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第404章 赵都安:我成神明化身了?

第404章 赵都安:我成神明化身了?

赵都安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幅幅图画,一帧一帧逐步“刷新”出来,起初还有些滞涩,继而愈发流畅。

“这是……寝宫的图景?等等,我没撑开眼睛,怎么看到的这些……还有这种全景的视角是怎么回事……嘶,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修士神念?因为青莲的加持,我提前获得了这种能力?”

赵都安脑子昏昏沉沉,半梦半醒地以这种全新视角观察四周。

在发现女帝不在床上后,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继续扩散神念。

渐渐的,他“看”到了门外的花园,看到了远处冷风中悬挂的灯笼与天上明月,听到了夜晚的风声,以及……水声?

赵都安的神念下意识循着水声而去,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层层屋舍,而后……

他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双眼睛错愕地与他“对视”,继而涌动起雷霆之怒,再然后,一股比他磅礴浩瀚许多倍的神念重重地轰击过来。

赵都安弥漫的神念立即收缩回脑海,青莲剧烈摇晃,好似遭受冲击,赵都安还没回过神,就干脆利落地冲晕了过去。

吱呀——

闭合的房门突兀被一双手推开,寒风争先恐后涌进温暖室内。

只穿着里衣的徐贞观如幽灵般飘了进来,目光幽幽地盯着地上彻底昏睡过去的赵某人。

“起来。”

她眼神不善地命令:“朕要你起来!”

“……”

“真睡着了?”

徐贞观眉头缓缓蹙起,有些惊疑不定起来,沉默好一阵,她突然一脚踹了过去,一脚、两脚……

“起来!”

“你给朕起来!”

“……昏迷了?算你好运。”

半晌,物理唤醒失败的女帝拂袖回床,丢下一枚龙纹玉佩,构造了一片结界,这才闭眼入睡。

……

一夜无话,转眼清晨。

当赵都安撑开眼皮,第一个反应就是浑身酸疼:

“不是……怎么又跟被人踹了好几脚似得……”

他有点懵,扶着额头坐起身,目光扫过房屋,发现帘子早已掀起,里屋床铺被褥整齐,天光已然大亮,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将整个暖厅映照得一片白。

“我这是睡了多久……”

赵都安用力甩头,坐在地上缓慢找回记忆:“我昨晚好像意外神念外放了……神念外放?”

他眼睛一亮,当即再次尝试观想“青莲”。

但这一次,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复现昨夜的状态。

“是意外进入的那种状态,还是说……压根不存在什么外放,只是我做的一个梦?”

赵都安自我怀疑起来,只是想到“梦里”后半截,隐约出现的一些片段,他又觉得这梦还挺猥琐的……恩,肯定是梦没错了。离了大谱……

有些失望地穿好衣服,赵都安推开房门,迎面的阳光刺的他眯了眯眼,冷风拂面,才觉整个人清醒起来。

“赵大人,陛下说,等您醒来由奴婢领您出宫。”

一名太监走了过来,扯着公鸭嗓说道。

“呼……”赵都安重重吐了口气,微笑道:“有劳公公。”

……

在皇城口侍卫手中,牵回了昨日骑乘的马匹,赵都安神清气爽,哒哒哒骑马回家。

路过熟悉的那条小吃街,他将马拴在路旁柱子上,迈步进了汤饼铺子,熟稔地要了羊杂汤和热腾腾的饼子。

等吃食入肚,整个才算彻底缓过来,耳朵一动,就清楚听到附近一些食客,都在议论昨日的辩经。

只过去一晚,外界并没有新的变化,无论神龙寺还是西域僧团,都还没有新的举动。

不过赵都安并不敢掉以轻心,别的不说,西域那帮和尚专程来虞国搞事,结果下棋输了,辩经也输了,能咽下这口气才有鬼。

正思忖着,接下来对方可能有哪些动作时,忽然一道身影坐在了赵都安对面。

赵都安抬起头,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穿着寻常棉衣,戴着棉帽的乔装打扮的少年僧人。

丹澈小和尚双手下意识想合十,但又及时放下,微笑道:

“赵大人,我家师父有请。”

“……”赵都安缓缓将口中的饼子吞咽下肚。

这一刻,他的神态异常平静,不慌不忙地又喝了口汤,才掏出手绢擦了擦嘴:

“圣僧在何处?”

……

西域僧人当然不可能这么巧出现在这。

所以,必是与当初的老天师一般,专程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守株待兔。

赵都安并不担心,这帮番僧会疯狂到敢在京城地界对他不利,相较之下,他更好奇,对方私下找到自己的缘由。

付账后,赵都安在丹澈领路下,牵马走向了附近的一条巷子,并出现在一座不知何人名下的宅院外。

丹澈坦然地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旋即道:

“赵大人请。”

他的双脚在门槛外,意味着他不准备进入,而是作为守门人存在。

赵都安深吸口气,将马缰塞给这个棋道天才,略微整理了下衣襟,迈步跨入小院。

院子不大,墙垛上还残存着凝冰的雪,庭院中的石碾子旁摆放一张木头桌案,屋子看上去并无人居住,门窗紧闭。

此刻,一名穿着红色僧衣,戴着红帽,脖颈悬挂白色象牙珠串的老僧背对着门,似乎在默念经文。

听到声音,才缓缓转回身,显露出那张肤色黝黑,如老猴子般的西域人脸孔。

二人对视,赵都安暗自警惕,脸上古井无波,微笑道:

“赵某见过西域圣……”

一句开场寒暄没说完,他就惊愕看到,眼前这位在西域地位尊崇,为五方僧团中“红教僧团”首领上师,地位仅在西域法王之下,有“圣僧”之称的得道高僧眼中透出不加掩饰的惊喜与狂热。

而后,红教上师干脆利落地跪倒在地,以西域僧人礼佛的恭敬姿态,双手高举,口中称诵:

“善男拜见佛陀世尊!”

恩??!

赵都安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整个人当场愣住,心中升起强烈的不真实感。

等等……怎么个意思?这剧本和想象中有点不一样啊。

你不是该雷霆大怒,对我实施威胁,或者学朝堂上那些高段位选手,跟我掰扯利益么……哪怕你打机锋都算正常展开,可眼下这是怎么个思路?

有阴谋?

赵都安浑身汗毛倒竖,第一个反应是存在陷阱,他果断侧步挪开身体,正色道:

“圣僧!莫要说笑,涉及神明的笑话可开不得!”

红教上师看到“世尊化身”的惊悚忐忑模样,呆了呆,才意识到自己举止太过突兀,不禁汗颜惭愧:

“善男唐突,惊扰世尊,还望我佛恕罪!”

赵都安木了下:“圣僧且说明白些,不然我可走了。”

……

半晌后。

小院桌旁,赵都安终于听完了红教上师的讲述。

表情变得异常精彩,他盯着这黝黑的老猴子……不,老和尚,说道:

“所以,你大半年前预感到世尊的智慧降临尘世,落在京城里,所以,你这次过来是专门寻找那什么‘慧’的?现在,你认为本官是那个‘慧’?是世尊神明的化神?”

红教上师微笑颔首,表情如同前世的饭圈粉丝仰望偶像爱豆。

“……”赵都安沉默了下,委婉道:

“有没有可能,这是个误会。”

红教上师微笑道:

“善男起初也未曾想到,您才是智慧的化身,但当昨日辩经法会上,您得到神明洗礼时,便已说明了一切。我原才意识到,自己此前愚蠢,我只以为,仁爱的神明不会以一个奸臣面首的身份降临凡尘。

但我后来才醒悟,自己犯了执着外相的大忌,正因我佛悲悯,才会降临于您的身上,您这一年来的变化,又岂非不正是我佛智慧与慈爱的体现?

正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若非神明,您何以从人人喊打之恶徒,转变为国之栋梁……”

“不是……”赵都安有点绷不住了:

“有没有可能,我是被陛下提携宠爱,才青云之上……”

红教上师笑眯眯道:

“您不必再谦逊,只昨日那一番对佛学的见解,便已是智慧的体现,您此前还与正阳辩学大胜,您又与道门天师府交好,想必对道学亦有深刻见解。

如此通晓儒释道三家,如何是一区区小卒能做到?唯有世尊降下智慧,方可为之。”

“……”赵都安突然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对方说的太有道理,他总不能解释说,自己是个穿越客……但什么世尊化身,未免太胡扯,恩,除非你们家神明是穿越者……

好家伙,文珠公主是对我百般不信,你反过来,简直堪称狂信徒,宗教疯子……

是了,怪不得昨日辩经,我总觉得这家伙怪怪的,非但不阻止我,与我作对,反而好似一个职业捧哏似得,异常好说话……

赵都安觉得脑子有点乱,至于欺骗……他实在想不出,对方用这种事骗他的任何理由。

而且,最令他在意的,是对方声称自己大半年前,曾感知到了自己的降临……

“说不通,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神明?况且,你说自己初夏时就感应到,以你的修为都能有察觉,那法王,玄印,乃至张天师,武仙魁等人,岂非也都知道我的存在?”

赵都安旁敲侧击。

红教上师见世尊化身不承认,有点急了:

“‘慧’在人间,便是凡人,未曾觉醒前,必然不知自己的身份。您乃是我佛智慧,武仙魁与女皇帝乃是武人,对神明缺乏觉察,自然不知。

那张衍一乃是道门强者,是否有所察觉我不知,不过若其这几个月,曾尝试接触您,那便许是隐约察觉了。

玄印和尚常年躯壳在京城,而神魂神游天下,不在京中,不曾知晓也理所应当,至于法王乃武僧出身,若论佛法精深,并不及我……”

赵都安听得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这老猴子话里的信息量很大,张衍一当然接触过他,但赵都安此前以为,是因为金简的缘故,而后是因为自己吹逼抄了些厉害句子,才引起老张的进一步关注。

但若这老猴子说的是真的,那事情或许有另一种解释:

老天师最初见他,压根不是因为金简,而是他感应到了自己这个穿越者的异常。

而玄印和尚神游万里这个情报,也是他此前不知道的。

“我如何信你说的这些?”赵都安忽然问。

红教上师面色狂热,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羊脂玉质的佛牌,双手呈上:

“弟子愿奉上本命佛牌,以证忠诚!”

称呼都改了,从善男改成了弟子……打蛇上棍了属于是。

赵都安这次真的惊讶了,他听过,佛门修士身上多有本命佛牌,与自身修行息息相关。

若落于他人之手,虽未必致命,但也是一个极大的,可以断绝人修行的把柄。

红教上师直接将身家性命宝物奉上,着实令人意外。

赵都安抬手接过佛牌,触手之际,识海中青莲摇曳,他隐约有种感觉,可以察觉到佛牌与老和尚体内慧根的联系,若摧毁佛牌,会令其慧根折损。

“你找我又是为了做什么?”赵都安沉默了下,问道。

红教上师摇头道:“不为任何其他,只愿意追随您身边修行!”

好舔……

赵都安总觉这词耳熟,像自己跟贞宝说的话……不过,若自己真是那狗屁神明化神,这种狂热宗教疯子追随倒是没毛病。

而且,用屁股想也知道,追随一个神明左右,未来好处不会少,听对方话里的意思,神明化身未来是可以“觉醒”的,那这货这时候上赶着投效,和大臣提早去舔太子,追求一个从龙之功也没啥两样。

“我身边可不方便带你。”赵都安摇头道,“你还是回西域去吧。”

红教上师眼睛一亮:

“您是要委任弟子回西域弘扬您所讲述的佛学吗?弟子必不不负使命!”

“……”赵都安被舔的有点难受了,他浑身不自在道:

“倒也不必……首先,我再说一次,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慧’,不过你非要投靠,我也不介意多个手下,其次,你若真有心,我的确需要你做一些事。”

红教上师大喜过望,眼瞅就又要跪下:

“世尊请吩咐!”

“叫本官名字就好,”赵都安嫌弃道:

“大净和尚,是否去了你们西域?”

红教上师点头道:

“禀赵大人,贼僧大净的确投靠了法王,如今应已奔了西域,此前弟子不知您的身份,否则断然会严惩那贼僧,竟胆敢行刺世尊……您要捉拿此贼么?

不过,这只怕要先说服法王,不过若法王知晓您的身份想必会容易……”

赵都安却抬手拒绝:“我的身份……暂时不要传扬开。”

好家伙,他可不敢确定那个法王信不信他是神明化身……而且这说法若真传开,搞不好是好是坏。

略一沉吟,他说道:

“这样吧,你暂时不要有异动,回西域后替我收集那边情报就好,至于大净……暂且不要打草惊蛇。他毕竟是菩萨级强者,你也打不过他吧?”

红教上师羞愧难当:

“弟子驽钝,此生精研佛法,的确不擅斗法厮杀。”

赵都安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先这样吧。”

……

卡文,在构思下个剧情细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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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05章 国公归来

意外总是来的令人措手不及,与红教上师分别后,赵都安犹自觉得不真实。

虽说突然多了个狂信徒走狗委实突兀,但甭管真心假意,能将西域红教的首领收入囊中,依旧意义重大。

哪怕这位同样是“世间”境的佛门修士在厮杀战斗上,不如仇敌大净。

但其身为“五方僧团”的首领之一,能动用的人脉与实力只怕还隐隐在文珠公主之上。

而在与之密会后,接下来几天,佛门辩经的后续影响逐步平稳。

神龙寺与西域僧团默契地闭嘴,不争不吵,令城中许多乐子人大为失望。

与此同时,文珠公主也顺利地与女帝达成了明年的贸易细则,一切顺利,再无波折。

而后,西域僧团与文珠公主,一前一后,辞别女帝,离京回返。

“我还以为这位公主会留在京城过个年什么的。”

京城西门口。

赵都安身穿官袍,站在一群前来送别公主的官员中间,目视官道上远处的车队,于冷风中吐出一口白雾,感慨道。

在他身旁,是女缉司海棠与卷王张晗,两名同僚看了他一眼,前者撇嘴道:

“你似乎还挺舍不得?要不追上去跟着去西域?”

赵都安抱拳拱手,一副忠肝义胆的臣子模样:

“本官一心忠于陛下,海缉司莫要胡言乱语!”

“呵呵,”海棠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破他。

林公子的真实身份,就是海棠带人调查出的,所以她是少数知晓赵某人与文珠公主交情的人之一。

“散了散了,总算告一段落。走,我请你们吃酸菜锅去。”

赵都安嬉皮笑脸,大手一挥,与在场诏衙同袍火速杀向城中酒楼。

点了一大桌铜锅酸菜,搭配鲜切的肉食,大快朵颐。

享受难得的平静,一群锦衣坐在一起,难免聊起年终岁尾城中诸事。

身为武将,话题很自然地转进到了年底各地将领回京述职的事。

“这次,回京的武官怕是不少,但最重要的三位,依旧是那两公一将了。”面瘫脸卷王张晗感慨。

赵都安早已不是政治小白,接口道:

“汤国公、曹国公,以及赵师雄?”

镇国公汤达人驻守西平道,扼守西域入口,资历极老……就是名字着实令他吐槽。

安国公曹茂,驻守京城以北的铁关道,准确来说是拒北城中。

兵力相较前者要差了一大截。

据说北方的边军起初是为了防守牧北森林中生活的异族,其自号“雪国”。

只是因北方地广人稀,雪国异族很少会靠近虞国疆域,已多年不曾有战事,故而铁关道的兵马相较最少,却人均彪悍。

赵师雄则在云浮道都西南边军,常年剿匪,防守大山中的獠人族,能征善战。

一度被人评为可与统御枢密院京营大军的薛神策一较高下的名将。

“是啊,说起来你究竟准备怎么应付汤国公?我可听说,这位国公家风护短,你当初可把那位小公爷整的够呛。”海棠捏着木筷,吃了口厚实肉片,好奇八卦。

张晗皱眉道:

“汤国公乃明事理之人,解释清楚不就好了,何况,小公爷不是也回了神机营?”

海棠“嘁”了一声,不信道:

“我是不信那群大勋贵好相与,就比如北方那位曹国公,据说便仗着资历……”

赵都安没吭声,懒得参与讨论,于他而言,对方好好说话,自己就好言相待,若不讲道理……

“哒哒哒……”

忽然,酒楼外大街上,有风尘仆仆的骑兵策马过街,引起了赵都安的注意。

“哪里来的人?看着军服式样,好像是西南边军赵师雄所部。”席间一名同僚说道。

赵都安抿了抿嘴唇,等一顿饭吃完,众人回了衙门。

下午时,赵都安得到了一个消息:

西南边军指挥使赵师雄以云浮道异族动荡为由,年底无法回京。

据说女帝沉默许久,下书回信西南,表达对赵师雄的慰问。

……

西平道。

通往西域的关口处,坐落着一座整体色调以黄灰色为主的城池。

“唏律律!”

城池大门外,一队骑兵勒马,为首的一匹混血宝马上,赫然坐着一名女将!

女将英姿飒爽,约莫三十余岁上下,模样与小公爷汤平有几分相似。

穿戴软甲,背负长弓,人在马上,手中持握一柄马槊,尖端闪烁寒光。肤色因常年日晒显得偏黑红,神态桀骜如一匹塞上胭脂马。

汤昭单手勒紧缰绳,朝城门上守军喝道:

“还不开门!?”

守军忙挥舞令旗,城门扎扎大开,伴随着“恭迎汤将军回城”的喝彩声,持槊女将浩浩荡荡,率众入城。

而后甩开后头的骑兵,纵马直奔城中的“西平都军府”。

于气派的府门前下马,将沉重的马槊丢给迎上来的士兵,便往里闯。

都军府内,前头是庄严的衙门,后头却是一派仿江南的亭台楼阁别院。

虽是冬日,万物凋敝,但一丛丛移栽而来的耐寒青树,依旧为这座宅邸增添亮色。

“二小姐回来了!”

都军府后院,乃是镇国公汤达人的住处,汤府下人正在忙碌,收拾东西,看到汤昭回来,纷纷行礼。

身为国公之女,自小修行武道汤昭很早前,就跟随父亲来了西平道,如今在城中任偏将。

这会风风火火穿过亭台楼阁,随口问了父亲所在,便穿过走廊,推开了一间屋门。

宽敞的屋内,摆放数座书架,书架上除了书籍,还摆放长剑盔甲,宽大的桌案上笔墨纸砚皆非凡品。

此刻,一名华服老者正在桌前挥毫泼墨,其容貌沧桑,双目却凛然有神,虽是站立,却可见一条腿姿态别扭,赫然是個瘸子。

“呵呵,回来了?此次巡行可还顺利?”

汤国公放下粗大毛笔,笑问大咧咧闯进门的女儿。

汤昭毫无权贵人家尊卑礼仪,进门先捧起桌上茶壶吨吨吨痛饮,而后擦了擦嘴角,嘴上胭脂于脸颊上拉出一道粗粝红痕。

“遇到几个不老实的,打了一顿,没别的了。”

汤昭随口不在意地道,而后道:

“我进门看到府里在收拾什么?”

汤国公对女儿的无礼全不在意,笑呵呵道:

“你回来的正好,这边军务已安排妥当,准备回京过年了。”

汤昭眼睛一亮,继而幽幽道:

“我还没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老头子你想撇下我自己回家?”

“哈哈,怎么可能。”汤国公心虚地道。

汤昭懒得搭理分明没几两墨水,平素却最喜欢装文化人的老爹,说道:

“可算能回京了,整日在这地方闲逛,都要憋死了。不知小弟今年武功长进了没有,回去可要试试他,对了,这段日子家里有没有写信来?”

汤国公知道她问什么,悠悠道:

“写了信,但没写什么要紧的。”

汤昭愣了下,道:

“还是没写和那个什么赵都安的事?”

“没说,”汤国公神态淡然:

“你也知道,你那弟弟的性子,遇到事总是自己拿主意,不愿在信里说,大概怕旁人非议,说他借了他老子的光。”

父女在西平边关,只能通过信件得知京城家中情况,前几月便听说京城出了个赵阎王,极受女帝宠爱。

几个月功夫,连升数级至四品,入神机营赴任与小公爷发生冲突,将小公爷一撸到底,赶出了营房,后来好像不知怎么的,小公爷又回去了。

具体细节不为人所知。

而家中送来的几封信,汤平对于自己遭遇的事也绝口不提,这反而加深了父女两个的怀疑,汤国公还好,向来秉持子女就该磨砺的态度,既然没出大事,也就没急着深究。

汤昭却有点坐不住了,闻言一拍桌子,素面含霜:

“小弟在乎面子,遇到事不想与家里说。但我可不能假装不知道!

哪里来的什么小白脸,得宠了升官比中年男人房事还快?定是借着皇帝撑腰,进军营耍威风,否则小弟的性子,岂会与之为敌?老头子,伱说这事该怎么办?”

瘸了一条腿,蓄着络腮胡的汤国公顾左右而言他:

“我将门虽不在意繁文缛节,但女子也该在意言辞,什么虎狼之词……”

汤昭哼道:“你不说,那这事我自己解决,你莫要因顾忌皇帝想法要我忍气吞声就好。”

看似和气,实则锋芒早已内敛的汤国公笑了笑,没吭声,却是默认了。

好似在他看来,哪怕因为对付女帝宠臣,会惹来皇帝不快,乃至猜忌都并不重要。

“我去收拾东西。”汤昭放话完毕,扭头就走。

汤国公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纸上誊写的明诗《归塞曲》中“几行归塞尽,念尔独何之”一句,轻声嘀咕:

“赵都安……”

……

铁关道,拒北城。

今日,城门大开,道路两旁大量官兵列队恭送安国公曹茂回京。

浩荡的队伍于众目睽睽下,将身后这座北方孤独的雄城抛在身后,队伍前方,披甲骑马,鬓角泛白的曹茂面无表情。

忽然,队伍后头一轻骑奔来。

……

下章大概零点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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