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十尊座下无虚士,英雄难过美人关

一路聊上楼。

徐小受也是这才知道,幽桂阁存在时间竟也算有段历史了,快要接近百年。

这本是中域太虚香家的产业。

香家不崇炼灵道,深谙中庸之术,几百年才出了这么一个香杳杳,且在十尊座中也不起眼,不会为香家引来什么大灾大难。

他们却养了许多太虚作为外部武装力量,也结交许多大势力和协会,自己则主营商行,同圣神殿堂都有交易往来。

其经济实力,与多金商行相差不大,在大陆排得进前十,于玉京城的影响力则更恐怖。

香杳杳在成为十尊座之前,通过自身手段,在家族中争取来了幽桂阁。

这座强大的吸金机器,后来为神亦修炼古武所需消耗的庞大资源,贡献了大部分力量。

而投资产生的回报,只能用“恐怖”二字形容!

鬼神帮就是其一。

这是后来成立的,由神亦当年打杀天下的一帮兄弟组成,成了香姨、幽桂阁,乃至是香家背靠着的参天大树。

鬼神帮的老大神亦哪怕几十年不出面,只要没有传出确切陨落的讯息,香家就能永享太平。

香姨一生没做多少事。

拿下幽桂阁,当起雅阁头牌;

成为十尊座,战力被人鄙视;

伴上了神亦,成为大佬挂件。

至此,无了,再无可拿得出手,值得称道的地方。

她就像那幸运的花瓶,仗着姿容上佳、身段极品,一路乘风扶摇而上,总能在不错的时间点做出不错的选择,拿出并不算满分但超过及格线许多的答卷。

久而久之,幸运累积,平平无奇的这么一个人成了胜利的主人,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女子羡慕嫉妒恨。

徐小受听完,却觉此姨绝不简单!

满分,天才都会。

控分,这就很考验人的实力了。

你要锋利,就得锋利到像年少八尊谙,在别人冥思苦想做题之际,拔剑将同一考场内的考生都杀了,再剑逼考官三缄其口,那你就是独一无二的满分选手。

做不到,锋芒毕露就如颜无色,至死才悟难得糊涂。

而能在那个年纪就在偌大太虚香家靠自己的能力争取到一座幽桂阁的人,能不机敏?

她定然是提前觉察到了什么,借口先行离开,再回考场时发现满地血尸而无杀手,于是从容拾起了张被剑割得只剩五分之四的答卷,写满交了上去。

她当然不会是第一。

答卷全对也只是良好,称不上优秀,不会夺人光芒。

但别的考场总会还有另外的第一,她无需成为第一——成全又一个第一,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神亦的脑子也跟他鬼神帮的弟兄一个级别,那他迄今还没被人玩死,怕不是因为他太强,而是因为他背后还有这个女人……”

当然,这些都只是徐小受的猜想。

此姨真人如何,尚需见面得知,总之提高警惕即可。

幽桂阁是真大手笔!

踏入第三层,竟是入到了一个小型异次元空间。

以现今徐小受的空间感悟,轻易能看出这是人为开辟的小世界。

但身处其中,呼吸自在,没有任何不适感,显然它连通了圣神大陆的规则,可供人类日常起居生活。

除了不太夯实,承受不住炸炉的风险外,幽桂阁第三层像个超级弱化版的元府世界,基本没什么缺点。

“徐公子,到了。”

阿摇姑娘显然还不知道面前站着的是能跟天机神使互相算计的硬核,上一趟楼,能套的情报全给人套光了。

松开扶着病公子的手后,她只觉酒劲上来,汗流浃背,身心俱疲,但总算是可以解脱。

“多谢,不一并进去么?”

病公子抬眸,望着面前散发着淡雅之香的木门,思考着这门是可进不可进。

美人计?

不会进去后床上躺有一个半裸美女,门一关跳出三五大汉,摁下自己后道穹苍带人微笑出现?

那就可以越过中域所有程序,快乐会见桑老头了……

“不了。”

阿摇姑娘簪发的金步摇一抖,“香姨无令,小女子不敢轻易入门。”

她欠身施完礼,叩响了木门,“公子请。”

病公子无甚所谓一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八尊谙能坑自己,还能真的葬送自己不成?

“辛苦你了,退下吧。”

纸扇一合,随意抛出一个云纹黑色小袋子,病公子推门欲进。

阿摇姑娘下意识伸手捧住那飞来的黑袋,琵琶都险些掉了。

黑袋入手,里头传来咯嗒的磕碰声。

阿摇姑娘愣在了原地,很快,她脸上闪过羞辱之色。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赏伱的。”

“赏……”

阿摇姑娘樱唇一颤,望着那头都不回的背影,脑子完全懵透。

她无意识地扯开云纹黑袋,一倒,倒出了七枚孤零零掉地的灵晶。

灵、灵晶??

七、七枚?!

那嗒嗒落地的碎响,像极了她的尊严被人狠狠碾碎在地,并用力践踏、蹂躏了七脚。

什么时候,她幽桂阁头牌需要赏钱了?

赏钱就算了,你能豪掷千金请幽桂阁整一日的酒水,你赏我“足足”七枚灵晶?

这个东域人是真有病吧!

“徐!故!丝……”

“砰。”

木门无情一关,夹断了她后续话语。

阿摇姑娘酒劲一上头,这等有着江南风情的柔软女子,竟也能疯挥琵琶!

呼的风声啸过。

关键时刻,这柔弱女子终究还是收了气力,没有将琵琶狠狠发泄在木门上。

“赏钱……呵呵。”

雅间之外,姑娘的眼神变得空洞,呆呆出神望着空气许久、许久。

软弱,也是罪吗?

……

“啊!!!!”

门外竟传来一声不堪入耳的肃杀仙乐,病公子眉头一皱,掏了掏耳朵,反手摁死房门。

“受到诅咒,被动值,+1,+1,+1……”

“受到注视,被动值,+1。”

这是间古色古香的雅间,竟无半分旖旎情调,装潢以淡木色为主,温床上散乱着些衣裙。

人,却不似想象般在床上等候。

桂木小桌前,坐有一风姿绰约的黑色纱裙女子,着装倒是颇为正式。

她姿容绝佳,身材无可挑剔,整个人如同散发着成熟气息的水蜜桃,勾人心弦。

尤其是那双饱含春情的桃花眼,仅仅只是简单投来注视,依旧有种摄人神魄的感觉。

“你是第一个能把阿摇逼得失态的人。”

“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她说话的声音,不会比我斟酒的声音大。”

黑裙女子提着酒壶,音声极欲,如同用手指在人掌心画圈,教人心痒难耐。

“她,很不得体。”

“呵……”

女子掩嘴轻笑,如水眼波倒没有一刻停下,一点点从上到下、从外到里,像是要将门口病公子剥光、看透。

“真俏!”

“受到夸赞,被动值,+1。”

“坐。”她翻出了一个酒杯,置于桌的对面,以一种主人翁的口气,边倾酒边道:

“这是我为你特意准备的‘醉仙酿’,取自桂折圣山上最优品质的‘仙桂灵品’。”

“在外界你要想喝到醉仙酿,要么你是圣山上的圣子,要么你是五大圣帝世家的传人,要么手眼通天,地位堪比十尊座。”

“否则,根本不可能。”

余温氤仙气,酒满香自盈。

徐小受都不由喉结一滚,他不是贪杯之人,那酒香亦能勾动馋虫,这属实有点厉害了。

“你就是香姨?”

但来到桌前,他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居高俯视,姿态桀骜。

香姨抬起头来,也不起身,笑容微妙:“你就是徐小受?”

徐小受心头一咯噔。

八尊谙告知了她?

那代表着香姨同圣奴关系得很铁、很铁,绝对不可能泄密才行!

若不是,她还能凭借徐故生的身份推出徐小受来?

徐小受思来想去,觉得这不可能,刷一下,他甩开了纸扇:

“在下徐故生。”

香姨就这般笑盈盈盯着他,看他装。

直到那病公子蹙眉,脸色稍显不自在,露出那种被长久无礼注视后会露出的异样神情后,她才敲起了桌面起身:

“你果然跟他说的一样,谨慎多疑到了极点,狡诈多诡到了极致。”

“他?”

“八尊谙。”

“……”

八尊谙都直接道出来了?

常人至此,恐怕脸色都难已绷住。

徐小受想到这里是中域,这是道穹苍的地盘,道穹苍刚输了整一盘大棋,赔了夫人又折兵。

——连整个幽桂阁是假的,李老汉这车夫是异部中人所化,面前香姨是那道穹苍所变,自己出了虚空岛就被锁定,因而踏入了一个大局之中的这种离谱可能性,徐小受都想过。

他怎么两句话下来,就放松警惕,自亮身份?

“香姨对此前楼下之事一概不提,却在这里言及天外,语焉不详……”病公子摇扇的动作不曾快过一丝、慢过一毫,“敢问,意欲何为呢?”

香姨看着这柔弱公子,桃腮一动,眉眼变得狭长,终于是忍不住掩嘴笑出了声。

“咯咯……”

“徐小受,你太可爱了,你不会以为我是那骚包老道所变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徐小受还真被吓了一跳,这也猜得到?

他还没说话,便见香姨从胸口一掏,从雪白夹缝中的空间项链里摸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拍在桌子上。

“小可爱,自己看看吧。”

“你的弦崩得太紧,是时候好好放松一下了,八尊谙让你来幽桂阁是对的~”

“受到挑逗,被动值,+1。”

徐小受眉头一掀,不为所动,摸起了那枚黑色令牌。

令牌反面是圣奴的徽,正面一个“神”字,那独一无二的剑念气息,来自八尊谙。

圣奴令!

还是从没见过的一枚!

“你是圣奴的第六……不,第三座?”病公子卸下了表情面具,露出不可思议。

“喔?看来你还没认全人呢。”香姨笑着摇头,“我不是,但我夫君是。”

“神亦?”

“对,你认不全很正常,外人只知他同八尊谙关系好,有多好他们不知道。”

“多好?”

“八尊谙,也得叫我夫君大哥。”香姨胸一挺,波涛伏晃,眉藏傲色。

对这,徐小受持怀疑态度,话锋一转:“那道殿主……”

“他应该能猜出个一二,但并无确凿证据,否则幽桂阁不可能留存至今。”香姨一叹,目中出现烦色,“那骚包老道,单是想想就叫人恶心!”

至此,徐小受完全确定了。

十尊座并没有废物,什么“大佬挂件”,绝对是虚谈,甚至有可能是由面前人亲自传的!

香姨不说顶天聪明,必也是一方人物。

那种思维对频和如鱼得水的交流感受,徐小受只在脑子对等的人身上得到过,如天机神使。

什么木子汐、寒爷、龙宝、鬼神帮,根本比不了——他们都不需要说话,单是杵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快来戏耍我呀”的愚不可及之感。

“远道而来,徐公子这下可以坐了吧?”

香姨接过徐小受递回来的神字令,抛却烦恼事,指向了他面前的酒,示意品尝。

徐小受这才坐下,端起酒杯,浅尝辄止。

“什么味道?”香姨落座,上身前倾,眼含期待。

“无毒。”

“呸!”香姨白眼一翻,风情万种,“我问的是酒味……姨可是下了血本,用醉仙酿来招待你的,若不是给八尊谙面子,你人都进不得我这房间!”

“放心,酒再好,方才楼下之事,我也不会忘记。”

“你!”香姨桃花眼一瞪,像是心思给看穿了,脸色微恼。

徐小受稍顿之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啧啧放下酒杯,低眉回味道:

“仙桂灵品,一品之上,圣品之下,这酒用的还是半圣药?你倒是真下了血本……”

“金天根、桑紫叶、红猕果……原液用得也挺讲究,是中域独有的麋早泉?”

“可惜了,药性是不冲突,但调酒时比例出了些许差错,然瑕不掩瑜,酒是好酒……”

病公子抬起眸来:“人是美人。”

“啊……小家伙,你也太会夸了!”

香姨都没想到徐小受能品出这些话来,当即双目放光,腰一挺直,整个人就散出了成熟女性的魅力。

良久,她收敛了光芒,纤手抵住下巴,盯着对面病公子,啧啧称奇道:

“徐小受啊徐小受,你好会呢。”

“若姨晚生个三十年,若现在换个别的小姑娘在这,真都要给你迷得神魂颠倒……”

她忽然伸出了手,要揪那张娇嫩的脸,“让姨瞧瞧,你这脸是八尊谙让你捏的,还是你自己为之?”

徐小受一后仰,纸扇点去,止住了香姨的动作,“阿姨自重。”

“你个小鬼!”香姨没好气一笑,“你也就我儿子的年纪,还跟姨玩这一套欲擒故纵?”

“什么欲……啊,你有儿子了?”

“没有!但还别说,姨要不知道你是装出来的,真得上当受骗……可装,你怎么懂这么多呀?”

“我王座炼丹师,货真价实。”

“哟,那可真优秀呢,让姨看看你真容,快快!”

香姨说着又要扑上来。

徐小受惊恐,这女人未免有些过于热情了,真把自己当她儿子看待?

可人家拿着圣奴令,确确实实是自己人……拗不过,徐小受只能暂时撤下了病公子的脸,恢复原样。

香姨一下呆在了原地,双眼发光发亮:“小鬼头,确实长得好漂亮……”

“受到夸赞,被动值,+1。”

徐小受无法承受如此炽烈的热情,这是一种新的战斗方式吗?

理智告诉她,香姨有些不对劲。

很快,某姨就暴露出了她狐狸尾巴,双手捧成拳头掬在胸前,满脸哀色,柔情似水:

“徐公子,八尊谙硬要人家测一下你的实力和智力,所以才有了方才楼下之事。”

“但你长得这么好看,鬼神帮的事情,肯定不会怪在香姨头上的吧?肯定不会的吧?”

“受到恳求,被动值,+1。”

徐小受头皮发麻。

这女人太懂得利用她的优势了。

这样一副攻势下来,正常人谁顶得住啊?

英雄难过美人关,神亦就是倒在了这一招上面的?

“一码归一码!”

“那你今晚别想出门了。”香姨抹起了泪花,“就在这里陪姨待到明早吧,我看看之后神亦……不!八尊谙会不会放过你!”

徐小受傻眼,当即起身:“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走?”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香姨委屈巴巴,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

徐小受佛了。

还能这么玩?

这门果然不是那么好进的……

“我们先谈正事!”

“不谈不谈就不谈,不听不听我不听……”香姨头甩成了拨浪鼓,忽然眼前一亮,抓住徐小受的手,“这样吧,此事揭去,姨送你一件你当下最需要的东西,你绝对喜欢。”

“什么东西?”

“你先答应!”

“不可能,我徐小受不接受威……”

“你答应嘛~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姨发誓!”

徐小受哪里见过这等攻势,一把硬骨头差点没全给软掉。

而香姨又是圣奴人,真不好直接翻脸。

他忽然发现自己一个致命的缺点,竟然吃软不吃硬!

“我答应便是……”徐小受赶忙抽出手来,长吸一口气,决定不能吃亏,“所以,什么东西我现在最需要?”

香姨挤眉弄眼,一副便宜你小子了的表情,红唇轻启,一字一顿:

“阿摇姑娘!”

(本章完)

第1324章 第一三二章 圣殿妙织天罗网,四象

第1324章 第一三二〇章 圣殿妙织天罗网,四象犹镇麒麟兽

“打住!”

“我是为了正事而来!”

徐小受算是怕了这姨了,完完全全是在胡闹,教人招架不住。

“人生大事,不就是最正经的事么?”

香姨略感无趣地坐回了椅子上,继又倾过身来,桃花眼夹着笑意扑闪扑闪的:

“真不考虑?”

“阿摇姑娘很好的呀,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追求她呢!”

香姨说着,双手在空气中勾勒起了优美的弧线:

“这样子的哦~”

“小姑娘长大了,生得标致,身材又好,该大的大,该细的细,该翘的翘,该挺的挺,还柔软易推……”

“停!”徐小受倒吸凉气。

“哦?你在担心别的?”香姨手指点着红唇,眼泛讶色,随即恍然大悟:

“放心啦,小家伙。”

“阿摇还是处子之身,我幽桂阁的头牌,可是不搞那种事的,得守身如玉才能赚得更多。”

“她平日里呀,就弹弹曲儿、练练琴,柔柔弱弱的,还容易害羞,可好玩啦!姨出来后就经常逗她!”

徐小受艰难插话:“我现在暂时不考虑这些……”

“没关系,先处着嘛,日后再考虑都行哟。”香姨挑眉。

“受到暗示,被动值,+1。”

徐小受都惊了,没办法,只能转移话题:“八尊谙让我过来,是……”

“哦?莫非你已经有心上人了?”香姨掩唇,“快说快说,是哪家的姑娘,姨帮你看看。”

“……”

“没有?那看不上阿摇也没关系,她确实是普通了点,没有修为嘛,真配不上伱!但我幽桂阁、香家,都还有很多适合你的姑娘,今后你慢慢挑。”

“……”

“好啦好啦,姨不逗你了,扇子放下,你说话吧!”香姨见那病公子索性给自己嘴巴上锁,终于退了一步。

徐小受感觉能喘息了,放下遮脸的扇,深深一吸气:“八尊谙……”

“哼!那小八懒得要死,既然跟我说了,肯定没告诉你具体事项,我来说吧。”

香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动作一顿,意识到了什么,提着酒杯讪讪抬眼,递了过去:

“要不,呃……还是你先说说?”

“你说吧。”

徐小受叹息。

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八尊谙只是让他来幽桂阁,具体什么行动,什么任务,通通没有。

就连要送自己的“绝世天才”,也藏得密不透风,估摸着还得从香姨身上得到线索。

什么成了圣奴二把手就凡事商量着来……徐小受感觉当时自己就是上头了,被一声声“受爷”捧得找不到东南西北,悔不当初。

“那不跟你客气了,我来说吧。”

香姨将酒一饮而尽,聊到正事,面色也多了几分严肃,道:

“首先,中域圣宫试炼,因为种种原因期限未定,但我这里得到的内部情报,大概率是在十三日后举行。”

十三日?

这么精确?

“你这消息可靠不?”徐小受迟疑。

“你质疑我?”香姨立翻白眼,手叉腰起身,气势汹汹道:

“自你师父焚琴没了后,半月居手难伸过来,中域就属我根基最深。“

“你怎么敢质疑我?”

“哪怕我刚出来,你当姨开这幽桂阁,是吃干饭的?”

呃……徐小受缩了缩脖子,被这母老虎的气势吓了一跳。

他倒也不在意香姨的语气,注意力反被其他东西吸引了去。

焚琴?

什么玩意?

没有多问,徐小受赶忙回到正题:“香姨手眼通天,是我无知了……那这圣宫试炼,具体是在什么地方举行?”

“四象秘境。”香姨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眉宇间多了忧色。

真是这里?

徐小受下意识又想质疑,但这回机灵了,临时改了口:

“虚空岛上,道殿主必是得到了大部分信息。”

“八尊谙就盯着染茗遗址不放,我还拿了斩神令,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遗址这些,可是在四象秘境中?”

“对。”香姨点头。

“那圣宫试炼,还敢开在四象秘境?”

香姨听乐了,好笑道:

“小子,首先你要知道,你才是过街老鼠,他们才是大陆主人,该怕的是你!”

“其次,圣宫归圣宫,圣神殿堂归圣神殿堂,二者平等,互不侵犯,骚包老道都无权干涉圣宫对试炼地点的决定。”

“但他们在正事上确实同仇敌忾,所以必然提前沟通交流过。”

“最后还选择四象秘境,你就该想想,这其中有什么深意了。”

顿了下,香姨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了面前年轻人为何会有此问,旁敲侧击道:

“徐小受,虚空岛一役,圣奴确实赢了,圣神殿堂全盘皆输。”

“但从他们的角度出发,这只不过是千百年来的一次小小失误罢了,无伤大雅。”

“敌人用了百年布局换来了一次胜利,我方疏忽大意,什么都没提前准备,输得该吗?太该了!”

“那剩下的呢?”

香姨自问自答:“剩下的,就是要小小的认真一下,开始反击了!”

“受到提醒,被动值,+1。”

徐小受惊诧抬眸。

他倒不是被点醒了,而是讶于此姨也能看得这么清楚。

都是明白人,那最好不过了。

“你的意思,四象秘境,就是一个大局?”

“不错。”香姨忧心忡忡,臻首轻点:

“如果说虚空岛是我们的地盘,有先手优势,可借天时地利人和等等因素,造就胜局。”

“那出了虚空岛,但凡是在圣神大陆,无论你处于哪里,都要被动接招。”

“而这次,起棋布局、摆阵等战之人,不会是其他,只可能是那骚包老道……”

香姨似乎很讨厌道穹苍,但这并不妨碍她认可道穹苍的能力,只要提起这个名字,就颇感头疼。

“假如我们不接招呢?”徐小受握着折扇沉吟道。

虽然他暴揍过那骚包老道,但也从八尊谙口中得知,虚空岛一局,道穹苍只是走个过场,根本没真正发力。

往昔作为胜利者,他很难对手下败将再起重视之心。

但这次,不知为何,徐小受就觉得道穹苍还是难对付,明明这人都打过,看起来也不是很无敌的样子……

这种怪异感,徐小受只能理解成心血来潮,并且重视起来。

但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发展,他也没有头绪,只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可能不接招的。”

香姨知道徐小受的意思,却是摇头否定:“我们要进四象秘境,不仅因为染茗遗址,还因为那里镇压着一头特殊鬼兽。”

“鬼兽?”

“对,四象秘境镇压过寒天之鼬,你听说过吧,最后差点生乱子,才转进的虚空岛内岛。”

“这我知晓。”徐小受知道这些,还是听饶可爱说的。

寒爷战力是不强,但逃跑能力一流。

先是被封在七断禁之一的烬照狱海,出了乱子后转进四象秘境,最后放逐进虚空岛内岛。

听香姨的意思,其中还有故事?

“寒天之鼬在烬照狱海时,通过封印的缝隙,沟通到了虚空岛内岛的烬照老祖——这七断禁本就因烬照老祖而生,所以哪怕烬照老祖被放逐,冥冥中还有联系。”

“寒天之鼬就触及了这微弱的联系,于是他俩里外合作,阴了圣神殿堂一手,这也是间接导致了之后封天圣帝破封而出。”

徐小受惊异,寒爷还有这本事?

不不不!

绝对是烬照老祖在搞事,小寒在外面帮衬,它就如一把剑,被大佬用来撬开封印裂缝,放出封于谨。

香姨继续道:

“寒天之鼬还是太弱了,威胁性也不高,没资格进虚空岛内岛,于是后面被镇进四象秘境。”

“但寒天之鼬又太强了,因为年轻,渴望自由,所以不断搞事。”

“这一次,它再次通过封印裂缝,找到了大秘密,还一次爆了俩!”

香姨啧啧惊叹:

“一是染茗遗址。”

“它不知从哪找到了一枚斩神令,兴许是因为它的能力特殊。”

“总之,它分神藏于令中,等圣神殿堂的人持其他二令前往,想要打开这尚且不知是什么的遗址时,开始捣乱。”

“这家伙睚眦必报,也不求机缘,圣神殿堂关押了它,它也没让那群人好过。不止破坏了遗址出世,意识到那是斩神官的传承后,还将消息传了出去。”

“大陆即刻生乱,半圣世家都心动了,圣神殿堂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住这事,染茗遗址却不敢再轻易去开启。”

“可惜了,寒天之鼬期待的乱火没有烧到四象秘境内,它没法趁乱逃离。”

徐小受听完,没什么其他感觉,就是想笑。

太惨了!

寒爷为了自由,可谓是费尽了心思,将本就不甚灵光的脑汁都榨干。

可这么玩,怎么可能玩得过圣神殿堂那一帮脏人?

它出不来太正常了。

它要能趁乱出来,不至于日后还得被内岛鬼兽欺负,而是该成为人人敬畏的“真·寒爷”。

“二是一个秘密。”香姨接着说道:

“染茗遗址的出世被寒天之鼬破坏掉后,圣神殿堂意识到这鬼兽本身实力是不强,但威胁性太大了,它就像……”

香姨下意识瞥了下对面年轻人,没能收住嘴,脱口而出道:“一根搅屎棍。”

“总之!”她声音急忙提高了些:

“总之,寒天之鼬要被放逐进内岛了,它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要出事,继续疯狂搞事。也无目的,只想弄出些意外。”

“在进内岛前,也许是因为染茗遗址现世的气息惊动了什么,也许是寒天之鼬的特殊天赋能力感应到了什么……”

“在圣神殿堂目前尚不知情的情况下,它接触到了四象秘境最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徐小受这下是真好奇了,寒爷还真能作。

“四象秘境,实际上是圣宫以四象之力,镇压了远古神兽麒麟,借助抽汲麒麟之力反哺圣宫试炼学子的一个绝佳修炼场所。”

“这,正是圣宫试炼为何只要有可能,必然会在四象秘境举办的主要原因!”

香姨如同一个百事通,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对圣宫秘辛,大陆秘史,如数家珍。

徐小受这下是真佩服了。

搞情报香姨是有一手的,哪怕没有神亦,她也绝不会只是一个花瓶。

且不同于八尊谙的藏着掖着,香姨绝不含糊,知道的全部抖出来,这是徐小受最喜欢的点!

一下子,他只觉思路畅通,过往所有不合逻辑的点,也跟着融汇。

“虚空岛-四象秘境……”

本以为这是上虚空岛,蹭点小机缘。

之后入个四象秘境,按部就班进圣宫,在烬照半圣的照拂下茁壮成长。

敢情是自己想当然了!

八尊谙在八宫里战后给自己指的路,根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修行之路,而是赴死之路!

他在那个时候就计划好了现在这一切?

这路换个正常人走来,十死无生。

也就徐小受也是个非常人,还能撑到现在,顺带着勉强赶上上个时代的修行进度。

该死的老八……徐小受在心头默默诅咒着某个残疾人,平复下心绪后问道:“那麒麟,是圣帝级鬼兽?”

“可以这么理解。”香姨道完一切只觉口干舌燥,给自己斟起了酒:

“其实那不是鬼兽,是从远古活到了现在的灵兽,我也不知道有多远。”

“但如今它的状态以及存在方式,用‘鬼兽’来形容,也没有多大差别了。”

“至于圣帝级……”

香姨抿了一口,红唇重新又了润色,才道:

“这是毋庸置疑的!”

“正因此,我们才需要同它合作,借助它的力量。”

“只靠圣奴之人,根本推翻不了圣神殿堂以及五大圣帝世家的统治。”

徐小受默然。

那确实有不得不进四象秘境的理由了。

不接招,避开道穹苍的布局,确实成了痴心妄想。

其实从虚空岛上战圣神殿堂、战圣帝,圣奴九座大部分不出,主力全是内岛鬼兽,徐小受就知道八尊谙的大致想法了。

八尊谙是天才。

可同时代,即便是上时代、上上时代的,都再难出他这样的哪怕半个。

所以,他没那么多时间等身边人成长起来。

他只能利用现成,正在遭受磨难的,同样需要自由的,强大到必须是圣帝起步的,且志同道合的一切人、灵、兽……生死之物!

只要能合作,他都愿意尝试。

他自信到觉得不会被人利用,甚至可以整合身边所有的圣帝力量,拧成一股绳。

藉此,去抗衡五大圣帝世家!

这要换在之前,便是五大圣帝世家知晓有这些力量散落在外,都不会引起重视。

不说别的……

单单一个虚空岛内岛,都能分出黑白双脉,且白脉三祖还各玩各的,手下半圣更是各怀鬼胎。

即便通力合作放出了一个封天圣帝,人家知道反抗圣神殿堂基本没有好果子吃,更何况反抗五大圣帝世家世家,于是自个儿逍遥快活去了。

——都是圣帝,谁服谁啊!

徐小受轻易能读出五大圣帝世家对这些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天星的一盘散沙的力量的蔑视。

换作是他,也重视不起来。

鬼成想,八尊谙“陨落”了几十年,“沉寂”了几十年,现在开始发力了。

百代无我此天骄,万载难出再高人……想到八尊谙连天祖之灵都敢威胁,徐小受笑了笑,有了期待。

“你们和那‘麒麟’,合作进度如何?”

“没有进度。”香姨捏了捏眉头,很是忧愁,“寒天之鼬感应到麒麟后,只是牵上了联系,但人家并不鸟它。”

“也就是说,进展为零?”徐小受大为震撼。

“好歹有着联系,寒天之鼬也放出内岛了。”香姨迟疑,“这算‘一’了吧?”

这和零有什么区别?

徐小受无语:“那接下来如何行动?”

“四象秘境试炼正式开始,代表着骚包老道布局必然结束,再去就晚了,因而我们得提前进入。”香姨数起了手指。

“嗯哼。”

“但以我对骚包老道的理解,如若是他在主局,现在连瓮中戏鳖的手段都准备好了,更别提抓我们了。”

“嗯哼。”

“但我们还是得去,准备还得周全,最好能探听更多的四象秘境的情报,且人得少而精,太多则目标太大……”

“然后麒麟不鸟你,沟通失败,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我们亲爱的道殿主微笑着从你背后走了出来。”徐小受接过话。

“呃……”香姨讪讪一笑,“这确实是最坏的结果。”

“你一转身,麒麟都成了道殿主。”

“呃……”

“你晚上睡觉打开被窝,全特么是亲爱的道殿主!”

“呃,徐小受,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徐小受勃然大怒:“这怎么可能成功?我根本看不到半点希望,人家作局在等着你过去呢!”

“所以确实很难嘛!但还有有机会的……圣神殿堂并不知道我们的目的是麒麟,他们以为是染茗遗址!”

“狗屁机会,这不差不多么?进了人家的瓮,你往左拐,还是右看,有什么区别?”

“呃,好像,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吼……”

“那还去?”

“八尊谙说能成嘛。”

哦?

八尊谙说的?

徐小受也就及时将全部怒火敛了起来,抓着纸扇抵着下巴,寻思起自己有什么思漏之处。

想来想去,他感觉还是死路一条啊。

莫非,八尊谙还藏着什么底牌?

——我都圣奴二把手了,这么危险的行动,得“商讨”着来了吧?

“八尊谙还说了什么?”徐小受问。

“他说……”香姨顿了下,认真而严肃地模仿起了八尊谙的语气:

“我相信你,受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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