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周夕月之死

县衙后院。

半圆的、纤细的月牙儿映落在小池塘里,随着鱼儿轻轻甩动的涟漪缓缓荡动。

身着一袭素净的便服的新晋太子周伈,悠然坐于清幽池塘之畔,漫不经心地抛洒着鱼食,神情带着些许慵懒散漫。

小院里的安逸,与院外的肃杀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在侍卫的带领下,阴阳门四长老安九畹来到太子身后,恭敬行礼,“安九畹见过太子殿下。”

“夕月没来啊。”周伈笑问道。

安九畹有些尴尬,编了个借口,“公主殿下身子有些不适。”

周伈看着鱼儿争相跃起争食的场景,俊武带着几分痞性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无奈笑容,“看来我那妹妹是真的挺恨我,连见都不想见。”

对于皇家内部的恩怨,安九畹装作未曾听见,静默不语。

“算了,等忙完手头的事情我亲自去找她吧。”

周伈将鱼食全都丢进池中,拍了拍手,起身歉意道,“安真人,很抱歉没让你们通行,斯事体大,本太子也是无奈之举,还望安真人莫要见怪。”

面对太子突如其来的道歉,安九畹诚惶诚恐,“太子殿下客气了,殿下此番封城之举必然是有要紧之事,安某能理解。”

周伈笑了笑,“安真人就不好奇,本太子为何突然要封城吗?”

安九畹自然是好奇的,但关乎朝廷机密之事能当哑巴的尽量当哑巴,便轻声说道:“朝廷要事,安某不敢妄加猜测。”

周伈双手背在身后,凝视着池塘中渐渐归于平静的鱼儿,“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有一位青州作案的妖物流窜到此地,此妖乃是天妖宗四大护法之一的金鳌,在青州一家青楼杀了不少人,修为不俗。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是六扇门需要处理的,只不过本太子正巧来到了这里,又凑巧发现了它的踪迹,就顺便帮这个忙了,到时候那位新院的染大人也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周伈顿了一顿,继续道:“第二件事,同样也是为了抓捕一只妖物,这只妖物对我来说比较重要,为此我还专门从真玄山借来了八咫照妖镜。”

八咫照妖镜!?

安九畹心神一震,目光流露出骇然之色。

这可是至宝啊,世间任何妖物在它面前皆无可无所遁形。不过想要激活此法宝,需要提前布置灵阵,最少也得两天左右。

这下安九畹终于明白,为何太子要封城三天了。

只是让他好奇的是,究竟什么样的妖物,值得太子如此大动干戈。

周伈打断了他的思绪,“两天之后,木岭县内潜藏的所有妖物都会显形,到时候那位天妖宗的护法,就劳烦安真人帮忙协助捉拿了。若能成功捉拿,本太子一定会给安真人记一笔大功劳。”

安九畹笑道:“降妖除魔,乃是我正道人士义务之事。太子放心,安某必当鼎力相助。”

——

既然已经决定了杀公主,姜守中便开始着手计划。

首先需要知道周夕月住在什么地方。

身为公主肯定不会住客栈,要么住在县太爷府邸,要么是驿站,又或者这位公主喜好安静,专门买了一座院子居住。

木岭县城虽然不大,可姜守中对这地方并不熟悉,真要找起来也是费劲。

最好的办法就是花点钱,从客栈掌柜那里找几个消息灵通之人,然后雇一些本地闲散人士,让他们帮忙去找。

再或者,等对方自己找上门来。

不过眼下张雀儿杀了那些人,对方应该会警惕,又加上目前处于封城阶段,不宜闹出太大动静。只要对方有脑子,肯定不会傻乎乎跑来。

然而这一次,姜守中高估了对方的智商。

准确来说是低估了对方想杀的决心。

就在他准备入睡时,忽然敏锐的感知到外面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细微脚步声,随后那道身影停在了他的房门前。

姜守中本以为对方会直接掠进房间偷袭,结果却是一根竹筒轻轻从门缝中探进来。

随之吹进一股淡淡的白烟。

姜守中确认外面只有一個人,犹豫了一下,索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房门缓缓地被推开了一条缝隙,随即,一道苗条的身影轻巧地滑入了房间,宛如夜行的猫儿,无声无息。

正是那位名为翁真真的阴阳门弟子。

翁真真毕竟是一个谨慎的人,虽说刚才的迷烟对小玄宗师及以下的修士都起作用,但她并没有贸然上前,先是弹出一颗小石子打在姜守中的身上,见对方并无反应,才放下心来。

翁真真走到床榻前,望着床上陷入“昏迷”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子,早知道你这么废,我就直接来抓了,何必费那么多心思。”

翁真真一把抓起姜守中,掠出窗户。

本来她还打算在这里教训一番姜守中,不过转眼一想,还不如亲自带到小公主面前,交给对方处置,算是卖了对方一个大的人情。

以后周夕月修行时获得什么资源,她也能沾点。

……

如姜守中所料,周夕月的确居住在一座较为僻静的小院内。甚至为了避开那位三皇子,特意挑了个离县衙府邸较远的院子。

此时这位小公主正在大厅内,和护卫交流修行上的事情。

对于修行一事,皇族中也只有三皇子和她那位皇姐比较热衷。

小的时候,周夕月曾跟随宫中的顶尖高手进行过武艺修炼,但那时候的她,不过是将之视作消遣的游戏,兴趣一过便束之高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旦感到乏味便会抛诸脑后。

如今她成熟了许多,意识到了修为的重要性。

以她得天独厚的条件,到时天宝地材天天喂,也能喂出个宗师高手来。等步入天荒境,到入圣,她就能掌握自己的命令。

想杀谁就杀谁,无需看别人眼色。

而且她也坚信,自己未来的成就肯定不在李观世之下。

“师妹!”

翁真真的叫喊声打断了少女的幻想。

周夕月扭头望去,便看到翁真真手里提着一个男人大步走进大厅,那男人……竟是姜墨!

“师妹,师姐送你的这份入门礼怎么样?”

翁真真将姜守中扔在地上,拍了拍手,笑容充满了得意,“为了让师妹你亲自出这口恶气,师姐我可是冒了很大风险。”

周夕月紧紧盯着地上的姜守中,再三确定是那个让她恨极了的男人,这么多天压抑在心中的郁气,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舒服了。

这下去阴阳门,心里总算不会有疙瘩了。

“他身边的那个小贱乞呢?”

周夕月忽然问道。

翁真真一怔,摇头道:“只顾着抓这小子了,没理会那小丫头,我还以为师妹只在乎这家伙。要不我回去把那小丫头也抓来?”

“算了,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周夕月主要是很讨厌那丫头的那双眼睛,干净的让她恨不得挖出来,眼下对方没了主人,想必未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绮儿,把他的衣服扒光,吊起来。”

周夕月对贴身女护卫说了一声,然后拿起桌上的刀子,准备一刀一刀割下对方的肉。

这是她最后一次任性了。

等杀了姜墨,她就会收收性子,安心去修行。

“呀!”

护卫绮儿忽然惊叫了一声。

原来姜守中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大厅中的三位女子身上。幽冷的目光使得整个大厅内的温度似乎都随之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霜意。

周夕月同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翁真真皱了皱眉,随即笑道:“师妹,不必害怕。这小子是修行人士,醒来很正常。不过眼下他中了销冥散,根本提不起一点修为。”

看着无法动弹的姜守中,周夕月才放下心来。

不过她还是走到距离姜守中两米左右才停下脚步,目光戏谑盯着男人,问道:“姜墨,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等男人回答,她率先给出了答案,“我是大洲公主,我叫周夕月。”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姜守中的神情始终平淡,并没有期待中惶恐的表情,周夕月蹙眉,“你不相信我是大洲公主?”

“我信。”

姜守中淡淡开口,“我只是不明白,我们之间明明没有大的仇怨,为什么你堂堂一个公主,要跟我这个小民过不去?非得要置我于死地?”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

周夕月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片刻,唇角露出轻蔑的笑容,“姜墨,我打个比方。走路的时候,你不小心踩到了一坨狗屎,伱生不生气?对我来说,你就是那坨狗屎。

当然,我可以说的更现实一些。本公主想杀人,还需要理由吗?你惹的我不痛快,我有能力杀你,为什么我要委屈了自己呢?你平日里拍死一只苍蝇,难道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弱肉强食,我明白了。”姜守中想起曾经梦娘说过的话。

你强你有理,你弱你没理。

少女戏虐的眼神化为一股难言的阴冷,犹如毒蛇蜇着对方,目光怜悯,“姜墨,不止你死定了,你的身边人也一样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你——”

少女声音戛然而止。

她惊愕的看到,明明不能动的男人竟然站了起来。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你为你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姜守中活动了身子骨,冲着愕然的翁真真露出笑容,“谢谢你,你值得一张好人卡,省了我找公主的时间。”

“杀了他!”

周夕月心中升起一丝不妙,急忙对护卫吼道。

护卫绮儿刚要拔出长刀,眼前陡然一花,随即自己的脖颈被一只手牢牢钳住。

咔嚓!

女人头颅垂了下去。

“你的修为……”

看到对方轻松击杀了一名小玄宗师,翁真真瞪大了眼睛,立即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箓贴在手掌上,刹那间周身光华流转,朝着姜守中攻去。

姜守中踩着追风步轻松避开,施展出八极焚天拳。

两人的修为虽然都是大玄宗师,但姜守中有两个道体已经到达了宗师之境,等于是两大宗师在围攻翁真真一人。

不过交手两个回合,姜守中的拳头便结结实实的击打在了女人柔软的小腹上。

翁真真疼的面部扭曲。

这一刻的她甚至想要逃跑,却被对方死死缠住。

一拳!

两拳!

……直至第八拳,空气炸裂拉破声响起,叠加在一起的灼浪气息瞬间在翁真真体内暴开。

女人心脏似火上浇油一烹,全身血液凝固。

嘭!

翁真真喷出鲜血倒飞出去,身上的衣物同时爆裂四散,直挺挺的砸在墙壁上,七窍流血,胸骨坍塌,再无一丝气息。

“又是个黑葡萄。”

姜守中撇了撇嘴,看向神情呆滞的周夕月。

直到男人走近,少才回过神来,眼神充满了错愕与不可置信。

“刚才说的挺好,继续说。”

姜守中笑容温和,那双眸子透出的森森寒意,却刺得少女浑身一悚。

周夕月想要后退,可腿脚却一软,再也无力支撑身体,跌坐在了地上,整个人被深深的恐惧感所包围,仿佛陷入了冰冷至极的深渊。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恐惧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从来没有过。

毕竟她是大洲高高在上的公主,从来不知道“害怕”二字怎么写。

她不爽,就杀别人。

害怕的也应该是其他人。

“姜……姜墨……你……你不能杀我……”

意识到对方可能真的会杀死她,平日里骄蛮的周夕月在这一刻几乎处于崩溃边缘,仍声嘶力竭的威胁对方,“我是大洲的公主……我是大洲的公主!你杀了我,你会诛灭九族!姜墨!你不能杀我!”

“我连你哥都敢杀,别说是九族了,一百族都没了。”姜守中笑道。

什么!?

周夕月大脑一片空白。

见男人拿起地上刚才她准备虐杀对方的刀子,周夕月吓得朝着门口爬去,可恐惧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噗!

刀子扎在了她的手背上。

少女疼的惨叫,额头冷汗涔涔。

她嘶喊着救命,可这时候院子里并无其他人,安九畹也去了县衙府邸。

姜守中拔出刀子,刀尖轻轻抵在对方的喉咙上,慢慢施加力气,“再见了,公主殿下。”

“姜墨……我错了,我错了姜墨……”

周夕月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双手紧紧抓住男人的手,可依旧无法阻挡刀子的前进。

她哀求着,鼻涕眼泪交织在一起,悔恨与恐惧占满了她的心,“我错了姜墨,我错了,你别杀我……求你了……求你了……”

小公主不想死,她还要修行,她还要成为第二个李观世,她还要站在世间之巅。

鲜血一滴一滴的渗出。

时间很慢,似乎也很漫长……

随着周夕月声音慢慢减弱,眼神里的光彩消失,最终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刀尖刺穿了少女的喉咙,随着男人手腕一转,一颗头颅切了下来。

(本章完)

第149章 耶律妙妙的愤怒

当安九畹得知小院变故的消息时,正在和太子周伈在县衙手谈畅聊。

起初他听到公主与徒弟之死,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可当他来到院内,看到大厅内的尸体,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麻木之中。

周伈小心翼翼地跨过地面上斑驳的血迹,双手背负于身后,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大厅内每一个细节。

他走到尸首分离的周夕月面前,仔细盯着那颗死前还带着绝望恐惧的头颅,不由扯动了一下嘴角,“这丫头也知道害怕?”

随即他轻叹了口气。

如果周夕月今晚愿意放下面子,应邀去县衙,也就躲过这场灾劫了。

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命数。

不过这样也好,大哥在地府一定很寂寞,有个妹妹来陪,至少不会孤单。

“安某该死!安某该死啊!”

安九畹跪在地上,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腔中带着无尽的愤懑与自责,“安某没能保护好公主殿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周伈出声安慰道:“安真人不必担心父皇那边会生气,这件事也有我的责任,我会跟父皇说明,到时候父皇不会追究你的。”

听到太子这话,安九畹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最担心的便是因为公主的死,自己受到问责,以至于在阴阳门中再无立足之地。

眼下太子既然愿意保他,心中也算少了一层沉重的担忧。

安九畹心中对太子感激,同时对杀害徒弟和公主的凶手愤恨到了极致,伸出双指发誓道:“公主殿下,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凶手为您报仇!不报此仇,我安九畹誓不为人!”

周伈拿起周夕月的头颅看了看,问道:“最近你们路上有惹过仇家吗?”

安九畹立即摇头,“太子殿下,绝对没有,这一路走来安某一直安常守分,对徒弟也是严加约束,只想着快些带公主去阴阳门,根本没有——”

说到这里,安九畹忽然声音一顿,紧皱眉头。

“想到了什么?”

周伈将小公主的头颅对准在脖颈上,抬头看着安九畹。

安九畹道:“先前公主殿下遇到了一个小姑娘,说和那小姑娘的主人曾经发生过冲突,公主殿下想着报复,就让我徒弟翁真真帮忙。具体她们做了些什么,我并不知晓。”

周伈问道:“那小姑娘的主人叫什么,夕月说过没?”

安九畹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具体叫什么没说过,只听公主殿下说,对方是一個六扇门暗灯。”

六扇门暗灯?

周伈沉思了片刻,旋即笑道:“原来是姜墨啊。”

虽然平日里对这位刁蛮小妹并不关心,不过之前与姜守中冲突,他还是有所耳闻的。毕竟当时连江漪都出现了。

安九畹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子殿下认识这人?”

“挺有意思的一个人,没想到也在木岭县。”

周伈走到凿在墙壁里翁真真的尸体面前,淡淡道,“不过按理说,姜墨的修为没这么高才对。把他放在凶手的位置上,有些太武断了。”

安九畹不太确定太子和姜墨的关系,斟酌了一下话语说道:“我徒儿修为乃是大玄宗师,看她的伤势,明显是被拳劲所伤,凶手的境界至少在大玄宗师以上。是不是姜墨,我亲自查探一番就清楚了。”

“行,明天你去试探吧。”

周伈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先出去。

安九畹轻声应允,向对方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后缓缓转身,临走时忍不住又看了眼大厅内的尸体,心有凄凄然。

精心培养的大徒弟阿晴死了。

寄予厚望的二徒弟翁真真死了。

新收的徒弟小公主死了。

安九畹此刻无比的心累,暗暗道:“我这个做师父的莫非是天煞孤星不成?”

安九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之后,周伈独自一人在大厅内缓步徘徊,然后直接坐在周夕月尸体的身上,双手交叠支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许久,周伈轻轻抬手。

桌上的茶杯自行飞了过来。

周伈缓缓倾倒茶杯,将半杯茶水洒在地上,淡淡道:“大哥,小妹,这杯茶就当是敬你们的,下辈子……不要生在帝王家了。”

——

回到客栈,姜守中进入自己房间,却意外地发现本应早已安睡的张雀儿竟坐在椅子上。

昏暗的夜色中,少女轻轻摇摆着那纤细如柳的小腿,仿佛一位夜行的鬼魅精灵。

“睡不着?”

见到少女的姜守中愣了一下,倒也没在意,将桌上的蜡烛点燃。

桌面上,少女的那把长剑横放着。

张雀儿闻着对方身上的血腥味,笑着问道:“看来全解决了,对吧。”

“不该问的别问。”

姜守中走到屏风后面,将身上的衣服换下。

张雀儿皱了皱小琼鼻,不满道:“为什么总把我当小孩子呢?你知不知道有些大户人家的老爷,新纳的小妾,也不过我这个岁数。”

见对方不搭理她,张雀儿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桌上的剑鞘,随意说道:“姜墨,商量个事儿呗。咱们就别去玉城县了,以后我跟着你,当你小跟班。你想杀谁我替伱代劳,如何?”

“我原以为你会一直忍耐到我们抵达玉城县,才会开口呢。”

姜守中似乎早料到对方会说这事,他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目光对上了少女的眼神,回答简洁而不容置疑,只给出了两个字,“不行。”仿佛再多的话语都显得多余。

姜守中说道:“送你到龙武镖局,接下来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管。”

张雀儿倒也不生气,拿起长剑跳下椅子,精致的小脸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但还是没忍住想问问。行吧,那我就先睡觉去了,还以为对手故意玩了个调虎离山之计,白等了半晚上。”

张雀儿走出房门,忽又探进小脑袋,“姜大人,要不再考虑考虑?”

见男人不搭理她,少女鼓了鼓小嘴,摔门离去。

姜守中准备上床睡觉,小脑袋又探了进来,“再考虑一下呗?”

“滚!”

“啪!”

门又被摔上。

姜守中躺在床榻上,门又打开了,这一次不等少女开口,一只鞋底结结实实的砸在少女头上,将对方一个趔趄坐在门外地板上。

“姜墨,你混蛋!”

张雀儿摸了摸额头,气呼呼的抓起对方的鞋子直接扔下了一楼大堂。

大堂内两个醉汉还在喝酒,结果桌上凭空多了一只鞋子,不等他们开骂,张雀儿倚在栏杆上,笑颜如花,“本姑奶奶赏你们的。”

望着半朦灯光下的小仙女,两个醉汉色授魂予,还以为是小美女穿过的,也不考虑为什么尺码大,争相抢夺起来。

听到动静的姜守中暗骂一声,急忙下来将鞋子抢过来,见已经撕坏,只得无奈扔了。

回房的时候,少女从隔壁屋子探出脑袋,吐着小雀舌做了个鬼脸。然后伸出大拇指,调转方向,朝下点了点。

“有病。”

姜守中没好气的骂了声,进入屋子。

……

翌日清晨,天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的湿润气息,似乎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细雨。

街道上,骑兵还在来回巡逻着。

气氛依旧沉凝。

吃过早餐,二两和张雀儿便回房间了,拿着剑比划剑术。

起初姜守中还有些担心,看了一会儿,发现张雀儿都很克制,便放下了顾虑。闲的没事,索性来到耶律妙妙的房间。

“你的法相之力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也许是因为易容面皮带来的不适感,耶律妙妙在房间里并不愿意佩戴它。此刻,她便以自己真实的面容示人,将那张如玉般细腻、美丽的精致面庞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

听到姜守中问话,正无聊趴在桌上数着一盘瓜子的耶律妙妙冷淡道:“凭啥告诉你?”

姜守中问,“难道你想尿尿?”

少女一时愣住了,随即她那娇艳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羞怒的红晕。

她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姜墨,如果你胆敢……再让我做那些丢脸的事情,即便我不能杀你,我也宁愿选择自尽!”

见少女成功炸毛,姜守中也不逗她了,笑着说道:“真想杀我,到了燕戎亲率百万大军灭了大洲,到时候我成为你的阶下囚,你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当然,前提是,你不会再听我的话。”

耶律妙妙扭过螓首,将后脑勺对着男人,一副我才不想跟你说话的模样。

“说起来,这次你们燕戎中了大洲皇帝的招,损失挺惨重的。大洲皇帝可能会派出刺客去刺杀你们的太后,你们没有了高手,怎么应付啊。”

姜守中好奇问道。

耶律妙妙冷笑,“你也太小看我们燕戎了,就算神野伯伯死了,王宫也不是什么人随便就能闯入的。十二层武阁里,你没听过名字的高手多的是。”

“所以你耶律伯伯他们死了,对燕戎没啥损伤?”

“肯定有损伤啊。”

耶律妙妙张了张水润的红唇,忽然又闭上嘴巴,将后脑勺重新还给男人,“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而且我怀疑你故意套我的话,到时偷偷给大洲皇帝报信。哼,我才不上当!”

姜守中从盘子里抓了些瓜子,一边磕着,一边说道:“我其实很好奇你的法相之力,你自己不修炼吗?法相是怎么来的?直接上身就能变成高手?”

见少女不吭声,姜守中道:“不说话就原地跳一百下。”

耶律妙妙怒瞪着男人。

这一次姜守中无动于衷,“你也不必全都说,只挑些无关紧要的说。”

俏脸一阵红白后,耶律妙妙不情不愿的说道:

“我当然在修行啊,只不过体质原因,最多也只能到达小玄宗师。至于法相,靠的就是机缘。

它是一种很玄妙的神力,只要得到对方认可,你就可以短暂使用这股神力。可惜法相之力消耗太快,一旦耗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重新使用。”

果然,少女就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说。

见男人皱着眉头,她唇角悄悄翘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又怕被对方发现而受到惩罚,赶紧把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

耶律妙妙正襟危坐,板着脸道:“我知道的就这些。”

姜守中也没再追问,陷入了长久思考。

耶律妙妙见男人不再问东问西,也乐得自在,自顾自的喝茶嗑瓜子。

过了一会儿,少女脸上忽然抹上些许红晕。她纤润的双腿不自觉地摩擦了一下,见对方没有离开的打算,咬了咬银牙便将易容面皮戴在脸上,闷声道:“我出去一趟。”

姜守中回过神,皱眉不悦道:“这时候别乱跑,坐下!”

因为杀了公主的缘故,姜守中不确定官兵会不会查过来,这时候千万不能在外面闲逛。

听到男人命令,耶律妙妙乖乖坐下。

这可把少女急坏了。

或许是上次在男人面前出丑给少女留下了心理阴影,这一次明明没有被下达命令,却感觉快要漏出来了。

少女脸蛋烧的厉害。

她心里对男人咒骂了一百遍,却也只能红着脸对姜守中说道:“我不是去逛街,我只是……只是去一下茅房。”

茅房?

姜守中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内急,笑着说道:“你直接去就得了,没必要跟我请示的。”

恢复自由的耶律妙妙如蒙大赦,夹着双腿急忙出门。

少女心里却在诽谤,你待在人家房间里不走,我若直接走人了,你肯定又要瞎命令。

耶律妙妙离开后,姜守中也准备回自己房间,走出门,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却是龙媛媛居住的屋子。

只见一个身穿蓝衫的年轻男子,面皮涨红,怒瞪着屋内的人,“大小姐,这家伙就是在骗你!你为何这般执迷不悟啊。”

龙媛媛脸色难看,怒斥道:“你不许污蔑温大哥!符胡仁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向爹爹他们透露半个字的行踪,我就杀了你!”

说罢,女人重重关上屋门。

男人站在屋门前苦苦哀求了一会儿,见屋内的人压根不搭理他,男人最终失魂落魄的走下楼去,买了一斤酒,坐在角落里自酌自饮。

无意间男人抬头和姜守中对视了一眼。

姜守中微微点头。

确认过眼神,和甲爷一样是舔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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