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9章 蒲公英

听了曹宇的话,易军同志看着曹宇。

“你这边届时最好能找一个合理的借口避开。”易军同志想了想说道,“如果不好避开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曹宇那有缺失的左耳。

敌人在开森路抓捕我新四军伤员,‘二表哥’同志就是那个时候挨了自己人的枪子,左耳缺了一块肉。

军统对何兴建、王鉄沐等汉奸展开锄奸行动的时候,‘二表哥’同志和‘蝉蛹’同志也在现场,两位隐蔽战线的同志互相不知对方身份,为了逃生打起来了,险些命丧军统之手。

身为潜伏在特工总部内部的同志,‘二表哥’同志面对的危险不仅仅来自敌人内部,还来自我们的同志以及重庆方面的刺杀。

曹宇明白易军同志的担心,他摸了摸残缺的左耳朵,笑着说道,“总不能一直倒霉,这次又被自己的同志把右耳朵也打伤了吧。”

“不开玩笑。”易军同志表情严肃说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曹宇这才点点头,正色说道,“我会注意的,抗战没胜利,革命还未成功,我可舍不得去见马克思。”

……

“你是不是有什么要问我的?”程千帆看着老黄,问道。

老黄点点头,他早就想要问‘火苗’同志了。

“你一直都是很谨慎的,做事情素来是将安全放在第一位的。”老黄接过程千帆递过来的烟卷,划了一根洋火点燃,深深地抽了一口,说道,“我们的同志被敌人逮捕审讯,我也很担心和心痛,渴望营救他们。”

“不过,原则上来讲,这是上海党组织的事情,我们这个特别党小组首要任务就是安全潜伏。”老黄说道,“以我对你的了解,尽管内心会无比渴望帮助组织上营救被捕同志,但是,你是一个非常冷静的人,一切都会以小组的安全为第一考虑的,除非是总部下令,你不会主动要求……”

说着,老黄眼睛一眯,“是不是总部来电了?”

“还记得我与你提过,特高课新任情报室室长我孙子慎太提起过广华书店的事情吗?”程千帆说道。

老黄点点头。

……

“这件事我是越琢磨越不对劲,联想到南京党组织那边出了事,我紧急将此事向‘农夫’同志汇报了。”程千帆说道,“‘农夫’同志回电,王均同志去年下半年的时候离开延州去了南京。”

“你怀疑被敌人秘密逮捕的同志里有王均同志,并且就在敌人秘密押解来上海的同志里面?”老黄立刻问道。

“不是怀疑,是基本上可以确定了。”程千帆点点头,“易军同志让我们帮忙打探下落的尚家源同志,就是王均同志。”

“现在,南京党组织那边已经可以确认,尚家源同志在敌人此次大抓捕中被捕,并且南京方面并未打探到尚家源同志的下落,倾向于怀疑他被敌人秘密押解来上海了。”程千帆说道。

听到‘火苗’同志这般说,老黄立刻明白了‘火苗’同志为何主动且坚决的提出来要组织此次营救行动了。

王均同志暨‘蒲公英’同志是他们此前的联络人,王均同志落入敌人手中,他们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甚至于以最理智,不,是最冷血的话来讲,王均同志现在的情况下,最好的结果有两个,一个就是被他们营救,另外一种结果就是——牺牲!

……

“王均同志怎么会被捕的?”老黄问道。

“具体情况不清楚,南京党组织此次损失很大,他们能够以这么快的时间落实‘尚家源’的下落,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说人是怎么被捕的,恐怕‘农夫’同志那边也不太清楚。”程千帆说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现在的工作重心要放在如何营救被捕同志上面。”

“现在最大的担心就是,尚家源的真实身份是否已经为敌人所掌握?”老黄表情严肃说道。

“你怀疑我孙子慎太已经掌握了什么?”程千帆立刻明白老黄的担心了。

“是的,那个我孙子慎太必然是了解,或者是掌握了一些什么情况,不然的话,不会突然对广华书店以及伏志毅同志的旧案感兴趣的。”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程千帆思忖说道,“不过,我更倾向于敌人应该是掌握了一些相关情况,譬如说他们知道王均同志在南京,所以怀疑此次被他们抓捕的同志里有王均同志,目前敌人应该也不确定,他们应该还处于甄别核实阶段。”

“那也很危险。”老黄弹了弹烟灰,说道,“要争分夺秒啊。”

“这样,我现在出行比较引人注目。”程千帆说道,“虽然迈尔西爱路那边的情况我们已经比较了解了,老黄你还是去实地再考察一番,做到心里有数。”

“也对。”老黄点点头,“越是我们自觉熟悉的环境,越是要小心。”

民国二十四年的时候,特科奉命铲除叛徒肖睿,肖睿当时躲藏在劳勃生路,对于这里的地形环境大家很熟悉,并且提前两天进行了实地侦查,因为时间紧迫在行动当天没有再度侦查,却是没料到敌人新增加了一个暗哨,导致锄奸行动一开始就暴露,双方发生激烈枪战,最终行动失败,特科两名同志不幸牺牲。

……

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

袁子仁出了院子,警惕的打量了四周。

他沿着迈尔西爱路一路向南,来到西爱咸斯路,这才招手叫了辆黄包车。

“去辅仁公寓。”

约莫半小时后,袁子仁在辅仁公寓门口下车,付了车资后,他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走到马路对面的日杂店,买了一包香烟,又打了个电话确认一番后,这才过了马路进了辅仁公寓。

“‘幄先生’。”袁子仁毕恭毕敬的向我孙子慎太鞠躬行礼。

“坐吧。”我孙子慎太微微颔首,“不必拘束。”

“是。”

“这些天的审讯情况如何?”我孙子慎太问道,“可有人开口了?”

“有一个受不了刑讯开口了。”袁子仁说道,“此人叫林庆奇,是红党在莲花桥交通站的交通员。”

“这个林庆奇交代了什么?”我孙子慎太问道。

“林庆奇的上线洪梦河在此次抓捕行动中被击毙,因而尽管这个人开口了,不过并没有能够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袁子仁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我孙子慎太问道。

“不过,林庆奇提供了一个情报。”袁子仁说道,“他提起过一件事,在去年年底的时候,他的上线洪梦河秘密外出,回来后很高兴,说与他们的总部取得了联系,非常开心。”

“这从侧面也可以证实,在南京红党内部确实是有红党从延州总部派来的人。”袁子仁说道。

……

“林庆奇对这个人有更多的了解吗?”我孙子慎太问道。

“他没有见过这个人,就是这个人的情况也只是洪梦河一时开心说漏嘴了,此后洪梦河也很谨慎,并未再提及过关于这个人的情况。”袁子仁摇摇头说道。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这个人是有在上海工作的背景经历的。”我孙子慎太说道,“这次你从南京押解来的这几个人中,你认为哪一个最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

“穆开宁。”袁子仁想了想说道,“这个人嘴巴很硬,各种刑具都用了,一个字都不曾吐露,这个人的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

“就是那种很早就参加红党的,老布尔什维克的味道。”袁子仁说道。

“就只有这个穆开宁?”

“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尚家源。”袁子仁说道,“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他应该来头不小,不过,这也是一根硬骨头,各种刑具反复用上了,也是不开口。”

“重点审讯穆开宁和那个尚家源。”我孙子慎太冷哼一声说道,“三天,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若是还不开口的话,我会安排特高课提人。”

特高课课长一职空悬,我孙子慎太对此自然是有想法的。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将这几名红党押解到特高课审讯,就是存着秘密审讯得手,然后直接携带功劳在上海特高课一鸣惊人的小心思。

“属下一定尽力。”袁子仁赶紧说道。

……

“极司菲尔路那边知道你们来上海了吗?”我孙子慎太问道。

“没有。”袁子仁摇摇头,“属下谨遵您的吩咐,并未通报极司菲尔路,只是按照苏区长的嘱托,暗中联络了上海这边的董正国。”

“小心谨慎是对的。”我孙子慎太点点头,“我们一直怀疑极司菲尔路内部有红党地下党,要格外小心,不要被地下党有机可乘。”

“属下明白。”

“种种情报显示,这个从红党延州总部到南京的人,有可能正是红党在上海广华书店的交通站在逃之人。”我孙子慎太说道。

他看着袁子仁,“这是广华书店一案的资料,你仔细研究一下,这对于你的审讯也许会有帮助。”

“是。”

“还有一个情况,这个尚家源现在嗓子受伤严重,暂时不能说话。”袁子仁小心翼翼说道。

“怎么回事?”我孙子慎太面色一沉,质问道。

袁子仁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说了尚家源吞了烟蒂故意烫伤自己的事情。

“巴格亚洛!”我孙子慎太怒气冲冲的瞪了袁子仁一眼,“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听到有发生。”

“是,属下一定注意,一定注意。”袁子仁赶紧说道。

……

迈尔西爱路。

惠民茶楼。

老黄寻了二楼靠窗的位子,点了一壶茶,一碟瓜子点心,慢慢品茶,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

他的目光盯着远处的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

临近傍晚时分,一辆黄包车停在了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门口。

远远看到一个人下了黄包车,拎着一个木桶敲开了院门。

院门打开,来人提着木桶进去,院门又立刻关上了。

迈尔西爱路独门独院,与左侧的三十二号的粮油店隔了二十多米,粮油店的旁边有一个垃圾池。

老黄啧了一声,垃圾池是后来建起来的,为了这个垃圾池,粮油店的老板没少骂街。

老黄的目光则投向了与三十三号隔了一条小桥的三十四号。

三十四号大门紧闭。

他的眼睛眯起来,脑海中已经在琢磨营救计划了。

……

“你倒是惬意,不老老实实在巡捕房值班。”路大章一屁股坐下,“这倒是一个清闲的所在。”

“请你吃茶还那么多牢骚话。”老黄没好气说道,“请把,上好的六安瓜片。”

“就是那个三十三号的院子?”路大章呷了一口茶水,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看向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的院子,低声说道。

“嗯。”老黄点点头。

“独门独院,倒是方便我们动手了。”路大章说道,他看向老黄,“‘火苗’同志这次怎么……”

“我们怀疑被敌人押解来上海的同志里面,有‘蒲公英’同志。”老黄吐了瓜子皮,说道。

路大章的表情凝重了,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动手?”他问道。

“宜早不宜迟,没有意外情况的话,今晚就动手。”老黄说道。

“需要我做什么?”路大章问道。

“你的任务是准备一辆车子,准备接应我们撤离。”老黄说道。

“车子没问题。”路大章点点头,“人救出来后,如何安置?”

“同志们遭受了敌人的严刑拷打,必然有同志的身体情况很糟糕。”老黄说道,“找一个秘密可靠的诊所,先行安置。”

“好,我来安排。”路大章思索片刻,点点头。

……

傍晚时分。

李浩开车将帆哥送到了白尔路。

程千帆下车,看了看四周。

“帆哥,那我就回去了?”李浩说道。

“让弟兄们都回去吧。”程千帆说道,“明天一早来接我。”

“帆哥,你的安全……”

“你通知桃子,我后半夜会过去找他。”程千帆说道。

李浩点点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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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30章 袁子仁的计俩

“弄了什么好吃的,香味扑鼻啊。”程千帆一进门,嗅了嗅鼻子,说道。

“宫保鸡丁,虫草焖鸭,火茸鱼片粥……”程千帆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惊讶说道,“鸡鸭鱼,你没少费工夫吧,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张萍从厨房里出来,解下了围裙,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作出凶凶状,实则是平添了一番妩媚之态,说道,“狐狸精榨干你的日子。”

听着这虎狼之词,程千帆愣了下,张萍也是旋即笑了,她摆摆手,咯咯笑起来,“哎呦,笑死我了,不行了。”

程千帆坐在那里,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丁,慢慢咀嚼,安静的看着张萍捂着肚子笑。

他每道菜都品尝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点点头,微笑道,“不错,达令的厨艺愈发精湛啊。”

张萍笑的更加夸张了,像是被小说传奇中那被点中了笑穴的美人。

房间里传来了‘小程总’和张姨太那开心欢快的声音。

……

“真的不需要我一起行动吗?”张萍把两个高脚杯倒满,将其中一杯递给了程千帆,程千帆喝了一大口,然后将杯子放好,没有再动酒杯。

另外那一杯,张萍没有立刻喝酒,而是取了一面小镜子,又涂抹了口红,然后才小口小口的饮酒,杯檐上的唇印若隐若现,在灯光下散发出莫名的魅惑。

“你的任务丝毫不比我们轻松,甚至是更为重要。”程千帆说道。

‘口琴’同志的任务就是假扮与他极尽巫山云雨之事,然后制造‘小程总’酒醉、敦伦过度后疲惫不堪熟睡的假象,做他在白尔路睡觉的时间证人。

这个任务并不轻松,尤其是要警惕、做好有可能有电话打到白尔路的这种情况的应对。

“你手下有一个擅长口技的小乞丐。”张萍说道。

“不可。”程千帆摇摇头,“我和你的真正关系,绝对不能暴露给组织外的人。”

张萍点点头。

她的心中已经在琢磨着,口技这门技艺好学吗?

……

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

袁子仁回来后,稍事休息,就紧急来到地下室提审尚家源。

“尚家源,尚先生,你这是何苦来哉。”袁子仁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你啊,还是受到红党的歪理邪说荼毒太深,着了迷啊。”

尚家源看了袁子仁一眼,并未说话。

“曾几何时,我也和尚先生一样,受到所谓布尔什维克思想的荼毒,深陷泥潭。”袁子仁对于尚家源的态度并不介意,他自顾自说道,“好在袁某人幡然醒悟,从歪理邪说中走了出来,重塑人生。”

听闻此言,尚家源那平淡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深深地看了袁子仁一眼。

“尚先生,重新认识一下。”袁子仁微笑着,“红党原上海闸北党支部书记,军统原南京区情报处三科科长,现弃暗投明为为特工总部南京区情报处一科科长。”

尚家源的嘴巴动了动,发出了嘶哑的声音,虽然听不清,袁子仁却知道他说的是‘叛徒’。

“叛徒?”袁子仁露出讥讽的笑,“什么叫叛徒?袁某人找到了真理之路,追随汪先生和平救国,此乃今日之中华之唯一出路!”

他点燃一支烟卷,慢条斯理的抽了一口,继续说道,“汪先生再造中华,几年后,十年后,几十年后,我等皆是中华文明延续之功臣,历史上会记载我们的功勋,而你们……”

“还有重庆的偏暗伪政权,都将是失败者,是阻碍中华和平再造的绊脚石,是要被史书所唾弃的所在。”袁子仁看着尚家源,侃侃而说,“尚先生,我说了这么多,是惋惜啊,惋惜你的大才。”

……

“尚先生,你看看,汪先生不拘一格,无论是曾经深受布尔什维克的歪理邪说荼毒的袁某人等,还是那些被重庆伪政权迷惑之辈,皆是敞开门欢迎。”

“尚先生。”袁子仁弹了弹烟灰,“迷途知返,加入我们吧,加入到追随汪先生和平救国的道路上,为中华文明之延续,为再造华夏贡献吾辈的一份力量。”

“将来,面对后辈子孙,我们才可以挺直腰杆说,我们是对的,不愧为炎黄子孙。”

看着侃侃而谈,越说越振奋的袁子仁,尚家源的目光沉静,却又那么的有力量。

他看着袁子仁,犹如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尚家源的目光被袁子仁看在眼中,他似乎是被这目光所激怒,这令袁子仁有些生气。

“尚先生,袁某人苦口婆心的劝说你,实在是不忍看你继续受苦,你却这般执迷不悟。”袁子仁冷哼一声,“尚先生,迷途知返啊。”

尚家源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识好歹呢。”

“糊涂啊!”

“执迷不醒!”

“你啊,中毒太深!”

……

袁子仁似乎是被激怒了,他气急败坏说道。

忽然,袁子仁几步走到尚家源面前,说道,“说,当初你是怎么从广华书店逃脱的?”

说这话的时候,袁子仁死死地盯着尚家源的眼睛。

尚家源眼眸中那瞬间的表情,那一闪而过的惊讶和警惕之色,尽管只是一瞬间,却是被袁子仁成功的捕捉到了。

若非此乃他的计谋,他死死地盯着尚家源的眼睛,那一闪而过的瞬间表情变化根本不可能被注意到,但是,袁子仁很确信,他成功的捕捉到了!

这令袁子仁很兴奋,他哈哈大笑,看着尚家源,“果然,果然,我们的怀疑是正确的,你就是那个当初从上海广华书店逃脱的红党!”

尚家源目光中露出思索之色,思索中带着不明白的神态。

“不必掩饰了。”袁子仁得意洋洋说道,“你就是当年从广华书店逃脱的红党,是红党伏志毅向你通风报信。”

尚家源的眼眸平静,就那么的看着袁子仁,然后闭上了眼眸。

袁子仁并不介意,他轻笑一声,吩咐手下请医生给尚家源检查身体,随之离开了地下审讯室。

……

“可以确认是这个人吗?”董正国神情一震,问袁子仁。

“尽管并无确切的证据,但是,尚家源的眼睛不会骗人,我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日本人一直在追查的广华书店的红党。”袁子仁自得说道。

“若是果然如此,这可是一条大鱼啊。”董正国高兴说道,“实际上极司菲尔路也一直在追查广华书店的红党之案,我们怀疑这个人是红党在法租界的一个隐蔽极深的潜伏小组的人。”

“噢。”袁子仁问道,“对于这个神秘的潜伏小组,你们有具体的怀疑目标没有?”

“没有。”董正国摇摇头,“不过,苏长官当时对此事有过深入的研究,他倾向于认为敌人极可能隐藏在法租界当局机关内,并且最可能就是在法租界巡捕房内部。”

他对袁子仁说道,“而暗中向广华书店通风报信的伏志毅就是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巡官,这也可以作证这一点。”

“所以,你们怀疑伏志毅不是法租界巡捕房唯一的地下党,这个人的背后还有更高级别的上线?”袁子仁问道。

“是的。”董正国点点头,“租界乃地下党暗中潜伏的重点区域,巡捕房作为法租界的执法机关,历来都是红党地下党重点渗透的所在,在党务调查处的时候,我们就重点盯着法租界巡捕房了。”

“现在好了,能够确认此人就是广华书店的红党。”他高兴说道,“只要能够撬开这个尚家源的嘴巴,这支我们追查了多年的红党神秘小组,将会露出神秘的面纱了。”

董正国长叹一口气说道,“想当年在党务调查处的时候,我们就怀疑在法租界有一个神秘的红党地下党小组,现在若是能够成功揪出他们,也算是了了董某人的一个心愿了。”

他看着袁子仁,“袁科长果然厉害,略施小计就诈出了尚家源的真面目。”

“不过是小伎俩罢了。”袁子仁微笑说道,随之他皱起眉头,“不过,这个尚家源是一根硬骨头,想要尚家源开口,恐怕并非易事。”

闻听此言,董正国也是表情严肃,随之他恶狠狠说道,“那就日夜不断的审讯,我就不信了,红党都是钢铁做的不成?”

他冷笑一声,“就是钢铁,我们也要把它融化成铁水!”

……

午夜时分。

迈尔西爱路南端,毗邻西爱咸斯路的一处石库门民居。

‘火苗’同志、‘钢琴’同志、‘算盘’同志在二楼的一间房间内集合。

三人正在就今夜的营救行动进行最后的分析和部署。

在此之前,赵枢理向‘火苗’同志汇报了特高课情报室的杉田三四郎约见他,请他帮助秘密逮捕‘匡小琴’的事情。

“敌人很狡猾,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盯上匡小琴的。”赵枢理说道,“我仔细思考过,并未察觉到匡小琴这个身份有什么明显的暴露行为。”

“实际上匡小琴这个身份,如果没有被人盯上自然没问题,只要被敌人盯上了,只要深入调查还是很有问题的。”程千帆思忖说道。

“确实。”老黄点点头,“这个身份经不起调查的。”

匡小琴毕竟是赵枢理男扮女装,是见不得光的,所以禁不起调查的。

这个身份本就是为了方便赵枢理同志和程千帆同志私下里见面所安排的,这主要是因为‘小程总’和‘赵探长’之间有夺人美妻的仇恨,这虽然有益于两人之间切割,不会发生牵连,但是,同时却也阻碍了两人之间的正常联系。

凡事有利必有弊。

“现在的问题是敌人为何会盯上匡小琴。”赵枢理看着程千帆说道,“这是否意味着敌人已经盯上你了?”

“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我个人觉得可能性不大。”程千帆沉吟说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匡小琴这个身份已经被敌人盯上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皱眉说道,“特高课既然安排你调查匡小琴,这一方面给了我们及时作出反应的时间,这是不幸中大幸,不过,如何处理匡小琴的身份,如何应付特高课,这就需要我们仔细斟酌了。”

赵枢理和老黄都是点点头,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好了,这件事虽然棘手,不过,一切等我们忙完今天的事情再说。”程千帆正色说道。

凡事有轻重缓急之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今夜的营救行动,必须救出‘蒲公英’同志,这才是事关法租界特别党小组安全之头等大事。

……

“这里是汉奸郭开的住宅,现在空关着。”程千帆说道,“老黄,你提着油桶潜入,在零点三十分准时纵火。”

“火起之后,立刻撤出。”

“看见起火,救火站的救火员会出动灭火。”

“待救火队出动,场面混乱的时候,老黄你和一起换好救火队的衣服,去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砸门,以邻居起火为由,要求三十三号快速疏散撤离。”程千帆说道。

先是纵火焚烧汉奸空关的房子,然后利用救火队救火的方案来自老黄,程千帆经过深思熟虑后,认可了这个方案。

这个方案有一个为程千帆所欣赏的最可取之处,法租界的救火队的设备在整个上海,乃至是整个中国都是较为先进的,救火员的衣服有一个特别之处,那就是在面部有油布做的防护,可以遮住半个面部,这有助于他们遮蔽身份。

“敲开三十三号的房门后,我和老黄会冲进去展开营救行动。”程千帆说道,“我们必须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掉所有敌人,然后将同志们救出来。”

他看向老黄,“‘飞鱼’同志那边沟通好了没有?”

“沟通好了。”老黄点点头,“车子现在已经停在了福熙路的巷子里,看到火起后就发动汽车,及时开到迈尔西爱路接应我们撤离。”

“赵探长。”程千帆看向赵枢理,“你负责殿后掩护,及时清理可能存在的追兵和跟踪者。”

“交给我了。”赵枢理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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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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