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第125章 一日师

第125章 一日师

摊子上摆的牙刷就不剩多少了。

王璁总共就留了一百支,

青年道士回来,和潘筠道:“道友,剩下的这十多支就留给你们慢慢卖吧。”

潘筠带头谢过他,问道:“我不喜欠人人情,你想要什么?”

青年道士红着脸道:“大师,小道名叫李继思,你刚才说望气术,我想请教望气术的方法。”

潘筠想了想,就运起功法,用天赋去看他。

天赋看出来的东西更清晰,也更多。

只见他头顶的白色气运中蕴着浅淡的金紫色,几乎不见。而在天赋的注视下,潘筠更能直观的看到他眉眼清正,自带正气。

她就微微一笑,问道:“你想学?”

青年红着脸点头,“可以吗?我愿意把我所有的钱给你。”

他掏出钱袋子递给潘筠。

潘筠看了一眼他的钱袋子,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接过。

“喵——”趴在摊位边打盹的潘小黑支起脑袋来,不解的问道:“你不是要和他结善缘吗?怎么又拿人家的钱了?”

【这才是善缘,】潘筠在心中道:【我和他的缘分尽于此,交易已成,之后不再有瓜葛,但他身怀正气,学了本事,可以结下更多的善缘,所以,哪怕我们此生不再见,结下的依旧是善缘。】

潘筠喃喃:“原来这就是四师姐所说的,传道的奥妙。”

青年道士忐忑的等她的回应,见她接过钱就松了半口气,待她抬起眼眸道:“好,我教你。”

剩下那口气也松掉了。

李继思不由的展开大大的笑容。

王璁就明白了这道士所求,于是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他的帮助。

至于潘筠教他望气术的事,王璁并不在意。

他刚学道法的时候,父亲就曾经说过,只要他学到本事,不论是从何处学来的,皆算是自己的能力。

知识成了自己能力的时候,就由自己做主,可以传给别人,也可以不传,也就是说,他可以自由收徒。

但要知道,不论传授与否,这都是自己的因果,将由自己来承担。

所以小师叔要传他望气术,那就是小师叔个人的事。

三清山没有所谓的秘法不可外传的规矩,他们秉承葛仙翁的思想,欢迎一切追求长生,于养生一途上有兴趣的人加入。

所以王璁还悄悄问潘筠,“小师叔,你要收他为徒吗?”

潘筠震惊的看他,“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教他一个望气术而已,怎可能收徒?”

王璁点头,“我也觉得他和您没有师徒缘。”

虽然潘筠说自己不收徒,但青年道士在正式学之前还是跪下给潘筠磕了一个头,叫了一声“师父”。

潘筠就道:“你就今天叫我师父吧,学会了就离开,以后不要再来三清山。”

青年道长一脸纠结道:“那我今天要是学不会呢?”

潘筠:“那你明天再叫一天师父。”

“要是明天还学不会呢?”

潘筠无语的看他,没好气的道:“你就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都学不会,你还是改行吧,改行之后不要告诉别人你曾经做过我徒弟。”

李继思就笑起来,拱手道:“是,师父。”

妙真跃跃欲试,和她道:“小师叔,我和你一起教他吧。”

她也想看自己是不是能教徒弟了。

潘筠自认把玄妙教的都记下,学会了。

但从她用望气术的效果来看,就知道记住知识和应用之间还隔着一道天堑。

别看她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其实心里也有些忐忑的,所以她立刻就答应了妙真。

妙真的望气术也学得很好,有她查漏补缺,她不信教不会李继思。

潘筠转头还邀请陶岩柏,“岩柏,你跟着一起来呀。”

陶岩柏在望气术上的天赋更好,可是被玄妙点名夸奖过的。

陶岩柏也点头。

妙和就星星眼看着潘筠。

潘筠顿了顿,还是叫上她,“妙和,你也一起来吧。”

妙和立刻就答应了,“好呀,好呀。”

李继思自己都没想到,他只是磕了一个头,就收获了四个师父。

他扭头看向王璁,眼底有点期盼,这位道长年纪最长,看上去最厉害,应该也是最厉害的吧?

正看热闹的王璁立即扭开头,避开了李继思的目光。

他已经够忙的了,可没空参与小师叔他们的游戏。

潘筠就把他拉到一旁,秘授他望气之术,“将灵力聚于双眼……”

李继思:“什么灵力?”

潘筠:“就是元力。”

李继思脸色通红,小声问道:“什么是元力?”

潘筠:“……那,你试一下内力?”

李继思:“师父,我只会粗浅的腿脚功夫,不会内力武功。”

新晋师徒两个面面相觑,最后潘筠道:“行吧,我再传授你一套调息之法,就是内功心法,你可以练着。”

潘筠咬牙道:“虽然你没有元力和内力,但也不要紧,望气术,还可以单用肉眼去观察。”

“你看那人的脸,你看到是什么颜色的?”

李继思就转头看去,就见人群中站着一个中年妇人,她一手手挎着篮子,一手拽着一个孩子,正在不远处一个摊位上挑选布料,一边挑,一边剧烈的和摊主讨价还价。

李继思看了一会儿后道:“红色,还有点……泛紫?”

“嗯?”潘筠一听就知道他看错了,目光一移,也看到了李继思说的那中年妇人。

她猛的一下站起来,拔腿就往那边冲。

陶岩柏三人也一起看过去,待看到那妇人的脸,陶岩柏和妙和也猛的一下站起来,立刻跟着跑过去。

潘筠拨开人群跑到那妇人身侧,一把抓住她抓着布料的手道:“善人,善人平心静气,且歇一歇。”

中年妇人一把甩开她的手,将她手上拉的孩子抱进怀里戒备的看着潘筠,“你是谁啊?我没有钱给,你找别人化缘去。”

潘筠:“……我不是化缘,我是看善人脸色不好,让你休息休息的。”

“你才脸色不好呢……”

刚才和她讨价还价热闹的摊主却直接道:“你的脸色是真的有些不好,还是听这小道长的去休息一会儿吧。”

中年妇人:“这布料是我先看上的,你们别想抢我的布料,老板,你到底能不能少,少两文钱我就买了。”

摊主嘟嘟囔囔起来,他是真不想卖给她,砍价砍得超级狠,可潘筠点过后,他再看她的脸色,是有些问题的。

他也怕出事,不想与她再争执,因此道:“给你吧,给你吧。”

中年妇人见他答应得这么轻易,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可以再往下砍一砍的。

她就低头继续翻布料,又不吭声了。

摊主气了个倒仰,就是这样,她砍了又砍,他答应了她又不买了,还要再往下砍。

这布料的成交价都往下变动三次了。

还少,他就得贴钱了。

摊主看向潘筠,目露祈求。

潘筠:……

她也看出来了,这不是可以劝导的人。

她当机立断的扭头和跑上来的陶岩柏道:“快去叫三师兄。”

陶岩柏看了一下妇人的脸色,转身就跑。

潘筠抱着手臂靠在一旁,就看她和摊主继续讨价还价起来,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红。

原来看着一个人作死是这种感觉啊?

李继思站在潘筠身边看了一会儿,也确定了,想了想,他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孩子身上,上前惊喜的道:“好贵气的孩子,这孩子将来前途无量啊。”

潘筠眼睛一亮,放下手臂站直了,欣慰的看了一眼李继思,觉得他的确比自己还要机灵。

才要展开笑容,就见中年妇人扭头瞪了李继思一眼,把孩子拉到身前大声的道:“去去去,我们家不信这些,没钱给你。”

李继思面色不变,微笑道:“嫂子,这孩子甚有贵气,给你家相面,我不要钱。”

“不要钱也不看,你们这些人都是骗子,以为我不知道吗,现在说不要钱,一会儿就要说我家人有难有病,要花钱了。”

李继思脸色一僵。

中年妇人:“你看,你看,我就说嘛,我最知道了,这天下的道士和尚全是骗子,不能信!”

在场的道士一二三四,以及刚到达现场的和尚慧缘:……

慧缘看了眼妇人的脸色,不由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恶病缠身,当平心静气,坐下来好好休息……”

中年妇人这才猛的察觉到她被一群道士和尚给围住了,她紧紧地抱住孩子,有些惊惶道:“你,你们想干嘛?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怕你们,我们村好多人在这里的。”

慧缘见她脸色越发不好,不敢刺激她,只能停下脚步低声念起佛经。

声音低沉醇厚,天赋之下,潘筠看到一个字一个字的佛经从他嘴里蹦出朝妇人飞去,但还没靠近就被弹飞。

蕴含佛法的真经被她挡得严严实实,进不去一点,自然,也救不了她。

真是……坚持啊。

潘筠目光炯炯的盯着中年妇人看,如此坚定的人,虽然固执吧,但做事一定能成功。

见慧缘自己低头在那里念经,中年妇人这才放松一点,但依旧心毛毛的,就回头吼摊主,“你到底卖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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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26.第126章 看脸色

第126章 看脸色

摊主:“你开的价我都亏本了,让我怎么卖?”

他瞥眼看见潘筠,又扫了一圈围着的道士和尚们,还是咬牙道:“行行行,给你给你,赶紧走吧。”

他有些生气的将布料扔给妇人,妇人也不在意,数出够数的铜板来,将布料细细地折叠起来放进篮子里,就牵了孩子要离开。

她看了一眼潘筠和妙真妙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还避开了慧缘。

慧缘一直坚持念着经文,此时终于停下,目光慈悲的盯着她看。

就在她避开慧缘往前走了几步时,身子一晃,她直挺挺的往后一倒。

潘筠瞬间站直,慧缘早有准备,一把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人群哄的一下散开,又聚拢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就晕了?”

“莫不是这几位道长和和尚弄的鬼?”

“放屁,今天这里是庙会,道士和尚怎么会在这里弄鬼?我早看她脸色不太对了,我看这几位小师傅和大师是来提醒她的,但她不听。”

摊主也立即道:“她之前就脸色通红,看上去不像是正常人,显见是早病了。”

慧缘不理这些议论,将人缓慢的放到地上后就去掐她的虎口,又去按压她的心脏,想把人救活。

她手里的孩子被她拽得摔倒,哇哇大哭起来。

人群中就有大人要上前抱他,安慰他,被李继思一把按住手,将孩子抱起来交给妙真妙和。

他也跟着蹲在慧缘身边,着急问道:“大师,能救回来吗?”

要是救不回来,他们这些开过口的怕是都要被拉到县衙里过堂。

这可要怎么和县太爷说呢?

难道说,一切要从他拜师学艺开始说起吗?

慧缘在她身上又掐又按,还是没能把人弄醒,妙和看了一会儿后小小声的道:“得放血。”

慧缘急得额头冒汗。

潘筠就问妙和,“从哪儿放?”

“手指。”妙和看了一眼后道:“十指都放吧。”

潘筠抓起她的手,就要用灵力刺破她的手指放血,陶季跟着陶岩柏匆匆赶过来,“小师妹!”

潘筠手就一顿,放下妇人的手起身。

慧缘也立即起身给他让位置,道:“她倒下有五十息了,十息之前开始断了呼吸。”

周围的人一听她呼吸都断了,吓得往后退了退。

“呼吸都断了,那就是死了吧?”

陶季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又扒开眼皮看了一眼,就抓起针袋抽出几枚针来刷刷往她脸上扎,速度快到潘筠都没看清楚,她脸上就扎了七八根针。

他取出比较粗的一根,扯开她的衣襟,按准一个位置就扎下去。

围观的人还没来得及喝止,说一句伤风败俗,就见那老长的针扎进去,直接扎到根部。

围观的人一阵惊呼,“这这这,这么长,能把人扎透了吧?”

“扎不透,但也差不多了。”

陶季扎下去,等待片刻,又将针拔起来一些,轻轻转动,片刻后又取出一根同样又粗又长的针在她左胸上扎下……

“这这这,那针在自己动。”

胸口上扎下去的三针正在噗噗颤动,好似有气在顶着它往外冒一样。

中年妇人猛的一下呼吸起来,胸膛起伏,嘴巴微张,“嗬嗬嗬”的呻吟起来。

这种呻吟声,有照顾老人和危重病人经验的都知道,这是他们难受到了极处,无意识发出的声音。

当场有人红了眼圈,低声道:“她这是快要死了,我婆婆快死的时候就是这么叫的,叫了三个晚上,然后人就没了。”

“我公公临死前也这么叫过,这个治了没用,人到大限了……”

陶季充耳不闻,见她恢复心跳和呼吸就松了一口气,抓起她的手,取了一枚粗短的针轻巧的在她的无名指、中指和食指上一扎,黑得发紫的血就缓慢的从指尖冒出来。

陶季挤了挤,观察挤出来的血,就把另一只手的三根手指也扎了。

然后他把她篮子里的布给拿出来垫在她脑袋下,让她垫高了一点点,将手臂平放在地,这才开始动她脸上的针。

她的脸红透泛紫,嘴唇也泛着紫色,但放血之后,随着指尖放出来的黑色血越来越多,她的呻吟声也越来越轻,眼皮颤动,好像是要醒。

陶季将她脸上的针拔了,她就慢慢睁开了双眼。

天太亮,太蓝,照得她一时有些恍惚,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了。

陶季看了她一眼道:“醒过来就好了一半,但之后还是要小心,要戒骄戒躁,不要动怒,清淡饮食。”

中年妇人这才回神,目光一下定在低头看她的慧缘和潘筠身上。

她猛地伸手抓住慧缘的衣袖,叫道:“是你,是你们害我摔倒的,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慧缘:……

潘筠一下就后退了,陶季也浑身一震,连忙后撤,中年妇人身边一下就只剩下慧缘一人了。

慧缘不由念了一句佛号,道:“施主,你是生病了,我们不巧看出你生病,想要提醒你罢了。”

“呸,我身体好着呢,你们休要骗我。”

陶季见她动作变大,连忙提醒道:“善人,你胸前的针还没拔呢,你别乱动,小心移位。”

她就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衣襟被扯开,虽然只露出脖子下一点的位置,但也让她眼前一黑,尤其是那针还一颤一颤的,看着就很恐怖。

她眼一翻,手一软就往地上砸去,慧缘认命的伸手接住她,重新将她放回地上。

他转头去看陶季。

陶季戒备的看了一眼妇人,发现她是真晕了,此刻正处于半醒未醒的状态,他就上前将三根针拔出来。

收好针后见她还没醒,就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妇人一下就醒了过来。

她一醒来就重新抓住慧缘,“不行,你们不许走,你们得说清楚对我做了啥……”

陶季替慧缘说好话,“善人,你是真的病了,不信你问问大家伙,你刚才是不是自己晕倒的?还是我和慧缘大师救了你呢。”

“你们少骗人,我身体好着呢,咋可能生病?”

“你就是生病了,”围观的人忍不住替他们说话,“你那脸色一看就不正常,直接就摔了,这位大师和那几位小师傅都没碰到你,不信你问你孙子,是不是他们救了你?”

“对,我孙子呢,你们把我孙子弄到哪儿去了?哎呀,拍花子抢孩子了……”

孩子正在妙和妙真中间呢,手上拿着一个包子在啃,听见祖母叫,他就跑上去,一把把包子怼她嘴里,高兴的哄道:“奶奶吃,奶奶吃。”

中年妇人躲开包子,将他牢牢抱在怀里,脸上的惶恐之色消散了一些,这才抬头看向四周。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脸上神色各异,有同情,有嘲笑,有厌恶和冷漠,还有不怀好意的目光,视线正紧紧盯着她胸前。

中年妇人察觉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目光,挥开慧缘要扶她的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将所有注视她的目光瞪回去,喊叫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就回去扒你们娘的衣裳看个够,从小没喝过奶还是咋的?”

看到指尖的血,她也浑不在意的在身上擦了擦,看到地上垫着的布料,她哎呦一声,连忙去拿,伸手到一半又怕血脏了布料,就抖了抖衣裳,用衣角包着手将布料拿起来放进篮子。

陶季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递给她,“善人,这是给手指擦的药,你先坐下,把手指垂下,让它再出一些血,待黑血流尽再擦药便可止住血了。”

她看了一眼手指上的黑色血,垂眸看了一眼药瓶后道:“我可没钱给你们……”

陶季道:“不要钱。”

他顿了顿后道:“我是三清山上的道士,每年三清盛会我们都会有义诊,今年便算是提前半日。”

她微愣,问道:“你们是三清山的道士?”

陶季点头。

中年妇人沉默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药瓶。

潘筠还是上前扶住她,将她扶到比较宽敞的地方坐下,靠着石头墙。

陶季见她总算不嚷嚷了,也不像是会讹他们的人,就上前继续给她处理手上的伤口。

妇人的目光一一扫过潘筠和妙真几个,问道:“你们都是三清山的道士?”

几人一起点头。

妇人就没再说话,由着陶季帮她清理干净手指后又扎了一下。

滴下来的血不仅黑,还有股腥臭味儿,潘小黑嗅觉敏锐,转身跳上高墙,离他们远远的。

潘筠就招手将李继思叫来,道:“你现在再去看她的脸色呢?”

李继思看了一会儿道:“嘴唇的紫色消退,有些泛白,脸色也偏于红色,却没有那股红得发紫的颜色了。”

潘筠点头,“你再听她的声音,从她醒来后的声音和晕倒前的声音对比呢?”

“晕倒之前很大声,又急又燥,蕴含火气。醒来之后,她看似嘴巴大张,但发出的声音并不大,可见中气不足。”

潘筠点头,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后道:“我师姐曾与我说过,望气术和中医察言观色同出一脉,你既然没有修炼内功,那就从最简单的察言观色开始,等你学会了这个,你再去看她周身的气就容易多了。”

潘筠将望气术的口诀告诉他,并教他怎样通过观察人的脸色再到观气。

他有没有学会潘筠不知道,反正她在教他的时候,自己再看向那妇人时,就由她的脸色看到了环绕在她周身的气。

潘筠定定地看着,沉默不语。

李继思小心翼翼的问道:“师父,可是她的气很不好?”

潘筠抬眼看向他,“你倒是学以致用,转身就把察言观色的本事用我身上了。”

李继思低头打哈哈,“习惯了,习惯了,师父见谅。”

潘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她不是一个坏人,而是一个悲惨的人。”

“您既然可以看出来,那是否可以帮她呢?”

潘筠:“我们现在不就在帮她吗?”

潘筠起身离开,“你继续看吧,多盯着几个人看,琢磨琢磨望气术的口诀,说不定一下就意会了。”

李继思无奈,“道法都是这样吗?”

“没错,道法都是这样,”潘筠道:“出我口,入你耳,正是因为很多东西只可意会,所以道家传道多是口口相传,只有外功会通过书籍传播。”

她道:“望气术,就是要多看人,看各色各样的人,反正你就看着吧,不懂的问我。”

李继思就蹲在路边看来来往往的人,他挑了些自己能从他们脸上看出些不一样的人来问,潘筠就告诉他,他们的脸色是怎样的,代表了什么,进而看到的气是什么样的……

李继思听着,对比着做了一些判断,竟慢慢摸到了一点边。

但他依旧没有开窍,根据脸色推断出来的东西大多不对,所以还是得望气。

看到人的气运,便可推断人的过去未来。

就在俩人正绞尽脑汁的一个教一个学时,王费隐晃悠着从内场出来,见这边围了不少人,他就凑上来问,“这有什么热闹?”

陶季回头无奈的道:“大师兄,没有热闹,只是有个人病倒了而已。”

“谁啊,谁病倒了?”

靠在墙上的妇人立刻坐直了,看见王费隐,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委屈的哽咽道:“王道长……”

王费隐一愣,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后道:“哎呀,是小翠呀,你这是怎么了?”

陶季张大了嘴巴。

妇人伸手要擦眼泪,王费隐连忙拦住她,“手上还出血呢,我来,我来。”

他掏出手帕替她擦干眼泪,看见依靠在她身边的小孩子,惊喜道:“这是你孙子?你都当祖母了呀。”

“是,”小翠抿嘴笑开来,让小孩给王费隐磕头,“这是奶奶的恩人,也是你爷爷的恩人,快磕头。”

小孩就跪在地上给王费隐磕头。

王费隐等他磕了一个就把人给拦住拎起来,笑哈哈的道:“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他问小翠,“你这是生的什么病?都放出黑血了,这是火气太大了呀。”

小翠不好意思的低头,“我这脾气是改不了了。”

“改不了就改不了,做人嘛,干脆一点总比扭扭捏捏强,只是有火别憋在心里,当场就发了,这样身体才能好。”

尾号0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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