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Ordinary Love幽默

第829章 Ordinary Love⑤·幽默

[Part①·畸变体]

凌晨两点四十分左右,我赶回了伊兰小姐的住处。

那是一栋独立的,带有花园的小别墅,可以从花园看见客厅和儿童房的部分家居装饰——她家很有钱,父母早就为她准备好了结婚的财产,但她已经三十岁,依然没有找到生命中的另一半。

正当我准备用钥匙开门的时候,似乎是拧钥匙的动静吵醒了屋子里的两条狗。我的心脏被突如其来的犬吠吓得开始绞痛。

从门缝里溢出一股浓烈的臭气,我意识到不对劲,放缓了开门的动作。

并非是犬科动物的体味,也不是花生和胡桃嘴里的那股腥臭味道——它们的口水确实很臭,玛格丽特把刷牙的工作交给了我。正如我之前说的,这两条狗几乎把我看成母亲,玛格丽特才是它们的父亲。

这种族群结构在现代社会的养狗家庭很常见,如果你不去征服你的宠物狗,它就要骑在你头上拉屎,这是狗的天性,留在基因里无法改变的东西。

可是这奇怪的气味令我止步不前,提起了十二分戒心。

内奥米和汤姆发疯了,因为玛格丽特的碎尸,他们近乎于癫狂失智的攻击我。这两个人或多或少对玛格丽特怀着一种病态的依恋。

内奥米女士和玛格丽特本来在学生时代就是情侣关系。

汤姆先生则是后悔娶了这么个不能生育的老婆,玛格丽特就变成了汤姆的下一个幻想对象。

我的妻子似乎是个万人迷,那么这种诅咒对胡桃和花生管用吗?它们会因为我怀里的这条断臂,就来攻击我吗?

我不敢肯定.

因为从门缝里漏出来的臭味几乎让我退避三舍,犬吠声也越来越弱,咬人的狗不喜欢叫。它们不叫了,应该是准备咬人。

“胡桃!胡桃!”

我低声喊。

“花生!乖狗!乖狗狗!好姑娘!”

我的指令似乎没有用。

“坐下!爸爸回来了!”

门内传出爪子扣挠木板的声音,犬吠也慢慢停止——

——它们没有坐下,但是似乎变得更温柔,变得更听话。

我依然犹豫不决,才想清汤姆和内奥米夫妇心智失常的事,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受到这种饥饿感的影响呢?我没有那种疯狂的食欲

在普通人眼里,或许我早就疯了。

我杀掉了这对夫妇,只为了一些玛格丽特的碎尸。

哪怕他们在吃人,我也不该杀死他们,对么?

山姆·沃克

他们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吗?我不明白,我不理解

我被这些琐碎的道德难题困住,一时半会走了神,就这么鬼使神差的把门打开了.

突然间!

我被一股巨力扑倒!整个世界都黑了下来!

我滚回了雨夜之中的柏油马路,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所裹挟!

什么东西把我抓住,把我推了出来!

我感觉右臂被狠狠的带了一下,紧接着被拽去马路另一侧的灌木,拽去小公园里,飞一样的马路旁侧带。

突然之间闪过一道雷霆——

——苍蓝色的电光照亮天地的一瞬间。

我看清了手臂的状况,那是花生咬住了我的手臂,要把我拖去野地里

不.

不不不!不对!不对!

那已经不是玛格丽特的狗了。

它怎么会有那么高大呢?不可能!

闪电同时照亮了威尔士矮脚犬和巨贵的两个脑袋。

我瘫在沥青路上,被拽到公园的石子小路边才猛然醒觉,从这怪物的软肋往外看,这两条狗的毛发稀疏,躯干似乎和某些类人生物融合在一起。它们的肢节千奇百怪的嵌合着,趾爪从一团畸形的肉块里延伸出来,飞也似的刨动石子,要把我带去离文明世界更远的地方!

这是什么怪物!天哪!

这是什么东西!

如果说汤姆和内奥米的癫狂行为只是开胃前菜,这血肉畸形恰好就是击碎我心防的最后一拳。

我几乎丧失了所有的勇气,惊声尖叫着,忘了反抗。

我不知道该如何战胜这团高三尺半,长六尺的巨大怪物,它用肚子侧边的一颗狗头狠狠的叼住了我最有力量的右手。我够不到枪,我疼得开始干呕。

两颗子弹真的能打死它吗?可以吗?

当我想到死亡,似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好像死也不是那么可怕,玛格丽特已经死了!

山姆·沃克,你必须接受现实。

或许这一切都是幻觉,只是你的幻觉。

你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杀人狂。

因为玛格丽特的死,让你处处受挫,让你失去了正常的生活。

你开始寻找有关于她的一切,包括汤姆先生和内奥米女士,你不讲道理的踢开他们的房门,夺枪杀死了这两个无辜的人,只为了满足你内心的占有欲,你不相信玛格丽特已经死掉。

这些东西都是你幻想出来的

山姆·沃克,你不能接受没有玛格丽特的悲惨世界。

“不!不不不”

冰冷的雨水和手臂传来的剧痛让我认清现实,再也无法逃遁到幻觉之中。

从这头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臭气几乎让我丧失了所有的勇气,巨大的压力要把我的心智彻底毁灭。

就在这个时候——

——玛格丽特的断臂,从我的雨衣里伸出去。

它.

或者说她!

是她!玛格丽特的亡魂似乎又一次想要帮助我!

她想干什么?她.

她狠狠的抽打着花生的脑袋!像是在家里教训不听话的宠物那样!她作为族群领袖,在训斥孩儿!

“玛格丽特!它已经不是花生了!还有胡桃.”

我扭过头,正好看见这畸形怪胎另一边,高耸的屁股上长出来另外一颗狗头。

“天杀的.”

[Part②·陷阱]

玛格丽特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眼睛,没有鼻子耳朵,只能依靠这条手臂来感受环境的变化。

她似乎知道我遇上了麻烦,但是没办法帮我太多。

我的爱人依然活着!这使我充满了决心!

不等我去掏枪,玛格丽特抢先一步摸到雨衣里的P226,她无法瞄准,我的左半边躯干疼得难以稳住枪线,于是让玛格丽特来帮我据枪。

枪口顶在花生的下巴——

“——砰!”

一瞬间,我滚倒在泥地里,在石子路的三角青砖路肩上狠狠撞了一下,然后猛的爬起来!

那团巨大的畸变体血流如注,雨水遮挡了一部分视线,只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在公园小路摇晃着,似乎受到重创。

我的右臂失了一部分力气,抬不起来,心乱如麻。

腋窝紧紧夹住玛格丽特的断臂,我用左手去矫正枪线,让玛格丽特来开火。

闪电再次照亮了这怪物的皮肉,我终于看清了!

那是由一些无纺布衣料,还有黄色的棉线格子衫组成的毛皮,这怪形的背脊拱起几条手臂,似乎是由五六个人类的肢体躯干,两条狗的骨血皮肉嵌合而成的怪胎

我没有犹豫掉头就跑,只靠最后一颗子弹绝对杀不死它!它实在太高太大了!

脚步声从身后袭来,我听得头皮发麻——那是怪胎在雨夜里使用人类足肢快速行动的声音。

高跟鞋和皮鞋,还有赤脚踩上柏油马路时啪嗒啪嗒的声音,我不敢回头,冲进伊兰小姐的屋子,紧接着死死关上大门!

玛格丽特的手把枪械塞回我口袋,帮忙掏钥匙挂锁扣。

门外传来猛烈的撞击声,但是伊兰小姐的宅邸足够结实——她的大门非常沉重,这怪胎闯不进来。

很快声音就消失了,我再从花园方向往篱笆架外面看。那团血肉怪胎依然舍不得离去,准备从另一条路进来!

它手脚并用,慢慢爬上铁丝网,先是被高耸护栏的铁蒺藜刺伤,到了最高点,要翻进来的时候,这肥胖沉重的肉身叫四道尖利的枪刺死死勾住,深深的扎进肉体里。

它屁股上的那颗狗头依然在哀嚎着——

——似乎胡桃还在模仿居家生活时讨要食物,讨玛格丽特欢心的叫声,它在示弱求饶。

过了很久很久,我几乎不敢喘气。

它终于没了动静,好像死透了。

粘稠的黑血从护栏的枪刺一路往下流,几乎流了二十多分钟才完全干涸,大雨反复冲刷着花园的脏污血迹,或许明天一早人们就能看见这头怪物。

我心头的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为什么?为什么伊兰小姐家里有这种怪物?

我打开客厅的灯,厅堂四面墙壁上血迹吓了我一跳。

伊兰小姐的家很大,尽管只有两层,客厅就有一个六边设计的宽广空间,能容纳下健身器材和一部分花园的亭廊。

墙壁上尽是一些血手印,还有稀奇古怪的异形文字,我认不出来。

从字里行间可以看见一点点德语,从刻线的深度来看,应该是最早写下的字迹——这是伊兰小姐写的吗?

“玛格丽特.”

“我好想你.”

“玛格丽特.”

这个小护士似乎早就疯魔了,她只是表现得很正常。

她把我骗到这里来,要借那头怪物的手杀死我吗?

我在屋内四处翻找,满地狼藉的客厅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我越来越愤怒,只觉得不可理喻——伊兰想杀了我?她在家里养怪物?想杀了我?

她害了多少人呢?或者说

当我打开冰箱时,好像搞懂了这一切。

玛格丽特的脑袋就在我面前,我一下子瘫回血淋淋的地毯。

当她的颅脑真正显露在我面前时,我几乎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和悲伤。

她确实死了,不是什么诡谲离奇的绑架勒索,也不是分尸杀人。

她死于一种极为恶毒的巫术仪式里,灵魂也没办法安息

我小心翼翼的把玛格丽特的脑袋取出来,将她抱在怀里。

我不明白伊兰为什么要把玛格丽特冻起来,如果这些尸块还有意识,还能做出理智判断,为什么要把她封存起来呢?

现在这颗脑袋看上去神志不清,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失温状态。

我的体温一点点驱散了寒气,我能感觉到玛格丽特的断臂也越来越活跃,似乎因为脑袋灵光了,断臂也渐渐有了精神。

这颗湿漉漉的头颅恢复了一些血色——

——我盯着未婚妻,我看清楚她的容貌,万分确信,她就是我魂牵梦萦的姑娘。

好似琥珀一样的眼睛慢慢睁开,血丝也在渐渐消退。她看清我的时候,似乎非常虚弱,由于没有喉咙声带,没有心肺呼吸,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慢慢张合嘴巴,好像在说什么。

“玛格丽特?”我见到爱人醒来,突然感到心疼和委屈,明明再过一阵子,要不了多久,我们应该要结婚了.

“你想说什么?玛格丽特?”

“Mother”

“Fucker?”

从唇语中读懂了这句脏话,我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一切,至少事情在变好。

她能听见,能看见,知道我在说什么,这是好事。

只要把她拼回去,或许她就能活过来了!

“玛格丽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在医院找到一份死亡证明,我死了吗?我和你一样?都变成行尸走肉了?”

右臂的撕裂伤终于开始发作,疼得我胡言乱语。

“伊兰把我喊来这个地方!她想杀了我?”

“你的两个小宝宝怎么了?它们为什么变成怪物了?”

我指着花园外高耸护栏,指着那团畸形尸身。

“它到底吃了什么东西?为什么.”

玛格丽特的眼睛越来越有神,她瞥向断臂,似乎能够隔空指挥这条手臂,让手臂爬去二楼。

我抱着玛格丽特的脑袋,举步维艰往二楼去——

——来到伊兰小姐的书房,推开门的时候,我几乎惊呆了。

各种各样的文件袋,还有照片,有关于圣斯蒂凡大教堂的义工兼职计划,以及邪教符号几乎填满了这个空间。

包括内奥米女士和汤姆先生,他们的照片也挂在小黑板上。

市消防队的米娅小姐是玛格丽特的牌友,同为消防队成员的克劳斯先生也在照片里,他们的头像已经画上红叉,难道死了吗?变成胡桃和花生肚子里的肉了?

毫无疑问,伊兰小姐是这场仪式的举办者.

同样,她也是收件人.

书桌的正中央就有包裹的封皮,不过收件时间要更早一些。

在五天前,伊兰就收到了玛格丽特的一部分尸体——

——要比玛格丽特的颅脑邮件,比胡桃和花生更早一步。

(本章完)

第830章 Ordinary Love神职人员

第830章 Ordinary Love⑥·神职人员

[Part①·武仙座的恶兽]

我相信这一切都和圣斯蒂凡大教堂有关。

这座始建于1147年的古老建筑前后经历了两次大火,改造成了哥特式风格的教堂。

玛格丽特和伊兰都是医生,同样的,她们都是教堂的义工。

因为没有几个钱,我和玛格丽特的婚礼本来也打算借用教堂的场地——

——如果没有这一切的话.

在书房里,我找到了一篇有关于仪式魔术的祈唤咒语文献。这就是伊兰小姐用来招待我的东西。

它叫做《武仙座的隐秘角落》,是一本冰岛古语写的小众书籍。

如果要问为什么我能看得懂?因为古代冰岛语也是欧印语系,是北日耳曼语分支。我会芬兰语、德语和英语,还会一点点丹麦语——能认出这些文字。

这本故事书介绍了一个以武力维系社会结构的神秘结社,也就是武仙座教会,成员们使用一种虫子来获得匪夷所思的巫术之力。并且虫子会挑选合适的人,开发他们的潜能,使他们获得不老不死的力量。

这种力量畏惧阳光,但是能够在地底生活。

地下世界靠近冰岛雷克雅未克的一座死火山的深坑之底,还有一些人类的聚居地。

武仙座的教团就在更深处,更遥远的地下群山之中。

除了教团的艺术绘画图文介绍以外,这本书还详细的说明了怎样祈唤传召灵界生命——当我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只觉得荒谬可笑。

但是就在刚才,一头畸形怪兽差点把我吃掉,玛格丽特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态。我不得不重新认真审视这些奇奇怪怪咒文。

《武仙座的隐秘角落》重点讲述了试炼的过程,用于挑选最合适的力量种子,将这些人吸纳进教团,使他们成为教会的新会员。

这场仪式的主持者把玛格丽特当做祭品,分成十六小件,寄给了新锡德尔县和市区不同的十六个对象。花生和胡桃也算一位受邀请者。

这些受邀人收到血祭品以后,他们的精神失常疯癫入魔,再也不能自控。勾起内心深处对玛格丽特的依赖或爱恋,会不由自主的开始互相残杀。

最终剩下的那一个,就是武仙座赫拉克里斯,是新的大力神,也是教团遴选出来的新成员。

伊兰女士显然不愿意参与这种仪式,她似乎知道隐情,早就在家里设下了埋伏——

——胡桃和花生变成了她的看门狗,这种转化祭典似乎和另一本书有关。

来自《加拉哈德·魔术和巫术》的三十六页,有一整套关于[蹒行怪]的详细描述。

“当我们需要进行一些危险的化学实验,魔术相关的灵能尝试,却不能立刻上手。”

“这个时候,来自灵界的伙伴或许能帮我们一把,这种仪式可以将死尸变成活生生的东西,譬如比较常见的行尸,他们能够帮忙搅拌容器,在危险的环境中投递药物,做灵能化合物的种种实验。”

“蹒行怪就此诞生了,我们不需要一具完整的尸体,它可能太难保养,一只手,或是一条胳膊,给它准备足够的除臭剂,做好防腐工作,情况就会好转很多。”

当我读完这些莫名其妙的魔术说明,我只觉得自己活在电影故事里。

玛格丽特难道被某些邪恶的巫师做成蹒行怪了吗?她的肉体已经变成了那个神秘教团用来举办邪恶祭祀的血祭品,用来诱导我们自相残杀。

伊兰小姐在家里留下的这头怪物,比起普通人类的行尸走肉要更加强大——单纯想用子弹来对付它?那也太难了.

它高一百五十多公分,有五百多公分长,这个体重来说,没有猎枪是杀不死的。

如果不是它太蠢太笨,身体扎进围栏的枪刺,流血过多死掉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它。

伊兰利用花生和胡桃杀了几个人?从这头怪物的血肉估算,怎么着也得有七八个受邀者死在这里了

我朝着墙上的照片看去——

——虽然不知道伊兰是怎么得到受邀者名单的,至少她做过详实的调查。

火车站对面的公寓楼里,来自马德里的三个德国兄弟经常受到玛格丽特的照顾,这三个大学生已经死了。变成了狗粮。

公寓的房东太太也死了,我和玛格丽特常常带着礼品去看望她,她几乎把我俩当成了儿女。她有六个不孝子孙,就等着她老死继承房产。

克里姆大街EP·M36号住户,这是火车站的一个售票员大姐,和玛格丽特是瑜伽课的同学,死了。

大众汽车的一个销售员,是玛格丽特的前男友,九年没有联络,也收到了玛格丽特的尸体,死了。

拜耳公司除虫线下服务的清洁工,每两个月会来公寓做除虫工作,和玛格丽特不熟,或许对我的未婚妻有好感,也死了,我在那头畸形怪胎的身体里看见的黄色格子布料,就是这个员工的衣服。

还有两个市医院的退休老人,是一对夫妇,嫌弃养老院太清冷,准备赖在医院里住几个月,被玛格丽特送到公寓里住,经常有话聊,喜欢看美国橄榄球赛,玛格丽特偶尔会陪他们做园艺——死掉了。

一共九个人,加上胡桃和花生这两份。

稍等,我再复核一下。

我找到公寓楼部分的礼品相片,惴惴不安的打开它。几乎难以置信——

——确实是两份,玛格丽特的脑袋原先被劈成两半.

她的尸体惨不忍睹,像是一盘人肉蛋糕,万圣节用来恶作剧的小礼物。胡桃和花生各分一半,后来才慢慢拼上。

那么加上胡桃和花生,还有汤姆和内奥米。

一共有十三个受邀者,以及我和伊兰,十五份祭品应该都在这间屋子里,大多落入伊兰小姐之手。

最后一份在哪呢?

我翻遍了书桌,应该还有最后一个受邀者,来自市消防局的罗杰·佛根——这个年轻人曾经在市医院实习,玛格丽特带过他一段时间,才二十一岁。

他的照片看上去富有活力,非常年轻,身强体壮。

他的眼睛像两颗澄净无暇的蓝宝石,医院的试训结束以后,他就去消防队工作,不止一次在我和玛格丽特的聚会里出现。

这个小伙子很诚实,同样是为了政府机关工作,他对玛格丽特这个大姐姐有一种强烈的依恋,他幼年就失去了母亲——父亲酗酒度日,他需要这种温暖,却不能强求,或许做朋友会更好,只怕有一天朋友都没得做。

我不愿意和罗杰小弟拼个你死我活,他那么年轻,也是市消防局的小英雄。可是这种该死的诅咒似乎无法消除,它没有放过任何人,除了我.

我没有那种奇怪的饥饿感,也不会因为这种病态的占有欲而失去理智。

那么问题来了,玛格丽特的其他肢体在哪儿?难道已经被这些疯狂失智的人们吃掉了吗?

我再次回到冰柜,在冷藏区找到了一截大腿。

往地下室去,在另一个大冷柜里找到了一部分冻得发硬干燥的躯壳,还有另一条胳膊。

在阁楼的小卧室里,一个电影投影房,我在床上找到了玛格丽特的部分腰脊,似乎伊兰小姐已经疯了——她不敢把玛格丽特拼起来,只怕玛格丽特恢复了行动能力以后离开她。

我几乎花了三个多小时,天快亮了,才找齐这些东西。

回到一楼,我把这具尸体拼拼凑凑,十四个部分全都拼在一起,赤身裸体的未婚妻勉强能够站起,她还有一条腿,一只手掌不见踪影。

她狠狠喘了几口气——

——我几乎紧张得无法呼吸,我又一次开始哭,我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切。

“呼!呼!呼!呼”玛格丽特的嘴里逐渐喷吐出热气,一瘸一拐的跳到衣帽间去,找到伊兰女士的裙子,就这么随便套上,再蹦蹦跳跳的找到一楼卧室,向伊兰小姐借了内衣内裤。

[Part②·仪式]

她回来时,终于把我想起来——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落水小狗,她的眼睛终于起了雾,好像把我认出来了,脑袋瓜有了点灵智。

“山姆!”

我抱住了她,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山姆!山姆山姆!”

这是我熟悉的爱人,是我最重要的,生命里无法割舍的伴侣。

我记得她按压背脊的力度,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几乎每一天我们都会拥抱。

“我的天哪.”玛格丽特的头发渐渐恢复成酒红色,原本它像是干枯的稻草一样,“你都快变成小老头了.”

小老头说的其实是雪纳瑞犬,那是一种毛发总呈现肮脏形态的小狗。看谁都是凶巴巴的。

或许我没有剃胡子,这几天的经历让我没工夫打理自己。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只想紧紧把她抱住。

她没有右腿来支撑身体,膝盖以下小腿和足掌都是空荡荡的。她的另一条手臂也是如此,从大臂的半截开始,像是被快刀砍成两截,鲜红的肌肉纹理剖割面也没有血流出来。

这实在太诡异了,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眼睛里的血丝在迅速消退,呼吸原本带着一种浑浊的泥腥,慢慢恢复了正常。

那是她的体味,我知道,她有一点点日耳曼人的狐臭,经常用香水来除臭。这代表她的新陈代谢也恢复正常,似乎真的活过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亲爱的?”

我有太多疑问,太多太多疑问。

“我不知道!”玛格丽特摊开单手,如果她有两只手的话,应该就是在疯狂挠头:“我不知道,我的宝呀!你上个月.”

我并不着急,从冰箱里找到两瓶矿泉水,要玛格丽特慢慢讲述这个故事。

“我在医院里找到了自己的死亡证明?为什么?”

玛格丽特不好拧瓶盖,也没找我帮忙,她自然随性的用牙齿转瓶盖,然后猛猛喝了一大半瓶水,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有三十岁,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对!你被火车上跌下来的原木砸死了,山姆!”

听见这个事实的时候,我几乎无法思考——

——如果我死了,现在的我又是谁?

我在送信的路上,被火车碾成了八块?那么为什么我还活着?

我也变成了行尸?变成了蹒行怪物吗?

玛格丽特是一个女巫?她其实.

“我感觉自己没办法呼吸.”玛格丽特打断了我的思绪:“那天我找到医院里,看到你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山姆”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来接受这件事,但是我没办法”

玛格丽特委屈巴巴的抿着嘴,摇晃着她根本就不存在的手掌。

“回到滨湖旁边的那条小路,我看见夕阳下,那个卖花的小孩子——”

“——以前你周五的时候提前下班,总会照顾他的生意。”

“给我一朵花吧?买一朵送给我?”

玛格丽特讲到这里,眼泪越来越多。

“似乎他也知道车祸的事情,他看见我一个人来了,没有问山姆先生去哪儿了。”

“我接受不了,我总觉得你还在我身边.”

“花童看到我一个人往湖边去,他就跟在我身后,他开始哭,我也开始哭,山姆.”

“好像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是这么准备的——可是准备再多,似乎也敌不过天意。”

玛格丽特接着说道——

“——我回到教堂接着做义工,伊兰和我一起。”

“傍晚的时候,唱诗班散了,大家都很伤心,凯文神父找了过来,问起你的事情。”

凯文·理查德,这是斯蒂凡大教堂的神职人员,也是玛格丽特的领路人。所有的义工都归他管。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凯文老先生,他要我再去试试,给了我一瓶圣水.”玛格丽特回忆起这些事情,两眼渐渐失神:“我找到医院的殡仪馆,把你的尸体偷走,山姆。”

“可惜缺了一两块骨头,就在你的左胸后脊的软肋,在那个地方。”

“我把圣水撒上去,你似乎很痛苦.”

“但是最终还是活了过来。”

“我当时吓坏了,因为你一直在惨叫,一直在惨叫。”

玛格丽特形容道,她不停的抬臂作手势,眉眼都是担忧。

“我想去屋子里找一些光源,林地里太暗,把煤油灯和手电都拿出来,你就不见了。”

“我再找到圣斯蒂凡大教堂的凯文,老先生和我说,你的身上附着了一个恶灵,要进行驱魔仪式,只要做完这些仪式,你就能真正的活过来”

“我答应了他,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玛格丽特怔怔说道——

“——黑暗之中,我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接近我。”

“我能动一动手臂,似乎还能看见包装盒.”

“我的腿脚,我的四肢,好像都不听话.”

“它们在哪儿?都送去哪里了?为什么身上的皮肉能感觉到不同的温度呢?我被拆碎了吗?”

“我的钻戒要被人摘下了?”

“这个时候,我摸到了你的手,山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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