的利息也都算进去。

王云霄带着兄弟找到药堂的时候,离老远就闻到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恶臭。

正宗农家有机肥料的味道。

薛大老板家里二十多口子人,包括丫鬟仆役,门房伙计,在药堂里躺了一地。上了年纪的老爹老娘俨然已经咽了气,其他人还捂着肚子在地上蛄蛹。

药堂的大掌柜脸上挂着口罩,手里拎着粪勺,远远拿着大声说道:“老薛!不是我不尽心救你,人家给你下的毒可不是一般的砒霜,能用的法子我都用过了,只剩下这最后一招土方子,也未必管用。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何必遭这罪……”

薛大老板挣扎起身,一把抓住粪勺,捏着鼻子就往自己嘴里猛灌。刚吃了两口忍不住恶心,呼啦一下子把胃里的山珍海味全都吐了出来。

突然之后虽然腹中还是绞痛难忍,可终究还是打起来几分精神。薛大老板顾不得自己满身污物,朝着外面一個响头磕在地上。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您要什么都行,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然而并没有得到回答。

王云霄捂着鼻子刚走到门口,旁边蹲着熬药的一名大汉就抬头看过来,不动声色地扫视了王云霄一眼。

是个练家子,而且内功很深厚。

贺兰跟她娘学的那些本事,都是些偏门的玩意,其中就包括使毒。

贺老爷子就曾经点评过,柳大娘子以美貌如花,身段妖娆闻名,但真正能让她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的看家本领,是她的毒术。

王云霄体验过,没啥感觉。

因为他抗性高。

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另一码事了。

薛大老板家里这副惨状,王云霄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贺兰专门给他们安排了缓慢发作的毒药,就是要看着他们受折磨,否则早就毒发身亡。

这药堂的大掌柜也是个讲究人,连农家土法都搬出来了,愣是没劝薛大掌柜去西医院打打吊瓶洗洗胃,也不知道是故意没说,还是真的没想起来。

你要是问的话,人家肯定也有说法,我一个开中药堂的,哪懂洋人那些东西。

如果单纯就只有这个掌柜在这儿泼粪的话,那王云霄还未必会多想。关键是他门口熬药的这位,明明是一位武道高手,内功深厚,太阳穴微微鼓起,马步扎得四平八稳……

他要是愿意以内力渡体推送一番,说不定还真能缓解薛大掌柜体内的毒性。

但他就是一声不吭,闷头蹲在这里熬药。

也不知道这位薛大掌柜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王云霄一点都不想知道。

工作任务为重,保持平稳心态,不要自己给自己找事。

他正要往里走,大汉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去路,脸上露出憨厚笑容,开口问道:“客官若是要买药,去前厅就好,这里正在救人,这场面您也看到了,千万躲远些,莫要沾染了腌臜。”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让正在哐哐磕头的薛大掌柜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满怀希望地看向门外,一眼看到王云霄和他身后兄弟的打扮,失声惊呼道:“革命党!”

这年头敢在城里行走而不留辫子,又不是洋鬼子的人只有两种,要么是扶桑人,要么就是革命党。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后者比前者更加恐怖。

王云霄现如今的身板个头,显然不像是扶桑人。

薛大老板两眼一翻,噶一声就昏过去了。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王云霄对挡在自己身前的大汉正色说道:“我是来找女飞贼的,留下燕子门名号的那位女飞贼。”

大汉挑眉道:“不知阁下又是哪路英雄?”

“我是她师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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