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开战!!!(求月票)

天下乱战,不过只在转瞬之间,众将各自领了军令退去了,李观一神色安宁,看着远处安静许久,陈文冕等人也离去,李昭文摆了摆手,让麾下的战将先行退去。

秦皇看着天下。

李昭文只是在他后面看着他。

过去许久,李观一回过神来,道:“昭文在看什么?”

李昭文看着他背影,微笑道:“在看天下。”手掌背负身后,从容洒脱,手指却是轻轻拈着袖口,指甲掐着那上等材质的战袍,先是微微吸了口气,然后徐徐呼出,如是者三。

方才神色洒脱从容,迈步往前。

迈步的时候,脚跟着地,感觉得到脚步和大地的触感,轻轻的走过去,袖袍翻卷落下,和秦皇并肩站着,状若寻常,道:“多少年啦,当年那个穷苦的小小药师,几乎已有天下。”

“世间的奇妙之事,莫过于此。”

李观一道:“是啊,许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

李昭文注意到了秦皇声音平缓,似乎并无往日那般谈笑的兴致,她眸子微抬,看着秦皇侧脸,道:“观一此战,定能克敌。”

李观一道:“世上并没有谁必然获胜的事情。”

“只是你我至此,众人至此,并无回头的道路,只是我们一定要获胜,是以人力而为罢了。”

李昭文轻笑:“好一个人力而为。”

“所谓的尽人事听天命。”

李观一道:“倒也不是如此,我年少的时候跟着祖老修行过道门术数,也领过了道门的符箓,算得上是个道门弟子,只这世上众人,修道只修出一个表面的【无为】。”

“却不知道,单纯的无为,不过只是一种逃避罢了,告诉自己,无为,不争,但是却不知道,无为尚且有下半句话——【无不可为】。”

“天下偌大,在贫道眼中,无为无不为,并不受拘束。”

虽其年轻,但是也已经遍历风雨,得到过,失去过,踏过这天下的战场,武道传说之境界,早已并非是寻常之人,李昭文道:“既如此,看起来,观一你就算是不入天下,做个游侠道士,却也合算,是不逊于那位道宗前辈的境界了。”

秦皇道:“儒门说人皆有恻隐之心。”

李昭文侧脸看他,微笑:“所以?”

他回答道:“无非只是因为,你我看到了这乱世,起心动念,看到了,有人背对苍生藏起来了,有的人,如你我这样,看到了,就再也放不下。”

“道门说,不敢为天下先。”

“儒家说,当仁不让。”

“佛门说,森罗万象,皆是因果命数。”

“看来你我之辈,终是以儒家为骨了,所以道门也有提剑下山,佛门也有金刚怒目。”

李昭文微垂眸,噙着笑看着秦皇,心中低语,道:“是如此,但是却也有很多人,会在乱世之中,乘势而起,称王称霸,之所以未曾如此,只不过是,他们在崛起的道路上,遇到了你这个小药师罢了。”

“药师医治天下。”

“观天下万千,取百姓为一。”

“好名字。”

李观一道:“你说什么?”

李昭文微笑道:“我说你的名字好听。”

李观一道:“那是,我爹娘取的,不过大抵就是因为万里,观一,这样比较顺口,毕竟我爹估摸着没有多少文化,就连打仗的本事都是在沙场上面磨砺出来的。”

李昭文禁不住轻笑出来,道:“不过嘛,你可不同了,你学之于文中子,又师承祖老,一身武功驳杂,却又有自己的路数,你取名字,倒也定是会别出新意。”

这一句话里面,已是李昭文的全部勇气暗示。

战场上骁勇英武的天下名将,反倒是有些时候怯懦,也不知秦皇到底是否听到了这话语里面潜藏着的那些东西,只旋即笑着遮掩:“说起来,当年在西域,对狼王一战之后,我的六骏被杀害一匹,埋葬他的时候,你我有约法三章。”

“第一,要你在乱世风云激荡的时候,接受西意城。”

“第二,是担心赤帝去世的时候,你心神杂乱,要你随我出去散心。”

李观一看着李昭文,道:“所以,你这一次要用第三个约定了?”

天策府前,李昭文噙着笑意看着眼前之人。

她或许会如几次三番所期望的那样,说出要大婚之说。

一开始只是欣赏,后来却是志同道合之友,但是后来目光却逐渐被吸引,天下偌大,李昭文并不掩饰自己的心境,她本就是当世一等绝世之才。

唯独天下奇才,才有可能入她的眼中。

只是在这般时候,却没有说出这样的约定,若是以此约定,就不再是李昭文,是自信自己一定可以靠着自己做到那些事情,还是说,骄傲如凤凰的她也担心秦皇的拒绝。

亦或者说,堂堂正正的心境,那种气吞天下的野望。

是她和李观一相似却也不同的地方。

她只是伸出手,握拳在秦皇的心口撞击了一下,噙着笑,往后小跳了一步,道:“那么,第三个约定,秦皇。”

“你要赢得最后的胜利。”

“你要开辟天下的太平。”

“你要完成你的夙愿。”

李昭文手掌收回,洒脱转身,双手在身后搭在一起,伸了个懒腰,神态慵懒冲散了那英武的英气,道:“至于我自己想要的,自然会靠着自己去拿到手!”

“好啦,想要说的事情,说出来了,想要的许诺和约定,也已经道出,本国公要去收拢军队,按照计划前行了,秦皇陛下,我们就在大胜之后再饮酒吧。”

她呼出一口气,迈步往前,鬓发垂下飞扬,一双丹凤眸微转,看着秦皇,噙着微笑轻语,那英武的面容和气质之中,却忽而多出了几缕慵懒的魅惑感:“武道传说,亦非难事。”

“你我的寿数漫长。”

“我们之间的故事,可还长得很呢。”

“我的秦皇陛下。”

李昭文洒脱从容离去。

藏匿在天策府外的后勤将军长孙无俦捂着自己的心脏和胃,这位已经四十七岁的老资历捂着心口,仰天长叹,无语凝噎。

“终于,终于。”

“老子追了十多年的事情,终于算是有些进展了。”

“老胃都不痛了!”

他抬起头,看到了李昭文危险的微笑:“长孙将军,你在此番,却要做什么?”

长孙无俦:“…………”

嘴角抽了抽,道:“只,只是迷路,迷路了。”

“啊哈哈哈,那什么,晏代清先生的府衙不在这里啊,原来如此,难怪我怎么都找不到晏代清先生,哈,哈哈哈……”

长孙无俦夺路而逃。

他虽有天赋,但是四十七岁,仍旧也还只是六重天的境界,比起十年前确实是破境突破了一重天,但是宗师之境,犹如天堑,并没有那么好突破。

在之前数百年的时代里面,宗师都没有这数十年多。

神将榜排名前三十的神将,皆是宗师之身。

这是极为恐怖的阵容。

只有中原大国,鏖战数百年时间才有可能在无止尽的战场漩涡当中,硬生生造就出这般境况和气魄,犹如耗尽了这数百年的英雄气,生民血,创造出这等灿烂恢弘之世。

李昭文任由长孙无俦前去准备后勤诸事情。

独自站在这天地之间,却又觉得稍微有些许的热,呼出一口气,抬手撩起鬓边的发丝,耳廓早已经通红一片。

“天气真热。”

………………

最后三日时间,在这三年时间里面,破军早就已经安排了军队的调动,军队调动,诸将前去处理自己的事情,李观一则是也放下了兵器,天下,回慕容家去,陪伴婶娘慕容秋水。

“啊啊啊,义父老爹!!!”

“吃我一剑!”

慕容家的院子里面,一名五六岁模样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握着一把木剑,拈着剑诀,朝着前面的李观一扑过去,脚踏七星步法,却是旧陈家的武学追风步。

一身功体算不得多厚重扎实,但却也算是师出名门。

是越千峰亲自传授的【赤龙震九州】神功。

那一道赤龙劲气纯之又纯,当年越千峰传授这小姑娘武功的时候,她才三四岁,越千峰何等豪雄,一生经历诸多战场而不死,悍勇无比,可是那时候常宁儿的手掌按在他的手掌心,小小的,却让他红了眼眶。

当年的姬衍中把赤龙劲这极擅长爆发的顶尖神功传授给那时候的小小山贼,后来那个小小的山贼成了天下的名将,在一个小破庙里面,把武功传授给了那时候的小小药师。

时间流转,世界兜兜转转。

至于此刻,越千峰将武功传授给常宁儿。

故事算得圆满。

老越千峰擦了一把老泪,就又去上阵拼杀,小丫头在慕容秋水身边长大,习武学剑,见得秦皇回来,知是义父,手持长剑而去,李观一一身蓝色袍服,单手背负身后,手握一根柳树枝,就轻易地拦下了小丫头的剑诀。

旁边一个老头子翻跟头大笑:“好,好!”

“好宁儿,往你衣服咯吱窝戳,这一剑叫仙人指路,本来指要害的,可是你个子还是太小了些,就只好戳戳他痒痒穴。”

“妙,妙,这一剑好!”

正是陈承弼老爷子,他和陈清焰留在江南,保护了慕容秋水,陈清焰本就和慕容秋水年少相知,往日有些纠葛,此刻千帆过尽,却也只如烟云般散去,两人关系反倒好了许多。

此刻见得夏日阳光灿烂,午后没有那么炎热的时候,秦皇亲自和常宁儿练武,似是因为从小在慕容秋水身边长大,又有陈承弼这老爷子从旁辅助,常宁儿的性子很是皮实。

累得厉害,气喘吁吁,却也不撒开手里的木剑。

李观一见得她累了,故意放松防御,小丫头眼睛一亮,迈步往前,一剑横斩,落在了秦皇袖袍上,李观一很是配合地啊呀一声,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来。

小丫头一下开心起来,大声道:“我赢啦!”

李观一配合的道:“是是,小宁儿女侠厉害。”

小丫头双手叉腰,抬头挺胸,得意洋洋转身跑向慕容秋水,助跑,飞扑,扑地一下落在慕容秋水怀里蹭,道:“奶奶,奶奶,我赢了义父啦!”

慕容秋水伸出手指捏着小丫头的耳朵,没好气道:

“奶奶奶奶,平白把人叫老了许多。”

她服下了不老药,容貌不改,虽似乎是呵斥小丫头,但是眼底却带着怜惜和喜爱,常宁儿也早早就摸清楚了慕容秋水的性子,只是像是个小奶猫一样在慕容秋水怀里蹭啊蹭。

李观一把那柳枝放下,踱步慢行于这草地之上,神色温缓,是所谓人世间天伦之乐,至此极也,常宁儿玩闹一番,却也已经累了,然后在慕容秋水身边沉沉睡去。

李观一亲自做了一餐饭菜,和婶娘闲谈些事情,慕容秋水提起许多往日之事,说李观一小时候的模样,比起常宁儿倒是安静许多,说常宁儿无忧无虑的,却不如李观一,李观一小时候憋着一股气,安静不说话。

常宁儿两岁多刚来的时候,还常常哭喊着要爹娘。

但是时间会冲淡一切。

眼下她在江南度过的时间,已经比起之前在中州城的时候,更为漫长,再加上一两岁的时候,本来就不怎么记事,在刚来的时候,整日哭闹着的爹娘,也渐渐沉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慕容秋水轻轻抚摸着常宁儿的脸颊,小家伙才睡着,脸庞肉嘟嘟的,道:“她以前还会问我,她爹娘的事情,只是最近,问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才两岁多的孩子,能够记什么事情呢?”

“我想赤帝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想法,希望她可以放下这些,不被家族,所谓的过去辉煌困住,可以靠着自己的意志和想法,去度过一生。”

李观一看着常宁儿:“或许吧,长乐常宁,我亦希望她可以安心地度过这一世。”

慕容秋水点了点头,许久后,她道:“要打仗了吗?”

李观一看向慕容秋水。

女子噙着笑:“不要想要瞒我,你不要忘记,到底是谁把你从三岁拉扯到了这么大的?你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婶娘我?”

慕容秋水似是在笑,却叹息道:

“天下风起云涌,你啊,自从走到了这一条路上,就很少有时间回来陪陪婶娘,难得陪伴一段时间,就又火急火燎地跑到其他的地方去打仗,叫人提心吊胆。”

“说说你,你就说,我们没有办法团聚,是因为希望能让天下人可以亲人常团聚的话。”

“不过,婶娘也知道,你,还有你太老爷,都一样。”

“你们总有要做的事情,这件事情没做成的时候,你们也无法放松下来……”

慕容秋水看着眼前的青年,她露出轻笑,站起身来,朝着李观一招了招手,威震天下的秦皇低下头来,女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道:“狸奴儿,我不会如那些人家长辈一样,哭着,喊着,说要你留下来的话。”

“大丈夫志在天下四方。”

“但是你要活着回来好不好。”

慕容秋水轻声哽咽:“婶娘就只剩下你了。”

李观一嗯了一声,他抬起头,轻轻握住了慕容秋水的手掌,道:“我向你发誓,婶娘,我一定会回来的。”

和亲人的相处,时间过得很快,三日时间,恍惚如同梦幻泡影,三军列阵,秦皇亲自前去军营当中,他将从陈皇的宫殿当中,搜寻出来的那些陈年的玉浆御酒都分给了三军将士。

李观一亲自穿着甲胄,披着战袍,站在点将台上。

举杯:“诸位可还记得,我是谁??”

三军齐声回答道:“秦皇万胜!”

声音壮阔如同浪潮和雷霆,李观一却有些恍惚,他想到了当年镇北城外,他说这样话的时候,那三千人眼底的不屑和抗争,李观一微笑,举起酒盏,他对着前面的大军。

也对着过去的自己,对着故人。

看着那一个个离去之人,轻声道:

“诸君,共饮!”

三军壮士,齐齐饮酒,豪迈壮阔,秦皇本来想要学着江湖豪客,或者说是洒脱的事情,把这酒碗砸在地上,壮壮声威和士气,但是他举起手来的时候,却有一个小战士悄悄道:

“陛下,不要砸了吧。”

“咱们这么多人,都砸了,这得多少钱啊,待会儿后勤军团的兄弟们打扫起来又麻烦。”

那小战士的伍长头都麻了。

虽然他也想要这么说来着。

可是你这么说,不是坏了大军士气吗?

可是秦皇怔住,却自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对,还是不要啦!”那小战士挠了挠头,憨厚笑起来,三军将士大笑,气氛却反倒是和睦轻松之中,有一种沉沉的大势了。

秦皇把碗放在旁边,提起旁边的神兵,道:

“此战开太平,一如既往!”

“我……”

“不,朕!”

“将冲锋在前,朕,将为锋矢!”

“诸君,随我前行!”

三军将士,饮下烈酒,齐齐道:

“吾皇万胜!!”

李观一道:“当讨伐天下,征得太平大世,那时候,再无战乱之苦!”

三军齐高呼:“大秦万胜!!!”

秦皇收回手中神兵,轻声道:“人民万胜。”

“击鼓,进军!”

………………

应国·东都皇宫当中。

姜高宵衣旰食,几乎是每日只休息很短的时间,尝试前去恢复整个大应的国力,可是,因为姜远的荒谬甚至于超过了文清羽和姜素的预料,导致了应帝再度想要招降那些叛乱的百姓,已经收效甚微。

但凡是有人起心动念,就有人呵斥道:

“你忘记了被活埋了的三万人了吗?”

于是这个心思,刹那之间就已经止住了。

姜高处理完政事,安抚百姓民心,心中疲惫,有人上了一碗参汤,勉勉强强,恢复了元气,姜采翻看卷宗,道:“数年时间,姜远竟然将整个国家民心,祸乱至此。”

“不过,我查看过了卷宗,能有这般变化,其实也是有外力的推波助澜。”

“是一个名为塞北……”

姜采的声音顿住了,看着那卷宗上的名字。

沉默了下,这位纵横家的才女,大家,竟然一时间止住了,作为最是能言善辩的纵横家,像是说不出那三个字似的。

姜高疑惑道:“塞北什么?”

在姜高数次催促之后,姜采方才道:

“塞北,晏代清。”

姜高怔住。

就在这般情况下,竟然被逗笑了似的笑起来。

但是这笑声里面,却尽是苦涩,道:“晏代清,哈哈哈哈,好一个晏代清啊,不,这是第几个晏代清了?哈哈哈,采姐姐,你说啊,后世人来看我们这个乱世群雄。”

“却发现,这世道上,每每大事件的节点,却都有个晏代清,会是怎么想。哈哈哈,咳咳咳……岂不是,这天下大才一石,晏代清自分八斗?”

“也或许,晏代清会成为一个组织代号呢?”

姜高还有心思轻笑。

“只是,这一个晏代清是怎么做的?”

“能在我大应国内推波助澜。”

姜采道:“只是用那二十四颗赝品明珠,还有姜远的心低恐惧,顺势而为,推波助澜,这是【大势】这个级别的军师,往日百年,未必能有一个。”

“可如今,却太多了。”

姜高轻笑:“乱世风云,说不尽的英雄豪气,这般人物,竟然也是此起彼伏了。”

姜采道:“不过,太师不破不立,终究是让陛下你觉醒了帝王之心,秦皇毕竟新国初立,根基不足,如今仍旧还在休养生息的时机。”

“我大应国,国力雄浑深厚,姜远这三四年时间的所作所为,最多两三年就可以恢复过来,再有数年,我大应国,更甚往昔。”

“幅员辽阔,三百年国祚,群雄皆在,名将如云。”

“彼时不惧怕那秦皇,这边是太师决意。”

“报!!!”

忽然有尖锐的声音划破了这里的宁静,有一名将军冲入皇宫,道:“十万火急!!!陛下!”

姜高猛然起身,往前数步,道:“何事!!”

那将禀报一事,疲惫的姜高,安定的姜采都瞬间僵住了。

“禀报!”

“秦皇李观一,亲率百万大军。”

“如今,已过大江啊!”

(本章完)

第552章 李观一对姜素(求月票)

“什么?!!。”

在这个消息出现的一瞬间,姜高的脸色就已经是瞬间变化了,猛然起身,往前踏出数步,从那个禀报情报的将士手中,夺了卷宗回来。

只是看了一眼,面色大变。

写得清清楚楚,秦皇几乎是拼尽全力。

即便是百万大军,按照说辞,定然是有许多的水分,有许多虚张声势的地方,但是至少有五十万精锐战兵,又有号称天下第一神将的秦皇亲自率军,如此浩荡磅礴大势,犹如金玉之迸,声音肃杀。

天下大势,因此而转动。

姜高的神色绷紧了,天下大势,他应国此刻唯一的弱点,就这样被秦皇找到了——姜素破釜沉舟,破而后立,在姜素的眼中,姜高觉悟之后,之后数年时间,应国的局势将会比起现在好太多太多。

可是,之后会逐渐变得越发强大,不也正是证明了,现在就是应国最虚弱的时候。

姜高以此血肉之躯,感觉到了天下大势,轰然涌动之感。

秦皇用兵,于往日的时候,极为沉稳,不动如山。

可这一次的时候,速度却快得让人惊惧。

姜高深深吸了口气,道:

“速传太师姜素来!”

姜采抓起圣旨和情报,道:“我去唤太师!”旋即转身奔出去了,面色苍白,姜高坐在皇位上,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深深呼出一口气去,想要让自己安静下来。

但是控制情绪,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

他坐在那里,心脏仍旧是用力跳动着,心慌意乱。

作为太子,和作为帝王的感觉并不相通;而作为一位帝王,逐渐收拾内政时候的勤恳感觉,和一上位,就面对山崩般决然攻势的变化,则更是天地的差别。

他用力握住自己的手掌。

意识到了,自己面对的并不是那个比起自己小了不少的李观一,而是一个年少的时候就在这乱世之中驰骋四方,从秦武侯,到秦王,到秦皇,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乱世枭雄。

为君为王者的经验和底蕴,他比自己更强。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微微颤抖,平静看着自己的恐惧,自语道:“这就是,天下大变时候,处于漩涡最中心时候的感觉吗?李观一……”

“十多年前,在江州城的时候,高断然没有想到。”

“最后争夺天下的,竟然是你和我。”

他声音顿了顿,带着些微的自嘲,道:“我,其实是靠着父辈和军神太师,才有资格走到你的面前,成为你的对手吧,或者说……与其说你的对手是我。”

“倒不如说,父皇,太师,还有这大应的三百年国运,都落在我的肩膀上,都叠加起来了,才是你的对手,我不过只是这一切所选择的一个影子……”

“但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姜高握拳,那因为恐惧,因为面对着天下最大变局而在心底深处产生的,无能无力的恐惧,仍旧让他的身躯颤抖着,然后他一点一点,把恐惧的手掌握紧了。

“朕,也是大应国之君。”

颤抖的手掌重重砸在龙椅上,剧烈的痛苦,驱散犹豫和恐惧,姜高的双目重新化作了锋锐的模样,道:“就让我们两个,结束这乱世吧,李观一。”

“以一场,痛快的大战。”

姜素很快抵达了应国的皇宫。

姜素毕竟是天下三百余年来的兵家第一人物,在秦皇这最后一战开启之前,他撤军回城的时候,就已经调动了整个应国的军队,令数个兵团驻扎在了应国南部,和江南靠近的区域。

此刻再度下令,这些原本就逐渐靠近这个区域的兵团迅速做出反应,足足有八十万大军直接堵在了应国和秦国接壤的这一片辽阔的疆域。

“这一战的核心,就是李观一。”

姜素的神色沉静,他道:“臣将会前去,堵住李观一,封堵住他们进军的道路,秦的底蕴不够,在这样的情况下,时间一长,他们的后勤和粮草跟不上,军心会迅速崩塌。”

“若可以战阵之上,击破李观一,则是大胜。”

“就算是未能够有如此大的斩获,也可以堵住他们的兵锋,天下英雄,也只有李观一,可以算是一个对手了。”

姜素并指在整个天下的堪舆图上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徐缓道:“且敌人一动,其实也是我们的机会。”

“有高骧在,让他和臣同去,正面撕扯李观一;贺若擒虎,宇文烈各率十万大军,从左右侧翼切断秦皇大军和后方的联系。”

“若可以成就,则反向可以扑杀江南和秦国。”

姜高道:“如此直接,简洁么?”

姜素看着堪舆图,轻声道:“简洁吗?陛下觉得,兵法是如何玄妙的事情吗?并非是如此,所谓兵法,只是知己知彼,知道大势的变化,如此就可以百战百胜。”

“这天下数百年,英雄们都已经次第凋零了。”

“我们的战将,秦皇知道;秦皇麾下的悍勇之辈,我们也了然于心,双方厮杀到了如今这样的程度,故人离去,剩下的也都算是老熟人,不止交锋过一次。”

“谁强些,谁弱些,心里面也有点把握。”

“不管是对攻对杀,皆是阳谋了。”

直攻秦皇。

这便是,姜素的阳谋。

所谓的提纲挈领,攻敌所必救之处。

直指敌方之要害。

以两位顶尖神将,强攻秦皇,秦皇饶是强横无比,也是武道传说,也要吃亏。

他年轻,但是论及功力深厚,尚且不如姜素,又有天下第一神射在,不提彻底将秦皇斩杀在战场之上,也可以狠狠地挫败其锋。

到时候,秦皇兵锋止住,就是消耗秦皇根基和后方后勤的时候了,到了那个时候的话,胜利和时运,就要靠拢到应国这一方了。

而以贺若擒虎,宇文烈同时从侧翼切割,则是当年在西域上,秦皇对他所用的战法,李观一在不断学习他的兵法和战略,老迈的军神在这个年纪,也还在学习年轻一辈的东西。

“还有……镇北城……”

姜素想要告诉姜高。

但是却在这个时候,忽而有十万火急的第二个情报抵达了,御林军卫士搀扶着一位穿着边关甲胄的男子抵达这里,那男子面色苍白,看其精神,显而易见,是已经抵达了极限。

两位御林军将士稍稍松开了搀扶着他的手。

这位边关将士就身子一软,几乎踉跄往前,扑倒在地,虽是如此,却仍旧勉强稳住心神,将一个染血的卷轴奉上,声音结结巴巴,带着恐惧,道:

“禀报,北地军情!”

众人的神色微变。

姜高的手掌握紧。

那汉子的呼吸喘息,眼底倒映着烛火之光,烛火晃动,似乎是他眼底的恐惧之情,大声禀报道:

“岳鹏武所率岳家军并麒麟军共有十五万人,舍镇北城而出,如今我部大将,已被岳鹏武阵斩,敌之军势,犹如锋矢,直往我国都方向而来,请求援军!”

姜高微怔,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姜素的兵法和战略,是要挥八十万大军,强行将对方群雄之中的魁首秦皇拦截下来,军神姜素和神射高骧都会同时出阵,对峙秦皇。

可如今以岳鹏武的大势,一旦姜素离去,岳鹏武恐怕会毫不犹豫直接攻讨应国的国都。

若是要打秦皇,则后方不稳。

若是去拦岳鹏武,则秦皇势力大。

这个情况下,被拖住的,就不是秦皇,而是姜素和高骧。

姜高明白了。

这一次,不是寻常的大战了。

是定天下之战。

是灭国之战。

不动则已,一动则天崩地裂,四方俱惊,便是秦皇,姜素看着这堪舆图,天下军情,前十神将之中,应国根基底蕴,更在秦国之前。

李观一和姜素,岳鹏武和高骧,薛神将对宇文烈。

若是这三者,尚且一时分不出什么太多上下的话,那么贺若擒虎,就稳压了越千峰,李昭文这两位,总不可能还是要越千峰去和贺若擒虎这个鼎盛期天下第四的神将拼死。

何况,此刻的贺若擒虎已怀抱死志。

比起往日,更难以对付。

就是越千峰把一身的气血都吐干净了,也拦不住他。

姜素呼出一口气,低声道:“原来如此……一动则要天下动,好一个秦皇,如此气概,唯先帝姜万象才是他的对手了,陛下,今日要与社稷共存亡了。”

姜高看着姜素,深深点了点头:“太师放心。”

“朕,当和大应的天下共存。”

姜高微微颔首。

他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纵然年老仍旧带着一股侠客泠然锋芒的高骧,高骧怀抱双臂,靠着应国宫廷的描金腾龙朱红大柱旁边,平静看着姜素。

“无论如何,高骧。”

“姜万象已经死了,就当做是当年之约,再度为大应一战罢。”姜素的声音低沉肃杀,他站在皇宫的宫门之下,墨色的大氅垂下,整个人看上去犹如肃穆的山峦。

高骧眸子平淡:“要我在关键时刻,射杀秦皇?”

姜素道:“你杀不死他,即便你也已经摸到武道传说的根基,你也杀不死他,但是,以你的射术,天下第一人,已经足够牵制他了。”

“我和他的武功,分不出太大的上下,在这种战场上,谁被牵制,谁分神了,哪怕只是一个刹那,都有可能会输,而输了,或许就是死。”

“这一次战,战的是国力。”

“秦皇的国力不足,我们要的是拦住他,秦皇求一个速胜,吾等若是要赢,就断然不能随他的意愿,彼既要速,我等就缓,彼要力战,我等就拖,就耗尽秦皇和麒麟军的锐气。”

“而后等其后勤底蕴不足,不得不班师回朝的时候。”

“再启兵锋。”

“便是兵家的夺气之争。”

“战场之上,第一个禁忌,就是陷入对方的战略节奏,一旦如此,则就算是有大军,名将,也是回天无力,只会被把玩到指掌之间,不知道如何就死了。”

姜素的神色沉静,作为顶尖的统帅,他是绝对不会陷入对方的战斗节奏当中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也只是这个道理。

老者神色肃穆,伸出手掌,五指有力,笼罩流风,缓声道:“……他的父母,算是间接死在了我的手中;狼王,为我所斩;其好友姬子昌,虽非我动手,可若无我在北方牵制他,也不至于到了那般结局。”

“这诸般因果,我和他之间,总该有个结束。”

“不管是我杀死他,还是他杀死我。”

“都不错。”

“因果万象,有始有终。”

高骧垂眸平淡,他一生至此,性子自喜侠客之风,但是天下这烦恼多事,怎么可能任由人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即便是走到了如同他这样的境界,也难逃一个身不由己。

姜素看着远空,提起神枪寂灭,调动前方军团,前去率军阻拦秦皇的兵锋,他只率领一批精锐从东都出发,是因为早在这一战之前,就已经提前做好预备这种情况的部署。

………………

镇北城外。

岳字帅旗在风中鼓荡着,发出犹如波涛的声音,麒麟军,岳家军联合共有十余万人,大军朝前方高速的接近,岳鹏武握着李观一的信。

【速胜】。

岳鹏武的神色沉静,但是心中总是松了口气。

他得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任务。

总算不是如同之前那样,不是守城,就是坐镇于后方,这天下汹涌,最为关键的战役,他却只能够在后方安坐,作为一代名将和统帅,这等事情,如何能忍?

此次总算是承担了大的职责。

他心中极是痛快!

岳鹏武本就不是什么温和的性子。

大军突然舍弃镇北城,只留下了一批二线兵团进行防守,主战兵团,则是在岳鹏武的率领之下,结成战阵,朝着前方厮杀。

岳鹏武亲自冲阵斩将,麒麟军士气大盛。

因为姜远的事情,秦玉龙夫妻被迫远离了边关,之后更是隐居于江湖之间,虽然说姜高斩杀了姜远,更是遣宇文烈,去将秦玉龙夫妻接了回来。

但是时间太短暂了。

秦玉龙甚至于还没有来得及来到这里。

麒麟军就已经抓住这关键的机会,发动了总攻。

岳鹏武看着破军先生的锦囊,呼出一口气,破军先生要岳鹏武所部往前推进战线,却不要立刻攻击,而是以这镇北城的十余万大军,以及击破敌方边关大军的大胜之势,进行牵制。

“牵制……边关大胜,还只是牵制。”

岳鹏武的眼底闪过一丝丝异色。

这一次的战场,甚至于不是方圆千里的疆域了,而是整个天下,是整个时代的动态战场,他们在此地击破了地方大军,兵锋直指着应国国都。

十五万大军,还有被击溃的应国溃军,若不管理的话。

应国将会再度遭遇一次狼王之灾。

如此足以牵制应国整体的兵力调动,为江南那个核心战场,创造出最关键的机会,承担一部分江南所需要承担的兵力压力。

忽而,前方旌旗翻卷如浪如云,也已七重天的岳家军背嵬军大将凌平洋回撤,嗓音肃杀,道:

“岳帅,前方遭敌——”

岳鹏武将信笺收好。

亲骑乘神驹,手持神枪沥泉,越众而出。

战场的声音肃杀,大军前行的时候,马蹄声音落在地上,声音奔腾如雷,翻卷的烟尘气息,空中炽热的风,都让岳鹏武的心脏都在用力跳动。

终于,可以一展胸中的抱负。

如今也已四十五岁的岳鹏武,在他的武道巅峰期,是在这战场之上,是有可以并肩的同袍,是有着甚至于冲得比起他还要迅猛的主公,是有大军,是有前方敌人,是可展现胸中抱负的地方。

不!

甚至于,是比起当年,匡扶南陈更大的抱负!

真真正正,四海天下一统!

如此的大梦,如此的大愿,岂能够不让人沉醉其中,岂能够不让英雄奋力,扬鞭策马?

而在这样的大战当中,他当为锋锐,当披荆斩棘,奋勇向前,如此,不亦是痛快!

岳鹏武的心脏跳动。

他的血液似乎沸腾起来了,前方的诸将神色肃穆,皆让开道路,如同波开浪斩,麒麟纹为底的岳字帅旗翻卷,背后大军肃杀,岳鹏武率众往前,却见得前方大军横栏。

兵家煞气冲天,亦是铅色沉沉,亦是军心如铁一般。

就如同破军先生的计策一样,岳鹏武这一支军队果然吸引来了至少二十万大军的调动,导致了此刻在江南一地汇聚的应国军队,人数降低。

苍龙纹路翻卷,上面赫然写着【贺若】两个大字。

大军之前,贺若擒虎身穿重甲,战袍翻卷。

他闭着眼睛,白发在金盔下微微晃动。

他已经很老了,修行的是兵家的武学,行走于沙场之中,兵家战将的武功,终究和佛门道门的武功不同,佛道两门,潜心修养,若是得了其中关窍,寿数比起江湖武者更长。

可兵家神将,厮杀于乱世,腾挪于四方,虽因为国运和煞气的助力,武功进境会更快,但是终有许多暗伤潜藏,命数不长。

更不必说他之前曾经被神武王两次重创。

如今的他,早就不再是巅峰。

恐怕,也不是这个气吞万里的岳鹏武的对手。

他留在这里,拦截岳鹏武。

只会有一个结局——战死。

但是,他的战死,却足以换来一个巨大的机会,可以将原本能拦住岳鹏武的高骧换出去,去换取一个,以军神姜素和神射高骧为配合的阵容,拦截狙杀秦皇的机会!

秦皇一死,敌军就三军无首。

就算不死,只是重创,也可以为大应国延续十年盛世,那时候,秦玉龙也一定已经破境九重天了。

他拦住岳鹏武,则大势可成,拦不住岳鹏武,也当战死沙场。

此身在此,当许国家!

岳鹏武,你们有你们的决意,我等,也有我等的豪情。

到了现在,言语已经无法说服彼此。

贺若擒虎伸出手掌,握住了那柄马槊,神兵马槊汹涌咆哮,虚空泛起涟漪,这个十余岁入御林军,之后一甲子,随姜万象东征西讨,立下战功无数的战将睁开眼睛,看着前方。

背后的法相咆哮,震颤天地。

他想到了那时姜高的话。

‘朕给你。’

‘战死沙场的资格!’

果然是,战死沙场的好地方!

天下神将·贺若擒虎,手中的神兵指着前方,在这一瞬间,忘却了生死,忘却了过去,忘却了所谓的缠绕此身的一切世家,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国家,为了年少时候的梦!

大丈夫,舍身殉国,马革裹尸,岂不风流?!

贺若擒虎深深吸了口气,声如雷震,怒喝道:

“贺若擒虎在此!”

“岳鹏武,可敢来战!”

法相冲天,似是巨蟒盘踞于天地,势可擒虎。

旧日时代,伴随着苍龙腾飞的巨蟒,终究也要再度,支撑这个国家。

岳鹏武手掌握着沥泉神枪,双目飞扬,背后金色的光华和军队煞气汇聚,伴随着金色的光芒四散,以及一声声遏行云般的鸣啸,金翅大鹏鸟出现在天地之间。

双方大军煞气如同金铁。

法相军魂契合,冲天而起,搅动得天上云海翻腾,一层一层朝着上方翻卷而起,隐隐雷霆迸射,到底是伴随着苍龙驰骋的巨蟒,还是和麒麟共飞的大鹏。

天下,家国,生死,同袍。

不过两个字。

“来战!”

轰!!!!

………………

兵器碰撞,发出肃杀的声音。

麒麟军的大军前行所向睥睨,秦皇亲自率军,气势如虹,姜素率军前行,高骧潜藏于军中,而在同时,姜素依据兵法大势,令宇文烈,秦玉龙,分别率领二十万,十万大军。

于百余里外就分流而开,从左右两侧,犹如刀锋一般掠过大势,朝着秦皇的后方切割过去。

而他自己则是从正面冲击。

秦皇大军驰骋往前,和姜素的大军隐隐已可以向往,大军对垒,百万大军的军势绵延开来,根本就不只是这一个地方是突破口,突围点。

百万大军,就是一层军势的浪潮。

秦皇只不过是在浪潮的顶端。

姜素同样如此。

只是这百万大军的前端即将要接锋的时候,却忽而又止住,未曾在第一时间碰撞,两股大势积蓄,已经是汹涌到了极处,却又在即将要接触的一刹那止住。

可是那股雄浑的,可怖的大势,却未曾有丝毫的消散。

非但是未曾有丝毫的消散,反倒是因为这高速驰骋,和突然骤止,变得越发地磅礴,越发地压抑。

绯色麒麟云纹大旗。

墨蓝色苍龙纹大旗。

各自占据一方,明明没有什么风势,却似是有无尽狂风,猛烈晃动在起来了,恍惚之间,在那兵家煞气带来的扭曲之中,似乎当真是有麒麟和苍龙显化出来了。

这麒麟,苍龙显化而出,就在这天穹之上,化作了实体,然后彼此碰撞,撕咬,虚空的风声,雷霆声音,就仿佛是麒麟和苍龙的怒吼。

苍龙旗之下,穿着墨甲,墨色大氅的老者神色肃穆。

麒麟军旗之下,秦皇玉簪束发,一身金甲,绯色的麒麟纹文武袖战袍,握着一柄战戟,在他的身侧后方,竟还有那身穿占星师长袍的银发少女。

大军之中,若是对冲的话,银发少女不适合。

但是大军对垒,于异国精准前行,她没有离开他。

亦如最初的约定。

最初的契约。

不管是撕裂天下的枭雄,还是踏平天下乱世,开太平的帝王,她都会在。

秦皇驱动神驹,银发少女的手掌微微垂下,以观星一脉的占星术法,让这大军的军势越发细腻。

姜素亦是驱马往前。

大旗翻卷如浪潮,天穹之上,军魂厮杀。

大旗之下,秦皇,姜素对峙。

一者年少,一者年老。

大军对垒,天下大势,已在于你我之间。

三百年壮阔杀伐,至此,极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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