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沸腾的朝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名军士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件黄灿灿长袍,这名军士还将这件长袍抖了抖,众人可以清晰的看到长袍上用金线绣着好几条飞舞的金龙,这不就是一件龙袍吗?

“龙袍……何府里竟然藏有龙袍?何家老爷子疯了?”这是所有人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但随后众人立刻就将震惊的目光看向了杨峰,这家伙这是在赤I裸裸的栽赃陷害啊!

看着军士手中的明晃晃的龙袍,何老爷子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袋,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朝着那名军士扑了过去,用愤怒至极的语气嘶声竭力的喊了起来:“你们……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我们何家哪里来的龙袍!”

这名军士轻轻一闪,何老爷子扑了个空整个人扑倒在地来了个狗吃屎,一旁的家人虽然看到自家老爷摔倒,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过去将他搀扶起来。

这时,又有一名军士从里面跑了出来,手中高举着一个盒子大声道:“禀报伯爷,小人搜到何家与关外建奴私通的信件!”

“你……你们……”

何老爷子看着这两名军士手中的龙袍和装着信件的盒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指着杨峰疯狂的喊道:“诸位大人,你们看到了没有,杨峰这就是陷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何老爷子的模样虽然狼狈,但杨峰脸上并没有露出半点同情的目光,反而冷笑着说道:“何凡,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有何话可说,看来今天这一趟本伯算是来对啊。不过你也别伤心,你不会孤单的,本伯今日光顾的不止你一家,扬州八大盐商本伯已经全都派了人去搜查,本伯相信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跟你做伴的。”

刚刚发生的这一幕让高岩年和一众扬州官员在一旁都看呆了,在场的人谁都不是傻子,他们都知道杨峰是在报复前些日子他的盐铺被焚伙计被烧死的仇,可是谁也没想到这厮竟然这么狠。

私制龙袍、私通关外建奴是什么罪名?这就是谋反大罪啊,任何朝代只要是碰上了那就是诛九族的下场,杨峰这是打算将何家连根拔起的架势啊。可是还没等众人平息内心的震惊,杨峰竟然说这事还没完,他还派人关顾了其他七家盐商,他难道是想将扬州的盐商全都一锅端吗?

高岩年再也忍不住大步冲到杨峰跟前厉声质问:“江宁伯,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杨峰打量了一下模样衣冠不整模样狼狈的高岩年一眼冷笑道:“高知府,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跟这些私制龙袍意图谋反的反贼也有一腿不成?”

“杨峰……我艹你大爷!”

高岩年差点没被气死,什么我跟这些反贼有一腿,这件事那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就是你在栽赃陷害啊!

高岩年气得浑身发抖,冷笑道:“好啊本官倒想看看江宁伯是如何给本官按上一个私制龙袍的罪名的,本官还不信了,这大明郎朗乾坤还没有王……呜呜……”

高岩年没有说完,他的嘴巴就被人给堵住了,他扭头一看发现捂住了自己嘴巴的人竟然是扬州守备岳耀祖,他不禁怒声道:“岳守备,莫非你也投靠了杨峰不成?”

“大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岳耀祖急得脸色都有些白了,指着一旁道:“知府大人,你看看那些人!”

高岩年这才将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周围已经有十多名手持火铳的军士围了过来,为首的一名什长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只待杨峰一声令下便将他也一同拿下,而自己带来的十多名衙役早就不复往日的嚣张气焰,一群人躲在角落了瑟瑟发抖。

高岩年吞了口唾沫,只觉得刚才冒出的那些勇气就象一股小火苗遇到了大风,立刻就被吹灭了。看到这里,高岩年也知道自己今天是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杨峰这是铁了心要拿下扬州的八大盐商,他深吸了口气,冷笑着对杨峰道:“好……好好……今日之事还没完,本官这就上折子参你去!”

看着色厉内荏的高岩年,杨峰淡淡一笑:“好啊,本伯等着你来参!”

“我们走!”

知道继续留在这里只能是自取其辱,高岩年也不想多说了,他跳上了轿子灰溜溜的回去了。

高岩年一走,那些没了主心骨的官员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很快巷子里的轿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峰这时候才慢慢走到瘫倒在地上的何老爷子跟前蹲了下来冷笑道:“何凡,你的救兵全都走了,你还有什么招数要使出来的?本伯全都在这里等着。”

何老爷子早已没有往日的从容不迫的沉稳,只见他一脸怨毒的看着杨峰喃喃道:“杨峰……你这么做就是自绝于天下人,早晚有一天你会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到时候粉身碎骨悔之晚矣!”

“群起而攻之?”杨峰不屑的看着这个昔日再扬州城里呼风唤雨的老头,“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本伯可是听说了,造反这个罪名可是要诛九族的!”

“你……你……”

何老爷子怨毒的脸色慢慢变成焦急之色,他一把抓住了杨峰的衣袖急切的说道:“江宁伯,你不就是为了那个被焚毁的店铺和那几名伙计来报仇的吗?老夫承认这件事老夫做的过了些,可你也没必要如此赶尽杀绝吧,不就是几名店伙计和一些盐铺吗?本伯可以十倍甚至百倍的还给你,老夫可以给你磕头赔罪。那些事都是老夫一个人做的,跟何家其他子弟无关,你就放过他们吧!”

此时的何老爷子早已没有了往日在生意场上的凌厉霸气,他就象一个失足落水的人一般死死抓着面前能看到的一切东西,只求能保全自己和全家人的性命。

“晚了!”

杨峰站了起来俯视着这个已经完全丧失了精气神的老人,冷声道:“如果道歉有用,那还要大明律法做什么?你的道歉和忏悔还是留着对这些年被你害死的无辜冤魂去说吧。况且你也可以担心自问一下,你们何家子弟这些年来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还少吗,本伯凭什么要宽恕他们!”

说罢,杨峰对旁边的军士们大声道:“所有人听命,立刻把何家上下全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何家家产一律封存,待到全部统计好后全都登记造册,本伯要上报给陛下!”

“喏!”

今天,繁华的扬州城经历了一场大地震,八家最大盐商的住所被江宁伯杨峰带来的三千兵马团团包围,所有人都杨峰以私通敌酋意图谋反的罪名被抓了起来,涉及的人数足有四千多人。

而在扬州发生的事情也以飞快的速度迅速传遍了四方,当消息传到京城后,整个京城的官场都为之集体失声,所有人都没想到杨峰竟然会如此的大胆,刚到扬州连气都不喘一口就把以何家为首的八架最大的盐商来了个一锅端,临了还给对方按上一个私制龙袍意图谋反的罪名,这家伙的心也太黑了。

文渊阁,内阁大臣们办公的场所里,顾秉谦看着刚送来的奏报惊愕不已,脸上的眉毛胡子几乎皱成了一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就不怕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么?”

“这个杨峰太不像话了,这是要引起公愤的!”阁老黄立极也是连连惊叹,按理说到了官当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已经很少有事情能引起他们的失态了,可这封奏折一送上来,他们自认为早就修炼得波澜不惊的内心又重新翻腾起来。

一旁又有人说道:“你看看……这些都是扬州各地的官员送来的折子,都是弹劾江宁伯的。这些官员异口同声的都在说江宁伯在扬州大肆屠戮盐商,栽赃陷害无所不用其极,请求朝廷立刻派出缇骑把江宁伯捉拿归案,交由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进行三司会审。”

“这个杨峰实在是太嚣张了,若是不对其加以惩处,这大明可就国将不国了啊!”一旁有人痛心疾首的喊了起来。

看着几名阁老的态度,顾秉谦眉头深皱,这个杨峰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没有脑子的莽夫啊,这次他怎么会做出如此犯众怒的事情,即便是想当孤臣也不用如此孤注一掷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官员匆匆走了进来急声道:“几位阁老,不好了……高攀龙高大人带着督察员和六科给事中的一百多名御史和言官都跪在了午门前,泣声哭泣,请求陛下派出缇骑将杨峰捉拿归案,并将其严惩呢!”

“什么……这个高攀龙,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里添乱!”顾秉谦气得拍案而起,再也顾不上什么,赶紧起身匆匆朝着午门外跑去……

杨峰在扬州一口气抓了四千多人的消息传开后,无数官员都为之震动,尤其是东林党一系的官员更是发了疯一般,弹劾杨峰的折子雪片般飞向了朱由校的案头,尤其是高攀年更是拉着上百名言官御史跪在午门口,要求皇帝严惩杨峰,否则他们就跪死在午门前。

嗯,这一招向来就是大明的文官们再威胁皇帝老子时屡试不爽的手段。你要是再不听话,哥上百号人就这么死在你家们口,就问你怕不怕?怕不怕?

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的朱由校听到小黄门传来的消息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派人将魏忠贤叫了过来然后告诉他:“皇宫门口那群人交给你了,朕不想看到他们,你过去把他们打发了吧!”

可怜我们的九千岁是一脸的懵逼,这些日子我老老实实的呆在我的司礼监没有做什么事啊,门口那群人是杨峰招惹来的,凭什么让我来替他擦屁股?

虽然九千岁觉得很委屈,但朱由校可不管这些。你是宦官,同时还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这种事你不干难道让我来干吗?

无奈之下的魏忠贤只得亲自来到午门,对着高攀龙这些人又是安慰又是笼络的,几乎把好话都说尽了,但高攀龙这些人就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说什么也不肯离去,声称若是皇帝不接受他们的条件,他们宁愿跪死在午门口,最后把魏忠贤气得拂袖而去。

“陛下,奴婢已经把好话都说尽了,可高大人他们就是不肯离去。高大人说……说……国有佞臣,若不及早清除,恐怕大明江山危矣!”

朱由校轻哼了一声:“佞臣……这个佞臣他说的恐怕就是杨峰吧!”

魏忠贤不敢吭声,只是低头不语,只是他的心中却闪过一丝得意,这个杨峰风光了这么久现在也轮到他吃一轮苦头了。

朱由校说完后有些烦躁拍了一下龙案发出了砰的一声轻响,说实话杨峰这次在扬州闹出的动静也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他以为杨峰此番去扬州或许会杀几颗人头为他那被焚毁的店铺和伙计报仇,但不活将动静闹得太大。

可没曾想他竟然一口气将扬州最大的八家盐商全都抓了起来,还给他们按上了一个造反的罪名,可问题是这个罪名实在是太勉强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些盐商一个个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他们吃撑了才会去造反呢,况且造反可不是有钱就行的,还得需要兵员、物资以及无数的器械等等,等到这些都准备齐全后,造反的成功率也低得吓人,但凡是稍微有些智商的人都不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那些盐商有没有发疯,怎么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呢。

这下好了,事情传到朝廷后整个朝堂几乎都沸腾起来,以至于现在已经有些失控,连他这个皇帝都有些压不住了。

心中烦躁的朱由校挥了挥手示意魏忠贤下去,当魏忠贤刚走到门口时,一名太监匆匆走了进来,将一个木盒呈送了进来低声道:“陛下,江宁伯派人送来六百里急报!”

“哦……杨峰送来急报了!”

朱由校赶紧接过盒子,取出急报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他的表情先是惊喜随后变得愤怒起来。

“好……好一个良民,好一个本份的盐商啊,来人……传令下去,明日朕要上早朝……”

(本章完)

第323章 朱由校的反击

朱由校又上早朝了,京城里的无数官员开始奔走相告,自从杨峰去了扬州之后朱由校就借口身体不适,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上早朝了,那些言官御史们没有喷人的机会一个个着急上火得嘴角都要起泡了,现在听到自家老板又上朝了,一个个都高兴得就跟过年似地。

更有官员跑到了正跪在午门前的高攀龙等一众御史那里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们,高攀龙听说之后也不跪了,赶紧吆喝着下人将自己搀扶起来,他要回去写奏折,一定要把那个杨峰给弹劾死。

无数的文官都再摩拳擦掌等着第二天的早朝,这一次至少有大半的官员都写了弹劾杨峰的奏折,在高攀龙等人看来,杨峰这次是死定了。

六月初一,宜祭祀、纳采、娶嫁,当天色微明的时候,大明朝的早朝又开始了。

今天的朱由校是在魏忠贤的陪同下上朝的,当走进奉天殿的朱由校刚坐下,高攀龙就率先发难了,他大步走了出来大声道:“启奏陛下,臣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有事启奏!”

“高爱卿,你有事就说罢!”朱由校看着迫不及待就站了出来的高攀龙,眼中露出了不耐烦之色,这个高攀龙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按理说应该要弹劾一个人是不会亲自出马的,没曾想这次竟然第一个跳了出来,由此可见他是真急了。

“陛下,臣要弹劾江宁伯杨峰。扬州知府高岩年禀报,杨峰刚到扬州便大肆抓捕扬州盐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抓捕了四千多人,而且更是滥杀无辜,引得扬州民间怨声载道,而他给出的罪名竟然是这些盐商与关外的建奴私通并私制龙袍!”

说到这里,高攀龙的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陛下……杨峰再扬州滥杀无辜清除异己,若不尽早除掉他,恐怕我大明江山恐怕就要会在此獠之手啊!”

“陛下……杨峰乃当今奸贼也,恳请陛下派出缇骑将其捉拿归案,押回京师以正国法!”

“陛下,臣恳请陛下清除此国贼!”

“陛下……”

满朝的文武拜倒了一大片,场面非常的壮观。

看着跪倒了一片的官员,朱由校脸上也是异常有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良久他才说了声:“高攀龙!”

听到皇帝叫自己的名字,高攀龙赶紧抬起头:“臣在!”

“你怎么知道扬州的那些盐商没有私制龙袍,没有跟关外的建奴私通的?莫非你跟他们很熟?”

“这……”

高攀龙一下就愣了,这个节奏不对啊,看到这么多人一起逼宫,皇帝不应该开始心慌,然后忙不迭的答应他们的请求吗,怎么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来。

“众位卿家,你们谁来告诉朕,你们凭什么这么肯定那些盐商没有跟关外建奴勾结的?你们谁敢用身家性命替他们担保的,那就站出来吧!”

“这个……”

众官员们开始懵逼了,皇帝这么怎么了,怎么突然玩起这一手来了?让他们用身家性命替那些盐商担保,没搞错吧,这些盐商又不是我亲爹,凭什么让我用全家人的性命替他们来担保。

高攀龙不乐意了,他立刻大声道:“陛下此言差矣,臣等不过是如实禀报,为何要让臣等一干人用身家性命替他们担保,莫非陛下要将满朝文武全都斩杀殆尽不成?”

“如实禀报?”朱由校眯起了眼睛冷笑道:“高攀龙,你说你是如实禀报,但你怎么干肯定那些盐商一定是被冤枉的,莫非你跟那些盐商很熟?”

“臣跟那些盐商不熟!”高攀龙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他既然能当上都察院左都御史自然有两把刷子,只见他昂然道:“想那杨峰之所以一口咬定那些盐商的罪名,不过是因为他再搜查何府的时候弄出了一件龙袍,安知这件龙袍不是他派人私栽赃的,还有那些信件看起来也是漏洞百出。但凡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造反是诛九族的罪名,那些盐商不过是有些钱财而已,手中无兵、无人,怎么造反,难道就靠着他家里的那几百名仆役和丫鬟么?”

“正是,高大人言之有理!”

“对极……想那何家全家上下人不过数百,想要凭着这些人造反无异于痴人说梦,那何老爷子就算是再傻也不会做这种事啊!”

朝堂上的官员纷纷议论着,一个个都用气愤的目光看着朱由校,在他们看来朱由校偏袒杨峰已经到了毫无原则毫无理性的地步了,这样一个国之奸贼怎么就能封伯并被委以重任呢。

站在首位的顾秉谦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校心里也在暗叹了口气,如今朝中的群臣齐齐将矛头对准了皇帝,看来今天陛下如果不给群臣一个交待恐怕就很难下台了。

朱由校眼睛微闭,他的身子微微后倾靠在背垫上,右手轻轻的敲击着扶手,不知心里在想什么。良久他才睁开了眼睛说道:“你们都说完了么?”

高攀龙昂着头说道:“陛下,臣说完了,还望陛下能给老臣、给天下的百姓一个交待!”

“好……那朕就给你们一个交待!”朱由校转头对身边的魏忠贤道:“去……将那封奏折拿来!”

“喏!”

魏忠贤躬身应了一声,从身边一名小太监的托盘上拿出了个木盒轻轻放在了龙案前。

看到朱由校的举动,高攀龙和朝堂下的群臣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朱由校的动作,他们都想知道朱由校在干什么,难道今天这位陛下终于决定向他们屈服了?

朱由校将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封奏折高高举了起来,对着高攀龙和一众群臣冷笑道:“这封奏折是江宁伯刚从扬州送来的,这里面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里面这是一份清单,是他查抄了扬州八家盐商家产后的清单!魏忠贤,你替朕念一下!”

“奴婢遵旨!”

魏忠贤恭敬接过折子,打开后轻咳了一声念了起来:“臣江宁伯、总督京营戎政、南京总兵杨峰起奏陛下,臣来到扬州后,发现扬州城可谓是文恬武嬉,商贾之流公然穿金戴银绫罗绸缎招摇过市,可谓是奢靡成风,更有盐商之流目无王法官商勾结。

我大明朝近来财政几近枯竭,陛下为了筹集军饷给边关将士更是劳心劳神,但这些商贾出门动辄奴仆成群。臣更是打听到扬州盐商之流在清风楼宴请一顿便饭便可耗费白银千两,臣闻之几近失声。

臣算了一下,寻常百姓人家一年在地里刨食也不过挣银六到十两,若想要挣到一千两白银需得不吃不喝耗费百年之久,可这些银子对于盐商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而已。臣闻之大惊,随后调查了一下,发现扬州城里有以何家为首的八大盐商,在扬州城一手遮天为非作歹,当地官府对其所作所为非但不闻不问,更是有甚者还相互勾结。

何家前任家主何凡更是几度请求朝廷减免其税,臣听闻后深感不解。此等富商都不愿为朝廷纳税,那臣敢问陛下,敢问朝中诸位大臣,既然那些穿金戴银吃着山珍海味的富商都不愿意纳税,这些人都在抱怨收税,还说什么与民争利。那臣敢问既然连那些豪商都不愿缴税,农户为何要缴税?”

“停……”

朱由校一摆手,示意魏忠贤停下来。他深深的看向了朝中的大臣,眼中带着深深的愤怒:“诸位爱卿,你们谁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既然豪商都不交税,农户为何要缴税?”

“轰……”

朱由校的话就象一颗炸弹扔到了奉天殿上,把所有的官员都炸得七荤八素。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出这个问题。是啊,连那些有钱人都不愿意缴税,那些农户为什么要纳税呢?

这几乎就是个无解题,没有人能回答得出来。

最后,还是高攀龙最先清醒了过来,他上前一步道:“陛下,今日我等商讨的是杨峰肆意屠戮盐商之事,而非讨论商贾纳税。”

“好……你想讨论杨峰为何要抓那些盐商吗?”朱由校冷笑道:“魏忠贤,继续念!”

“喏!”

魏忠贤继续念了下去:“臣此次查封了扬州八家盐商后,经过近十日的紧张清点,共查封八家盐商家产共计白银一千零五十六万两,臣听闻此消息后只感到惊恐莫名。呜呼哉……盐商之富……富可敌国矣!此事臣不敢擅专,特地禀明陛下,请陛下做主!”

如果是刚才关于税收的话题是再奉天殿扔了一枚炸弹,那这段话就等于是刮了一阵龙卷风了!

一千万两白银意味着什么?

如今的大明每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四百多五百万两,可杨峰只是查抄了扬州八家盐商就查抄出了一千多万两,这可是大明两年的财政收入啊,用富可敌国来形容这些盐商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富有了。

当魏忠贤将这封奏折念完后,整个奉天殿里一阵沉默。就连高清龙的嘴唇也在微微发抖,即便是巧簧如蛇如他一般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替那些盐商“打抱不平了”,你说那些盐商是无辜的?可这话查抄出来的一千万两的白银是怎么回事?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人家凭本事挣的钱,关你什么事?但是你别忘了,任何事情,当它超出了一个界限时那就不是好事了。昔日洪武初年的沈万三为什么被老朱收拾?还不是银子太多惹的祸,你都富可敌国了,不收拾你收拾谁啊?

现在的情况也同样如此,八家盐商的财产加起来已经等于大明两年的赋税了,你要这么多银子想干什么啊?下一步是不是想要取代老朱家坐这个天下啊?

高攀龙几次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可是一千万两银子啊!这笔银子别说是普通人了,就连他们这些朝廷大员都被吓倒了,没看到户部尚书李启元的眼睛已经散发出两股骇人的光芒了吗?

高攀龙原本还想说这说不定是杨峰在骗人,可他转念一想就知道这种事绝对是千真万确,否则到时候杨峰若是掏不出这么银子的话,别说他们了,恐怕朱由校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诸位爱卿,你们都给朕说一说,这些盐商可谓是家财万贯,为何还要拼命的要求朝廷减免税收?他们挣那么多银子到底想干嘛?”

朱由校的声音在奉天殿上回荡着,而站在奉天殿里的数百名文武百官一个个面面相窥,即便是最能言善辩的人也无言以对。其实就连他们也被惊呆了,都知道盐商有钱,可他们到底有钱到什么程度却没有一个人知道,现在他们终于知道答案了,只是这个答案却把所有人都给吓着了。

犀利的眼神不停的在众官员的眼前扫过,朱由校这才对高攀龙道:“高攀龙,现在你还要替那些盐商打抱不平吗?”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高攀龙原本挺拔的身子便仿佛矮了一截,他长叹了口气跪了下来恭声道:“臣识人不明,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臣等有罪!”

随着高攀龙的下跪,不少官员也齐齐跪了下来想朱由校请罪。

看着跪了一大片的官员,朱由校只觉得一阵疲惫的感觉涌上心头,就是这些官员。他们平日里上窜下跳上听风就是雨,今天弹劾这个明日弹劾那个,这些人于国于家并没有半分的益处,可他偏偏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因为他还要靠这些人来治理国家,这就是皇帝最大的无奈吧!

“罢了罢了……尔等好自为之吧!”朱由校慢慢的站了起来,长长的叹了口气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朝着后面走去。

在他走后,一名太监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退朝……”

这场早朝是退了,可它造成的影响并没有结束,反而如同旋风般飞速的传向了四面八方,无数的官员迅速闻风而动,朝着户部跑了过来,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准备跟户部伸手要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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