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久别重逢

骏马飞驰过河谷,不过片刻时间就来到了中心地带的小镇上。

东方离人在街上翻身下马,没有理会张望的镖师走卒,跟着鸟鸟来到了挂着洪山帮旗子的客栈外。

余光瞧见放在马厩里的炭红烈马,东方离人心底的思念和急切再也压不住,或许是想给夜惊堂一个惊喜,抬手示意鸟鸟禁声,而后轻手轻脚进入客栈,来到了二楼。

望河垭的小镇是帮派产业,来往的多是镖师或马帮,舍得花银子住上房的人并不多,二楼一共六间房,五间都空着,只有一个房门内亮着灯火。

东方离人见此,运用听风掌、明神图等绝学,想看看夜惊堂在干什么,结果刚上楼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花声,但还有另一道脚步走动。

两个人?

东方离人发现情况不对,微微蹙眉,又悄悄挪到房门前,想侧耳倾听里面是谁。

但她的三脚猫功夫,哪里是武圣的对手,还没靠上房门,面前便传来一声:

吱呀——

木门直接打开,屋里的昏黄光线,和身着黑袍的俊朗公子,直接呈现在了咫尺之外。

夜惊堂只是听到有细微脚步声靠近,打开门发现是身着白色书生袍的大笨笨,眼底自然惊喜:

“殿下?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东方离人反应极快,迅速昂首挺胸站直,虽然身上穿的并非蟒裙,但不怒自威的气势还是展现了出来,随口解释:

“路上遇到鸟鸟,跟着过来看看,也才刚到。”

说话间,东方离人便把夜惊堂扶住房门的手推开,往里面看了眼。

结果这一看,不得了。

只见房间里侧的床榻上,端端正正坐着个熟悉的书香美人,墨黑长发披散下来披在背上,脸颊满是水润光泽,白皙无痕的裸足,则泡在水盆里,眼看就是准备睡觉的样子。

可能是没想到她会忽然查房,对方还红唇微张,满眼紧张的看着她,就和被捉奸在床似得。

华青芷?!

东方离人心中一震,虽然她早猜到,夜惊堂送华青芷回家,大概率会藕断丝连,但万万没料到,华青芷连走都不走,直接就扭头回来了,看情况甚至都住一起了……

那这次西海之行,不就成了背着她这正主,跟着她男朋友旅游了吗?

而且还敢跟到这里来?

东方离人眼神微沉,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情郎!

“呃……”

夜惊堂眼见局面不太对劲,笑容也是一僵,本想开口解释两句,却被大笨笨抬手拦了回去。

东方离人身为大妇,虽然很是震惊,但该有的气度还是得保持,在瞥了夜惊堂一眼后,缓步来到桌前坐下,望向有点紧张的华青芷:

“华小姐也在呀?可是夜惊堂没把你送到家?是的话直说,本王帮你收拾他。”

华青芷正在泡脚,发现正宫娘娘来了,心底自然有点慌。

若是换做以前,华青芷问心无愧,还不怕,但她都亲过夜惊堂了,两人关系本就暧昧,而且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不是被捉奸在床了吗?

眼见女王爷不温不火询问,华青芷尽力保持从容神色:

“承蒙殿下关心,夜公子把我送到了爹爹跟前,但……但薛白锦在家书上乱写,说我和人私奔,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我名节已毁,当前回去不合适,爹爹便让夜公子照顾我一段时间,以后再择机回乡……”

“哦。”

东方离人若有所思点头,又看向夜惊堂:

“伱就是这么照顾华小姐的?在外风餐露宿奔波,还把人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带着受累?”

华青芷见此解释道:

“我这次出来,是给夜公子当幕僚,夜公子本来是想请教殿下,但有些东西,殿下不一定懂……”

“咳……”

夜惊堂来到桌子旁坐下,本想帮笨笨倒茶,听见这话闷咳一声,想提醒华青芷说话委婉些,但显然为时已晚。

向来傲气的东方离人,听到这句‘殿下不一定懂’,火药味当时就上来了,又望向了华青芷:

“是吗?虽然华小姐学富五车,但本王读的书也不在少数,有什么东西,本王都一窍不通,夜惊堂只能请教华小姐?”

“夜公子这次过来,是为了找始帝留下的石碑。石碑当用古梁文书写,殿下也通此道?”

古梁文……

东方离人眸子眨了眨眼睛,昂首挺胸的气势稍微弱了几分,不过想想还是道:

“我东方氏祖辈是南戎,祖籍在琅轩城往北三百余里处,文字和巫马部的祖先狼戎共通,和古梁国没什么关系。不过国子监的许夫子,精通古梁文,本王往年翻阅典籍,也曾请教过几次,算是略有涉猎。华小姐从姓氏来看,祖先应该出自当时的黎国,也懂得这些?”

华青芷就猜到女王爷不会莫名其妙学这么生僻的东西,当下心中大定,气势都起来了:

“以前在国子监学过,能熟读古梁国典籍,若非如此,夜公子也不会专门把我带着。”

东方离人见华青芷有理直气壮的由头,自然不好在说什么了,端起茶杯喝茶,也没了言语。

夜惊堂坐在跟前,见笨笨不说话了,才抬手从携带的行囊里,取出了一根黑布包裹的三尺长条:

“给。”

“……”

东方离人正觉得气氛尴尬,想起身回房不搭理夜惊堂,发现夜惊堂递给她东西,微微蹙眉:

“这是什么?”

“这次去西海给殿下找来的礼物,打开看看。”

“……”

东方离人听见是礼物,而且明显是件兵器,不怎么开心的脸颊,顿时出现了变化,轻咳一声,不紧不慢接过来,借着烛光打量。

随着包裹的黑布解开,一道金芒顿时出现在了房间内,照亮了东方离人的白皙脸颊。

三尺剑身和古老云纹入眼,东方离人不怒自威的神色当即化为了惊喜,站起身来:

“天子剑?!”

“嘘嘘……”

夜惊堂连忙抬手,把笨笨按住:

“别激动,这可是始帝的兵器,古往今来第一神剑,得之可定鼎天下、一统江湖,不知多少枭雄眼馋,让人听见怎么办……”

东方离人见此连忙收声,又坐下来,小心翼翼仔细打量。

东方离人极为尚武,生平最大喜好就是收藏名兵,但对于‘天子剑’这种公认的第一神兵,往年还是想都不敢想。

此时忽然拿到手里,东方离人显然有点激动,脑子里甚至思索起该怎么问户部要钱大兴土木,在王府里修个镇剑阁把这把剑供起来了。

这怕是得修个九层高塔哦……

夜惊堂瞧见笨笨轻咬下唇,开心的和摇头晃脑的鸟鸟一般,不禁勾起嘴角:

“喜不喜欢?”

东方离人怎么可能不喜欢,甚至都没心思听夜惊堂说话,不过情郎送东西,她没点反应显然不合适,当下又转过头,在夜惊堂脸上啵啵了两口:

“算你有良心……”

话语未落,房间里忽然就死寂下来。

华青芷乖乖巧巧坐在床榻上,双脚泡在脚盆里,眼睁睁的看着贵气逼人的女王爷,化身如获至宝的小丫头,还羞答答的亲夜惊堂,眼神不免有点尴尬,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在这里。

而东方离人看到天子剑,都把华青芷给忘了,等亲了两口,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神色微微一僵,迅速恢复了昂首挺胸的女王爷气态,但脸颊的涨红再也压不住,最终只能不动声色把剑包起来,扭头就走。

夜惊堂见笨笨都开心到得意忘形了,自然也很有成就感,起身来到床铺跟前,把水盆端起来:

“我去把水倒了,有事随时叫我。”

华青芷一个人住其实挺害怕,但现在敢留着夜惊堂不让走,女王爷怕是得转身就提剑削她,当下还是轻轻颔首。

夜惊堂端着水盆出门,见笨笨在门外尬的直跺脚,忍不住笑了下:

“呵呵……”

飒——

结果当场就笑出事儿了。

东方离人方才丢了个大人,正无地自容着,听见夜惊堂还敢在背后偷笑,当即手持天子剑转身,侧身指向背后的夜惊堂,眼神霸气侧漏,宛若绝世女剑仙。

夜惊堂笑容当即收敛,把水从窗户泼出去:

“咳……个把月不见,殿下武艺倒是颇有长进。”

“哼~”

东方离人这才满意,挽了个剑花,把天子剑负于背后,气质颇有水儿正经起来的风范:

“看在你有心献宝的份儿上,这次本王便不与你计较,下不为例。”

夜惊堂来到跟前,低头就在唇上啵了下:

“开不开心?”

“……”

东方离人挺想来句“放肆!”,但拿着这么重的礼物,都想任凭情郎处置了,哪里撑得起气势,憋了半天,最终还是用手轻推了夜惊堂一下:

“好啦,你快去楼下接人,本王累了,想一个静静。”

夜惊堂知道笨笨是想认真鉴赏宝剑,当下又抱着啵了口:

“这把剑比萧山堡找来的剑都厉害,切记注意安全,别把自己弄伤了。”

东方离人再弱鸡,也已经位列宗师,岂会玩个剑把自己划到,见夜惊堂得寸进尺,抱着揉起胖龙龙了,眼神微沉:

“你再摸试试?”

夜惊堂试试就试试,揉圆捏扁半天,直到笨笨想揍他了,才意犹未尽收手……

——

咕噜咕噜……

三十余人的车队,从镇口驶入,缓缓走向了客栈大门。

夜惊堂因为要保护楼上两个姑娘,也不好远离镇子,只是在街边等待,瞧见队伍过来,快步上前招呼道:

“佘大人出去一趟都晒黑了,实在辛苦。”

佘龙连忙翻身下马,让黑衙捕快维持周边治安:

“唉,夜国公说笑了,卑职不过是在沙州晒点太阳,您可是在关外南征北战,论辛苦那比得上您。巫马部的事情我在路上就听说了,就是说书先生瞎扯,竟然污蔑您被狗咬了一口……”

“……?”

夜惊堂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打了个哈哈,慰问几句后,便让佘龙先进客栈找地方休息,转身来到了马车前。

裴湘君和骆凝知道夜惊堂来了,早就从车厢里出来了,甚至还认真打扮了一番,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头上都带着帷帽。

裴湘君最是关心夜惊堂,等到夜惊堂应酬完后,便来到近前,先打量身体看有没有伤势,而后才询问:

“你不是刚在巫马部打完仗吗?怎么转眼就到这儿来了?”

骆凝心底的思念不比三娘少,但性格使然就是不肯明面表现出来,只是腰背笔直站在旁边,不冷不热道:

“他还能如何,想女王爷了呗。”

夜惊堂看到两个小媳妇,嘴角都勾到了耳根,但街面上肯定没法亲亲摸摸,只能抬手护着两人往里走:

“还得去沙州办点事情,所以过来了。楼上的房间都收拾过,后面烧了热水,你们先上去,我待会把水送上来。”

骆凝听到还要去沙州,脚步放缓几分,瞄了下夜惊堂:

“去千佛寺?”

夜惊堂一直把凝儿的事放在心里,对此道:

“来都来了,岂能不去千佛寺看看,不过和神尘和尚讲完道理,我大概率也得休养一段时间,所以得先去月牙湾一趟。”

骆凝见此有点迟疑,还想说话,裴湘君却拉着她的袖子道:

“好啦,有什么事不能回屋说?先进去吧。”

骆凝见此便停下话语,和三娘一起进了客栈。

夜惊堂在门口目送,等两人上楼后,才转身来到了马车旁。

太后娘娘在马车停下后,并未立即下车,等到夜惊堂过来,才把帘子掀开,从里面走出来。

虽然太后娘娘心里同样惊喜,但当着黑衙护卫的面,她总不能也上去亲热,一直保持着母仪天下的端庄仪态。

夜惊堂往车厢扫了眼,才抬手搀扶太后娘娘下车,询问道:

“红玉没来?”

太后娘娘抬起左手,便如同扶着小夜子,柔声回应:

“此行路途遥远,还要深入大漠,带太多人护卫不周全,红玉和秀荷她们都留在红河镇。方才听你说,你还要去月牙湾?”

夜惊堂在外面也不好多说,等进入已经被腾空的客栈,才小声道:

“是啊。娘娘已经去过了?”

太后娘娘母仪天下的仪态收敛,委屈幽怨就冒了出来,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夜惊堂:

“唉,本宫跑这么久,路上差点被热死,结果到了地方,发现除了水和沙子,什么都没有,本来还想给你带东西的,结果就挖了一盒沙子。”

夜惊堂看出暖手宝很失望,安慰道:

“风景好不好,取决于陪着一起看风景的人,我陪着娘娘过去,自然就不一样了。”

太后娘娘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稍作迟疑,又轻叹道:

“那里确实没什么景色,路还难走,你要是就为了陪本宫的话,还是别受这罪了,咱们去爬雪山就好,离这儿近。”

夜惊堂摇头:“书上写的地方,我要是没去过,以后回想起来多遗憾。而且我去那边,还要找点东西,月牙湾地下应该埋了块石碑,得想办法挖出来。”

太后娘娘见此自然不再多说等到走上楼之后,见过道里没人,便轻咬下唇,偷偷踮起脚尖……

结果身材娇小玲珑,亲不到。

夜惊堂有些好笑,低头在暖手宝唇上啵了下,又手拉手进入屋里,而后便开始来回打水、端饭菜,照顾起几个奔波多日的媳妇……

——

夜深人静,镇子上还有商队进出走动,但客栈里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黑衙捕快身着便衣,在周边来回走动。

二楼的房间里,华青芷已经躺下,因为周围住的都是熟人,下面还有几十号护卫,不用害怕了,睡的倒是十分香甜。

东方离人则泡在浴桶里,洗澡都舍不得放下天子剑,甚至还弄来了个放大镜,仔细研究天子剑的细节,水都凉了都没注意。

而裴湘君和骆凝,则已经洗的干干净净,换上了清爽的衣裳,坐在桌前等待。

在等了不知多久后,太后娘娘、华青芷逐渐睡熟了,而楼下和佘龙等人闲聊的夜惊堂,也跑去了客栈后院,继而响起水花声。

正在喝茶的裴湘君,见此起身慢悠悠来到后窗处,打开一条缝偷偷往下打量。

骆凝腰背笔直端坐,见此眼神微眯:

“你羞不羞?还偷看男人洗澡。”

裴湘君靠在窗户上小口抿着茶水:

“想看就过来,自家人装个什么。”

“切……”

骆凝倒是没兴趣看夜惊堂洗澡,但知道洗完了会发生什么,难免有点心湖不稳,沉默片刻后,又道:

“待会你最好注意些,太后和华姑娘就在附近,别弄那些有的没的……”

“你要是玩不起,就找个房间自己睡,又不差你一个。”

“你……”

骆凝轻轻吸了口气,致使小西瓜鼓鼓,而后又偏过头去,不搭理三娘了。

哗啦啦……

片刻后,后院的声音停下,过道里随之响起脚步,继而夜惊堂便推开门轻手轻脚走进来。

骆凝心头一紧,不等夜惊堂过来抱她,就先开口道:

“小贼,你过来坐下。”

夜惊堂倒也没着急,来到跟前坐下,摆出正经神色询问:

“怎么了?”

骆凝一直都在想方才的话,此时稍作酝酿,柔声道:

“我的家仇,确实得报,但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急这几天。你要是没把握,可能会受伤,就先别去千佛寺,等过几年再说……”

裴湘君端着茶杯走回来,饱满臀儿直接坐在了夜惊堂腿上,勾着脖子喂夜惊堂喝茶:

“神尘和尚可是二圣,惊堂要是能毫发无伤解决,还需要你说这些?现在应该讨论能不能打得过。”

夜惊堂搂着三娘喝了口茶,回应道:

“从传闻来看,吕太清以攻伐见长,一把青冥剑荡尽人间妖魔;而神尘和尚则擅守,金身不败万法难破。我估摸神尘和尚应该属于铁皮王八流……”

骆凝虽然想报仇,但并不希望夜惊堂为此出事,想了想摇头道:

“神尘和尚若只是和曹公公一样皮糙肉厚,白锦不会迟疑这么多年,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裴湘君解开领子,让夜惊堂把玩单手握不住的丰满,神色倒是很认真:

“我师父曾经分析过说江湖人皆言神尘和尚金身不败,可能是因为没见过神尘和尚怒目金刚的一面。

“神尘是出家人,从不杀生犯戒,打他他也不下杀手,江湖人自然觉得他只是皮糙肉厚打不动。

“而吕太清也是同理,吕太清可不讲究慈悲为怀,遇事儿一巴掌就把人送走了,能让他拔剑的人都没几个。

“没人能碰到吕太清衣角,自然没人知道他是不是也皮糙肉厚,只留下了攻伐无双的印象。

“实则能位列武圣,还坐了这么多年的人,有几个攻守失衡?不说别人,就算是垫底的左贤王,都能抗住惊堂和薛教主联手合击;而仲孙锦一把老骨头,走的还是旁门左道,照样和你们打的有来有回。神尘和尚的座次,可比这俩人高。”

夜惊堂仔细想了想,觉得还真有点道理——武魁或许有严重偏科的,但武圣基本不存在短板,说神尘和尚只擅长挨打,确实有点小瞧‘百家皆通’四个字了。

骆凝斟酌了片刻,接话道:

“南北武圣之中,‘一吕二项三神尘’的说法,已经流传多年,如今项寒师应该位列第一了,北云边也有后来居上的趋势,但神尘和尚并没有下滑。先不说能不能打赢,你可有把握全身而退?”

夜惊堂手指轻敲桌案,稍微琢磨了下:

“只要豁出命,我连奉官城都敢碰一下,只看值不值得罢了。咱们先去月牙湾忙正事,到时候……呜~?”

裴湘君把团团捧起来,堵住夜惊堂的嘴:

“你别这么狂,我知道你打不过就想去推演鸣龙图,九张图是天下无敌,但错一步就是有死无生。你现在连搬山图都没找到,哪里敢再赌命?没把握就过段时间再说……”

“呜呜……”

夜惊堂嘬了两下,思绪就被打乱了,又舍不得松开嘴,只能老实含着。

骆凝见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想视而不见,可惜马上就被三娘拉了过去,搂到了一起。

“唉~……”

骆凝象征性挣扎了下,便放弃了抵抗,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任由夜惊堂欺辱。

夜惊堂把两人抱起来放在了床榻上,正想从左啵到右,又抬头看了看:

“笨笨呢?”

三娘帮闷葫芦凝儿解开衣襟,回应道:

“估计看宝剑看忘了,你去叫她过来。”

夜惊堂没想到笨笨能专注到连正事儿都能忘,当下又起身出了门。

骆凝等夜惊堂走后,才睁开眸子,抬手在三娘臀儿上打了下,眼神微凶:

“你怎么尽由着他?”

三娘则不惯着,起身就开始找降妖法器,结果凝儿一怂,连忙把她手摁住了。

而隔壁的房间里,也很快传来了轻声低语:

“色胚!谁让你进来的?”

“乖天色已晚,殿下该就寝了。”

“本王……唉~我把剑收起来……你别乱摸……”

“呵呵……”

……

(本章完)

第505章 夜惊堂是哪根葱?

时间不知到了几更天,东方已经微微泛白,镇子上往返的队伍依旧没有减少,时而便能听到马铃或驼铃的声音。

客栈二楼的房间里,夜惊堂起身轻手轻脚穿好的衣袍,眼底满是笑意。

旁边的床榻上,笨笨和凝儿都已经精疲力尽,如同难姐难妹般靠在一起,闭着眸子轻柔喘息。

而三娘情况倒要好一些,只是脸颊酡红侧躺在里侧,薄毯盖在胸口,瞄着旁边的两个不中用的丫头,轻声调侃:

“刚才一个赛一个凶,现在这就躺下了?”

凝儿脸色微沉,握了握小拳头,但这时候不敢和三娘斗嘴,只是若有若无哼了声,当做没听见。

而东方离人因为三娘方才帮忙抗输出,也没有在意调侃语气,只是故作镇定回应:

“都折腾一晚上了,白天还有要事,先饶他这一次,下回再说。”

夜惊堂本来已经偃旗息鼓了,听见笨笨这话,自然不乐意,当下又转过身来,想再宠笨笨一下。

东方离人见此心中一紧,连忙做出不怒自威的神色,抬手抱住胖龙龙。

夜惊堂都被笨笨紧张的模样逗笑了,低着头居高临下,挑了挑下巴:

“嗯哼?”

“……”

东方离人觉得夜惊堂着实放肆,但好王爷不吃眼前亏,当下还是抬头在夜惊堂脸上啵了下。

夜惊堂这才满意,又来回啵了几口,才抬手帮忙把薄被盖好,悄然出了房间。

此时天色已经快亮了,在客栈内外值班的捕快已经换过班,能看到几个捕快,在大堂里打着地铺休息。

而佘龙已经睡过一觉了,此时正坐在桌子旁,面前摆着茶壶和瓜子花生,正和鸟大人闲聊:

“这么说来,夜大人在巫马部,还真被神犬咬了一口?”

“叽叽……”

鸟鸟蹲在桌子上,点头如啄米。

夜惊堂瞧见此景勾起嘴角,并未下去打扰,而是先在过道里巡视了一圈儿。

因为天色尚早,华青芷现在尚未醒来,在门口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夜惊堂在门口聆听片刻,发现没啥异样后,便来到了暖手宝的房间外。

他本以为这么早,怀雁应该也没睡醒,但来到门口后,却隐隐约约发现屋里有光亮,隔了一会儿还能听到“沙沙~”的纸张翻动声。

夜惊堂一愣,继而便无声无息把房门打开一条缝,往里瞄了眼。

结果入眼就看到,房间的床铺放下的帐子,缝隙里透出昏黄光线,帐子上还能看到一个珠圆玉润剪影。

夜惊堂作为过来人,自然明白怀雁在作甚,当下暗暗摇头,悄悄走进屋里,来到了窗前,把帐子略微挑开。

太后娘娘身份尊贵,客栈的床虽然没换,但被褥都是车队自带的,面料极佳绣着金色云纹,外面看起来普通,内部却称得上富丽堂皇。

此时枕头的上方,挂着一盏带有玻璃罩的铜制小灯,只有拳头大小,从造型来看,还是太后娘娘私下让工匠特制的,烧的不是灯油,而是特制燃料,光线虽然不强,却没有烟雾,还带着淡淡香味,应该是专门为晚上躲起来偷偷看书准备的。

时至盛夏,晚上也谈不上凉快,怀雁仅在腰间搭着轻薄丝被,上半身则是暗红色的彩凤肚兜,款式较为保守,但架不住身材比例过人,侧躺的情况下,能看到肚兜侧面的饱满半弧,白皙肩头和熟美脸颊,也在光线映衬下显得吹弹可破。

夜惊堂仔细打量几眼,见怀雁脸色微红看得十分入迷,都没发现他在背后,就压低身形凑近几分,一起看起了闲书……

太后娘娘躺在枕头上,手里捧着书籍,正看着燕太后垂帘听政,结果被大逆不道的坏情郎偷偷乱摸的情节,腰后忽然传来身临其境的感触,惊的她猛然一抖:

“呜……”

夜惊堂连忙把嘴捂住,小声道:

“嘘嘘~是我。”

“?”

太后娘娘看清忽然冒出来的脏东西,是自己的情郎,才暗暗松了口气,而后便抬手在夜惊堂肩膀上打了下:

“吓死本宫了……”

夜惊堂满眼都是笑意,在旁边坐下来,捏了捏脸蛋儿:

“怎么又躲起来看书?这样对眼睛不好。”

太后娘娘练了浴火图这么多年,哪里会担心这个,不过情郎关心,她还是很听话的把书合上:

“刚才醒了睡不着,才翻出来看看罢了。”

“有心事?”

“也没什么心事,就是空落落的,老胡思乱想……”

“春闺难耐?”

“啐~”

太后娘娘抬手轻打了夜惊堂一下,脸颊转向别处:

“你才春闺难耐。”

“呵呵……”

夜惊堂见暖手宝很精神,也没睡回笼觉的意思,便褪去鞋子坐到了床铺上,把丝被掀开。

太后娘娘一愣,双手蜷到了胸口,眼神紧张起来:

“你……你作甚?”

夜惊堂瞧见这怯懦模样,故作强势:

“伱说呢?”

太后娘娘眨了眨眸子,脸色迅速涨红,有点不敢说话了,半晌才声若蚊蝇嘀咕:

“本……本宫倒是没什么,就是这地方……”

夜惊堂摇头笑了下,把太后娘娘翻过来趴着,从床头取来护肤的冻颜霜,抹在手心:

“整天老躺着不运动,精力没处发泄,晚上肯定睡不安稳。我帮娘娘推拿一下,筋骨放松下来,自然就不失眠了。”

太后娘娘听见这话,暗暗松了口气,不过也有点怀疑,回眸道:

“你还会这个?”

“武人都会,我以前还帮水儿推拿过,水儿赞不绝口。”

“是吗……”

太后娘娘平趴枕头上,双方自然平放,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发现不轻不重确实很舒服,心底的紧张也渐渐没了,闭着眸子稍加思量,小声道:

“时间一晃,咱们认识都一年多了……”

“是啊,记得最开始遇见太后娘娘,是在鸣玉楼下面。当时笨笨要送你角先生,你说你是黄花大闺女,怎么能要那种东西……”

太后娘娘一愣,回头羞道:

“你当时在外面偷听?”

“也不算偷听,就是从楼下路过,刚听没两句,就被孟大人逮住了……”

“本宫从没用过那种东西,本就是黄花大闺女……诶?”

太后娘娘刚放松没两下,就发现夜惊堂把薄裤往下拉,致使剥壳鸡蛋般的圆月呈现在了烛光下,她连忙抬手遮挡:

“你……”

夜惊堂把小手拉开,借着灯光欣赏月色:

“病不忌医,把我当成大夫就行了,我又不乱来。”

“你这还叫没乱来?”

太后娘娘并拢双腿,见夜惊堂没乱掰开,才退了一步:

“只能这样了,再乱来,你忍不住怎么办……”

夜惊堂低头就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线美景,其实现在都有点忍不住,不过为了给怀雁留下一个完美的回忆,也没操之过急,只是柔声道:

“以前从雪山下来,说好了每天都进宫陪你,让你不用再过以前独守空闺的日子,结果现在个把月都见不着我人,弄的你晚上觉都睡不好……”

太后娘娘偏头打断话语:

“说什么呢?你是为国效力,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你恨不得天天待家里,本宫岂会连这都想不明白……其实我都算好的,秦家是将门,我见过好多将官的夫人,刚进门丈夫就去了外地,一等好几年都是常事,有的甚至是有去无回。所以将门之家的女子,心思都放在儿女身上……”

“怎么,又想给我生孩子了?”

“啐~你想得美……”

……

两人如此闲聊,天色不知不觉亮了起来。

太后娘娘在温柔备至的手法下,全身放松,硬是被按的快睡着了,说话都变得有一搭没一搭。

夜惊堂见暖手宝放松下来,双腿不再并的严丝合缝,还偏头仔细观赏了片刻月下娇花,而后才抬手拍了拍:

啪啪~

“天亮了,该出发了。”

“嗯?”

太后娘娘惊醒过来,连忙把丝被拉起来:

“你快出去吧,被看到怎么办……”

片刻后,黑衙的队伍,在客栈外聚集,炭红烈马也被牵了过来,夜惊堂和佘龙等人吩咐起接下来的行程。

太后娘娘和三娘凝儿,都因为晚上乱来的事儿,有点不太自然,出门后闷不吭声便上了马车。

东方离人缓过来后,昂首挺胸大笨笨的气势倒是又回来了,在二楼过道里负手而立等待。

而房间里,华青芷因为腿脚不便,又没绿珠在旁边伺候,收拾起来自然最慢。等洗漱完后,华青芷扶着房门走出来,发现女王爷站在门外,颔首盈盈一礼:

“殿下。”

东方离人这才回过头来,神色倒也不凶,只是来到跟前,很贴心的扶住华青芷胳膊:

“走吧。华姑娘和夜惊堂的事儿,他已经和本王说了……”

“嗯?”

华青芷本来还保持着柔雅大方的仪态,听见这话,神色微微一僵:

“夜公子和殿下说什么了?”

“……”

东方离人大早上把夜惊堂撵下去整理队伍,她在这里等着,就是为了套话,见华青芷露出紧张局促的神情,心头便知道上钩了。

她也不清楚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在华青芷身上扫了一眼:

“他说什么,华小姐自己不清楚?华小姐也不必局促,本王并非善妒之人……”

“殿下。”

华青芷见女王爷误会了,甚至有接纳她做小的意思,连忙解释道:

“殿下想必是误会了。我在盘龙洞,是见夜公子快淹死了,才给他渡气……”

东方离人一愣:

“渡气?”

“?”

华青芷并不傻,见女王爷露出疑惑表情,瞬间明白上当了。

眼见被女王爷套出了根底,华青芷神色再度微僵,不过为了把局面搬回来,反应倒是极快,反客为主,半开玩笑道:

“殿下莫不是吃醋了?”

东方离人还真没想到这小妮子敢反将她一军,站直几分蹙眉道:

“这说的什么话?本王堂堂大魏亲王,岂会因为这点小事心生妒意?既然有了肌肤之亲,那以后……”

华青芷略微抬手:“殿下误会了。当时夜公子吃错药,面无人色落入水中,眼看着就没动静了我怕他出事,才下水给他渡气。此举只是救人,并没有其他心思。”

东方离人见两人都亲过嘴了,对没心思的话半点不信。不过华青芷这么说,她还是顺着问道:

“华小姐为了救夜惊堂,清白已经毁了,也回不了家,若是没其他意思,往后该作何打算?”

华青芷稍作迟疑,轻叹道:

“我只是个弱女子,身不由己之下,也不知该何去何从。当下唯一的念头,无非是找薛白锦讲讲道理,出口气罢了。”

东方离人莫名其妙道:

“这和薛白锦有什么关系?”

华青芷柔声道:“我沦落至此,都是薛白锦弄的,自然得找她说说理……”

东方离人对薛白锦其实挺敏感的,毕竟这位姑奶奶,常年位居黑衙悬赏榜第一名,不说她了,连她姐姐都敢打,以后真要进了门,她怕是得变成——只有薛白锦不在家的时候,她才能称老大……

那不成猴子了吗……

不对,有姐姐在,本王怕个什么?

华青芷都有肌肤之亲了,以后大概率跑不脱,现在有难处,作为大房自然得把该有的气态摆出来……

东方离人略微斟酌后,如同当家大姐般,拍了拍华青芷的肩膀:

“放心,薛白锦的事儿,本王替你做主。”

华青芷眨了眨眸子,心底其实不太信女王爷能做薛白锦的主,女帝来说这话还差不多。

但多个一起挨揍的战友,总好过多个把她当情敌的对手,华青芷当下还是颔首道:

“那就谢过殿下了。”

……

——

沙州,千佛寺。

清晨的幽远钟声,在平滑如镜的水面,倒映出了水中的那棵千年菩提。

神尘禅师身着袈裟,在菩提树下盘坐,手里转着念珠,闭目凝神敲击着身前的木鱼:

咚咚咚……

八个蒲团,前三后五分成两排,放在神尘禅师丈余开外。

上面坐着的人,有的已经剃度点上了结疤,有的则是满头长发胡须散乱,不过姿势倒是统一,都是保持着禅坐的姿态,认真打坐。

换做江湖其他地方,能和一派之主一起练功,身份怎么也该是掌门的嫡传弟子,但在千佛寺显然不一样。

此地名为悔过池,江湖人通常把这里称作雷池,因为进来了就万劫不复。外围杂役还有逃出去的先例,但到这里的人,从没有人能离开过,也只有这些人,有资格让神尘禅师亲自劝解。

在场八人老少不一,有的是曾经名传江湖的枭雄,有的是还没冒头就被遁入空门的小人物,身份年龄几乎没有重合点,但无一例外都天赋绝伦。

如果这八人全部顺风顺水,一直在江湖闯荡,可能连如今南北两朝的武魁名录都会被改写。

比如说前方居中的华发老者,名为卞元烈,号‘九转天罗’,年九十有四,曾是燕恭帝麾下亲信,年少在云安学艺,指点他的人中,便有当时的‘武安侯’奉官城。

只可惜卞元烈刚三十岁,翅膀还没完全硬起来,就遇上了大燕国灭,狂牙子、孙无极、天琅王等等枭雄齐聚云安,对朝廷残余人手展开了围剿。

卞元烈是当时站在大燕这边的武人之一,斩杀义军过百、江湖侠士难以计数,依旧不敌大势,在燕恭帝南逃后,杀出重围逃到了西北,投奔了黄莲升的爷爷,也就是自立为‘沙陀王’的沙州太守。

只可惜大魏立国后,大军还没打过来,沙陀王就被吓破了胆,率部遁入大漠,演变成了如今的沙陀部。

卞元烈试图帮助沙陀部,设计夺回沙州,但运气不太好,来沙州武力施压,逼迫千佛寺倒戈的时候,迎头撞上了一个刚出山的小秃驴,就此江湖除名,这一关,就是五十余年!

这五十多年来,卞元烈并没有被枷锁关押,也没有限制他吃饭、睡觉、习武,甚至武功有想不通的地方,去请教神尘和尚,神尘和尚都有问必答但就是不放他走。

卞元烈知道离开千佛寺的方法只有一种——把眼前的秃驴杀了。

但他做不到,他无论如何苦练、把自己逼到极限,甚至自觉已经练到江湖无敌,都没法撼动这和尚分毫!

咚咚咚……

木鱼的敲击声中,所有人禅坐不动,旁边的湖面,却忽然泛起了轻微涟漪。

神尘禅师动作一顿,睁开眼睛,望向了坐在后方边角的一个僧人,柔和询问:

“悟念,心为何不静?”

在场尚未剃度的人,都是一门心思想走的顽固;而已经剃度之人,则是不想走,或者放弃挣扎的人,就和净空和尚一样,会被赐予‘法号’。

被唤作悟念的僧人,睁开了双眼,在沉默一瞬后,开口回应:

“前些时日,在佛塔抄录经书,偶然看到寺外的镇上,有一名青衣女子,长得像一位故人。”

“当年的事,还没放下?”

悟念躬身道:“有因便有果有恶行便有报应。弟子报应未至,如何能心安理得放下?还望师父能准许弟子出寺,了却这段因果。”

神尘禅师摇头一叹:

“为师不是高僧,只是个俗人,没你这份佛心。你出了这道门,便注定没法活着回来,为师不答应;但不让你走,你心中不静,也修不了这佛。为师陪你走一趟吧,是生是死,看你造化。”

悟念深深颔首,而后便站起身来。

坐在前面的卞元烈,见神尘和尚要离开,开口道;

“小秃驴,我听你敲木鱼敲了五十年了,如今九十有四,命不久矣,能不能法外开恩,让我也解开心结,落个有始有终?”

神尘和尚目光转向卞元烈,微微颔首:

“卞施主请讲。”

卞元烈摸了下鬓角垂下的白发:

“我卞元烈出自云安豪门,自幼被圣上栽培,官居要职,手染无数人命,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从始至终,我都是大燕的鹰犬,受命办事,未曾背叛过主子。

“若是早知道会在这里囚禁五十年,活的像条无名野狗,当年我绝不从云安遁走,堂堂正正死在孙无极剑下,这辈子也沾了个忠字。

“如今已经命不久矣,复国已然无望,制霸江湖也成了空谈,再熬下去,无非郁郁而终。你能不能放我出去,以大燕武人的身份,再为朝廷拼一回?这样我死了,也算此生有始有终,到了九泉之下,同僚问起我苟活五十余年做了什么,也能有个说法。”

神尘和尚道:“老衲若是答应了,岂不成了放任你为祸天下的罪人?”

卞元烈就知道这秃驴不会答应,转而道:

“那你和朝廷说一声,让他们把我领回去,以大燕余孽的身份处斩。死在大魏刀下,也算为过往赎罪,总好过老死在这里。”

神尘和尚若有若无颔首:

“卞施主虽无佛心,但能这么说,也算看清了过往。老衲带你去见个人,让你得偿所愿。”

卞元烈听见这话,明显愣了片刻,完全不敢相信,迟疑许久后,才询问道:

“你确定?我是你练功的木桩子,武艺深浅你知晓,真失手把人杀了,你可沾上了因果。”

神尘和尚说话也直接:

“老衲在旁边看着,你能杀也杀不了。”

“……”

卞元烈听见这话,差点吐这秃驴一口唾沫,毕竟这他能死对方不能,这不明显拉偏架。

不过在寺庙里囚居五十多年,这秃驴也不杀他,想死都不好死。

只要肯让他出去,哪怕只能被打死,在死之前能把毕生所学展现出来,也不枉在这鬼地方苦修一辈子。

为此卞元烈还是痛快道:

“行,去对付谁?吕太清那小牛鼻子?”

“不是,夜惊堂。”

“夜惊堂是哪根葱?没听说过。”

“江湖新秀,今年十九,去年才冒头。”

“?”

卞元烈本来还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听见这话,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你这秃驴十九岁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你让老夫去对付?还只能被打死?你不想让老夫走就直说,何必刻意折辱……”

“卞施主多年不问世事,出去打听几句就明白了。要是不敢去,只当老衲没说过,以后在寺里安心颐养天年。”

“老夫不敢去?!老夫是求死,他还能咋得?全尸都不给老夫留?”

神尘禅师笑而不语,只是站起身来,杵着禅杖往外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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