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钢琴上那些事

一连几天,李恒哪都没去,就窝在书房看稿。

从头至尾通读一遍《尘埃落定》的58张稿子。

为了不分散注意力,为了节省时间,他人都有点魔怔了,早餐吃的包子,然后买一袋包子回来当午餐。

期间在校外碰到了魏晓竹,得知他这一情况时,还特意给他送了两次晚餐。

通读完第一遍,他再次把思路捋了捋。

通读完第二遍稿子,他酝酿一番情绪后开始重新铺开本子,拧开笔墨,准备动笔继续写第59章。

只是时间都过去十来分钟了,但钢笔尖依旧悬浮在白纸上空迟迟没落下来。

又僵持一会,李恒眉毛紧锁,最后叹息一声,把钢笔搁书桌上,他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软绵地像一坨棉花。

还是没找到之前写作的那种感觉?

也不知道哪里出差错了?

难道是太过急切导致的?

这样思绪着,良久,李恒站起身,走出书房,离开了26号小楼。

他打算去外面散会步,活动活动筋骨,换下脑子。

嗯?

27号小楼门窗开了,周诗禾同志回来了么?

李恒站在院门口,朝里面瞧了半晌,结果连影子都没看到,就在他思索要不要进去之际,小巷中来了一行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应该是一家6口,手里都提着一大串东西。

李恒望过去,发现对方在23号小楼门前停了下来。

23号小楼教授前段时间刚出国,是新来的邻居么?

他如是想着的时候,人群中走在最前面的女教授冲他笑了笑。

李恒回礼,也跟着笑了下。

经此一打岔,他歇了进去27号小楼的心思,转身往巷子口走。

他一边走,一边暗忖:24号小楼都空闲好久了,学校怎么一直没安排人进来呢?

离开庐山村,李恒沉思一阵,最后买些水果和孕妇婴儿用的东西后,直往医院而去。

“老勇,你媳妇和女儿情况怎么样?”熟门熟路摸到单独病房外面,李恒刚巧碰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张志勇。

“嘘!”

张志勇把食指放在嘴唇边,弯个腰,贼眉鼠眼说:“恒大爷你小点声,春华姐刚睡着。”

李恒点了点头,表示懂了,然后把手里的东西给他。

张志勇接过礼物,悄悄病房后又走了出来,带着他往外面走:“医生说,春华姐的情况算是稳住了,但孩子还要观察一段时间,目前还没大碍。”

听闻,李恒替缺心眼松了一口气,高兴道:“人没事就好,这一关总算熬过来了。”

张志勇笑嘻嘻说:“恰过晚饭了冒,咱兄弟整点?”

李恒问:“喝酒误事吧,你等下不回去照顾妻儿?”

张志勇说:“老恒你放心,我又不是缺心眼,我老妈子在里面守着叻,出不了事。”

李恒听笑了,心道你他娘的外号就是缺心眼啊,还说自己不是缺心眼。

寻了一家街边饭馆,随便叫了几个店家拿手菜,两人喝起了啤酒。

半瓶啤酒过后,缺心眼说:“恒大爷。这回多亏了余老师,要不然这一关我熬不过。”

李恒认可这话。

缺心眼喵喵四周,匍匐在桌上问:“你是真的打算娶余老师噻?”

李恒翻个白眼:“你就是个白眼狼,余老师帮了你,就立马转了风向。”

缺心眼摸摸后脑勺,一个劲嘿嘿嘿傻笑:“余老师人美有气质,怪好嘞,你娶了她不是大赚?”

李恒讲:“有本事这话你当着肖涵和宋妤的面说。”

一听到肖涵和宋妤,尤其是宋妤,缺心眼哆嗦一下,闭嘴了。

跟老勇吃个饭的功夫,天空下大雨了,李恒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5月份,到了江南梅雨季节。

饭后,他买把伞,乘坐公交车回了学校。

有些巧,又在公交车上遇到了隔壁同济大学的吴思瑶。

吴思瑶也看到了他,但没像往常那样靠过来坐,只是时不时悄悄瞥眼他。

李恒佯装没发现这姑娘的偷偷举动,偏头望向车窗外,后来她什么时候下车的都没注意。

回到庐山村时雨小了一些,隔老远就能在小巷里听到钢琴声音。

是李斯特的钢琴曲《钟》。

李恒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停在了27号小楼门口,等到一曲完毕,才心血来潮敲起了院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小巷尽头格外显眼。

没一会儿,周诗禾出现在阳台上,探头下来。

四目相视两秒,没待他说话,这姑娘已然转身,不到半分钟,她出现在了院子里。

伴随一阵细碎门栓拉动声音,院门终是开了一条缝,她撑一把黑伞杵在门后,就那样安静地注视着他。

李恒问:“吃过晚餐了没?”

周诗禾轻点头。

李恒问:“在练习比赛曲目?”

周诗禾没做声。

得咧,观这架势,这姑娘完全没想让自己进门啊。

自从图书馆那件事情发生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正式交流了。

隔着门槛对峙小许,李恒忽地眨巴眼道:“《尘埃落定》已经写到58章了。”

周诗禾几乎秒懂他在诱惑自己,也知道他说这话的心思。因为她才看到56章,还有两章未读。

周诗禾沉吟片刻,终是说话了,“我妈妈在卧室休息。”

她的声音温婉圆韵,但话里意思不言而喻。

李恒错愕,“你妈妈在休息,你还弹钢琴?”

周诗禾恬静说:“从小到大,妈妈习惯了在我的钢琴曲中睡眠。”

好吧,他无话可说,说一句“晚安”,就转身朝自己小楼行去。

晚安?

周诗禾稍仰头眺望天际,又瞧瞧手表,6:34

离天黑起码还有个把小时。

目光穿过木栅栏看向隔壁弯腰开门的身影,她犹豫一阵,最后推开院门,接着合上院门,走了过去。

听到背后响起的脚步声,李恒回头瞧,是周姑娘。

他看着她。

面面相对,周诗禾想了想,轻声细语问:“我记得你好几天前就写到了58章,现在还没完结,是遇到困难了?”

李恒点点头。

周诗禾直视他眼睛小会,稍后返身往自己家走,步履轻盈,不言不语。

这一刻,周诗禾读懂了他的想法,他也读懂了她的眼神。

李恒发挥彼此之间的无双默契,重新把门锁好,跟上。

果不其然,27号小楼院门没关,里边的一楼大门也没关,周诗禾换好鞋后,正在撑开湿漉漉的雨伞放客厅空地上。

李恒一边走,一边替她关门,须臾,也到了屋里。

随着大门一关,两人默默相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踏上楼梯。

有些意外,二楼所有卧室门都是敞开的,李恒扭头瞄瞄这间,瞄瞄那间,结果没一间房里有人。

哪来的周母啊?

他在背后嘀咕:“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骗人了?良心不痛吗?”

前头的周诗禾会心一笑,稍后又快速把脸上的笑容收敛,没回应,径直进了琴房。

进到琴房,她端坐在钢琴前面。

李恒在门口环视一圈,率先来到窗户边,把窗帘拉上。

周诗禾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毛,心头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知道这样下去可能要面对什么?本能地想阻止他。

但她知晓,这人根本不会听自己的。

几乎没怎么多想,她下意识起身要逃,想以最快速度逃离琴房。

她快,但李恒更快。

她才摸向门把手,她右手就被一只大手覆盖住了,双方角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门把手纹丝不动。

又试了一次想打开门,依旧无果,她泄气地立在门旁,随后眼眉低垂,没了任何动静。

李恒把倒栓打上,拉开电灯,挨着温和说:“别多想,我只是想听你弹钢琴静静心,找找写作灵感。”

周诗禾没接话,眼睛却盯着刚被反锁的倒栓。

李恒彷佛知道她在担忧什么,道:“打上倒栓有安全感,不会被人打扰。”

见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周诗禾静了静,右手往耳后边了边散乱的青丝,接着侧身,迈着细碎步再次来到钢琴前边,坐好。

李恒坐在她左手边的椅子上。

静默良久,一个悦耳的声音从她嘴里传过来,“想听哪首钢琴曲?”

李恒张嘴就来,“《雨的印记》。”

听闻,周诗禾胸口不自觉起伏了几下,黑白键上的那双纤纤玉手迟迟没

《雨的印记》是什么曲子?

几乎是两人的定情曲,也是最能撩拨她心思的曲子,赋予了特别含义。

在新加坡,在荷兰,以往在琴房,每次弹奏这首曲子,两人的心都会无限靠近,会产生无限涟漪。

此时此景之下,李恒提出想听这首曲子,她觉得合情合理,但又怀疑他的动机。

久久没等到钢琴声音,李恒道:“如果《雨的印记》弹腻了,就换《梁祝》吧。”

说罢,他身子动了动,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待。

等了许久。

出人意料的是,结果没等来《梁祝》,她弹奏的是《雨的印记》。

悠扬的旋律一出,李恒的心脏就彷佛被一只手扣紧了一样,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底悄然滋生,他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很多画面。

这些画面都和面前的周姑娘有关。有京城同居的,有东北滑雪的,有新加坡跳舞的,有荷兰演奏会现场的钢琴问心,有自己吻她的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某一瞬,他情难自禁地缓缓睁开眼睛,近距离凝望着她的柔弱身影,静静地看她绝美的容颜,欣赏她那双在钢琴上灵动无比的手。

弹奏到一半,周诗禾好似感应到了他的不对劲,用眼角余光瞥一眼后,眼帘再次低垂几分,假装没看到,继续抚弄钢琴。

几分钟后,一曲终了。

周诗禾徐徐收尾,随后目光落在琴谱上,没去看他。

踟蹰十多秒后,她再次动了,换了曲子。

换成了《梁祝》。

如果说平素的周诗禾是女人的天花板,长相和气质满分的话,那弹奏钢琴的她,才情更是能打破上限,在李恒这里发挥出120%的魅力。

真真是应了那句话: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颜,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

代入钢琴世界中的李恒,有些陶醉,一时看得有些痴。

几分钟后,《梁祝》进行到了最后一个音符,当周诗禾收音抬起头时,蓦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座位、探身到了自己跟前。

她本能地转身欲要后退,但转身被钢琴给挡住了。

眼神相接,李恒由衷赞美道:“诗禾,你今天很美。”

周诗禾樱桃小嘴抿了一下,欲言又止。

但她现在不敢动了。

前几次已经吸取了教训,只要她动,彼此之间的临界点就会被打破,眼前这男人就会有更大的动作。

她早就预料到,只要和他单独处在一个密闭空间,自己的魅力就会在他这里无限放大,他内心的蠢蠢欲动也会跟着无限放大。

这一刻,你看我,我看你,两人瞳孔倒映着彼此。

一时间,琴房安静极了。

一种心动在两人之间萦绕缠绵。

在她的注视下,李恒上半身往前靠了靠,接着他顿了顿,又往前倾,一次,两次,三次。

当他第三次探出上半身时,他的脑袋已经凑到了她跟前。

刹那间,周诗禾感受到了扑鼻而来的压力,感受到了她的厚重呼吸声,还感受到了他眼里不加遮掩的爱恋和欲望。

周诗禾有点不适应,娇弱的身子又下意识往后倒,但依旧被钢琴阻碍了去路。

但也不是完全做无用,她身子往后倒,倒是给两人之间拉开了一点空隙。

可这点空隙,随着时间流逝,最终消失殆尽。

退无可退。

没有任何退路可言的周诗禾不得已停止了所有动作,此时罕见地没挣扎了,就那样静谧地靠着钢琴,小嘴微嘟,眼神直直盯着他眼睛,没阻止。

她现在有种强烈的感觉,他今天不得逞是不会罢手的。

随着李恒弯腰,周诗禾肌肤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嘴唇。

立时,她身体像一根弦,绷得紧紧的!

她整个人很紧张,紧张至极。

在他步步紧逼下,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压抑,都在紧缩。

凝视着他那深情的眼神,看着他探出右手轻抚自己左脸,紧绷的弦快要断了周诗禾好想叫人。

可是叫人的念头才起,下一秒却又被她自己莫名掐灭了。

思绪如电,还没等她做出反应,纯净透亮的眼眸中,他的头再次进一步,她的红唇被结结实实含住了。

周诗禾傻住,接着感受到一只强有力的手搂住她后腰,一条红色信子破门而入,占领了她的全部领地。

顷刻,一股颤动的异样气息从口腔传遍她全身,她小心脏不争气地一颤,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有那么一刻,她还有一股冲动,想朝窗户方向大声喊人,还想做最后挣扎。

可她到底是没喊出口,反而在奇异的玄妙中,熄灭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随着他在自己嘴里花样百出,随着自己的红色信子被他又挑又咬,周诗禾软绵绵的没了任何力气,慢慢地,慢慢地,她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风雨飘摇中躺到了钢琴上。

这个男人如影随形,压在她身上。

当他压在自己身上的瞬间,不自觉地,周诗禾眼角掉出了两行清泪。

清泪顺着面容往下坠,掉到了他嘴角。李恒吻着吻着,吻到了一股咸味。

他愣了愣,愣在那。

愣神大约七八秒,李恒离开她的嘴,看着她眼角的泪水,和她对视。

良久,李恒怜爱地轻轻吻,沿着泪痕从下至上,从她嘴角到面容,再到她眼角,一路逆流而上。

她没动,默默躺在钢琴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当这男人亲吻自己眼角时,周诗禾忽地扬起右手,打在他脸上。

“啪!”

一声响,一记耳光落地!

不过这次不同以往,这记耳光没有那么重,没那么大力道,她满含委屈出手,却半道收了一半力气。

李恒沉默半晌,左手搂了搂她,把她搂得更紧了。

周诗禾贝齿咬着下嘴唇,右手捏拳,使出浑身解数狠狠捶在她腰腹的手臂上。

真的是用力,拳头砸在他手臂上好生疼。

不过李恒没甚影响,依然抱着她。

她又用力捶打了他手臂一下,还是无果。

两次失败后,周诗禾心口剧烈起伏,眼泪再次从眼眶中涌出来,也不看他,而是披头散发、额头抵在他胸口,她右手握拳先是捶了他左胸好多下,直到最后没力气了,她两只小手才死死揪住他腰身两侧的衣服,无声无息哭着。

在他怀里哭着…

李恒第一次经历这种状况,但似乎能理解她的情绪,低头看着她,没有试图去安慰。

因为他知道,他所了解的周诗禾不需要人安慰。

果然,一分多钟后…

周诗禾那剧烈起伏的心口逐渐平息下来,眼泪也渐渐止住了,但她还没从他怀里出来,额头抵在男人胸口,又恢复到了平常状态。

接下来,两具身体相依,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估摸四五分钟左右的样子,躺在钢琴上的周诗禾右手用力推了推他胸膛。

李恒意会,松开搂住她的手,从她身上爬起来,落到了地上。

他从自己身上一走,周诗禾身子骨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她合拢长长的眼睫毛没去看他,还躺在钢琴上一动不动。

目光在她娇俏的曲线上停留好一会,稍后李恒离开了琴房,并顺带关上了琴房门。

时钟在静默中悄悄溜走了10多分钟,周诗禾终是彻底缓过神来,终是有了反应。

只见她缓缓睁开眼睛,扫了房门一眼,接着双手后抻,抻在钢琴上慢慢坐了起来。

坐起来她没有马上动,而是视线投射到了某人之前坐的椅子上,发呆良久,周诗禾才开始整理乱了的头发和衣裳。

琴房门开了。

等在客厅的李恒第一时间瞧过去。

看到却是一张无喜无悲的绝美面孔,至于她现在是什么心境?她是什么情绪?李恒观察了小半天也没瞧出个名堂。

在他的目光中,周诗禾右手捋了捋耳后青丝,穿过客厅,进了洗漱间。

没一会儿,有细微的流水声传来。

李恒通过客厅玻璃倒影,可以模糊看到她弯腰在盥洗室洗脸,双手接凉水扑在脸上,一捧一捧扑在脸上。

沉思一阵,李恒站起身,来到了洗漱间门口。

留意到电灯光下的黑影,正洗漱的周诗禾直起身子,用弱不禁风的背影对着她,手里还捏着一块刚从洗脸架上取下来的洗脸毛巾。

看着她那楚楚动人的身影,李恒打破沉寂问:“曼宁和叶宁今晚会不会过来?要不要去麦穗卧室住一晚?”

周诗禾没理。

见状,李恒踏进洗漱间,道:“你要是和我打冷战,我就抱你了。”

周诗禾一滞,迟到好几秒才回应:“她们有事去忙了,说好晚点会买夜宵过来。”

李恒眉毛上扬,“这么讲,你还没吃晚餐的?”

周诗禾轻嗯一声。

李恒关心问:“你饿不饿?”

周诗禾恬静出声:“还好。”

根据这两年的相处:还好,就是饿了。

李恒道:“你等我下,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说完,他离开了,去了厨房。

听到脚步声远去,周诗禾暗暗呼出一口气,望着墙壁镜中的自己,望着镜中的那诱人红唇。

他不知道和其她女人吻过多少回了,才学会了那么多花招。

思及此,她心口没来由有些堵,拧开水龙头放水的同时,挤出一些洗面奶均匀涂抹在脸上。

两边的脸蛋全被他梨过一遍,尽是口水。

等她细致地洗完脸、并做好美容防护时,李恒端着一碗面条上来了。

鸡蛋面,最简单的面条,此时却喷发出一股香味。

周诗禾从洗漱间走出来,来到沙发边坐下。

李恒把面条推到她跟前,递上筷子。

周诗禾踟蹰着接过筷子,然后低头用筷子搅拌面条,怕烫,目的是散热。

见他坐在对面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彷佛在说:你钢琴曲也听了,还不去写作?

得,当她看自己第二眼时,李恒懂了,是该干活了,站起身,一言不发走了。

周诗禾捏着筷子搅面条,直到楼下有关门声传来,她才小口尝了一筷子面条。

面条进到嘴里,她细致品味了一番,觉着味道还挺好的。

随后她斯斯文文地,一口,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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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642章 ,端午来了

回到26号小楼。

李恒先是摸黑在阁楼上眺望了一会夜空,他什么也没想,就那样凭栏而立,听雨静心。

如此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他才进书房,开始看书写作。

今天的周诗禾对他触动很大,尤其是那两行清泪,道尽了姑娘心里的委屈和彷徨。

李恒清楚她为什么委屈?

也清楚她为什么彷徨?

摊开本子,拧开钢笔,打开墨水瓶,李恒顿了顿,直接省略过去看书研读文献资料的前奏,笔尖在白纸上沙沙地写:第59章。

白色汉人的队伍开走了。

他们是半夜里走的,连个别都不告就集合队伍走了。

早上起来,我只看到他们给我留下的那个人,那个被困在行刑柱上的军官,胸口上插着一把自己人的短剑。

….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巴掌的作用?堵塞了好几天的他,今晚文思泉涌,灵感爆棚。

笔耕不辍地,一口气写了7600多字才停歇。

当最后一个字结束时,李恒心头有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感。

千思万绪汇成一条金光大道,通往圆满的大道,令他爽快极了!

真他娘的呢,就是有些尿憋。

还没等他舒服尽兴,一阵尿意袭来,弄得他不得不起身离开书房。

很是意外,刚出书房竟然看到孙曼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电视是开的,但此时没有节目了,屏幕上全是雪花点点。

李恒问:“都快2点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孙曼宁问:“我不能在这?”

李恒比划一下:“不是,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院墙门反锁了的吧?”

孙曼宁挺挺大胸:“你确定反锁了?”

目光不着痕迹在她胸口游荡一圈,李恒被问的有点不自信了,难道真的没锁?

带着狐疑,他一个劲往洗漱间奔去。

放完水,李恒洗洗手,重新出现在客厅,走过去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一个人过来?叶宁和诗禾同志呢?”

孙曼宁笑嘻嘻问:“说吧,我们三个,你重点关注谁?我这对大胸?还是叶宁那飞机场?还是诗禾?”

听听,听听!

这像处女能说出来的话吗?

不知情的,乍一听还以为遇到了女流氓咧。

李恒翻记白眼,道:“别嘻嘻哈哈,你今晚这行为非常反常。”

听闻,孙曼宁放下手心的瓜子,拍拍手说:“那就来点不反常的,你和余老师上床了没?”

李恒:“.…..”

直勾勾盯着她眼睛,李恒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孙曼宁伸个懒腰,把一对饱满故意露在他眼前,调戏说:“好奇呀!本姑娘胸这么大,难道不能好奇?”

李恒眉毛挑了挑:“你要是再这样勾引我,我就把它们拧下来当吗,明早的包子馅。”

“哈哈哈!”

孙曼宁哈哈大笑,在他不悦的表情下,终是把双手放了下来,身子前倾说:“别不知好人心,老娘可是来替你守家的,你门也不关,我又没你钥匙,所以咯,就只能在这枯坐着咯。”

瞅着眼前这疯妞,直觉告诉李恒,事情没这么简单,但后面无论他怎么试探,都没有收获。

实在是这妞口风严实得紧,硬是没有透露半点风声。

难道她察觉到自己和周姑娘的关系了?

有那么一刹那,李恒这样怀疑。

询问一通,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李恒意兴阑珊地站起身,一边朝书房走,一边开口:“你今夜到麦穗房里休息吧,晚安。”

孙曼宁在背后问:“你还不睡?”

“我现在精神头好,再修改一会。”李恒摆摆手道。

这一晚,李恒通宵达旦,不仅把第59章精修了三遍,还把第60章,也即最后一章开了个头。

次日,晌午时分。

麦穗回来了。

她先是到主卧转一圈,见床铺凉凉的没人。

她转头又推开了书房门,这次不同以往,没有小心翼翼,而是径直走到他身前关心说:“听曼宁讲,你昨晚通宵写作,现在还不睡吗?”

“没事,我精神着呢。”他道。

麦穗心疼说:“你可眼睛都红了。”

李恒摸了摸眼睛,抬起头:“家里爷爷身体怎么样?”

提到爷爷身体情况,麦穗忽地没了声。

李恒放下笔,伸手拉过她,“不太理想?”

“嗯,已经不能下床了,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医生说怕是捱不了多久了。”麦穗哽咽。

李恒听得沉默,过一会问:“要不要把你爷爷转来沪市或者京城的医院看看?”

麦穗摇头:“我爸送他去过湘雅,那里的医生说治疗没意义了,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回家吃点好的,吃点以前想吃但不能吃的。”

一句话,已经病入膏肓,没必要忌口了,人生最后阶段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李恒把她搂在怀里以示安慰,久久无声。

没一会,楼道口传来脚步声,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赶忙松开。

麦穗率先走出书房。

李恒把稿子和钢笔规整一下,也跟着出书房。

来人是余淑恒。

麦穗知晓对方是来找李恒的,喊一声“老师”就离开了,抱着书本去了教学楼。

“你一脸疲惫,是晚上没睡?”余淑恒观察细致,如是问。

“嗯喽,本来还蛮精神的,一放下笔就突然想睡了。”李恒打个哈欠。

接着他问:“老师去邵市干什么?”

余淑恒微微一笑,“帮你找小老婆。”

李恒:“.…..”

鬼才信这话。

见余老师没有要说的意思,李恒识趣地不再问。

余淑恒掏出两张汇票给他,“最近5个月纯音乐专辑的收益总计是320万英镑,我和诗禾各32万英镑,你256万英镑。”

李恒惊讶:“还有这么多?”

余淑恒点头:“大面金额,这估计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有也是些零散钱了。”

李恒接过两张汇票,一张换算成人民币是3072万元,一张是384万元。

李恒甩了甩汇票,高兴道:“一张专辑,直接把我吃撑了。”

余淑恒饶有意味地说:“小弟弟,你这话说得太早了,将来那么多女人孩子要养,这点钱怕是够呛。”

李恒:“.…..”

他假装没听到,不接茬。

余淑恒说起了另一件事:“昨天下午我和老付通过电话,恒远资本在东京股市的收益已经突破了一亿美元。”

听到这么大一笔钱,李恒两眼放绿光:“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消息,晚上我做一桌好的,咱们喝点酒庆祝庆祝。”

余淑恒微笑说好,问:“你新书完本了?”

李恒道:“快了,还差最后半章。”

余淑恒围绕他转一圈,还凑头闻了闻,“不错,最近没碰女人。”

李恒:“.…..”

余淑恒说:“你沈心阿姨嘱咐我,说端午去我家吃饭,你有没有时间?”

李恒想了想,犹豫摇头:“现在还不敢给老师确定答复。”

这么大的事被拒绝,余淑恒眼睛立马半眯,站定问:“要去哪?”

李恒怕她误会,连忙说:“不是我要去哪,是有人可能会过来。”

余淑恒看着他眼睛,没问了。

晚上,为了庆祝恒远投资赚取收益破亿美元的喜事,李恒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招呼大伙。

从荷兰演出回来后,余老师和周诗禾这是第一次同桌,两女各自坐在桌子另一边,谁也没主动说话。

这一场景让麦穗、孙曼宁和叶宁三女暗暗懵逼,心道:就算音乐理念不合,也不至于这样苦大深仇的吧?果然漂亮的女人黑起面来是没道理可讲的。

对此,李恒睁只眼闭只眼,假装不知道。毕竟余老师也好,周姑娘也罢,都是清高之人,都个性鲜明、极有主见,要是没有什么好的契机,自己冒然去居中调和也只不过是浪费口水而已。

饭后,李恒私下把一张384万人民币的汇票递给周诗禾,“这是纯音乐专辑最近5个月的收益。余老师讲,以后应该还会有些零碎钱,但不会有这么凑整了。”

周诗禾伸手接过汇票,瞅一眼说:“谢谢你,也替我谢谢余老师。”

李恒打趣道:“谢我就不必了,这是你应得的。要是谢余老师的话,你自己去当她面谢喽。”

周诗禾巧笑一下,安静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恒一直在教室和书房来回奔波,当他写完《尘埃落定》最后一章时,他为自己放了三天假。

三天过后,他又马不停蹄把所有稿子拿出来,从头开始梳理,从头开始检查修改,做到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5月23日,下午2点整,李恒带着最新的一摞稿子走出了书房。

守候在客厅的麦穗起身迎过来问:“新书终于完本了?”

“嗯,都修改完了,定稿了。”终于把《尘埃落定》搞定,他肩头登时轻松下来。

麦穗柔媚一笑,送上祝福:“恭喜你!”

李恒露出整洁的牙齿,特阳光笑笑,朝她伸出双手。

麦穗意会,朝前走两步,主动走到他怀里,抱住了他。

互相拥抱一会,她微微昂首:“你要去徐汇?”

“对,新书既然完本了,我得去拿给老师看看。”

李恒拍拍背包,挨着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走走?”

麦穗有些意动,但想到徐汇是肖涵的地盘,委婉拒绝说:“我等下要和诗禾、晓竹她们去图书馆,已经约好了的。”

“成。”李恒点下头,没强求。

毕竟自己和肖涵的新家就在武康路,在巴老爷子隔壁,自己带麦穗过去的话,还是有一定和肖涵撞脸风险的。

刚刚之所以向麦穗发出邀请,实在是他太喜爱这贤惠居家的女人了,有点走哪都想带着她的冲动。

李恒走了,乘坐的公交车前往徐汇。

有点巧,竟然碰到了俪国义和戴清。不过两人不是商量好的,也是凑巧在等车。

公交车来了,三人挨着后面靠窗位置坐下。

俪国义献宝似地抽出两根烟,笑嘻嘻塞一根到他嘴里,并掏出打火机帮着点燃,“恒哥,你这是去哪?”

李恒扫眼旁边的戴清,又扫眼公交车里十来位吸烟的大叔大爷,很给面子的没有把烟掐熄,“我要去徐汇,去老师家。”

随后他问:“你呢,老俪你这是去哪?待会不是还有课么?”

俪国义双手合十说:“老衲要去一趟静安寺,向佛祖进香。”

戴清插话进来:“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俪国义你还要特意旷课去进香?”

俪国义歪头问戴清:“清美人,你信不信佛?”

这两年俪国义时不时叫戴清为清美人,戴清早已习惯了。

戴清摇头说:“我不信这个,我只信自己。”

这话让李恒情不自禁想到了自家媳妇,这也是个不信命的主。

俪国义再次双手合十:“上求佛道,下化众生。佛是个好东西哈,可以超度轮回,死后不会入地狱。阿弥陀佛!”

李恒和戴清面面相觑,一时没懂这小子在搞么子?

要说他信佛吗,还一嘴嘻嘻哈哈。

要说他不信佛吗,还特意逃课去静安寺。

这不是互相矛盾么?

戴清忍不住问:“那你觉得,你死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嘘!”

俪国义竖起一根手指到嘴边,嘘一声,然后敞开背包,里面全是钱纸和香,还、还有两个纸片美人。

这两纸片美人彻底把李恒和戴清给看傻眼了。

戴清凑头瞧了好一阵,问:“佛门乃清净之地,你要把这些烧给他们?”

俪国义挤眉弄眼说:“你是女人你不懂,这叫贿赂。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爱钱和美人的,得了我的好处,死后我肯定是去天堂。”

戴清听不下去了,“你这是糟践。”

俪国义又又双手合十,用一种油嘴滑舌的语调说:“清美人,你还是太单纯了,等你将来毕业走向社会,就会明白钱和美色的真正含义。”

俪国义在半路下车了,留下李恒和戴清一脸迷糊。

戴清思索片刻,问他:“李恒,你怎么看俪国义今天的主动?”

李恒摇了摇头:“听李光和兵哥讲,研读完刑法和《水浒传》后,老俪最近都在修佛,在寝室博览佛家书籍,也经常跑静安寺烧香。”

戴清思虑问:“难道他回心转意了?打算放下恩怨,修佛明己心?”

这问题把李恒给难住了。325寝室众人压根就摸不清俪国义的套路啊,虽然嘴里满口仁义,但天知道那货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聊了一会,戴清专业话题问:“你去找肖涵?”

李恒点头又摇头:“算是吧,不过先得去一趟老师家。”

随后他问:“你这是去哪?”

戴清说:“和你去一个地方。”

李恒问:“沪市医科大学?”

“嗯,我隔壁村一老乡在那学医。她和家里闹掰了,她家里人写信给我,拜托我去看看她的情况,然后写一封信给她家里。”戴清如是讲。

李恒无聊,顺嘴问了一句:“为什么闹掰?”

戴清踟蹰小会,附过来到他耳边小声说:“她怀孕了,她家里要她流产,她不愿意。”

李恒问:“她多大年纪?”

戴清回答:“比我大2岁,算是我学姐。”

李恒道:“那快毕业了啊,怀孕没关系啊。”

戴清再次附耳说:“她在给沪市一boss当情人。那男的妻子不能怀孕,就相中了她,可男方为了前途,又不敢离婚。”

哦,原来如此,两世为人的李恒对这种破事见怪不怪了。

他问:“你隔壁村老乡长相很美?”

“算不上很美,还没乐瑶漂亮,但身材高挑,人也非常好,以前我经常向她借书借学习笔记的。”

戴清客观说着,又感慨一句:“不知道她怎么就被那中年男人给迷晕了,足足大她25岁哎。”

李恒问:“你见过男方?”

戴清摇头,心有余悸的开玩笑说:“我不敢见对方,要是看上我怎么办?不过我在老乡家里见过男方照片,报、报纸上偶尔也能看到。”

李恒知晓她曾经也遭遇过类似的情况,只是她拒绝了。

李恒神色认真地讲:“如果以后遇到这种你抗力不了的事情,记得来找我。”

“好。”如果是其他事情,戴清肯定不会来麻烦李恒,但在这方面,她没有任何虚伪,从心地应声。

再怎么讲,两人的关系也算是非常要好的了。何况戴清心里一直暗恋李恒来着,他在她心里如同一座高山。

而且戴清比谁都清楚,如果将来余老师真的嫁给了李恒,那别说沪市了,就算整个内地,他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几乎可以横着走。

思及此,她有些为肖涵和麦穗可惜。

就如戴清私下里和魏晓竹讨论的:如果没有大的变故,将来肖涵怕不是争不过余老师的。至于麦穗,本身就没想过去争。

原本李恒打算先去老师家的,可听说戴清要去的地方是沪市医科大学后,他也跟着去了医科大学。

不过今天不给力,肖涵不在学校,连张海燕都不在。

最后还是从303寝室刘鑫嘴里得知情况:“涵涵和文燕教授在医院,今天下午有一场大手术,涵涵去学习了。”

李恒看小表,现在是下午3点多,“几点的手术?”

刘鑫告诉道:“3点,现在应该已经在手术室了。”

听闻,李恒熄了去医院的心思,道声谢谢就走人。

刘鑫趴到窗户边,探头往下看,一直看着李恒背影离开,脑海中则浮现出那一幕:年初在静安寺,她看到李恒和周诗禾一起烧香拜佛的场景。

她在想:李恒真的和周诗禾关系清白吗?如果她有机会,她也不介意吃李恒一口,就算把第一次给他,他这么帅这么有才华,自己也算不上吃亏吧?就是不知道那美绝人寰的周诗禾会不会有同样的心思?要不然涵涵就惨啦。

303寝室全体,包括她刘鑫,都是特别希望涵涵和李恒走到婚姻殿堂的。用寝室姐妹陈怡的话说:这么帅,这么养眼,就算吃不着,看得也舒心啊,说不定将能借一借东风。

当然,她们之所以祝愿肖涵能如愿以偿嫁给李恒,那是肖涵特别会做人,和她们关系极好。

这也是年初刘鑫看到李恒和周诗禾在一起后,会尾随的原因,会第一时间报信给肖涵的原因。

赴了一场空,李恒转个弯又到了老师家。

巴老爷子还是老样子,别看上了年岁,身体却健朗的很,一听说他是来送完本稿的,顿时也不跟他唠嗑说话了,索过稿子就旁若无人地阅读起来。

弄起李恒好无趣,好枯燥。

好在后面小林姐回来了,陪他嗑瓜子,跟他讲一些文坛的现在,以及一些八卦。

“对了,你师哥摊上麻烦了。”话到中间,小林姐突然爆出一个料。

李恒赶忙问:“怎么回事?”

小林姐问:“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你师哥和三个女人纠缠的过往吗?”

李恒点头:“两个是银行的,一个是海关的。和她们有关?”

小林姐说:“海关那个女人因为贪污被开除了,丢掉了工作,如今带着一个孩子找上了你师哥,说是他的私生子。”

李恒脑壳蒙蒙的:“不是,师哥不是说处理的很干净么?这私生子哪里冒出来的?”

小林姐一副我也不懂的表情:“现在正扯皮,到底是咋回事还难说,不过徐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直接把徐素云接回了京城。”

李恒皱眉,“师哥什么反应?”

“孩子马上就出生,在这个节骨眼上,徐素云被接到京城未必是一件坏事,不然容易被气到,会影响身孕。”

小林姐说着,迟疑一下又说:“但是这一走,徐素云还能不能回到你师哥身边,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李恒听得暗叹一口气,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了上辈子的子衿,子衿也是怀孕了,但最后陈家还是没能让她嫁给自己。

巴老爷子看书看得忘神,一下午都没怎么搭理他。

得咧,李恒变相吃了个闭门羹,晚饭过后,他就走了。

他很清楚,巴老爷子看书速度不快,又从头至尾看,这本书没个3天根本看不完。所以,他干脆回去等消息吧啊。

写完《尘埃落定》,李恒像从战场回来的将军,铠甲一解,恢复了自由身。

每天早上,他照常跑步,去打篮球,不知不觉间端午节就到了。

不过在端午前一天,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麦冬突然打来电话,说老爷子去世了,麦穗顿时哭得稀里哗啦,伤心欲绝。

李恒抱着她安慰了小半天才让她止住眼泪。

李恒找到正在备课的余淑恒说:“老师,麦穗要尽快赶回邵东,帮忙买张机票,还、还…”

余淑恒放下笔,接他的话:“还派曾云随她回家。”

李恒猛地点点头。

余淑恒立即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找关系弄机票,对着电话说几句就放回听筒,“我现在就让曾云护送麦穗回家。”

话到此,她转头瞧了瞧李恒半晌,“麦穗现在算是你半个女人,你要不要跟过去?”

李恒有这个心思,但根本走不开,他还在琢磨:明天宋妤到底会不会来呢?

沉吟一阵,李恒道:“等春节,我再去一趟邵东吧,到时候给老人家挂头xia。”

亲自去挂头xia,虽说没有亲自参加葬礼隆重,但在邵市习俗里,也算是很有心的一种表现。

余淑恒在心里猜测:明天谁会来?让小男人都顾不上送麦穗回家?莫非是宋妤?

想到宋妤,余淑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略过这个话题:“我记得你们那边白喜事流行送花圈,我让曾云代你送一个。”

“诶,成。”

李恒应声,稍后却坐下抓起听筒,打给京城,打到二姐的蛋糕店。

见他这样,余淑恒悄悄竖起了耳朵。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响两声就通,那边传来李兰的声音:“喂,哪位?”

“二姐,是我。”李恒自报家门。

李兰哦一声,问:“老弟,这个点你打我电话,是不是有事?我现在很忙,有事你就直接说。”

李恒快言快语:“麦穗爷爷过世了,我走不开。”

李兰愣一下,两秒后问:“要我代替你去?”

李恒道:“代表我们家。”

“真虚伪!行了,我知道了,我立即动身去机场,要你那相好的余老师给我弄张机票,我回头亲切喊她弟妹。”李兰叨逼一句。

李恒汗颜,偏头瞄了瞄余老师,正好对上余淑恒那双充满意味深长的眼神。

余淑恒动了下红唇,无声说:“没问题。”

李恒这才对着这电话讲:“好,那你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余淑恒问:“暑假我跟你回家的事,你有没有忘记?”

“没呢,哪敢啊,我老爸老妈亲自发出的邀请,我一直记着的。”李恒慌忙表态。

余淑恒很满意,“日子你挑,我随时都有时间。”

“诶。”李恒诶一声。

打完电话,余淑恒吩咐曾云开车在巷子口等。她则跟随李恒去了26号小楼。

此刻,麦穗在周诗禾的帮助下,已经简单收拾好了行李。

看到余淑恒现身,周诗禾破天荒喊了声:“老师,我有个事请你帮忙。”

余淑恒问:“让曾云代你送一个花圈?”

周诗禾温婉说是。

余淑恒答应爽快,“这是小事。”

麦冬电话是临时打来的,孙曼宁和叶宁并不在庐山村,也不知道去哪里野了。

李恒、余淑恒和周诗禾亲自送麦穗到巷子口。

临上车前,李恒凑到麦穗耳边嘀咕:“到了长市黄花机场,你稍微等一下,我二姐会来跟你汇合。”

麦穗秒懂他这安排代表什么含义,情意绵绵地跟他对视两秒,接着弯腰钻进了奔驰车。

目送车子离去,余淑恒率先走了,说是要回一趟余家。

待余老师在视野中消失,李恒和周诗禾开始返回巷子里,往家走去。

半路上,周诗禾忽地问:“明天是你20岁生日?”

“是的,谢谢你记得我生日。”

话毕,李恒才反应过来道:“明天你也20岁生日。”

周诗禾轻轻嗯一声,然后朝前走出十来步才恬静开口:“明天中午来我这里吃饭。”

这是认识两年以来,周诗禾第一次主动地、正式地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以前她也偶尔喊过他去吃饭,但那都是临时性的,都是凑巧碰到了,从来没有这么正式过,从来没有这样提前跟他通气。

显然,她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心里早已打好了腹稿。

如果是以前,李恒肯定会满心欢喜答应,甚至会有些激动,这可是周诗禾啊。

所有熟悉周诗禾的人,对她的印象自动会跳出8个标签:

“绝色佳人”+“气质无双”+“理性”+“周家掌上明珠”+“一手大师级钢琴”+“厨艺”+“复旦大王”+“温婉清傲”

因为长相和气质,周诗禾刚进复旦就被一众好事者在校内宣传栏评为复旦唯一的“大王”。

美男如胡平,连续几封情书折戟沉沙;知性如余老师,自动把周诗禾当做最大情敌;自信如肖涵,见到周诗禾伊始,就生出一种危机感,把她并列为和宋妤一样危险的女人。

就算见识多广的孙校长和沈心:都承认周诗禾的美貌盖压沪市。

算得上真正美人的吴思瑶和黄子悦对李恒一见钟情,可见识到了周诗禾后,都有些不振作了,都有些丧失了斗志。

学校有无数男生偷偷爱慕她,偷偷匿名写过无数情书,但无一得到回应。甚至就连东南亚的皇室王子,见到周诗禾的刹那,都迷了心。

因为理性,周诗禾没有沉迷在万千追求者的虚荣当中,总能很好地拒绝别人,和所有异性都保持恰当的距离,不给任何人机会。

身为女人,能拥有这些标签中的任何一个,已经算是福气;拥有两个那绝对是男人眼中的宝;如果拥有三个,那就已经是妥妥的“女神”。

而周诗禾拥有8个,连女神都只配给她提鞋。

用中国一句老话来形容就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可就是这样一个万中无一的极品女人,今天却突兀向他发出邀请,邀请他明天一起过20岁的生日。

就算是简简单单地吃一顿饭,这也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啊,更何况是一起过生日。

光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心生悸动,虚荣感会立马爆棚,整个人都会飞起来。

但这一刻的李恒却只感头皮发麻,心道:要不要这么巧的?

若是明天宋妤没来,那一定ok。

若是明天宋妤来了,那….

李恒还没来得及往下延续思路,却见前面走着的周诗禾停了脚步,望向他。

因为迟迟没等到他回复,周诗禾站在原地,转身安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视,她轻声问:“明天有事?”

李恒本想顺着这个意思撒谎。

可他知晓,眼前这女人远比自己想像的聪明。记得她很早之前跟他说过,他只要撒谎,她就能瞬间识破。

为此,李恒还追问过她是怎么识破的?

但周诗禾那时候笑而不语,没有告诉他。

当然了,他就算撒谎也没用啊,如果宋妤来了,铁定会来庐山村的,那到时候一切不攻自破。

暗暗吸口气,李恒回答:“没事。”

其实,看似有很多选择,但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答案:没事。

听到肯定的回答,周诗禾又静静地盯着他眼睛看了好一会才返过身子,一边轻盈地朝前走,一边问:“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

面对周姑娘第一次真心实意,李恒收敛起所有杂念,从心道:“干锅鸭,文思豆腐,松鼠鳜鱼。”

周诗禾问:“还有吗?”

李恒回答:“没了,这三个菜已经很复杂了,再点菜会把你累死去。”

周诗禾会心笑笑,静谧没做声。

快要走到巷子尽头时,李恒想起什么,问:“你20岁生日这么重大的日子,你家里人会来的吧?”

周诗禾说:“爸爸有事来不了,妈妈和小姨、小姑、小姑父会来。”

她口里说有事,那肯定是事关重要的大事,要不然周父必定会来的。

听到这一串名字,他莫名地,头皮更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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