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白锦你?!

时至下午,阳光透过窗口,洒在了鸣玉楼顶层的地板上,也把两轮完美圆月点缀成了淡金色。

软榻前,东方离人和秦怀雁肩并肩趴在一起,同样是猫猫伸懒腰的姿势,如同闲暇时间一起练着瑜伽。

夜惊堂站在笨笨背后,手则放在怀雁的月亮上,欣赏着娇花弱朵和圆月,时不时还拍一下,惹来一声嗔恼呢喃,透过阳光洒下的影子,还能看到倒悬的胖头龙凤,波澜颤颤。

在如此亲昵不知多久后,楼下忽然响起轻微脚步声。

咚、咚、咚……

夜惊堂没有笨笨的命令也不好停,只是拿起毯子稍微遮挡,回头看了眼,结果却见红玉从露头口探头,瞄了眼就脸色涨红缩回去,发出一声:

“咦~”

太后娘娘已经有些晕乎乎,闻声肩膀一缩,连忙翻身坐起:

“红玉,你……你来做什么?”

东方离人被插销卡着没法乱动,也是眼神羞急,连忙捂住脸装起了鸵鸟。

红玉知道打扰了太后娘娘和靖王的雅兴,在楼梯下小声道:

“宫里传讯,让靖王殿下进宫面圣,殿下去不去?”

东方离人意乱神迷,此时才想起来,大老远回来连姐姐都没拜见,她喘息了两声,才尽力心平气和道:

“知道了,马上过去,你先下去吧。”

“哦……”

红玉看起来还是胆小,连忙闷不吭声下楼了。

东方离人本就有些撑不住,见此便准备起身收工,结果却被胆大包天的属下摁住了,她回眸道:

“夜惊堂~!”

夜惊堂把大笨笨的腰扶住,威胁道:

“把画给我,我就放过殿下。”

“?”

东方离人哪里是会服软的人,轻哼了一声,然后便闭着眸子轻咬红唇强忍。

怀雁可能是怕进宫误了时间,跪坐起来,帮忙把笨笨摁着:

“快点结束吧,别让钰虎等久了。”

“好。”

“呜~伱慢些个……”

……

——

天水桥。

北梁的事情结束后,天水桥的人流量达到鼎盛,慕名而来的江湖游侠儿挤满了街巷,虽然不敢跑去琅王府喧闹,但裴家巷子里却人满为患,让裴家不得不安排几个红花楼门徒维持秩序。

裴湘君在新宅歇息片刻后,便带着秀荷回到了自幼长大的裴家巷子,沿途都能听到来往的江湖人闲谈:

“据说夜大阎王,没发迹前就住在这里,义父是这家的二叔,就是以前在君山台抢小姐那个,而老大就是老枪魁的儿子……”

“红花楼据传富可敌国,我还以为宅子和皇宫一样,现在看来,还挺低调……”

“外面那条街都是挂着‘裴’字门牌,这还不叫富可敌国?”

“也是。听说裴家还有个二少爷,和夜大阎王算是堂兄弟,不知道武艺……”

“这还用说?义兄是夜大阎王、爷爷亲爹都当过枪魁、姑姑也是红花楼掌门,这要是没个半步武魁的本事,怕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姓裴……”

……

秀荷作为红花楼的首席财务,见红花楼江湖名望如此之高,心头自然与有荣焉,不过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低声道:

“楼主,要不要也让二少爷学点武艺?要是半点拳脚不通,这往后……”

裴湘君双手叠在腰间闲庭信步,仪态如同当家主妇,对此摇头道:

“习武都是三岁看老,能不能登顶摸不准,但是不是习武苗子一眼便知。裴洛就不是习武的料,他不学,往后还能说是一心从文,真接班也是白纸扇上位,不通武艺也正常。而要是学了武,那就是古今未有之蠢材,纯粹有辱家门……”

秀荷想想也是,当下也不再提这茬,转而询问:

“北梁的事儿都忙完了,小姐准备什么时候完婚?”

裴湘君瞄向秀荷:“又着急了?”

秀荷站直些许,做出寒心模样:“我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死人,只是操心小姐婚事罢了,怎么能叫着急。”

“不急就好。家里那么多姑娘,肯定要办场大的,哪能草草了事,等歇一段时间再商量吧。”

“哦……”

两人如此闲谈间,回到了裴家大宅,因为巷子里全是人,大嫂张夫人只是在门内等着,见面就开始嘘寒问暖。

裴湘君回到茶厅,聊了片刻近几月楼里的情况下,发现形势一片大好,便放下心来,又回到自己的闺房内洗漱打扮。

尚未拾掇完,就听到外面再度传来动静:

“大伯母。”

“哟,惊堂来了,快快……湘君!湘君?”

“不用喊三娘,我进去就行了。”

“呵呵,那你们聊,我去铺子里看看……”

……

裴湘君听到夜惊堂的动静,连忙把发簪插好,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貌美如花后,才轻手轻脚来到外屋书桌前坐下,拿起账本随意翻看……

裴家都是女眷,因为对夜惊堂神往已久,听到他回来,丫鬟们就全部跑了出来,在游廊过道中热情招呼:

“大少爷~”

“夜公子……”

……

夜惊堂着实有点盛情难却,好在秀荷马上就迎了出来,摆手道:

“去去去,都没事干是吧?快忙活去……”

一大堆莺莺燕燕,这才悻悻然跑开。

夜惊堂也好久没见秀荷了,等到周围没人后,才询问道:

“这段时间在西海待着,应该挺无聊,这几天好好出去放松下,珠宝首饰想买什么买什么,银子我付。”

秀荷听见这话,自然是满眼笑盈盈,扶住夜惊堂的胳膊:

“我又不缺首饰,公子有这个心我就心满意足了。我有时间带绿珠萍儿她们出门转转,她们肯定喜欢……”

“呵呵……”

夜惊堂轻轻笑了下,相伴来到三娘的院落,秀荷便自觉止步,跑下去泡茶了。

夜惊堂独自来到闺房外,见三娘没迎出来,便探头瞄了眼。

结果便发现三娘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手持毛笔蛾眉轻锁,手边还摆着个金色小算盘,看起来在算账。

虽然身在家中,但三娘衣着打扮相当得体,暖黄色的秋裙,配上熟美动人的发髻,看起来如同知书达理的居家少妇;因为身材不算高,衣襟又非常丰腴,可能是为了省力,还把衣襟枕在了书桌边缘……

“……”

夜惊堂虽然刚见识过惊涛骇浪,但还是被这勾人气质挑动了心扉,悄然走到了背后,双手从胳膊下穿过,帮忙托住负重:

“看什么呢?”

裴湘君胸口一轻,便坐直几分:

“算账呀。你去年到今年的工钱还没发呢。”

夜惊堂担任红花楼少主这么久,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闯荡,因为犒赏太多根本不缺银子,还真没拿过几次工钱,见此好笑道:

“我要银子也没什么用,你拿着买胭脂水粉就是了。”

裴湘君对此摇了摇头:“你把工钱全给了我,其他妹妹还不得戳我脊梁骨?如今家业也大了,总得有点规矩,宅子里的丫鬟要工钱,凝儿、青禾、云璃也没收入,你总不能让她们跑江湖赚日常用度,以后按月给她们发月钱吧。”

夜惊堂并非不知道给零花钱,但笨笨钰虎给他零花钱还差不多,哪里瞧得上他这三瓜两枣,青禾是冬冥大王,家底其实比红花楼还厚,凝儿则是不愿意要。

三娘如此提议,夜惊堂自然没话说:

“我也不懂管家,三娘看着安排即可。”

裴湘君虽然觉得管账拿捏不住家里的妹妹,但手握财政大权,总归像个大妇不是,为此抿嘴一笑,起身回头啵了啵夜惊堂,又拉着夜惊堂往绣床走。

夜惊堂知道三娘宠他,见此也心领神会,开始解腰带,但还没解完,就发现三娘回过头来,目光怪异:

“你做什么?”

“呃……?”

夜惊堂稍微想了想,才猛然反应过来,把腰带系好,打开绣床下的暗门,和三娘一起落入其中。

闺房下的地道,直通青龙堂的堂口,里面放着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义父的也在其中。

夜惊堂醒来后,其实想来上柱香,但大伯母一个人在家,他独自跑来不打招呼不合适,打招呼又不太好客套,为此一直等着三娘回来。

此时两人顺着地道,来到地下的堂口内,可见霸王枪已经放回了灵案之前。

夜惊堂取出香火,和三娘一起恭恭敬敬祭拜。

裴湘君去年初,还是人生一片灰暗,不知道如何抗下偌大家业,而如今却已经成为了江湖最强豪门的首脑,还让红花楼成功转正成了皇商,不用再为江湖尔虞我诈发愁,心底可谓感慨万千。

在看了师父的灵位片刻后,裴湘君道:

“裴家乃至红花楼祖上,连武圣都没出过,要是真能拿到‘天下第一’的招牌,恐怕往后几百年都不用担心青黄不接了,就和萧山堡一样,哪怕没有扛大梁的人物,历史渊源摆在那里,也没人敢小觑。”

夜惊堂知道义父的愿望只是他拿到刀魁位置,如今已经算成就远超预期了,不过武无第二,只要还能爬,天下第一的位置肯定是要争的,他对此道:

“我尽力。要是我拿到天下第一,三娘准备怎么奖励我?”

裴湘君眨了眨眸子,在这种庄严之地不好胡说,就先拉着夜惊堂一起离开堂口,等回到闺房内,才小声道:

“偏心,我什么都给你了,还能奖励你什么?其他姑娘原封未动也不见你去祸害。早知如此,去年我就不该让着凝儿,你看看她,因为第一个上船,现在有恃无恐……”

夜惊堂搂住三娘,让她在膝上坐下,无奈道:

“这怎么能叫祸害,这叫独宠。”

“还独宠,那你祸害水儿青禾做什么?”

“三娘让我一视同仁,我肯定得想办法……”

“唉。”

裴湘君也说不过夜惊堂,分别许久好不容易闲时独处,想想也不提这茬了,转而道:

“你不急着走吧?”

夜惊堂这么久才团圆一次,哪里会急着走,倒头靠在了被褥上,让三娘压着:

“现在也没什么事了,我能急着往哪里跑。”

裴湘君久别重逢,明显有点羞涩,先起身把幔帐放下,而后才解开暖黄衣衫,显出十分得体的黑色镂空小衣:

“这是范家铺子的新款式,你感觉怎么样?”

夜惊堂看着扑面而来的沉甸甸,感觉好极了,双手抱着后脑勺:

“不错,下面呢?”

“……”

裴湘君轻咬红唇,也没扭捏,把裙子完全褪去,而后俯身亲了亲夜惊堂,慢慢往上用大西瓜帮忙洗脸,跨坐在胸口,倒过来西瓜推。

夜惊堂看着面前轻轻晃动的满月,忍了少许还是把蝴蝶结拉开,仔细鉴赏起来……

——

双桂巷。

小巷依旧,粉刷过的墙壁和地面整齐的青砖,却给了人一种时过境迁之感。

骆凝牵着白马缓步行走,脑子里不免闪过了曾经和小贼一起走过的每个下午。

折云璃帮忙提着包裹走在跟前,可能也是想起了去年初的朝朝暮暮,即将抵达小院时轻声感叹了句:

“时间过的真快。要是咱们去年不在这里藏身,跑去其他地方落脚,是不是就遇不上惊堂哥了?”

骆凝仔细回想,倒是想起了当年和小贼在屋檐下的闲谈,对此道:

“我们肯定得救仇天合,夜惊堂已经被黑衙看上了,也肯定成为黑衙捕头。到时候很可能还是会碰上,然后被他抓住或者把他抓住……”

折云璃眨了眨眼睛:“以咱们的本事,怕是抓不住惊堂哥,要是被他擒住了,惊堂哥怜香惜玉还明事理,知道我们只是想救仇大侠,可能不会对我们下杀手,但师娘你怕是……”

骆凝觉得要是真被夜惊堂抓住,那估计就是正儿八经的狗官与女反贼,她不知得被欺负成什么样,不过这些话可不好明说,她只是蹙眉:

“说什么呢?你惊堂哥又不是奸臣,哪里会的借职务之便欺辱女子。”

“嘻~我就说说嘛。”

两人闲谈不过几句,便进入院落之中,萍儿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个篮子。

骆凝见此询问道:“萍儿,你要出去?”

“夫人。”

萍儿对着骆凝颔首一礼:

“教主让我去买点菜回来做饭。”

骆凝微微颔首,想想把云璃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你和萍儿一起去吧,顺便买两坛好酒,你惊堂哥说不定会过来。”

折云璃见此也没说,和萍儿一起出门往街上行去。

骆凝走进院落,扫视了下曾经买的花花草草后,缓步来到主屋前,打开房门看了眼。

屋子里一切照旧,曾经教夜惊堂习武,留下来的那个手掌印,依旧留在床头附近的墙壁上。

而身着白裙的白锦,则在床榻上端正盘坐,看架势是在练功。

骆凝进屋把东西放下,正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床头处放了个虎头帽,绣工精巧十分可爱,明显是给小娃娃的。

骆凝答应帮小贼生孩子,这段时间做梦都在当娘,瞧见这种物件,自然有兴趣,来到床边坐下,把虎头帽拿起来打量:

“这是云璃买的?”

薛白锦再度瞧见凝儿,心底难免有点紧张,收功静气睁开眼眸,稍作迟疑才道:

“我买的。”

骆凝眨了眨眼睛,显然有点莫名其妙,转眼看向连玩笑都不会开的白锦:

“你买这个作甚?”

薛白锦想要摆出教主的气势,但这时候实在撑不起来,犹豫稍许,还是声音很低的道:

“我……我有了。”

骆凝可能是想不到白锦也会有嫁人怀孕的一天,依旧茫然道:

“什么有了?”

薛白锦实在不好明说,便拉着凝儿的手,放在自己手腕上:

“在海外的岛上,夜惊堂受了重伤,我就和你一样,为了帮他,所以……”

“啊?!”

骆凝绝色倾城的恬淡面容,在察觉到不对劲儿后,直接变成了目瞪口呆。

转头难以置信望着旁边的白锦,神色相当复杂,有震惊有怀疑,甚至想摸摸白锦额头,看她是不是在说胡话。

薛白锦知道此事羞于启齿,但她就凝儿这一个手足姐妹,不可能瞒着,当下还是认真道:

“我确实怀上了,事已至此,我也没办法……”

“……”

骆凝脑袋瓜嗡嗡作响,已经听不清白锦在说什么。

什么意思?

白锦和小贼什么时候好上的?

不是,好就好,白锦怎么会怀上呢?!

我和小贼这么久了,也第一个答应小贼生娃,结果到头来半点动静没有,还没和她离婚的白锦,这才几天,就已经怀上了,这不离奇吗?

骆凝显然有点难以接受此事,目光不停变幻,不知多久才缓过来,握住手腕仔细号脉,而后又眉头紧锁:

“你……你和夜惊堂什么时候……”

薛白锦知道凝儿很难接受这消息,无奈一叹:

“我和夜惊堂没什么,是他当时太难受,对我用强……”

“这个小贼!”

骆凝和薛白锦同甘共苦多年,心头还是非常关心的,听见这话,当即柳眉倒竖,起身拔出腰间软剑往外走。

“诶?”薛白锦连忙把凝儿拉住:“你做什么?”

骆凝回头严肃道:“他对你用强?我能做什么?”

“他当时受伤了,神志不清,我为了让他撑过去……”

“那意思是你自愿的?”

薛白锦倒是被这话问住了,憋了半天后,反问道:

“你以前是自愿的?”

“……”

骆凝确实是自愿的,但到今天都没承认,一直说忍辱负重,帮夜惊堂调理身子。

听见白锦这话,骆凝自然是心领神会,气冲冲的眼神也收了起来,重新坐在跟前,眼神有点复杂:

“那……那既如此,也就只能这样了,我还能把你撵出门不成。”

撵我出门?

我是在征求你同意这门亲事吗?

薛白锦觉得凝儿有点飘,都忘了谁是一家之主,不过这些东西,她也不想争,只是道:

“你自身难保,撵不撵我有什么区别?现在该想的是云璃该怎么办。”

骆凝听到这个,倒是想起了问题所在,蹙眉道:

“对啊,你已经怀上了,最多两三个月,肚子就……你准备怎么和云璃坦白?”

我坦白?

薛白锦轻轻吸了口气,眼神严肃:

“我和夜惊堂之间不可能,等过几天,就回南霄山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你带来京城,当做自己孩子抚养。至于你怎么和云璃解释,你自己想办法。”

骆凝见白锦自己意外怀了,让她扛雷,自然有一丢丢不愿意。但她犯错在先,让白锦去承受一切,也确实没义气,想想还是道:

“你一个人回南霄山养胎,我如何放心……”

“你和我一起回去。”

“我一起?”

骆凝张了张嘴转念一想这也是应该的,又柔声询问:

“夜惊堂去不去?”

“他去做什么?我已经和他划清界限了。”

“……”

骆凝听见这话,自然是不乐意了——她也想要孩子,目前还什么都没有呢,白锦先有也就罢了,还让她跟着回去伺候十个月,见不着夜惊堂人,这怕是有点……

但彼此这么多年的姐妹交情,骆凝也不能为了男人让白锦寒心,当下只能劝道:

“事已至此,你还怎么划清界限?以后孩子没娘多苦你知道吗?”

薛白锦自从发现怀有身孕后,其实一直在纠结这个,她轻叹道:

“我知道,但我不能让云璃伤心,所以必须走。等哪天云璃终成眷属,也不记恨我了,我说不定会回来看看。”

骆凝觉得逃避显然不是个法子,想想只能道:

“要不,我先探探云璃口风?”

薛白锦眉头一皱:“你探什么口风?”

“就是探口风。我也不是点明此事,就是看云璃心意,再拿水儿师徒举例,旁敲侧击,看云璃对这种事的看法,到时候你再考虑回南霄山还是坦白,如何?”

薛白锦知道这些事不可能瞒一辈子,看凝儿模样也不敢扛下所有,她向来敢作敢当当下还是若有若无颔首,又闭上了眸子。

骆凝心乱如麻,暗暗酝酿着话语,在坐了片刻后,又把脸颊贴在白锦肚子上倾听起来。

“怎么没动静?”

“唉……”

……

——

变成早上八点起床了,明天估计更新得下午,昨天想早点睡,结果早上三四点起来,晚上从八点躺到十二点才睡着or2。

(本章完)

第556章 午后闲谈

南薰河畔人来人往,每个走过天水桥的人,都会驻足朝远处河岸的大宅看上一眼,只可惜大宅被绿荫环绕,私密性很强,很难看到内部的光景。

萍儿提着一篓菜,缓步走过桥头,也抬眼往新宅张望,而折云璃则提着两个酒坛,随意打量的同时,侧耳倾听着街边的谈话声:

“听说夜大侠回京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没见露过面?”

“夜大侠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岂会随便抛头露脸。而且我听说,当今圣上和靖王,都和夜大侠……你懂得。这回来了,自然是在宫里享受三千佳丽,哪里会到市井间乱跑……”

“啧啧,我要是武圣就好了……”

“瞧你那点出息……”

……

萍儿听到这里,回过头来悄悄询问:

“小姐,夜公子进宫是不是真在欺负宫女呀?”

折云璃知道惊堂哥肯定没欺负宫女,但其他人就说不准了,对此反问道: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会。夜公子长得那么俊,武艺还高,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小姐这么漂亮的姑娘都没欺负,又哪里会欺负宫女……”

折云璃对这话相当满意,微微挑眉道:

“没看出来,在京城待了一年,都会溜须拍马了。”

“嘿嘿。”萍儿憨憨一笑,又疑惑道:“咱们不是出来买菜吗?怎么走到天水桥来了?”

“叫惊堂哥和裴姨过去吃饭呀,招呼都不打,总不能等惊堂哥自己过来吧。”

折云璃说话间,便从进入了裴家的街道,把酒坛递给萍儿:

“我去叫惊堂哥一声,伱先回去吧。”

萍儿见此也没多说,把酒坛提着便往金堂街方向走去。

折云璃目送萍儿离开后,便顺着街道,熟门熟路来到了裴家巷子。

巷子里慕名而来的闲人挺多,折云璃也没走正门,直接从围墙翻了过去,正想往三娘院子里走,结果却听见游廊中传来低声交谈:

“秀荷姐,大东家在做什么呀?要不要送个茶水进去?”

“做什么你这色妮子能不知道?还想进去帮忙分忧不成?”

“没有~秀荷姐都没喝着汤,哪有我的份儿……”

……

折云璃脚步微微一顿,继而眼底就浮现一抹古怪神色,屏息凝气压住所有动静,悄悄走向裴湘君的院落。

不过走到半途,折云璃又觉得以惊堂哥的武艺,必然能提前发现她。

折云璃目光微动,想想干脆反其道而行,大大方方行走,便如同宅子里的丫鬟,从三娘的院子围墙外经过。

踏踏踏……

而不出她所料,惊堂哥对悄然靠近的人戒心很高,但正常路过的裴家丫鬟,防备却没那么严密,只是略微压低了声息,但以她的超凡听力,还是能听见院子深处的闺房里,传来:

滋、滋……

“嗯~……”

……

!!

折云璃眸子不由瞪大了几分……

与此同时,房间里。

闺房门窗紧闭,幔帐也放了下来。

裴湘君为了情趣,又换上了黑色半透的宽松纱裙,裙摆甚至遮不完大肥月亮,乖乖巧巧趴在夜惊堂胸口,大西瓜完全压在胸膛上,彼此四目相对,跨在腰上的腰臀,则很有韵律的轻轻晃动,薄纱下还能看到‘一夜湘君白发多’的首饰。

夜惊堂被温热柔腻环抱,心神也难免有点飘忽,听到了外面的走动声,也没朝院子来,自然没细想,只是稍微压低了声息,顺着腰背轻轻抚慰。

瞧见三娘不好意思看他眼睛,夜惊堂又略微抬头,含住了斩男色的红唇,彼此唇舌相合,安静体会着当前的温情。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走到过道尽头的脚步,并没有转身前往后宅,而是传来一道颇为惊喜的声音:

“惊堂哥,你在这里呀?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意乱神迷的裴湘君,听见声音浑身微颤抖,眼神惊恐往外打量。

夜惊堂也惊了一跳,发现三娘猛然一紧,就知道她也吓得不轻,见云璃想翻进院子,连忙开口:

“云璃,你等等。”

折云璃站在巷子里,其实脸色有点红,不过还是做出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故作疑惑道:

“怎么了?惊堂哥在忙不成?”

“呃……那什么……”

夜惊堂可能是被浑身紧绷的三娘刺激到了,说话也有点理不清思绪:

“在……在换衣服,你要不去让秀荷帮我找套干净袍子?”

折云璃只是听见夜惊堂在和裴姨羞羞,故意吓唬下罢了,也没打扰的意思,当下又道:

“行,我去和秀荷姐说一声,我在后巷等你,换完早点出来哈。”

“好。”

踏踏踏……

裴湘君听见脚步声远去,才敢出一口气,略微坐起身:

“吓死我了,这个凝儿,明知道我在和你……还把云璃弄过来吓人。”

“估计是云璃自己过来的。要不晚上再说?”

裴湘君知道夜惊堂还没尽兴,她其实也不上不下,就这么结束怕是得憋死,为此很是体贴的翻身,把腿搭在了夜惊堂肩膀上:

“你快点吧,我受得住……”

夜惊堂见此满心感动,把三娘压在了枕头上,膝盖压到肩头,而后便是:

啪滋啪滋……

裴湘君当即扬起脖子,用手掩住红唇以免发出声音,不过片刻汗都下来了……

——

不久后,裴家后巷。

夜惊堂的新宅和裴家相邻,后巷可以直接从到两家后门,唯一区别只是朝向不太一样。

折云璃独自靠在裴家后门处,虽然穿着打扮像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但背靠墙壁嘴里叼着草杆的动作,又江湖气十足,看起来像个家教森严私下去十分叛逆的书香小姐。

在等待片刻后,旁边的后门打开,身着黑袍衣衫整洁的夜惊堂,面带微笑走了出来:

“云璃,你怎么来了?”

“师娘说晚上在家做饭,让惊堂哥过去吃,我出来买菜,顺便叫一声。”

折云璃瞄了眼夜惊堂,而后便站直身形,做出幽怨模样:

“打搅惊堂哥哥好事,让惊堂哥哥不开心了?”

夜惊堂知道云璃听到动静了,眼神有点无奈,把她嘴里的草杆抽出来:

“三娘刚回来,好久没见面……”

“知道,久别胜新婚吗。不过现在可是大白天,惊堂哥怎么能……唉~”

夜惊堂有点尴尬,一起往新宅行走,想想岔开话题:

“天黑还有一会儿,要不我教你九凤朝阳功?”

折云璃现在可没心思学功夫,脚步放慢几分,而后就纵身一跃。

扑通~

夜惊堂后背一沉,只能顺势勾住腿弯,眼神颇为无奈:

“怎么又来了?还有几步就到家了。”

折云璃下巴放在肩头,眼神稍显不悦:

“怎么?裴姨和你睡觉你都不说啥,我让你背一下,你便嫌弃了?”

“唉,怎么会嫌弃,这不一样。”

“哼~”

折云璃抱着脖子,偏头打量夜惊堂的脸颊:

“我以前还以为,惊堂哥是坐怀不乱、恪守礼节的正人君子,现在才发现,惊堂哥还是挺坏的吗。”

夜惊堂皱眉道:“怎么能说坏。彼此两情相悦,亲近一下很正常吗。”

“那惊堂哥为什么对我这么有礼数?背一下都小心翼翼和做贼似得?”

“呃……”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你还小……”

“我就比你小两岁,你以为你很大不成?”

折云璃目光转向别处,显出三分幽怨:

“还是惊堂哥爱好专一,只喜欢臀大胸脯大的大姐姐,看不上妹妹我?华小姐也没我大呀……”

夜惊堂被云璃云璃口气弄得,都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真在问,缓步行走间稍作酝酿:

“这和身材没关系,主要是情投意合,你又不喜欢我,我怎么能对你无礼。”

“……”

折云璃面对这话,有点不好回应,想了想道:

“惊堂哥追求我,我才能去想接不接受,然后问长辈的意思,哪有女儿家背着长辈主动示好的。惊堂哥喜不喜欢我?”

最后这句喜不喜欢,语气古灵精怪,就好似男女间开玩笑,谁当真谁就输了。

夜惊堂摸不准云璃虚实,点头云璃肯定说是开玩笑你怎么还当真,摇头那云璃怕是直接伤心欲绝,当下有点左右为难。

折云璃见夜惊堂沉默,又凑近几分:

“是不是因为师娘?”

“嗯?!”

夜惊堂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什么因为师娘?”

折云璃轻轻哼了声,抬手捏了捏夜惊堂的脸蛋:

“我这么机灵,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以前在双桂巷住着,惊堂哥看师娘眼神都是亮晶晶的,师娘还给我零花钱,经常让我出去逛街,这哪是师娘的作风。还有什么修床呀、把我点睡着呀……”

夜惊堂眼底显出尴尬,稍作斟酌,继续沿着巷子行走:

“我当时刚从梁州出来,没见过漂亮姑娘,忽然撞见江湖第一美人,不神魂颠倒才叫奇怪。嗯……当时你才十四五,我总不能对你起歪念头,然后就……”

折云璃见夜惊堂终于承认了,眉宇间显出几分失落,脸颊贴在肩膀上,看着夜惊堂的侧脸:

“我和师娘非亲非故,能把我抚养成人,已经是没法还的恩情。师娘和师父也不是真夫妻,只是乔装的罢了,本身和陆姨、梵姨没区别,对我来说就是姐姐。她有喜欢的人,我其实不介意的,甚至还挺高兴,所以从来都装作不知道,免得她不好意思。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师父可是亲师父。

折云璃轻轻叹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转而道:

“师娘觉得亏欠我,一门心思怂恿师父,想要把我许配给惊堂哥。虽说‘师命难违’,但我要是听从师命,岂不是乱套了?要是女王爷、女皇帝她们知道,还不得笑话死我们这群大燕余烈。”

夜惊堂面对这种局势,表面风轻云淡,内心肯定是在急急思索,稍作迟疑,还是道:

“怎么会笑话,我和陆仙子认识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我和靖王的关系,然后我们……”

折云璃把话套出来了,顿时抬起头来,幽幽怨怨的模样荡然无存:

“我就知道你和陆姨也有关系,露馅了吧!”

“……”

夜惊堂瞬间无语,无奈一叹道:

“我只是和你举个例,我都快天下无敌了,我的话就是规矩,江湖上谁敢嚼舌根……”

折云璃抬手打住话语,蹙眉道:

“惊堂哥哥什么意思?开导我,让我接受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那这岂不是说,你心里对妹妹我还是有点非分之想?”

“……”

夜惊堂没想到小云璃还一套一套的,虚实相合、借东问西的功夫出神入化,聊了半天他没看出云璃是真表白还是开玩笑,他倒是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夜惊堂一直瞒着云璃,其实也心存愧疚,当下还是坦然道:

“都认识这么久了,我又不是正人君子,对漂亮姑娘有想法很正常。不过发乎情止乎礼,你不乐意我自然不会强求……”

折云璃下巴放在肩头上,微微耸肩:

“我乐意不乐意有什么用,婚配之事,要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师父不答应,我再仰慕都不能违背师命私自嫁人,要是师父做主了,我不喜欢惊堂哥,也得硬着头皮凑合不是……”

“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师父岂会强迫你嫁给不喜欢的人。”

“这可说不准要是师父真强迫我嫁给惊堂哥,惊堂哥是欣然接受,还是严词拒绝?”

“……”

夜惊堂被问的无话可说,感觉就如同宗师打武圣,看似谈笑风生,实则步步杀机,每句话都在对方算计之内,怎么回答都吃亏。为此只能还回去道:

“姻缘之事得自己做主,我到时候肯定问你怎么想……”

折云璃聊了几句,表面阳光开朗,内心其实还挺复杂的,眼见夜惊堂都快转到新宅正门了,便从背上跳下来:

“我反正没考虑这些,一切以师父的话为准。我先进去了……幺鸡?幺鸡?!……”

“叽!!”

……

夜惊堂站在门口,看着云璃跑进了大门,稍作沉默后摇头一叹,也跟着走了进去……

——

新宅是江州水乡的风格,并非四四方方,居住区都在西侧,而东侧则是个占地广阔的大花园,有沿河游廊和石桥亭台,一直延伸到后方小姐居住的绣楼。

华青芷在家中无事下午时分便在花园中摆开了画案,让鸟鸟站在假山上,画‘胖鸡巡山图’,许久不见的绿珠,则站在跟前帮忙研墨,主仆小声窃窃私语。

梵青禾爱药成痴,把炼药当成爱好和消遣,只要药材管够,能做到一天到晚都泡在丹房里不出门。

但璇玑真人待在宫里也没事,此时也跑来了新宅,把青禾给拉了出来,两个人在花园中切磋拳脚。

青禾上次在宫里玩行酒令,被水儿逮着欺负,都被折腾的都翻白眼了,今天切磋,明显带着公报私仇的成分。

只可惜实力实在不允许。

折云璃刚走进花园,就看到臀大过肩的梵姨,被陆姨摁在了草地上,眼神恼火抱怨:

“妖女,你用阴招是吧?”

“兵不厌诈,江湖上谁跟你按部就班打套路?吃亏不谢我就罢了,还凶我?”

“我凶你怎么了?”

啪~

说完屁股就被拍了下,气的梵姨柳眉倒竖。

折云璃瞧见此景,收敛了所有心思,跑到旁边看热闹:

“梵姨,你怎么想不开和陆姨切磋?这不找刺激吗。”

梵青禾就是想出口气,结果床上床下都打不过,心底非常窝火:

“切磋罢了,多输才能有长进,惊堂来了,我去看看。”

说罢就跑了。

璇玑真人因为云璃在跟前,自然没和夜惊堂亲近,相伴在花园里行走,询问道:

“要不咱们也切磋下?”

折云璃很有自知之明,可不想被摁着拾掇,摇头道:

“不用了,我还得练。”

说着偏头打量璇玑真人,琢磨刚才和惊堂哥的对话。

璇玑真人还不知道自己被小贼点了,但能感觉出云璃眼神不对,站姿都端正了几分: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陆姨身材真好……”

“是吗……”

……

另一侧。

夜惊堂进入花园,瞧见水儿和云璃接班闲谈,也压下诸多心绪,见青禾委屈吧啦走过来,便抬手揉了揉痛处:

“疼不疼?”

梵青禾大庭广众被摸臀儿,肯定是不好意思,触电似得把手拍开:

“做什么呢?闹着玩罢了……”

“呵呵~”

夜惊堂展颜一笑,又相伴来到画案附近打量。

华青芷见情郎来了,自然专业起来,左手拂袖认真勾勒羽翼气质仪态都非常得体。

而鸟鸟站在小石桥纹丝不动,张开翅膀摆出恶鸟扑食的模样。

夜惊堂扫了眼画作,因为没啥书画功底,只觉得画的非常好,想想心中微动,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一张纸,递给青芷:

“青芷,你看看这个。”

华青芷见此停下笔锋,接过画纸打量,瞧见彩色的画卷眼前微亮:

“好高明的画工,这是靖王画的?”

夜惊堂笑道:“是啊,觉得如何?”

“形体刻画入骨三分,却又不失柔婉意境,世上估计也只有靖王能画得出来,不过……”

“不过什么?”

华青芷拿着画纸仔细打量,觉得这幅女剑仙图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欲’,像是春宫图的风格,重心全在大肥屁股大奶奶上,连上色都是斩男色的胭脂红。

虽然没露肉,但每一笔一画,目的看起来都是为了勾起人之情欲,和承托剑仙侠气的画作完全不是一种东西,明显不是给正经人看的。

华青芷嘴唇微动,想如此点评,但又不好明说。

璇玑真人文武双绝,此时也来到跟前,和云璃一起打量,微微颔首:

“离人的画工倒是又有长进了。”

折云璃觉得这画怎么看怎么色气,但细看也没啥问题,想了想道:

“这是不是按照陆姨的模子画的?”

璇玑真人含笑道:“应该是按照你师娘画的。你师娘可是‘蟾宫神女’,纯靠美貌,便在江湖上混出了个‘江湖第一’的名声,比我漂亮多了。”

折云璃连忙摇头:“在我看来,陆姨和师娘难分高下,都是绝世美人。话说陆姨当年在江湖上是什么名号?”

梵青禾打量着画作,闻声接了句:

“玉虚山的小兔崽子。”

“哦……嗯?!”

折云璃一愣,转眼看向璇玑真人,眼底充满了八卦之火。

璇玑真人微微蹙眉,不过并未反驳这话,毕竟当年她能把师兄气的离家出走清净,绝对当得起‘小兔崽子’四个字,对此只是道: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夜惊堂,你拿这画出来想做什么?”

夜惊堂知道笨笨这张画,并没有按照一个人当参考,而是各取所长,能看到很多姑娘的影子,他也是为此,才对这些画爱不释手。

但笨笨用画册拿捏他,断章断的他欲仙欲死,他实在没办法,才拿出来让青芷看看,见水儿询问,他笑道:

“你们画不画的出来?”

璇玑真人虽然是师父,但文武双全的代价,就是单方面比不过某个徒弟,对此微微耸肩:

“我要是能画出来,那只能说教徒无方,没让徒弟青出于蓝。你问青芷吧。”

华青芷琴棋造诣很高,诗词也称得上旗鼓相当,但书画确实有差距,此时也不好说技不如人,只是把画放在了胖鸟图旁边对比:

“夜公子觉得呢?”

夜惊堂来回打量,觉得都好,也说不出差距。

而摆造型的鸟鸟,此时也凑过来歪头打量,结果发现胖鸟图怎么看都有点胖,而女剑仙明显顺眼多了,于是便把大爪爪摁向女剑仙图:

“叽!”

结果还没按下去,夜惊堂就连忙抱了起来,生怕不小心给抓烂了。

“叽?”

华青芷瞧见此景,微微耸肩道:

“看吧,鸟鸟都知道孰强孰弱。人各有所长,我只擅长山水,这东西还在学,夜公子很喜欢这幅画?”

“也不是喜欢,就是……嗯……”

璇玑真人哪里不明白夜惊堂的心思,调侃道:

“家里这么多身段儿傲人的姑娘还不够你看,非得看纸片人?”

夜惊堂连忙摇头:“这是鉴赏艺术,和看姑娘有什么关系。”

“切~”

……

华青芷发现夜惊堂眉宇间全是欣赏,连鸟鸟都不让碰画纸,算是明白夜惊堂有多喜欢女王爷的大作了。作为读书人,心底不免起了好胜之心,当下便把胖鸟图拿开,重新提笔:

“我画着试试,画工也是练出来的吗。云璃,你要不站桥上给我当模子?”

折云璃哪里好意思,见梵姨也在旁边干看着插不上话,便把青禾往小桥上拉:

“梵姨身段儿好,你给梵姨画一张吧。惊堂哥,你也过来。”

“诶?”

梵青禾显然也不太好意思,连忙婉拒,但架不住云璃盛情难却,最终还是站在了石桥上,摆出了端端正正的架势。

夜惊堂对给青芷练手的事儿自然没意见,扛着鸟鸟来到了跟前,也摆出冷峻不凡的模样。

璇玑真人对这个兴趣颇浓,打量一样后,摇头指挥道:

“又不是画悬赏令,你们站这么直作甚?青禾,你坐在桥边上,鞋子脱了,把裙子撩起来……”

“妖女,你有毛病?!”

“就拉一点点,露小腿就行了,又不露大腿。夜惊堂,你站在跟前当情郎。云璃,你也过去,站在假山后面,探头偷偷看,做出很委屈很酸的模样……”

折云璃正抱着胳膊看热闹,闻言笑容一凝,回过头来唉:

“陆姨,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画着玩罢了。”

“我才不呢,我又不瓜……”

“呵呵……”

……

几个人打打闹闹,满园都是欢声笑语,而天色也在欢笑声中逐渐暗了下来……

——

抱歉了,阿关从来都是写完就发,没写完实在发不出来,不是想故意拖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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