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Act9 Entertainment娱乐

第677章 Act.9 Entertainment·娱乐

[Part①·预言家和炼金术师]

“杜兰!”

步流星第一时间找到童话王国的两位帮手。

“我要你帮忙!”

简单说明来意,他把昨天夜里的遭遇讲清楚,在哭将军嘴里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决斗故事,可是在阿尔斯·克劳迪亚·杜兰听来,那就是生死难料的痛苦抉择。

“你的意思是”杜兰女士抱紧双臂,作防御姿态,“明天的决斗流程,要我和你一起坐上赌桌?”

步流星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事儿听上去挺吓人的搞不好就会丢掉小命.”

他有些紧张,也知道杜兰女士不擅长战斗,但他需要[Timelines·时间线]的能力,也需要一个伙伴,没有守护立誓的目标,[Wham Rap·威猛先生]就无法焕发出全部的力量。

“如果实在勉强.我也可以去找别人商量”流星默默低头玩着手指,话还没说完——

“——我没有接受过无名氏的系统性训练,哭将军,在这场回合制游戏中,你的命令要做到简单易懂。”杜兰立刻应下了。

流星没想到这位授血伙伴会如此果断,愣了那么一下。

杜兰不讲废话,坦言相告:“还记得昨天晚上,您要我们保护好自己,紧接着准备去刺杀歌莉娅·塞巴斯蒂安。”

“那个时候您讲过这么一件事——”

“——作为英雄,是不能临阵脱逃的。”

“而我当着弗拉薇娅的面,答应过您,要拼尽全力来帮助您。”

“歌莉娅曾经不止一次对我所爱之人使用魂威,操纵她的心智,篡改她的命运。”

“用奇妙的比喻来形容我的心情,就像是攒了好几个月的工钱,好不容易换来一台新手机,我贴膜都舍不得撕——却有个可恶可恨的家伙用沾满泥巴的手指头搓弄它的屏幕,我几乎要气得失去理智。”

“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帮您。”

“哪怕犹豫一秒,都是对我自己,对弗拉薇娅的不尊重。”

如果说卧室里的一盆凉水暂时唤醒了流星,杜兰刻薄且愤怒的情绪已经将他完全点燃。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阿星兴奋起来了,他搂住杜兰的肩,用力空挥拳头。

“哈哈哈哈!大姐!你讲这个话!我听得可提气了!整个人都有精神了!哇哦!”

“至于白金币。”杜兰受不了哭将军的灵压,她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却依然要保持礼貌:“你爱给谁就给谁,弗拉薇娅和我都是授血之身,没办法把这种克害邪恶的灵媒道具揣在身边——碰不得一下,如果不能有肢体接触,触媒也无法产生血肉相连的通灵感应。这玩意对我们来说不管用。”

“必须除掉歌莉娅·塞巴斯蒂安,否则我和茜茜逃不出去。”

这个时候,杜兰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要清醒。

自从弗拉薇娅受到[Sing For Me·为我唱]的灵能影响,原本[地狱高速公路]为她写好的人生剧本,那种篡改心智的效果在逐渐减弱,她变得暴躁易怒,内心的邪念也渐渐浮现出来。

杜兰特地找了个隔音的小房间来接待哭将军,生怕弗拉薇娅听见这些事。

自始至终,弗拉薇娅都不觉得歌莉娅·塞巴斯蒂安是什么敌人——

——包括其他船员,拥有灵能感应的呱呱船长也是如此。

只要酒神教堂的主人多说几句话,讲些拙劣的托词,编造一个虚幻的故事,任何说法只要过了骰子检定,都可以让他们信服,让他们继续安安心心的借住别墅——招待他们的女爵,是东马港的慈善家,是富贵且慷慨的正教信徒。

杜兰女士拥有[Timelines·时间线],她能主动屏蔽一部分[Sing For Me·为我唱]的精神控制。面对[Sweet Dreams·芬芳幻梦]时,她也有这种抵抗力,能在梦境中找到自己。

接受大卫·维克托的审讯时,杜兰表现出来的精神力量更是让这位大作家默默圈定了下一任翻译官的候选人。

两姐妹都是调香师出身,在劳伦斯·麦迪逊手下做化学品毒药发家长大。这些经历塑造出白蛇百毒不侵的心智。

“还有一点,哭将军。”杜兰强调着:“你手上这枚白金币很重要,它能对抗骰子,面对歌莉娅的决战时刻,你就不得不带上它。就算把它交出去,也一定要交给合适的人。”

玻利维亚大姑娘比着大拇指,朝门外戳了戳。

“船工和呱呱船长在这个鬼地方玩得可开心了,早上六点多就起床,拉着管家和女佣们在舞会厅开派对,喝得酩酊大醉。”

“醒来之后就跟着管家去礼拜堂念经,他们一点都不忌讳这个酒神信仰,全当做入乡随俗的旅游项目。”

“你要是和他们说起歌莉娅女爵的半点不是,他们应该很难理解这件事。”

“把银币用在他们身上恐怕也只是徒添烦恼——这个事情根本就讲不清楚,咱们拿到四五块文龙钱,再一起送出去比较好。”

流星恍然大悟:“还是你聪明,我差些就着了歌莉娅那婆娘的道!”

“你认为这是歌莉娅的计策吗?”杜兰问道。

流星气呼呼的:“我心里急啊,就想把白金币送出去,让伙伴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思乡号上的船员就这么十来位,大多都是普通人,能走一个是一个嘛!”

“像你说的,我拿着钱去捞人,把呱呱船长送走了,其他船员不理解这个事,有一大堆麻烦跟着找过来。”

“呱呱也不会就此离开的,他要是知道歌莉娅是永生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船长讲过——”

“——尤里卡每个船工身上,有一截脊梁骨是老可汗给的。铁道行政区每个人身上,有一截脊梁骨是无名氏给的。”

“到时候打起来,歌莉娅这婆娘躲在船工身后嚼舌根,我就得遭受精神攻击。”

“这事可太难处理了,要是明哥来,他肯定能做好,我没这个本事呀”

“是您多虑了。”杜兰不这么认为,“以这位永生者表现出来的气质和个性,还有你.”

[Timelines·时间线]的白蛇化身咬住流星的手掌。

杜兰立刻感受到了,体验到早间哭将军卧房里发生的种种故事。

“你的经历,你与她的种种互动来看——我不认为这是什么攻心设计,不是她刻意为之。”

“歌莉娅按照赌约内容,将文龙钱交给你,至于你要怎么用,她是一点都不关心不在意。”

“想让船工们安安心心呆在教堂里,这是真情实意。”

“想和你赌够十三局,把你变成藏品,这也是真情实意。”

“至于你的烦恼,你的种种难为情,你的恐惧心——其实都是面对强敌时,自然而然诞生的心理压力。”

“说简单点,就是你太弱了,弱者总会有种错觉,以为恶劣的生存环境里处处都是敌人,处处都在朝自己吐露敌意。”

“哭将军,我们共事的时间不长。”

讲到此处,杜兰仰起头,挺起身。把身边的伙伴给推开,推到一个不那么亲昵的距离。

“我并不了解你,单从并肩作战的角度来说——我更希望和战王一起办事。你的大哥要成熟可靠得多。”

“你现在有了妻子和孩子,你变得更脆弱。”

“好像读了六七年的书,这些经历让你变得文质彬彬。战事结束以后,你一个红石人和青金们天天呆在一起——你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你的石头还在身边么?”

听见这个问题,流星立刻把玫瑰红石拿出来。。

这颗辉石变成了一条项链,它不再镶嵌于闪蝶衣的面盔上,变成了贴身饰品——辉石和流星的皮肤接触时,就开始散发出汹涌的火焰幻光。

“看来你的辉石依然认可你,这是好事。”杜兰这么说着,朝门外招手示意:“现在你可以回房休息了,或是体面一点,找到歌莉娅·塞巴斯蒂安,和她谈谈。”

流星疑惑道:“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

“聊聊天,和她接触接触。”杜兰漫不经心的答道:“聊够了,聊得透透的,再来让我咬一口,我的魂威可以翻开你这颗狗脑子——和探王的[地狱高速公路]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能收集到更多信息——我的[Timelines·时间线]就能依靠这些信息,推算出更准确的未来。”

“当然了”

看见流星大步出门去,杜兰连忙喊住。

“你不会直接问对吧?”

流星抿着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问什么?”

杜兰:“比如明天的对手是谁,比如赌局在什么地方开,场地是什么情况,比如女爵啊,你的魂威有什么弱点?这些”

“那当然呀!”阿星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我有那么傻么?人家肯定也不会简单直接的告诉我嘛!”

半个小时之后——

——杜兰还在和弗拉薇娅商量巧克力糖果的事。

她一边给爱人泡茶,一边盘算着行李箱的炼金材料,触媒有不少,就是缺可可豆。

[Part②·坦坦荡荡]

步流星又一次敲开房门,急匆匆的赶回来,脸上都是开怀笑意。

杜兰女士把哭将军带到小房间去,戴上一副老花镜,打开手机和日志本。

“你和她聊了什么?”

“她说了!什么都说了!”阿星笑嘻嘻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杜兰:“你慢慢讲。”

阿星:“我就听你的嘛,先找个话题。”

杜兰:“你可以从盘古大陆如何形成的历史开始讲述你们的故事。”

阿星:“好叻!我问她呀,早饭吃了嘛!”

杜兰:“嗯。”

阿星:“她说吃了呀,准备去板球场玩,一起嘛?”

杜兰:“嗯。”

阿星:“我跟着这婆娘去打球,还带着三四个球童和几个船工师傅。”

杜兰:“嗯,不错的切入时机,很自然。”

阿星:“我就问她,明天我的对手是谁呀?”

“她就这么.”杜兰为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直爽勇敢感到惊讶——这真的是一个永生者么?这家伙身上有种致命的缺点,这种傲慢居然没有害死她?

阿星点了点头,态度也变得异常认真:“对,她讲得清清楚楚,东马港的春风大剧院有一位歌手要来。”

“除了这位歌女以外,还有一个经纪人。”

“他们和德里克·约基奇是熟人,都是通过酒神教会认识的。”

“这位歌女小姐自小就不能发声,是个受尽欺辱的苦命人,婚配都成问题,在大夏嫁不出去的女人,是最惨的那一类——连家禽都比不上,卖不出几个钱。”

“老裁缝德里克引荐介绍,把这个女人带到酒神面前。”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赐她圣血,教她唱歌。”

“作为报答,她扬名立万以后,一直向教会捐助财物,教老裁缝的女儿唱歌,克里斯蒂娜的那身歌伶服,也是这位大明星与老裁缝一起设计的。”

“她的名字叫吕飘飘,艺名叫白兰夫人。”

“魂威的真名是[Entertainment·娱乐],具体的能力”

杜兰越听越不对劲:“她什么都告诉你了?”

流星用力点了点头:“对,所以我也觉得很棘手,有种无所适从的慌乱感”

杜兰:“还有一个经纪人?”

“歌莉娅好像知道我要找帮手!”流星紧张的吞咽唾沫,手舞足蹈的形容道:“所以第二场决斗要加注,变成两枚白金币——是二对二。”

杜兰:“你还问了什么?”

“我就接着说呀”流星有些难为情,在面对歌莉娅时,他感觉自己像个婴儿:“我说,你这家伙的灵能真厉害,难道没有弱点么?”

杜兰:“你还真的直接问了?她不生气么?她没有感到冒犯?”

“她没有生气,甚至.”流星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她当时撑着阳伞,把手臂伸出去,阳光就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疤痕。”

“喏!太阳能伤到我!”

“她这么说着,打出一球,又往外丢骰子。”

“第一颗骰子丢出去了,它落地时只有[3]点。”

“注意看!注意看!”

步流星模仿着歌莉娅的语气。

“人生总会有失败,失败本身不可怕。”

“可怕的事情就在失败之后——”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在重新爬起来之前,在孤注一掷的前一秒。”

“哪怕第二颗骰子落地了,球依然没有进,因为歌莉娅的力气太大,它飞得太快,已经来不及了。”

杜兰这下听懂了,哪怕是歌莉娅·塞巴斯蒂安也无法对抗命运之骰的力量。

她可以通过两颗骰子取大的方式来作弊,使原本绝对公平的赌博游戏变成她的独角戏。

可是投出骰子也需要时间,确认第一颗骰子的结果,在第二颗骰子落地之前的这段时间,中间只有零点几秒的空档,这段时间里如果能把这婆娘揍得骰子都丢不出去——那么第一颗骰子的结果就会直接结算,歌莉娅要承受失败惩罚。

“这个老颠婆.”杜兰呼唤白蛇,再次看完整个沟通过程。

歌莉娅谈起这些事情,说出自己的死门的时候没有任何别扭的意思,没有心怀芥蒂,没有半点忸怩——她像个好学的后辈,和哭将军谈起魂威特质。

维克托这么讲过——灵能特质就像温暖的直肠,只能送给爱人当做婚戒,除此以外不能随便暴露给他人,特别是敌人,任谁都不想把直肠弱点交到敌人的手上。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种种行为已经超出杜兰的理解范畴——

——[Timelines·时间线]也很难去预测歌莉娅的下一步行动,她就像个怪胎,只有天知道下一秒她会做什么。

“脑壳痛哦.”杜兰看得头昏眼花,觉得好气又好笑,“有一点她倒是说对了,哭将军。”

步流星问道:“说对什么呀?”

“她确实很像你这类红石人。”杜兰轻轻敲打着日志本:“你瞧瞧她都问了些什么?她居然在向你求助?”

“有什么办法能让两颗骰子一起落地出结果么?”

“我能变得更强么?活得更久点儿?这样能找到更多的乐子!”

“我不是不尊重犹大,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他无聊,我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的生意关系——如果人活着只是为了生存,那有什么意思?”

“你会做饭?做饭还挺好吃?去后厨试试身手?我不信。”

“给饭菜下毒?我会怕毒药?你看不起我?我好生气哦!”

“你们到底谈了什么?你在和她调情吗?”

杜兰骂骂咧咧的——

“——我把这些记录送到你夫人手上,恐怕你在狼母嘴里活不过一分钟,傲狠明德都保不了你。”

“呃”流星哑然失声,过了一会才敢开口——

“——这叫出卖男色,我和明哥学的,不去套近乎?怎么打开她的心扉?”

杜兰气不打一处来,又想起那个不争气的茜茜。

她哭笑不得,最后也只能喊一声。

“6。”

(本章完)

第678章 Act10 MATAFAKA小可爱

第678章 Act.10 MATAFAKA·小可爱

[Part①·人越大,人越小]

按照赌斗约定的时间地点,流星和杜兰一路跟随小管家西里斯,来到酒神教堂的地窖。

赌局正式开始之前,阿星已经做足准备——他的主武器依然是郊狼Ace,带了十二颗霰弹,两颗闪光弹,这是从思乡号上救回来的最后一点存货。

他的闪蝶衣要跟着唯物主义的货厢一起送检,枪械子弹和爆破物也没带多少。

快刀的兄弟们把唯物主义拆得稀碎,这才躲过海关的法眼,无名氏的闪蝶衣过关时也要拆散了重新编织——火器枪械的零部件就更不用提了,哪怕是郊狼Ace的无膛线滑膛枪管都得扣下来,弹药得泡在酱菜坛子里才能过关。

他的副武器是贝洛伯格,给杜兰也配了一套防刺背心,把贝洛伯格的餐厨刀分出去一把——希望这大姐的授血之身能运用这支白神的利刃。

从教堂一楼的丰饶女神像后边进地窖,管家带头踩下活板门开关,能看见一条黑漆漆的洞道往下延伸。

西里斯·帕克一边带路,一边作介绍。

“东马港在大夏的历史地位一直很尴尬。”

“说远洋贸易,它比不上仙台,没有铁矿,没办法屯兵。”

“但是这地方气候不错,有权有势的军阀大多都选这块风水宝地养老,把子孙根留在这里开枝散叶,宗族祠堂也设立在这儿。”

“一百七十多年前,歌莉娅大人买走鹊山这块地,想盗墓捞钱,要挖开东马港前任总督的陵墓。”

“开掘工作才搞到一半,她是又惊又喜。顺着总督的灵柩往里挖出来一处避难所。”

“墓穴里还有地方志,这么一番通读下来,这位老总督大人也是鸠占鹊巢,想寻龙点穴找宝贝,结果挖到前前任总督的地下防御工程了。”

“顺着这座避难所继续开掘,鹊山的山体里还不止一处防务工程,它大得很,大墓连小墓,还有人牲殉葬坑,一片连着一片。”

“最大的空腔主体是一处古代竞技场,至于这个竞技场是怎么来的?这些挖坑占地的军阀们也没写在地方志上,估计是难以考证——不然这种光宗耀祖的事,他们肯定会刻在墓志铭上的。”

“就在这里.”

帕克小哥指着甬道中的兽吻雕像,轻轻撬动雕像嘴里的荧石,微弱的光源闪过,地下墓道的活门就打开了。

流星看向黑漆漆的来时路,再往洞道前方窥探,这扇门就像凭空长出来的一样,它并不在主路上——就好比一列廊道的侧门。这个T字路口前方深不见底,似乎还能跑去更深的地方。

杜兰轻笑道:“怕了?”

说实话,流星有点发怵。

倒不是怕黑,也不是怕这错综复杂的地下墓道藏着什么怪物。

他心里想,鹊山遗迹群的规模到底有多大?如果接着往下探,这地穴里边究竟藏着多少东西呢?

心里一好奇,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被这黑暗无光的洞窟吸进去。

西里斯和杜兰是授血之身,他们或多或少都拥有一部分夜视能力,回到黑暗的环境就像回家一样亲切自然。

流星跟着两人进门以后,就一直对着拱顶两侧的壁画浮雕敲敲打打,看见稀奇古怪的玩意,总要问个清楚。

小管家西里斯先生享受到了哭将军带来的顶级折磨——这是枪匠亲身经历过的痛苦,为了尽地主之谊,为了保住歌莉娅大人交代下来的“风度”和“礼仪”,管家小哥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回应每一个问题。

流星:“这个是啥?很珍贵吧?会发光喔!”

西里斯·帕克:“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辉长岩的一种。”

流星:“这个呢?这个呢?这个壁画是啥?好抽象啊,咋这么眼熟呢?等会我拍个照传一七七三文学院的档案库去。”

“是《蜡笔小新》的美芽太太,歌莉娅大人亲手雕的。”帕克不耐其烦的解释道:“哭将军,这条洞道年代久远,有很多装饰物都是歌莉娅大人后来加的。”

“哦哦.”流星刚刚安静下来,不到半分钟,又看见一套白铜器皿摆放在兽吻照明灯旁边,立刻跑过去抱起,兴奋的问道:“这个是宝贝吧?是古董吧?这么大个盆?一顿吃多少呀?”

西里斯·帕克:“是上周的。”

流星:“上周是多少年前的?”

西里斯:“上周就是上周.”

流星:“我知道呀!周朝嘛!”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上周女仆拿进来换,洞道里没厕所,她们也不是授血怪物,这是尿盆——红铜器皿放不过几天就长铜绿了,白铜不容易腐蚀,而且洞里太黑,它反光也容易找。”

“哦”流星连忙撒手,把东西丢回去了:“哦我说怎么还有股尿味呢”

“我真的很难想象”小管家轻声和杜兰念叨着:“这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真的是无名氏的哭将军么?与会盟传出来的战报形象完全不一样.”

“有些人看着像绝症。”杜兰小声回应道:“其实是绝活。”

西里斯听得半懂不懂的,先是表情古怪,随后又释然了——

——因为杜兰女士来自小兄弟会,小兄弟会本来就是个搞占卜算八字的神秘学会,喜欢说谜语也很正常。

洞道一路地势走低,钻出窟窿时能看见一处漏斗状的巨大空间,这便是古代竞技场的核心区域。

它好似一座切割平整的环形山,又像半圆锅釜,层层叠叠的阶梯成了竞技场的观众席位,锅底便是烹饪主菜的料理区域,有六处门洞通向别的地方——应该是留给决斗者的休息房室。

顺着矮坡阶梯一路往下,也没有火把来照亮这片空旷地,每隔十数米配有荧石作微弱光源,能见度极低,在这个环境下,流星的眼睛哪怕适应了黑暗,只要相隔二十米那就是人畜不分。

竞技场中央有一大一小两个模糊的影子,流星起初看不清,离得近了,那两个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正是此次赌约的两位对手——白兰夫人和她的经纪人。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捧着老骨头的灵柩,只等演员们到齐,立刻高声喊道。

“在开始之前,还要作介绍说明吗?要讲清楚规则吗?”

流星刚跳下核心区域,托着杜兰的脚掌,把这位身轻体弱的大姐送下来,就听见敌方阵营里传出哼哧哼哧的粗气——白兰夫人身边那位经纪人开口讲话了。

“歌莉娅大人,尊贵的酒神呀”

“我知道您对白兰小妹有救苦救难之恩,有人生再造之情,可是现在的白兰,不是以前的白兰了——那也是大东南的角儿!是名人!是有头有脸的香饽饽!”

“您倒好,总是喊一个唱曲儿的姑娘家来干这个粗活累活,万一把小命丢在这儿,您让我今后喝西北风去儿?”

歌莉娅站在看台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位经纪人——

“——当初是我把吕飘飘送到你手上,要你赐她一段荣华富贵。”

经纪人立刻躬身应道:“哎。”

歌莉娅:“她替你挣钱,你给她做包装,你们各取所需。”

经纪人不敢抬头:“确实。”

歌莉娅喊着经纪人的真名:“博华先生,我有讲过她小命归你了?”

“不敢.不敢”博华先生立刻应道:“只是心里总会有点不舒服.”

“你不想赌,可以趁早退出。”歌莉娅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东马港最不缺的就是苦命人,我能帮她翻身,也能帮其他人——你差这段缘分?要是怕死就赶紧滚。”

“我就知道,大人心地善良。”做人肉生意的立刻奉承道。

歌莉娅连忙喊住:“你在路边碰见猫猫狗狗,它们长得可爱,多喂了一根骨头,这就叫善良么?白兰的生意归生意,在我看来,她也就是一只猫一只狗——谈到感情这一步,就没意思了。”

[Part①·马头鬼和鹰身女妖]

讲到这个份上,博华先生也不打算纠缠下去——

——白兰是他一手栽培包装,养了六年的摇钱树。

偶尔会送到歌莉娅大人这里来参与赌斗仪式,每次他都照看着,不会有什么大碍。

这一回德里克·约基奇死了,根据管家的说法,敌人很强,是声名远扬威风凛凛的无名氏。

这个做老板的不得不跟着一起下场,参加这场血腥的搏命游戏。

要是白兰死了,这么多年的心血都付诸东流,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博华不甘心。

再看另一边,歌女本人的精神状态倒是出奇的平静。

她仰起头,鬓发也整理好,露出前额——尽量不去遮挡视线,授血肉身状态良好,一对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环境中发出妖艳红光。

“歌莉娅大人,就是这家伙杀了德里克,还有克里斯蒂娜?对么?”

白兰的声音听上去通透有力,而且情感饱满。

这个瞬间,流星感觉到了一种刻骨恨意——

“——我要剥了你的皮,哭将军,来赌命吧。”

如此说着,歌女快步走到杜兰和流星面前,不过十步的距离。

黑暗中的猩红双眼带出一个肃杀清冷的人影,离得近了,就看见一身干练利落的皮甲,还有一口雪亮环首刀。

歌女的脸色苍白,在这黑漆漆的洞窟里,配上那身皮布甲就像是孤零零的人头悬在半空,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飞头鬼怪——这颗头颅也渐渐发生变化,脖颈下巴爬出来灰白色羽毛,要变回兽化原形,变成鹰身女妖。

跟在歌女身边的高大巨汉也露出真容,慢慢走到流星的可视范围内。

博华先生的背脊慢慢隆起,主动变成半兽形体,长出一副马脸——

——眉心的白斑显现出来,原本修身长衣也跟着虬札肌肉一块隆起。

这马头鬼的身形胀大了好几圈,撑破了外衣里衣,最后索性喘着粗气把烂布条撕掉,上半身油光发亮的棕色毛发立刻显现出一道道肌肉纹理。

流星慢慢抬起头,跟着博华先生的马脸脑袋,跟着这突然膨胀到两米六的身高一起往上挪移视线。

“喔!!!”

他张大了嘴,眼里都是好奇和惊喜——

——那感觉杜兰很难去形容,就像是童话王国做活动,给大吉乡的小学生们搞动物园春游似的,这些小宝宝看见兽栏里的各种灾兽——那也是这副德行。

“德里克那么爱他的女儿!”白兰夫人提起刀,含怒嗔怪道:“你怎么忍心下这个手!你究竟有没有心!”

流星一时半会没听明白。

白兰接着骂道:“你想伤害歌莉娅大人吗?她那么温柔!那么善良!为什么呀!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她在和我说话吗?”流星超小声嘀咕着。

杜兰:“要不你去问她?不要问我”

阿星也是实诚,直接大声嚷嚷着。

“你在我和说话?”

“不然呢!”白兰痛苦又无助——

——对她来说,德里克·约基奇是演艺生涯的好伙伴,是亲切和蔼的邻家叔叔,克里斯蒂娜也是她发迹成名之前,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好妹妹。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找到了他们,授血之身成就了他们。

对白兰来说,大夏时时刻刻都在吃人,这是优胜劣汰自然法则。

酒神改变了她的命运,这就是最大的恩情。与德里克父女俩的友谊是千金难求的宝物。

可是眼前这个无名氏.

“这婆娘到底吃了多少人肉!她嘴巴好臭啊!”阿星提起贝洛伯格,光明利刃一下子照亮了整座竞技场:“对我意见很大?!因为我宰了你的怪胎亲友!?”

一想到德里克死在无名氏手上,白兰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说不出话。

步流星举剑指向看台,从携行包里取来酒神的圣血,挂在胸前的红石开始燃烧。

“老骨头!开始吧!我等得够久了!”

不等歌莉娅打开骷髅的命匣灵柩,猎王主动从盒子里钻了出来。

灼热的气浪扫过永生者的脸颊,吹得歌莉娅满脸通红,她能感受到这副年轻的肉体之中灵压涌动怒气冲天。

原本这位永生者还以为,哭将军或许会被这位歌女的外表迷惑,或许会因为这副梨花带雨的好皮囊变得犹豫不决。

可是现在看来,他轻而易举的跨过了美人关。

“我感觉到了!”步流星喝下圣血,把白蛇往身后藏——

——他对白兰夫人说:“你好像很痛苦,很可怜喔。”

“不过没关系!死了就不痛苦不可怜了!不用做食人魔了!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我大哥是个医生,喊他来听诊,你猜他会说什么——”

“——小问题,尸体有点不舒服而已。”

老骨头敲起响板,听见流星这句冷笑话时有点绷不住。

它下巴不怎么利索,飘到竞技场中央。

“神经,害吾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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