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容器

随着乌鸦清脆的响指声,周围的一切瞬间都变化了。

庞大又华丽的殿堂变得透明了起来。

不知道为何,槐诗感觉自己的视线从自己所在的位置超拔而出,脱离了身体的束缚,就好像玄幻小说中所具有的灵觉,放射向四面八方。

在耳边,莫名其妙地有幻觉一般的轻笑声响起。

于是,他的双眼便窥见了黑暗中真正的狰狞轮廓。

无穷尽的昏暗与漆黑中,难以分辨上下左右和前后,更没有了距离的远近,只有支离破碎的宫城漂浮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当槐诗抬起头的时候,便看到了殿外阵阵阴风的来处。

那是一张宛如深渊的大口。

带着漆黑的残缺牙齿,缓缓地张开,随着呼吸,变成了席卷了整个黑暗的风。

如山的鼻梁便隆起在那一张深渊巨口之上,紧接着是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瞳,隐藏在薄纸一般地明月之后,向下俯瞰,带着与生俱来的恶毒和嘲弄,欣赏着每一张沉醉在酒宴之中的面孔。

令人恐惧的是,明明如此残忍,可那一张从黑暗中探出的半张面孔却如此的美好,带着天生地神圣与纯洁,令人不可直视。

而剩下的另一半面孔则遍布裂口和恶疮,血肉模糊,惨烈又狰狞,让人想起了什么不祥的胚胎。

在槐诗的脚下,大地骤然显露出自身丑恶的形状,一层层惨烈的血肉蠕动着,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就好像手掌那样的。

它们将整个宫城托起,千百根手指一样地细小触须从其中延伸开来,缠绕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汲取着他们的喜乐,注入深渊的猛毒。

槐诗手中破碎的团扇放出一缕烟雾,缠绕在他的身上,将四周的血肉触须都迷惑了,令它们无从寻觅槐诗的踪迹。

这才是他真正的保命符。

槐诗哆嗦了一下。

啪!

在薄纸所剪的月轮之后,血色的眼瞳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漠然的视线从槐诗所在的区域扫过,槐诗手中的团扇骤然发出一声哀鸣。

扇面上的裂痕扩大了一分。

在突如其来的惊骇中,槐诗的意识一震,从恍惚中回返,却发现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消失了,他依旧在这充满了狂热和喜悦的酒宴之中,默默无闻地坐在角落里。

汗流浃背。

“刚刚那是什么?”槐诗低声问:“幻觉还是这里真的……”

“说是幻觉也不恰当,毕竟两边不论哪边其实都是真的。”

乌鸦淡然说道:“你不必害怕,刚刚只不过是你的源质有所感应,而山鬼的圣痕将你的视角强行拔升了而已。

当你从更高的角度俯瞰时,你的灵魂便将人眼人耳人知难以形容的一切转化为你能够理解的内容。

换而言之,刚刚的一切或许是你的幻想,但反而是最贴近这一处深渊本质的景象。”

“我,我看到了……一个女人。”

槐诗干涩地吞了吐沫,端起酒杯舔舐着最后一点酒液,剧烈地喘息:“这一座皇宫好像就被她举在手里,像玩具一样,她在看着我们……可她的脸一半已经烂了,像尸体一样。”

“竟然直接看到她了么?”乌鸦的语气促狭起来:“你这个家伙的女人缘还真是过分诶。”

“……谁想和这种东西有缘分啊。”槐诗瞪了她一眼:“那究竟是什么?”

“深渊沉淀的凝结,沉睡在这里的奇迹,这一座城市原本的皇帝,也是这一座城市存在的根基——五阶圣痕·日巫。”

乌鸦平静地说:“或者你也可以称它为,‘卑弥呼’。”

“瀛洲历史中的女王?”槐诗瞪眼:“她不是早就死了么?”

“是没错啊,但没道理人家不能留点东西下来啊。”

乌鸦轻描淡写地避开了重点,淡定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整个邪马台,都是建立在这一道圣痕之上……也就是说,这一座地狱完全是由这一道圣痕而形成。”

再一次地,对五阶升华者所保有的力量感到了惊骇。

虽然作为汲取深渊奇迹的升华者,能够造就这么一大片地狱也未尝没有可能,可亲眼所见,亲自体会之后,槐诗依旧感觉到一阵颤栗。

旋即,察觉到了矛盾之处。

“那为什么她会……这么奇怪?”

槐诗皱眉,“就算是五阶圣痕被深渊所污染,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吧?”

倘若凝聚成型的话,那么必然是大群之主,君临邪马台的上位者。

可为什么她会躲在幕后,而且一副不生不死的扭曲样子,简直好像是混杂了什么其他的东西一样。

现在看上去,与其说是邪马台的统治者,倒不如说是……

“胚胎,对吧?”

乌鸦窥见了他心中的想法:“酝酿不祥灾厄的胚胎,一个空壳。”

她的话锋一转,忽然问:“话说,你记不记得以前你看过的资料里,邪马台是一座边境来着?”

“……”

槐诗愣在原地,终于回忆起过去曾经见过的只言片语,不可置信。

一座边境,为什么会忽然沉入深渊里,变成地狱?

要知道虽然同样不属于现境,可边境和地狱的存在却截然不同。

前者纵然环境恶劣,依旧还属于现实的范围之中,可以说是各有不同的空间。可地狱却和前两者截然不同。

倘若现境如盆地的话,那么边境就是围绕在现境周围的无数冰山,层层叠叠的将深渊的沉淀之息拦截在外……避免这个世界被地狱所吞没。

可如今一座冰山无故坍塌入海,肯定不能怪东夏空调开太多。

一定还有更多的原因……

“比方说,为了将深渊中开掘出的破碎圣痕重归完整,将整个边境转化为重生的容器呢?”乌鸦提点道:“就好像专门针对圣痕所打造的灵棺那样。

将这一切都化作胚胎,令破碎的深渊奇迹重新成型,强行创造出出一个新的五阶圣痕,如果这么理解的话,是否就好懂一些了呢?”

槐诗愕然:“为了得到五阶的圣痕,不惜创造出一个地狱?”

“难道人类创造的地狱还少么?如今能够有奇迹的馈赠,反而应该说大赚特赚才对。”

乌鸦嗤笑着:“将深渊的奇迹融入了腐梦女王所诞下的夭折之子中,以腐烂的躯壳作为基础,抽取这一座地狱的力量,进而催化奇迹的融合,最终孕育出‘日巫’的力量……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人绝对是宝才,瀛洲谱系简直捡到鬼了。

看来为了抗衡武家,公家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啊。

这一座边境的界楔被打坏了,未必是失误,可能是故意而为……结果谁都没有想到事态会迅速的失控,导致东夏谱系会横插一手吧?”

“……”

槐诗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良久良久,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不知不觉又被牵扯到了神仙打架的阴影之中,这令他有些坐立不安。

“等等,我记得,腐梦女王是牧场主一派?”

“恩,双方毕竟是缔结了联盟呢,视作一体也未尝不可。”

乌鸦点头:“在和牧场主搅合在一块之前,那只虫子可是野心勃勃呐,可惜每一个诞下的子嗣都惨遭夭折,根本无从承载深渊的伟力,最终借助牧场主的力量,才得以创造出真正的‘存世余孽’……

哈,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注定无缘这个世界的舞台,不停地跳来跳去,也只能当做背景板中的配角出现,啧啧,真是被嫌弃的女王的一生啊……”

她的话语充满了嘲弄和恶意,倒是令槐诗感觉到有些惊奇。

第一次从她的身上感觉到如此纯粹的戏谑。

但很快,她便不再说什么了。

槐诗沉思着她刚刚的话语,疑惑再度从心头泛起。

“那么,那个隐藏在皇宫里东西……融合了夭折之子后,究竟是死的还是活的?”

“虫草,你理解吧?”

乌鸦说:“不过是抽取夭折之子的养分,重新诞生出的怪物而已,纵然身居圣痕,可是迟迟无法真正地成型,只能被困在这里……现在,这一座皇宫就是它的玩具箱,所有走进这里的人都是它的玩物。”

话音刚落,槐诗面前的团扇再度崩裂开一道缝隙。

快要被撕碎了。

角落里,槐诗汗毛倒数。

就在他前面,一个烂醉的恶鬼忽然睁开眼睛,狰狞地环顾着四周:“有人味!我真得闻到了!”

“你这个家伙是饿坏了吧?多吃点咯,不要总是一副乡下人的样子。”

旁边的怪物嘲笑着他,将自己桌子上的一块肉丢了过去,一副十分看不上眼的样子,令恶鬼大怒,两个人争斗在了一处。

可相较整个大厅的混乱,又毫不起眼。

槐诗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那一瞬间,他猛然看到,大殿外的明月骤然破碎了,漆黑空旷的灰暗天空中,骤然有七道凌厉的辉光冉冉升起。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如铁的杀意从天而降,可更令人恐惧的是隐藏在七星之外的两道飘忽光芒。

七显二隐。

北斗!

北斗,从天而降!

叶雪涯骤然出现在了皇宫之外的天空之中,带着声威煊赫的北斗星辰,抬起手指,向着面前沉浸在黑暗中的宫殿斩落。

瞬息间,剧烈地动荡扩散开来。

无数星光凝结成铁一般的金属,带着一层层炽热的尾焰,汇聚在一处,形成了铺天盖地的暴雨,向着大地砸落。

轰鸣声此起彼伏。

“终于来了……”

当所有客人的注意力被袭击吸引的时候,乌鸦的声音从槐诗的耳边响起:“就是现在,槐诗,该你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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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78章 最后的任务

槐诗从未曾想过叶雪涯的破坏力能够恐怖到这种程度。

当穹空之上的阴云被撕碎时,无数凝聚为铁的星光陨石就迸发出轰鸣,带着一道道尾焰呼啸而来。

破空的巨响此起彼伏。

不知道社保局究竟准备了多久,如今的叶雪涯竟然在短短的一天之内晋升到了四阶巅峰!

在遍布各地的支援之下,她一个人就好像是一座迫击炮阵地,火力凶猛的惊人。

挥手之间便有星落如雨。

大的有卡车大小,小的也有桌子椅子的尺寸,哪怕纯粹的质量难以达到金属的恐怖程度,可漫天星辰如雨坠落的样子难道就是图个声光电效果好看么?

笼罩在皇宫之上的雾气被瞬间撕裂。

紧接着,突破了一层层无形的胎膜之后,摩擦至赤红的虚幻陨石已经形成了锐利的锋刃,向着大地坠落时就迸发尖锐的呼啸。

宫城在剧烈地颤抖着,每一道陨石落地,就会掀翻方圆数十米之内的一切建筑,在大地上留下一道深邃的裂隙。

裂隙之中,很快有血泉喷涌而出。

在皇宫的最深处,一道婴儿啼哭的声音响起。

随着什么东西爬行的轰鸣巨响,黑暗里,那一张槐诗曾经窥见一瞬的巨大腐烂面孔骤然升起,张口,向着叶雪涯喷出了恶毒的日焰。

汇聚为一束的烈光横扫,瞬间延伸了千百米,所过之处,一切高楼大厦尽数被横扫的日焰斩断。

就算未曾形成自己的意识,可日巫的圣痕本身的完备程度就足以对外界的刺激做出反应。更何况此刻寄生在夭折之子的残躯中,它完全相当于一个神性在身的升华者了。

倘若是具有自我的意识和斗争经验,恐怕叶雪涯铺天盖地的攻击会被它瞬间击溃,紧接着将叶雪涯碾死在这里。

只可惜如今只剩下了本能。

叶雪涯在北斗星辰的笼罩之下,不断分化出无数幻影,引诱着日巫胚胎对自己进行攻击,而在暗中,参商的力量始终笼罩着彼此,不断‘惊险’地躲过了凌厉的反攻,星辰的坠落越演越烈。

此刻的斗争,堪称惊天动地。

而就在一片混乱的宫廷之中,无数人影哭叫着逃窜,不断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砸死,或者被日巫胚胎所生长出的触手缠住,汲取,瞬间化作一具枯骨。

无数稍纵即逝的烈光之中,槐诗灵活地在阴影之间跳跃。

阴魂的黑暗隐匿带来了绝佳的便利,让他速度飞快地向着皇宫的更深处靠近,而山鬼对植物生机的感应,更是帮助他通过对脚下生机网络的解读,不断避开破土而出的触手。

就好像两个巨人脚下的蚂蚁。

凭借着死亡预感,槐诗在危机的边缘开始反复横跳。

团扇上的裂隙依旧在缓慢地拓展。

等团扇破碎的瞬间,他可能就会暴露在四周混乱的群魔之中,等待他的结果不是被分而食之,就是被日巫胚胎的触手抽成一具干尸。

一片手忙脚乱之中,槐诗踉跄奔跑,口中依旧没有忘记询问乌鸦。

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可置信。

“你早知道叶雪涯要来的?”

“我为什么不知道?”乌鸦在他的影子中反问:“瀛洲谱系的人将腐梦女王的夭折之子注入边境,不惜将这里变成地狱,意图再造残缺的日巫圣痕。

现在,日巫已经和这一座地狱结合为一体。

倘若东夏谱系想要摘果子夺得邪马台,就必须冲着圣痕下手,可不到这里来,怎么控制卑弥呼的圣痕?这里早已经是他们必须夺取的地方了……”

“可你怎么确定时间啊!”

槐诗低头,躲过了一道横扫的触手,险些被冲击的余波波及,眼前一阵昏黑,紧接着,听见乌鸦的回答便忍不住吐出一口老血。

“蒙呗。”

乌鸦淡定地说:“叶雪涯费尽苦心进这里来进阶不就是为了绝对的优势么?

现在比赛结果就剩下这么两天一夜了,他们今晚不来明晚也要来,况且拖的越晚变化就越多,自然要赶快——”

“也就是说你原来一点把握都没有?!”

想到自己差点真得送菜上门,槐诗的脸都吓得惨白了。

“这叫风险投资,你懂吧?”乌鸦无奈地叹息:“赌一赌,摩托变路虎,舍不得孩子怎么套战狼!”

槐诗翻了个白眼:“我就是那傻孩子对吧!”

“呃……不要看不起自己啊,少年,你比傻孩子聪明多了!”

乌鸦一看槐诗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就连忙转换话题:“别讲究那么多了,速度再快点,好不容易有高个在前面顶着,咱们赶快去摸点好东……”

轰!

燃烧的陨石从天而降,正好砸在槐诗的面前。

恐怖的气浪呼啸着飞向四面八方,槐诗整个人像是枯叶一样被卷起,倒飞而出,掠过了坍塌的墙壁,跌入了墙后面的庭院之中。

不等落地,他就抬起手中的斧子,一个跳劈!

张口准备尖叫的蛇面侍从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可临死之前眼珠子里迸射出的绿光却让槐诗的左手迅速地干瘪枯萎起来,看上去好像瞬间老化到了极限。

槐诗滚落在地,张口,剧烈地呕血,然后猛然扑向了旁边的一颗大树,开始狂吸。

一颗陨石,让他瞬间重创。

差点让他当场报销。

摸点好东西?

别摸到自己的尸体就不错了!

这里实在太危险了,感觉好像是扛着冚家桶外卖横穿战场一样,稍微不注意就被轰炸成肉泥了,就算没死,最后的结果十有八九也是送菜上门。

根本不是他这种萌新应该来的地方。

万幸的是在冲击中他还来记得将团扇藏进怀里,没有当场爆炸,否则他就完蛋了。

珍贵的时间就这么浪费了十几秒,等他终于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甩手从尼伯龙根里抛出了休养完毕的红手套,然后从地上捡了一个筐子塞进它手里。

“你去往里面走,碰到什么花花草草就抓两把塞里面,等会来跟我会和,小心被别人逮到了啊!”

红手套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好像看着一个傻子一样,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扛起了小背篓,然后一路摸着花花草草而去。

“注意安全呐!”

槐诗依旧不放心地站在原地,高声吩咐,很快,转身向着宫城内部摸索而去。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大地疯狂地颤抖起来。

好像剧烈的地震那样,瞬间,地动天摇,而原本晦暗漆黑的穹空,此刻却好像被不知何处升腾而起的火光照亮了。

变成了一片血色的赤红。

刺痛了每一双惊醒的眼眸。

槐诗目瞪口呆仰头望天,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一声钢铁扭曲的刺耳巨响贯穿了整个邪马台。

然后他就看到——

——天裂了。

“那个啥……”

槐诗麻木地捂住脸,“有谁还记得这个是新秀赛吗?”

心悦框架的系统骤然浮现,任务面板剧震,浮现出最后的任务。

【生存】

——在漫长的鏖战中,你们已经证明了自身的才能、实力与气运,如今,比赛迎来了最终的考验。

请在这天崩地裂的灾难中生存下去吧。

条件,只有一个。

活下去。

荣耀之门将为胜者开启。

“果然,比赛要收尾啦……”

同样赤红的天空之下,死寂的乐园中,小猫的嘴里探出了一条胳膊,弹了弹烟灰,抬头仰望着天穹之上裂开的巨大缝隙。

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如今看来,还真是大逃杀啊。”

啊,确实是大逃杀没有错,不过却是参赛者负责逃,怪物来杀……

回忆起几天以来的欢乐时光,真是让人分外不舍。

他摇头感慨,叹息了一声。

奈何,美好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

凝视着裂缝之外纯粹的黑暗,小猫再次拿起电话。

“喂?你到哪儿啦?”

他倾听着电话中的回复,点头:“哦,很好,麻烦再稍等一会儿,我这里还有一件事儿没有弄完……哎呀,真是客气了,以后还要靠大家多多照顾了。”

电话挂断,他缓缓地抬头,凝视着裂缝外一闪而逝的一点辉光,轻声笑了起来。

紧接着,远方传来了天崩地裂的轰鸣。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抛弄着手里的电话,轻声感慨:“再怎么等待时机,如今也该有所行动了吧?”

随着他的等待,在中央区的黑暗里,骤然有一道属于乐园的气息,令他微微颔首。

可紧接着……又是一道?

“嗯?”

小猫忽然停顿了一下,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抬头。

“怎么会……有两个?”

两个?

不论如何分辨都不会有错,可是却令小猫完全难以相信:在那里,竟然有两个带着乐园气息的升华者?”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除了槐诗,这个城市里还有人得到了乐园的传承么?

在错愕之中,他听见城市的外围终于响起了坍塌的轰鸣。

黯淡的光芒从虚空中涌现,覆盖在邪马台之上,缓缓地收拢——那是开始向内寸寸收缩的心悦框架。

属于人世的规则在不断地远离。

紧接着,近乎沸腾一般的粘稠黑暗自深渊之中涌现,自外而内地涌入,好像岩浆那样,不放过任何一寸土地,将一切都彻底淹没。

所过之处,一切被卷入其中的参赛者都悄无声息地化为飞灰。

退场。

比赛最终的阶段,开始了。

而槐诗听见了黑暗中传来的清脆铃声。

赤红色的鸟居之后,黑暗在铃声中舞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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