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陈墨的马甲又掉了?长公主回京!

醉花坊。

青石巷尽头,一座黛瓦飞檐的楼阁半掩于竹影间,朱漆门楣上悬着「寄月」二字匾额。

这里是私家园林,环境颇为清幽雅致,隐私性也极强,京中的贵妇小姐们经常来这里举行茶会。

庭院中楼阁错落,溪流在山石间穿梭,泛着粼粼波光,好似一条蜿蜒的玉带。

正中间的湖中水榭传来悠扬的丝竹声,一群女子正聚在一起品茶闲谈。

她们个个身披绫罗绸缎,带着珠光宝气的首饰,一看就是出自高门大户的贵妇人。

首位上,并排坐着两名气质雍容的妇人。

一个身穿月白织锦襦裙,鬓边斜簪着一支点翠衔珠凤钗,面容姣好,眉眼清秀,透着淡淡的书卷气。

而另一个女人相貌平平,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即便日暖风和,依旧裹着一件黑色大氅,漆黑眸子好似不见底的深堑。

「上次见到锦云夫人,还是在万寿节上,如今看来风采依旧,不减往昔啊!」

「闾夫人也是难得露面,不知太师最近可还安好?」

众女簇拥在两人身边,一时间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本来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茶会,却没想到,闾夫人和锦云夫人这两位一品诰命竟然也来了!

这两位平日里向来低调,从不凑热闹,如今却罕见的同时到场……

尽管不清楚原因,却也不妨碍她们套近乎,一边寒暄,互相之间还在暗戳戳的较劲。

虽说是私下聚会,但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官场的缩影。

拉帮结伙,捧高踩低,不到二十人的圈子里,能数出三十多个小团体……

贺雨芝没有跟着凑热闹。

默默坐在远处,拄着下巴发呆,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本来她只是约了几个知近的闺蜜,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她对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实在不感兴趣,要不是出于身份的考虑,早就已经离席了。

「陈夫人,好久不见。」

这时,一道女声传入耳中。

贺雨芝擡眼看去,脸色顿时一沉,「有事?」

一身水绿色长裙的覃疏站在她面前,笑吟吟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日子没见到夫人了,妾身心里还怪惦念的……」

「惦记着我早点死?」贺雨芝冷冷道。

「……」

覃疏笑容微僵,摇头道:「夫人误会了,妾身并无恶意。」

「以前你在我面前都自称『老娘』,现在怎么一口一个『妾身』了?」贺雨芝斜眼打量着她,「老黄瓜刷绿漆,你跟我装嫩呢?」

覃疏眼睑跳了跳,酥胸微微起伏。

这女人嘴像淬了毒似的,仅仅两句对话,就让她血压直线拉升。

不过想到这次来的目的,覃疏还是压下了脾气,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灵玉,放在了贺雨芝面前。

那是一枚紫色玉佩,质感温润,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往日妾身与夫人多有龃龉,如今想来,是妾身心性太窄,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

「这是上等灵宝紫光玉,有趋吉避凶、清心镇魂的功效,还望夫人笑纳。」

以贺雨芝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玉佩并非凡物。

本体是由整块灵明玄玉打造,其中纹理暗合周天星象,再加上刻画的法阵加持,对于血煞和阴祟之气有天然的排斥。

某种程度上,确实能起到趋吉避凶的效果。

但问题不在于这灵玉,而是覃疏……

这女人吃错药了,居然能拉下脸来,主动向她示好?

「如果你觉得跟我套套近乎,就能把你儿子从诏狱里捞出来,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贺雨芝摇头道:「陈墨的事情我从不插手,我也没有帮你的理由。」

陈家和严家积怨已久,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化解的。

况且,她不觉得覃疏是真的服软,只不过是为了救儿子出来,暂且虚与委蛇罢了。

「夫人误会了,妾身并无此意。」

覃疏纤手抚起裙摆,坐在旁边,说道:「犬子确实犯了错,理应配合调查……令郎办案如神,相信用不了多久,是非黑白便会有定论。」<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妾身今日也不是代表严家,单纯是以覃疏的身份,想要对此前的行为表达歉意而已。」

见对方姿态摆的这么低,贺雨芝更加摸不着头脑。

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却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覃疏轻咬着嘴唇。

虽然陈墨答应她,五天之后便会放人,但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没底。

可从前两次的接触来看,陈墨好像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对她爱答不理,所以只能在贺雨芝身上多费点心思……

既然将那般重要的罪证交给陈墨,她便已经做好了脱离严家的准备……

但有一点,绝对不能把覃家给牵扯进去。

不过这么多年来,两家之间关系紧密,盘根错节,想要彻底切割干净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了防止被牵连,必须要提前想好退路。

「问题的关键还是在陈墨身上。」

「虽然他对我不感兴趣,但陈家一定对覃家感兴趣。」

「通政司出纳帝命、直达天听,天下臣民入递的奏章,都必须经由通政司开拆实封,因此掌握着海量情报……这对于言官集团来说是极大加持……」

「陈拙应该没理由拒绝……」

覃疏心中暗暗思忖。

若是此事可行,她就算伏低做小也不算什么,不过是丢点脸罢了。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锦云夫人走了过来,来到贺雨芝面前,柔声道:「妹妹,许久不见,近来可还安好?」

「有劳姐姐挂怀,未敢言佳,却也无虞。」

贺雨芝起身回礼。

一众妇人纷纷投来不敢置信的目光。

锦云夫人可是林家主母,皇亲国戚,即便如今林家没落了,但背靠着皇后这座大山,余威犹存,地位依旧煊赫非常。

而陈家却是实打实的贵妃党……

虽然她们不懂政事,但也知道两党正斗的如火如荼。

按理说,这两人应该互不相容,见面不扯头发都不错了……

居然还以姐妹相称?

锦云见旁边没有空座,目光扫了覃疏一眼。

覃疏反应过来,慌忙起身,说道:「您坐我这里吧。」

「多谢。」

锦云夫人语气冷淡,随即便拉着贺雨芝坐下,脸上浮现亲切的笑容。

「妹妹,上次给你送的衣服,穿着可还合身?」

看着她光速变脸的样子,覃疏有些窘迫,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

贺雨芝想起锦云夫人上次来陈府,送了自己一件连体小衣,还说是鞭服侠的私人订制款式……她神情略显尴尬,清清嗓子道:「还挺合身的。」

「那就好。」

「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锦云夫人招了招手,下人呈来了一个锦盒。

打开后,只见里面放着一件黑色长裙,裙摆处的蕾丝上缀着细碎宝石,看起来好似星光一般闪耀,有种神秘而高贵的感觉。

「这是锦绣坊还没上市的新款,鞭服侠亲自操刀设计,刚刚打了个小样出来,市面上仅此一件。」

「我觉得还挺适合妹妹,就给你带过来了。」

锦云夫人笑着说道。

「锦绣坊出新款了?」

「看起来真不错,不愧是鞭服侠的作品!」

「正好最近没衣服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正式上市?」

「上次我买了渔网袜和丁字裤,折腾的我家那位两天没下来床,就连教坊司去的次数都少了……」

「等茶会结束了,一起去锦绣坊转转……」

贵妇们议论纷纷。

如今锦绣坊的新式小衣,已经席卷了整个京城。

不仅款式美观,穿着舒适,某种程度上还能起到改善夫妻关系的效果……

尤其是在这群如狼似虎、又独守空房的贵妇群体中,「鞭服侠」这个名字有着极高的地位,甚至逐渐演变成了一种社交符号。

可以不穿,但不能没有。

不然别人聊天的时候都接不上话。

看着盒子里的衣服,贺雨芝暗暗摇头。

其实这件裙子刚做出来,她就已经拿到手了,而且还送了凌凝脂和沈知夏也一人一件……但她总不能拂了锦云的好意,颔首道:「多谢姐姐……」

话还没说完,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锦云,你这个礼物怕是送错对象了。」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闾夫人裹着氅衣缓步走来。

气温仿佛都降低了极度,周围人不自觉的退到两侧。

「闾夫人此言何意?」锦云挑眉道。

闾夫人摇摇头,嗤笑道:「枉你还和陈夫人以姐妹相称,居然不知道设计这小衣的人是谁?」

「嗯?」

锦云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疑惑的看向贺雨芝。

贺雨芝表情略显尴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难道是我认识的人?」

锦云想起前段时间,平准署颁布的新令,严厉打击仿冒行为,尤其是不得冒用鞭服侠名号……就像是专门给锦绣坊立的规矩一样。

显然,这是皇后的授意。

鞭服侠到底是什么人,能让皇后如此在意?

「据说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

「等会,身材高大的男子?」

锦云夫人脑海中一道电光闪过,有些不敢置信道:「该不会是你儿……」

「咳咳!」贺雨芝清清嗓子,低声道:「姐姐低调,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事。」

「……」

锦云夫人眼睑跳了跳。

居然还真是!

那个被无数女人誉为「闺中密友」的鞭公子,竟然就是陈墨?!

这也太扯了吧!

一旁的覃疏看在眼里,眉头微微蹙起,神色若有所思。

「还有,怀愚让我跟陈夫人说一声。」闾夫人将黑袍裹的更紧了几分,说道:「陈墨最近若是有空的话,可以去府上坐坐……你别误会,怀愚他就是闲的发慌,想找个人聊天解闷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气氛陷入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贺雨芝身上。

聊天解闷?

闾府常年闭门谢客,非亲友不接,非急事不见,就算是当朝二品大员拜谒造访,一样被拒之门外。

如今却主动邀请陈墨去府上做客,而且还是当众说出来……

哪怕反应再迟钝,也能明白这其中深意!

这是在抢人呢!

一边是外戚亲贵,一边是当朝太师……没想到陈家还成了香饽饽?!

众人神色各异。

往常和贺雨芝亲近的,如今则凑得更近了一些,而平日里不太对付的,也开始琢磨着要不要趁现在攀攀关系。

「没想到,陈墨这么有能耐,竟能得到闾太师的垂青!」

覃疏回过神来,神色振奋。

看来自己的眼光没错,和陈家结盟,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承蒙太师赏识,妾身惶恐。」贺雨芝微微福礼,语气得体道:「犬子近来忙于公务,妾身也有段时间没见到人了,等他得空回来,定然会让他登门拜访。」

「嗯。」

闾夫人颔首。

随即便转身离开,十分潇洒利索。

她本就是为此而来,话带到了,就没有再逗留的必要,至于其他人,她连寒暄的心情都欠奉。

望着闾夫人的背影,锦云夫人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闾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记得闾怀愚有个女儿,跟着长公主镇守南疆……算算日子,应该也快回来了……」

她思绪起伏不定,心里莫名有种危机感。

而另一边,贺雨芝被一众妇人团团包围,全都是来套近乎的,甚至还有人当场开始说媒……

耳边充斥着叽叽喳喳的声音,贺宗师脑壳不禁有些发疼。

「这个臭小子……」

「真是能给老娘惹麻烦!」

……

……

天都城。

城门处人流如织,车马辘辘,喧嚣声不绝于耳。

两道身影在人群中穿行。

其中一个女人身材高挑,乌黑长发用一根丝绦随意绑住,眉眼间英气十足,眸子略显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另一名女子则要矮上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始终落后半个身位。

「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久了,还真不习惯这繁华的景象。」高挑女子深深呼吸,感受着久违的烟火气,唇瓣翘起,「除了在军营里,好久没见到这么多活人了啊!」

「……」

矮个女子低声道:「殿下,您这次突然回来,没给宫里传消息,是不是有些不妥?」

「不急,距离大祭之日还有段时间,先在城里随便逛逛,玩腻了再说。」高挑女子冷笑道:「况且,武烈应该也不希望看到我吧?」

第253章 楚焰璃:面首已预定!皇后宝宝心慌

第253章 楚焰璃:面首已预定!皇后宝宝心慌慌!

听到楚焰璃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闾霜阁丝毫不觉得意外。

她可是亲眼看到楚焰璃站在干极宫门前,双手叉腰,扯着脖子怒骂「苍髯匹夫」、「聋聩老贼」……

被宫廷侍卫团团包围的时候,嘴里还嚷嚷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有种就把自己诛九族,要和皇帝极限一换一……

光是听着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相比之下,「武烈」这个称呼,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这种大逆不道、欺宗灭祖的行为,也就只有长公主才能干得出来。

「殿下,咱们刚回来,还不清楚京中情况,您可得压着点脾气,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闾霜阁好言劝说道。

楚焰璃瞥了她一眼,「难道我脾气很臭吗?」

臭不臭,您自己心里没数?

闾霜阁心里暗暗嘀咕,嘴上说道:「卑职并无此意,殿下是宗女之表,端庄娴雅,温良恭俭让,德言容俱佳……就是偶尔会有些冲动而已。」

「我承认,你说的没错。」

楚焰璃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放心,这些年的历练,让我成熟了不少,做事也不会像以前那么没分寸了。」

「那就好……」

闾霜阁犹豫片刻,试探性的询问道:「既然您从南疆回来了,是不是要先去给陛下请个安?」

听到这话,楚焰璃柳眉一竖,「武烈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他请安?狗皇帝,我干……」

话还没说完,闾霜阁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顶着周围行人投来的视线,她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殿下,这里是天子脚下,话可不兴乱说啊!」

「起开。」

楚焰璃拍开闾霜阁的手,冷冷道:「天子脚下怎么了?当着他的面我一样要骂!况且这天底下骂他的人还少了?」

确实……

只不过别人都是憋在心里,您憋不住而已……

闾霜阁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您要是不想回宫的话,不如先去卑职那里住段时日?」

「去你家?」楚焰璃摆摆手,「算了,你爹也不是什么好玩意,我看他就来火。」

「……」

闾霜阁嘴角微微抽动。

突然有点想念驻守南疆的日子了……

「倒是很久没见玉婵了,找个时间去看看她吧。」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先去一个地方。」

楚焰璃背负双手,慢悠悠的朝前走去。

步伐看似缓慢,但每一步都跨越数丈距离,和金公公的「缩地成寸」有异曲同工之妙。

无形气机涌动,周围行人下意识避开,拥挤的人潮自行分开一条通路。

「殿下,您等等我。」

闾霜阁快步跟在后面,生怕这位殿下再惹出什么乱子。

……

……

城北。

巨大青石堆砌成高墙,足足占据了半个街区。

两扇厚重的铁门上铸刻着麒麟图案,门楣上悬着一块黑色匾额,上书「天武场」三个鎏金大字。

呼——

微风掠过。

楚焰璃定住身形,黑发飞扬,鲜红衣摆随风飘荡。

闾霜阁随后而至。

望着那门上那杀气腾腾的三个大字,直视片刻甚至觉得有些刺眼,要知道,这幅墨宝可是长公主当初亲笔题下的。

楚焰璃迈上石阶,来到铁门前,伸手便要推开门扉。

「吼!」

门上麒麟图案霎时动了起来,好似活物一般挣脱而出,铜铃般的眸子圆睁,血盆大口中发出骇人心魄的嘶吼!

「何人胆敢擅闯天武……」

看清来人后,声音戛然而止。

麒麟表情僵在了脸上,眼神中写满了慌乱和惶恐。<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空气陷入死寂。

嘎吱——

它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随即主动推开铁门,吐出舌头,尾巴讨好似的摇晃着。

楚焰璃拍了拍它的脑壳,笑眯眯道:「好狗。」

然后背负双手,擡腿走了进去。

望着那高挑的背影,麒麟打了个哆嗦,默默的跳回了门上,重新变回了贴画。

广场内。

钟离鹤拎着笤帚,正仔细清扫着每一块砖石。

突然,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乌金弓鞋,他头也不擡,说道:「让让,别挡路。」

对方纹丝不动。

钟离鹤眉头皱起。

拄着笤帚擡眼看去,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一身武袍恍若红云,腰肢纤细,玉腿修长,眉如锋刃裁云,目若寒星映雪,犹如凝血绛珠般的嘴唇轻抿着,单薄唇线透着凛冽之意。

如墨玉般的乌发高高束起,一缕青丝垂落白皙颈边。

整个人好似一柄染血长刀,只是伫立不动,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长、长公主?!」钟离鹤嗓子动了动。

「好久不见,钟老。」

楚焰璃眼尾翘起,好似月牙。

笑容将煞气冲淡了些许,平添了几分少女般的娇俏。

钟离鹤回过神来,慌忙躬身行礼,「老奴见过长公主殿下!」

楚焰璃伸手虚扶,「不必多礼,我这么多年没回来,你一直守在这里,想来也是辛苦的很。」

钟离鹤站起身来,佝偻的腰背下意识挺直了几分,说道:「殿下言重了,这是老奴的分内职责,本来就是应该做的……」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

楚焰璃摇摇头,正色道:「世多有妄言忠义者,固千金易得,赤心难求,钟老以诚待我,我自是心怀感念……应当是我给钟老行礼才是。」

说罢,干脆对着钟离鹤深深做了一揖。

一旁的闾霜阁见此一幕,摇头叹了口气。

可以指着鼻子怒骂皇帝,也可以给一个「奴才」弯腰行礼,所作所为皆发自本心,毫不掩饰……或许,这就是他们愿意给长公主卖命的原因吧?

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殿下……」

钟离鹤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在这天武场枯守多年,心中积压的苦闷,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殿下快快请起,这是折煞老奴了!」

「钟老受得起。」

楚焰璃一揖作罢,活动了一下肩膀,神色期待道:「话说回来,这么长时间没见,钟老的修为可有落下?要不咱俩比划比划?」

「……」

钟离鹤眼睑跳了跳,默默后退两步。

「殿下刚回京都,舟车劳顿,不宜大动干戈……改日,改日再说。」

「行吧。」

楚焰璃见状也没有强求,询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有什么异常?」

听到这话,钟离鹤神色变得严肃,沉声说道:「回殿下,有人通过了兵道试炼。」

「嗯?」

「你是说,有人拿走了兵主传承?」

「没错。」

楚焰璃眸子微凝,说道:「走,去看看。」

两人穿过练武场,来到楼阁深处,推开锈迹斑斑的的大门。

因为此前发生的事情,刀山剑冢煞气尚未重新凝聚,暂时对外关闭。

此时广场内空无一人,借着猩红灯光向前看去,数以万计的刀剑倒插在地上,好似起伏的灰潮。

刀山上空,三十三级青黑色石台静静悬浮着。

楚焰璃迈出一步,身形陡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直接出现了石台顶端,站在了最顶层的那石柱面前。

钟离鹤和闾霜阁也紧随其后,飞身落下。

楚焰璃伸手触碰着石柱上的纹路,神色有一丝缅怀,「看来那天感知到的并非是错觉,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做到了……他是谁?」

钟离鹤答道:「天麟卫副千户,陈墨。」

「陈墨?」

楚焰璃思索片刻,印象里却没有这号人物,「是最近才突破的宗师?」

钟离鹤摇头道:「并非宗师,他是个四品武者。」

楚焰璃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你说什么?四品?」

「没错。」钟离鹤说道:「准确来说,他才突破四品没多久,老奴亲眼看着他踏上了三十三级石阶……对了,老奴还记录下了当时的情形,请殿下过目。」

说罢,他袖袍一挥。

空气好似水幕般泛起涟漪,映出了无比清晰的景象。

画面中,青黑石阶上,一道挺拔身影正向上攀登,步伐缓慢而坚定。

「当他登上第十阶的时候,老奴便感觉有些不对头,便将影像刻录在了神识之中……所以前面的过程有些缺失。」钟离鹤在一旁解释道。

楚焰璃没有说话,默默看着那道身影。

第十一层,第十二层……

刀兵煞不断冲击着陈墨,但他却好似磐石般巍然不动。

第十五层,第十六层……

刀山上空,煞气如血海翻腾,逐渐形成了一个偌大旋涡。

漩涡中心有无数兵刃虚影沉浮,伴随着血色雷霆,轰然砸在了他身上!

肉身在冲击下溃败,随后翠绿光芒闪过,又迅速愈合如初,根本无法阻拦他前进的脚步。

刀山剑冢共有三十三层。

前三十层炼体,后三层问心。

所以,除了要有强横至极的体魄之外,对神魂强度的要求也极高……这也是为何三品之下的武修几乎不可能登顶的原因。

陈墨轻而易举便突破了炼体考验。

直到踏入第三十层时,步伐才慢了下来。

从影像中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楚焰璃却很清楚,这最后三层的难度,比前面三十层加起来还要高得多。

即便是她,当初也费了一番功夫。

然而陈墨却仅仅只是停留数息,眼神便恢复了清明,继续向上攀登。

「除了夸张的体魄和恢复能力,就连魂力也强到了这种地步吗?」

「嗯?」

「等等……」

楚焰璃怔怔的看着眼前画面。

只见陈墨站在第三十一层,张开手掌,掌心有金色气芒盘旋。

别人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楚焰璃却一清二楚,因为那道龙气是她亲自留下的!

「太乙庚金象征着绝对的权柄,即便是大元皇室,也要通过玺印才能藉助其威能……可他却能用肉身承载龙气?!」

「这怎么可能?!」

看着陈墨最终获得兵道传承,万剑俯首的场景,楚焰璃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钟离鹤中断画面,说道:「老奴和这小子打过几次交道,潜力可谓是深不可测,若是能成长起来,登临一品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并且他还是现任的青云榜第一,在前段时间的天元武试上,力压释允和尚,夺得天元武魁之位!」

听到「释允」这个名字,楚焰璃眼神阴沉了几分,冷笑道:「那个秃驴确实有点名堂,能压着他打,足以说明陈墨这个武魁的含金量……」

「他的身份背景你可有查过?到底什么来头?」

「呃,这个说来有点复杂……」

钟离鹤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楚焰璃听完后神色更加疑惑。

「你是说……」

「陈家是贵妃党羽,却深得皇后器重,兼任宫中侍卫统领,还拥有一块免死金牌?」

虽然她多年没回京都,却也知道玉幽寒的手段。

那个女人是绝对不会容忍属下摇摆不定,骑墙党最终只有死路一条……而且皇后和玉贵妃水火不容,陈墨是怎么做到左右逢源的?

「不仅如此。」

钟离鹤补充道:「前段时间,他把楚珩打成重伤,被朝臣弹劾,太子为了他临朝听政,硬是给保了下来……」

楚焰璃和闾霜阁对视一眼,神色茫然。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合著不是左右逢源,是三家通吃?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能耐,敢对楚珩动手,还能让东宫下场给他站台?

「仅凭天元武魁这个身份,还不至于如此。」

「太乙庚金龙气是有定数的,少了一缕,武烈定会有所察觉,既然指使太子临朝,肯定是知道些什么……难道是变数要来了?」

楚焰璃心潮起伏不定。

「殿下……」

钟离鹤犹豫了一下,出声说道:「您可还记得之前说过的话?」

楚焰璃回过神来,「你指哪一句?」

钟离鹤观察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道:「当初您亲口对老奴说过,若是有人登上三十层,便有资格做您的面首,如果成功登顶,那就算嫁了也无妨……」

闾霜阁瞥了楚焰璃一眼,表情古怪道:「您还说过这种话?」

楚焰璃点点头,坦然道:「确实有这么回事,主要是母后说我太强势,以后会孤独终老,我不太服气,所以才说了这种话……不过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做到了。」

钟离鹤适时说道:「陈墨比您小几岁,如今也还没成亲……」

楚焰璃思索片刻,沉吟道:「嗯,这种天赋,确实值得拉拢一下,而且长相看着也顺眼……成亲倒是扯远了,当个面首还算不错。」

「……」

闾霜阁嘴角扯了扯。

您说当面首就当面首,人家也得愿意才行吧?

虽然殿下生的俊俏,但脾气实在太过恶劣,在王公贵族的圈子里可谓是「恶名昭著」……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来,身边连个异性都没有。

凭陈墨的家世和样貌,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非要冒着生命危险睡公主?

不过这话她也不敢说,只能低头默默站在一旁。

而楚焰璃此时考虑的却不是这事。

能以肉身承载龙气,并且被三方势力关注,陈墨身上肯定藏着大秘密。

对于她后续的计划来说,陈墨或许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即便无法拉拢过来,也绝对不能让武烈轻易得手!

「想要参与其中,还得要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钟离鹤方才倒是提醒了我……单身公主相中了俊美武官,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况且我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武烈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拦。」

「没想到,这次回来,还有意外收获。」

楚焰璃嘴角掀起一抹笑意。

看着她笑眯眯的模样,闾霜阁不禁打了个哆嗦。

差点忘了,以这位玄凰公主的性格,真要是动了心,根本不在乎对方愿不愿意,十有八九会强人锁男、霸王硬上弓……

想到这,心中不禁为这位素未谋面的陈公子默哀了起来。

「玉婵肯定知道些什么,看来找个时间还是得进宫一趟。」楚焰璃心中暗道:「这么久没见,她应该也想我了吧?」

……

……

「阿嚏!」

昭华宫,正在伏案批改奏折的皇后,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殿下,您还好吧?」一旁的孙尚宫关切道:「是不是最近洗澡太频繁,染了风寒?要不给您泡一杯姜茶?」

「本宫没事。」

皇后摇摇头,蛾眉轻蹙。

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人在念叨自己,隐隐还伴随着不妙的预感……

「等会……」

「你这话什么意思?」

皇后蹙眉道:「本宫不就是和太子踢球后洗了一次吗?何来频繁一说?」

「咳咳,」孙尚宫清清嗓子,低声道:「奴婢口误,殿下莫怪……」

口误?

皇后犹疑的打量着她,却又看不出什么端倪。

「看来以后和小贼洗鸳鸯浴的时候,还是得注意点,万一被人发现可就糟了……」

「不对,哪来的以后?本宫才不要和他一起洗澡呢,简直要把人折磨死……」

皇后心里暗暗嘀咕,俏丽的鹅蛋脸泛起晕红。

「殿下,脏了。」

「嗯?!谁、谁脏了?!」

「奴婢是说,您毛笔浸的墨水太多,把奏折弄脏了。」

「……」

……

……

陈府。

东厢卧房内,隐约传来窃窃私语。

「知夏,你确定这样能行吗?贫道总觉得有点荒唐……」

「再荒唐,还能有陈墨哥哥和厉百户荒唐?」

「可是这也太……」

「道长,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他俩都已经做了羞羞的事情了,咱俩要是再不行动,哥哥就真的要被抢走啦!」

「那……那你把贫道捆起来做什么啊!」

「我先练练手嘛,等会哥哥回来给他个惊喜……话说回来,道长,你身材真好,软乎乎的~」

「别、别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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