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0章 摊牌

大年初八,春节的喜庆气氛还未完全散去,首都机场的候机厅里已经人来人往。不少赶着回工作地的人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脸上还带着过年的疲惫,但眼神里已经有了新一年的期盼。

秦浩、赵亚静、史小娜和谢老转一行四人,在候机厅的一角候机。

赵亚静的目光在谢老转身上转了一圈,突然狐疑地问:“谢老转,贾小樱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不会又甩了吧?”

这话一出,几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谢老转身上。谢老转大呼冤枉:“瞎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嘛!我和小樱好着呢!”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赵亚静撇了撇嘴。

“打住打住!”谢老转连忙摆手:“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跟小樱是认真的!”

秦浩乐了,凑过来调侃:“老谢,说实话,是不是小樱不跟你去了?”

史小娜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等着听下文。

谢老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行,老秦,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俩,不,你们仨现在是彻底穿一条裤子了。合起伙来挤兑我是吧?”

史小娜脸一红,嗔怒道:“他们说你关我什么事,把我带上干嘛!”

“就是!”谢老转趁机转移火力:“小娜可跟你们不一样,人家是文明人。”

赵亚静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赶紧交代,贾小樱到底怎么回事?”

眼看躲不过去了,谢老转这才叹了口气,收起玩笑的表情,正经起来:“这次可不是我不让她跟着,是她自己不愿意跟我去广州了。”

“还有这回事?”秦浩眉毛一挑:“她把你给踹了?”

“去你的!”谢老转没好气地说,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不是傻茂打算跟贾世发一块开发太山乡的项目吗,贾世发就让贾小樱留下来给他帮帮忙,说是家里缺人手,今年就不跟我去广州了。”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

赵亚静满脸惊讶:“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没做的那个项目,傻茂给接了?”

“对啊。”谢老转点点头:“傻茂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项目嘛,那天我们喝酒的时候,我就想起贾世发来了,给他们约了一下。结果他们越说越投机,没多久就谈下来了。”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听说合同都签了,就在大年初六。贾世发那边负责搞定乡政府和村里的事,傻茂负责找资金和施工。这不,贾小樱就被留下来给她爸帮忙了。”

秦浩皱了皱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大茂哪来那么多钱?”

这个问题很关键。太山乡那个项目秦浩了解过,规模不小,光是拆迁安置村民至少也得好几百万,后续的开发资金就更是一笔庞大的数字了。杨树茂在他这里攒的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谢老转耸耸肩:“大茂说这个项目是帮乡里开发的,银行可以批一部分贷款。然后他说认识几个香港老板,也可以提供一部分资金支持。具体多少我没问,但听起来他挺有把握的。”

史小娜闻言,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担忧:“他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用银行的钱和别人的钱来做项目,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资金链断裂,不得赔得血本无归?”

她学的是企业管理,深知这种高杠杆运作的风险。一旦市场有波动,或者工程进度出问题,或者销售不如预期,杨树茂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然而赵亚静却露出赞赏的笑容:“真没想到这个傻茂还真挺有胆识的。”

秦浩心中感慨,谢老转口中的那个香港老板,大概率就是杨树茂通过“锦绣花园”项目认识的香港投资客。

而杨树茂恰恰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在锦绣花园干了三年,接触了大量的香港客户,积累了人脉,也展现了自己的能力。现在他要单干,这些人愿意投资他,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点,谢老转真是拍马都赶不上。老谢为人仗义,做事踏实,但缺乏这种抓住机会的眼光和能力。

“不过,你说这香港老板也怪。”谢老转咂咂嘴,一脸不解:“有钱为什么不自己干,反而要交给傻茂来操盘?不怕被坑啊?”

赵亚静翻了个白眼:“这你就不懂了吧?上头有规定,商业地产现在是不对外企开放的,港资台资也算在内。香港老板想在内地做房地产,只能找内地人合作。”

“还有这回事?”谢老转挠挠头:“我还以为有钱就行呢。”

“平时让你好好看看新闻联播,整天就知道看电视。”赵亚静吐槽道:“你要是有傻茂一半好学,多了解政策法规,我们也能放心把广州和深圳的市场交给你。”

面对赵亚静的吐槽,谢老转毫不在意,反而嬉皮笑脸地说:“我要是跟傻茂一样,不也跟着一块儿单干了嘛。我就是没那野心,也不想操那份心。跟着老秦干,有肉吃有酒喝,挺好。”

秦浩无语之余,倒也不得不承认谢老转这话说得实在,老谢脑子不够灵活,也不求上进,但有一点他绝对没问题——忠诚。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边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不奢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这样的人,用起来也放心。

正说着,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四人拿起随身行李,排着队走向登机口。

……

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秦浩一行四人走出航站楼,南方的暖风扑面而来,与北京寒冷的冬天形成鲜明对比。

按照计划,赵亚静和谢老转留在广州,处理广州和深圳门店的事情。秦浩和史小娜则要继续前往深圳,处理锦绣花园二期开工的事宜。

在广州简单休整了一天后,秦浩和史小娜坐上了开往深圳的火车。

三小时的火车旅程不算太长,但对于热恋中的两人来说,却是难得的独处时光。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南国风光,聊着未来的计划。

“养殖基地那边,我已经联系了几家设计公司,等过几天他们就会出方案。”史小娜说。

“嗯,设计一定要做好,特别是环保和防疫方面,不能马虎。”秦浩叮嘱。

“知道,我都跟他们强调了。”

“还有人员招聘,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要分开招聘。管理人员可以找有经验的,技术人员最好从农业院校招,有专业知识。”

“好,我记下了。”

火车在下午三点抵达深圳。两人出了火车站,直接打车去了锦绣花园的项目部。

项目部设在锦绣花园一期的一栋楼里,条件比之前好了很多。秦浩和史小娜各自安顿下来,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白天各自忙碌,晚上则聚在一起,讨论工作,也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四天后,史小娜回到香港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史小娜的回来让史方仁夫妇很高兴。史母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在北京吃不习惯?”

“没有妈,我好着呢。”史小娜笑着转了个圈:“你看,精神多好。”

史方仁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慈爱:“这次回来让你妈给你多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好。”史小娜从行李箱里拿出给家人带的礼物——给父亲的普洱茶,给母亲的丝绸围巾,给二哥史小军的是一条皮带。

史小军接过皮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了句“谢谢”,就随手放在了一边。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晚饭。饭后,史母去厨房准备水果,史小娜陪着父亲和哥哥在客厅喝茶。

闲聊了几句家常后,史小娜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爸,我打算辞掉汉堡王董事会董事的职务,回北京发展。”

“啪嗒——”

史方仁手里的茶杯盖掉在了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才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想把心中的震惊给压下去。

“小娜,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史方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而坐在另一边的史小军,此刻心头却是狂喜。他本来还在头疼怎么跟这个越来越出色的妹妹勾心斗角,争夺史家庞大的产业,结果竞争对手竟然自己放弃了?这简直是天降喜讯!

“我果然是天命所归!”史小军心里狂喊,脸上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赶紧低头假装喝茶掩饰。

就在史小军陷入狂喜而无法自拔时,史小娜语气平静地说道:“爸,是我自己的决定。秦浩准备在廊坊建造一个鸡肉供应基地,同时也准备深耕内地市场,我准备入股跟他一起干。”

史方仁闻言,冲刚从厨房出来的妻子苦笑:“瞧见了吧,这就叫儿大不由娘。咱们精心培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被那臭小子三言两语就给骗走了。”

史小娜有些羞愧,低下头:“爸……”

史方仁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小娜,爸爸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想出去闯荡,这是好事。不过你能不能把具体的情况跟爸爸说说?爸爸也帮你分析一下,到底值不值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史小娜抬起头,看着父亲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没有再隐瞒,把秦浩的规划详细说了一遍——在内地重新注册快餐品牌,建立自己的供应链体系,避开外资的限制,全面开拓内地市场。

“这个姓秦的也太不讲究了!”史小军听完立马就炸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这是要跟咱们玩儿金蝉脱壳啊!香港的汉堡王公司是他一手创立的,现在做起来了,就要另起炉灶,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他越说越激动:“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汉堡王的股价必然会遭到重创!到时候损失的是谁?是我们这些股东!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史方仁瞪了二儿子一眼,语气严厉:“一惊一乍像什么样子!坐下!”

史小军被父亲一瞪,悻悻地坐了下来,但脸上还是愤愤不平。

史方仁这才转向女儿,语气平和:“现在知道这个消息的就只有我们,只要你不传出去,谁会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说,他告诉你妹妹,就说明没打算瞒着咱们。如果真是要过河拆桥,他大可以偷偷摸摸地做,何必告诉小娜?”

这话说得在理。史小娜连连点头:“爸,秦浩的意思是,香港毕竟还是太小,汉堡王的发展已经遇到瓶颈了。但是如果把内地的业务也归纳进来,前期的融资规模就太小了,不利于今后的发展。所以他打算重新在内地打造一个快餐品牌。”

史方仁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作为商界老手,他当然明白秦浩这么做的用意。香港市场确实有限,内地市场潜力巨大,但政策限制也多。重新注册一个内资品牌,确实是明智之举。

问题在于,这个新公司,史家能占多少利益?

“他打算让你占多少股份?”史方仁放下茶杯,语气严肃地问。

“10%。”史小娜回答。

史方仁皱了皱眉:“会不会太少了点?”

“不少了。”史小娜认真地说:“毕竟我是刚入的股,广州跟深圳的门店已经经营了这么多年,规模也做起来了。秦浩和亚静姐投入的时间、精力和资金都比我多,他们占大头是应该的。”

史方仁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那你们这个项目不能动用香港公司的资金,手头上的资金够用吗?要不要老爸投资一些?”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史家能投资,不仅可以增加股份占比,也能更好地掌控这个新公司。

史小娜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得问一问他们。”

史方仁点点头:“好,那你先问问。一路上辛苦了,你先回房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那爸妈,二哥,我先回房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去吧。”

等史小娜上楼回房后,客厅里只剩下史方仁夫妇和史小军。

史小军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忍不住幸灾乐祸地说:“爸,您都看见了吧,这女生外向,小娜现在的心已经不在咱家这边啦。”

“够了!”史方仁板着脸训斥道:“胡说八道!你妹妹她永远姓史,你们永远是亲兄妹,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你给我记住了!”

史小军见老爹震怒,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史小军连忙改口:“那我先回房了。”

说着,他也灰溜溜地上楼去了。

等儿子走了,史母这才挽着丈夫的胳膊,轻声劝慰:“好啦,一大把年纪了火气怎么还这么大,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地说?”

史方仁叹了口气,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我最容忍不了的不是笨,而是自作聪明。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什么心思?以为小娜退出,没人跟他竞争了,他就可以坐享其成,安安稳稳地等着接手史氏集团?”

他越说越气:“他怎么就不明白,老爷子当年创下那么大一摊子家业,在大哥手里那些年,咱们已经掉队了。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整天就知道算计自己妹妹!”

史母苦笑:“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他姓秦,不姓史呢?咱闺女也没能把他拐进家门。”

这话戳中了史方仁的心事。他无奈地摇头:“所以我才想着让小军跟小娜搞好关系。只要有亲兄妹的这层关系在,将来万一咱们出了什么问题,小秦还能伸手帮咱们一把。可他呢,处处跟小娜作对,处处看她不顺眼。这要是真到了需要帮忙的时候,人家凭什么帮他?”

“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史母轻轻拍着丈夫的手背:“回头我跟小军好好说说,让他跟妹妹好好相处。”

“就怕你说了,他也未必能听到心里去。”史方仁摇头。

夫妻俩又聊了一会儿,这才上楼休息。

……

史小娜抵达深圳时,秦浩这边“锦绣花园”的二期工程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开工了。

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塔吊高耸,机器轰鸣,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穿梭忙碌。二期工程规模比一期更大,出了住宅楼之外,还有花园、运动场。

秦浩这些天几乎吃住在工地。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准时到工地巡查,晚上经常忙到十点多才回宿舍。史小娜来了之后,他挤出时间陪了她两天,两人在深圳过了短暂的二人世界,然后史小娜就赶回了北京。

她一方面要盯着廊坊鸡肉供应基地的建设,一方面也要物色门店、招聘培训店员,为“汉堡王”在北京的开业做准备。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工地上,包工头老张小心翼翼地跟在秦浩身后,心中暗暗叫苦。他原本以为这个老板对工地一窍不通,随便就能糊弄过去,结果人家是个内行,而且不是一般的内行。

秦浩不仅懂施工流程,还懂材料和工艺。钢筋的规格、水泥的标号、混凝土的配比,他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施工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他都烂熟于心。只要有一点不符合施工标准的,立马就能挑出来。

而且这个老板还特别较真,在一些小事上死抓不放。比如高空作业的安全绳,进入工地就必须佩戴好安全帽,一旦发现违规,立马罚款,绝不手软。

“秦总,这个月老李已经被罚了好几次了。”这天巡查时,老张小心翼翼地替手下工人求情:“他家里困难,下面有三个娃要养,父母也七十多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您看能不能……”

不等老张把话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正因为这样,才更要严惩!”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严肃地看着老张:“老张,你也是老工程人了,应该知道安全的重要性。高空作业不系安全绳,一旦出事,那就是人命关天!他家里困难,就更不能出事!出了事,他那一大家子怎么办?”

老张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点头。

秦浩继续道:“你告诉他们,以后谁要是再在施工范围内不按照规范戴安全帽,高空作业不系安全绳,第一次罚十块,第二次罚五十,第三次给我直接开除!他们不要命,我还不想背这个骂名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工地这帮大老粗,跟他们讲大道理是没用的,只有罚款,罚到他们心疼了,他们才会重视。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

老张苦着脸点头:“是,秦总,我一定传达下去。”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秦浩又叫住了他。

“等等。”

老张回过头,心里一紧——难道还要加码?

然而秦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这些罚的款,你都记下来,做个明细。”秦浩说:“回头找个由头,算作奖金发给他们。但是一定要让他们记住,别为了一时痛快就疏忽,身后还有一大家子靠他们养活呢。安全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的家人。”

包工头老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秦总仁义!”

他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在工地上干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老板,都是只管进度不管安全,出了事就推卸责任。像秦浩这样既严格要求安全,又真心为工人着想的老板,真是少之又少。

秦浩摆摆手:“去,少拍马屁,把你手底下工人管好比什么都强。”

“嘿嘿,是是是,我一定管好。”老张咧着嘴笑了,转身快步离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工地上传开了,从最初的抱怨和抵触,变成了理解和配合。

逐渐地,工人们也习惯了秦浩的管理风格。他们发现,只要安全措施做好,严格按照图纸和施工标准进行施工,不仅不会被罚、被骂,还能得到老板的关照。

深圳的夏天来得早,三月中旬就已经热起来了。天气太热的时候,秦浩会让食堂准备绿豆汤、西瓜之类的解暑食品,免费供应给工人。工地上还搭了遮阳棚,准备了藿香正气水等防暑药品。

更让工人们感动的是,一旦出了工伤,不管大小,秦浩都会第一时间安排送医救治。治疗期间,所有医疗费用都由公司支付,还会支付一半的工资作为生活补助。

其实原本秦浩是打算支付全额工资的,但后来包工头老张提醒,这样一来,难免就会有偷奸耍滑的人故意弄伤自己来泡病假。最终秦浩还是采取了老张的建议,支付一半工资。

即便是这样,工人们也没有任何怨言,反而一个劲地夸秦浩仁义。因为他们知道,在其他工地,受了工伤不被赶走就不错了,哪还有工资拿?

“秦总这人,没话说!”

“是啊,跟着这样的老板干活,踏实!”

“咱们也得对得起秦总,把活儿干好了!”

工地上形成了良性循环。工人们干劲十足,工程进度和质量都得到了保证。秦浩看在眼里,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三月过去,四月来临,深圳进入了真正的夏天。工地上的温度更高了,但工人们的热情不减。

这天下午,太阳正毒,秦浩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巡查。他刚刚检查完三号楼的混凝土浇筑情况,正准备去四号楼看看钢筋绑扎得怎么样。

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贴在背上很不舒服。但他没有在意,继续在工地上走着,不时停下来跟工人交谈几句,问问有没有什么困难。

正走着,包工头老张神秘兮兮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

“秦总,外头有人找您。”老张说。

“谁啊?”秦浩擦了把汗:“是史小姐吗?”

“不是史小姐,是个男的。”

“人在哪儿?”

“在项目部等着呢。”

秦浩点点头:“行,我去看看。你继续盯着,四号楼的钢筋再检查一遍,我昨天看有几个地方绑得不够规范。”

“好嘞,我这就去。”

秦浩摘下安全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项目部走去。项目部设在工地入口处的一栋临时板房里,条件简陋,但功能齐全。

“大茂?”秦浩推开门,一下就愣住了。

杨树茂嘿嘿一笑,上前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第1491章 1987

“你这会儿不忙着太山乡的项目,跑深圳来干嘛?”秦浩笑着在对面坐下,目光在杨树茂身上打量。几个月不见,杨树茂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杨树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都知道了?”

“谢老转知道的事,能藏得住?”秦浩端起自己的水杯,轻轻吹了吹:“他那天在机场一说,我们就都知道了。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就把那么大个项目给拿下了。”

“咳,这不是没办法嘛。”杨树茂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随即又转为无奈:“我还想着等我把项目做成了,拿着成绩单到你面前嘚瑟一下呢。这下好了,还没开始就被你知道了。”

秦浩失笑:“你这嘚瑟劲儿倒是没变。说吧,到底什么事?”

杨树茂的表情认真起来,他放下水杯,身子前倾:“嗨,我这不是跑来催款嘛。你也知道我就那点家底,塞牙缝都不够呢。现在项目能运转下去,全靠那些香港投资客的钱。但他们付款不是一次性的,要分阶段,看工程进度。我这不就跑来了,想催催他们,把下一阶段的款早点打过来。”

秦浩倒水的动作顿了顿。他给杨树茂续上水,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语气也变得严肃:“大茂,有件事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贾世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跟他合作,小心别被他给牵连进去。到时候钱没了事小,万一违法……”

他顿了顿,看杨树茂的表情没有变化,才继续说:“做生意赚钱重要,但安全更重要。有些底线不能碰。”

杨树茂闻言,脸色一正,坐直了身体:“谢了老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事我早都防着他呢。”他拿起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秦浩:“你看,这是我跟太山乡政府签的合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所有条款都是合规合法的。”

秦浩接过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确实如杨树茂所说,合同是跟乡政府直接签订的,条款规范,权利义务明确。而且从合同内容来看,杨树茂的公司是唯一的开发主体,贾世发并没有出现在合同里。

“而且。”杨树茂补充道:“我跟他也没有任何利益往来。所有款项都是通过公司账户进出,每一笔都有记录。他只是一个中间人,介绍我们认识,促成合作,仅此而已。”

秦浩皱了皱眉,把合同还给杨树茂。如果按照杨树茂这么说,贾世发在这件事上就没捞到任何好处——那他为什么要促成杨树茂跟乡政府签约?难道真是改邪归正,一心为乡里谋发展了?

这不符合贾世发的性格。这老小子,贪婪、自私、狡猾,无利不起早。他会这么好心,白白帮忙?

但当着杨树茂的面,秦浩也不好再深问。毕竟现在杨树茂已经不是他的下属,人家自己当老板,有自己的判断和决策。这些问题已经涉及商业机密了,再追问就显得不合适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秦浩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杨树茂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老秦,我就知道你这人够意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到中午,秦浩原本打算请杨树茂去外面吃顿饭,好好叙叙旧。但杨树茂急着去催款,硬是只在工地食堂扒了几口饭就走了。

杨树茂站在工地门口,跟秦浩握手道别:“等我这个项目做成了,我请你吃大餐,地方随你挑。”

“行,我等着。”秦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

……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秦浩刚在工地食堂吃完晚饭,正准备回宿舍处理一些文件,就听到外面有人喊他。

“老秦!老秦在吗?”

声音有点熟,带着醉意。秦浩走出宿舍一看,竟然是谢老转。他正歪歪扭扭地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拎着个酒瓶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老谢?你怎么来了?”秦浩连忙上前扶住他:“不是,你这怎么回事?喝成这样?”

谢老转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哭过。他看着秦浩,嘴唇哆嗦了几下。

秦浩一愣随即调侃:“怎么了?一脸的颓废,贾小樱把你给踹了?”

谢老转瞪大眼睛,指着秦浩:“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他马上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改口:“呸!谁被踹了!明明是我踹的她!”

“得了吧你。”秦浩扶着他往自己宿舍走:“就你这样,还你踹人家?行了,别硬撑了,怎么回事说说吧。”

进了宿舍,秦浩给谢老转倒了杯水,又拿了条湿毛巾让他擦脸。谢老转缓了一会儿,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这才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三月份的时候。”谢老转灌了一大口水:“贾小樱就让我回去,说是她自己在北京开了家贸易公司,让我回去跟她一起干。我怎么可能说走就走?直接就给拒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结果四月份又打电话,说是让我回去跟她结婚。你说这不是想一出是一出吗?结婚这么大的事,哪能说结就结?哥们儿能跟她随便结婚吗?又给拒了。”

秦浩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昨天。”谢老转的声音低了下去:“昨天她又给我打电话,下最后通牒,说是我要是不立马跟她结婚,就跟我分手。你说这叫什么话?逼婚啊!哥们儿能惯着她吗?当场就给她怼回去了。”

“然后就掰了?”秦浩问。

“啊。”谢老转点点头,随即又强调:“是哥们儿我不跟她结婚,所以是我踹的她!记住了,是我踹的她!”

他说这话时,眼睛又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秦浩看得出来,谢老转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其实很难过。

“行了行了,知道了,是你踹的她。”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今晚哥们儿陪你,不醉不归。我这儿还有两瓶好酒,一直没舍得喝,今晚开了。”

谢老转听到这话,抬起头看着秦浩,眼里满是感动:“要不说还得是老秦你够意思。这世上,还是兄弟靠谱,女人……哼!”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一把抱住秦浩,鼻涕眼泪全蹭在秦浩衣服上。

“哎哎哎,你小子哭就哭,鼻涕别擦我衣服上!”秦浩嫌弃地推开他。

……

第二天下午,谢老转才醒过来。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看着坐在对面喝茶的秦浩,有些不好意思:“老秦,昨儿个……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添麻烦还喝那么多?”秦浩瞪了他一眼:“行了,赶紧去洗把脸,吃点东西。”

谢老转洗漱完,吃了饭,精神好了很多。他的自愈能力确实很强,一夜宿醉,第二天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老秦,我下午就回广州了。”吃完饭,谢老转说:“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

“嗯,路上小心。”秦浩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老转开着车走了。秦浩站在工地门口,看着车子远去,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贾小樱突然逼婚,会不会跟她父亲贾世发有关?或者说,跟太山乡的那个项目有关?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十月份。北京的秋天秋高气爽。

十月一日,国庆节,也是“汉堡王”在北京的第一家门店正式开业的日子。门店选址在前门大街,位置很好,门脸也装修得气派。

开业当天,史小娜做足了准备。她不仅请到了当前最火的明星刘晓庆出席剪彩,还请到了陈佩斯和朱时茂现场表演小品。这两位如今正是红遍大江南北的时候,他们的到来吸引了大批观众。

虽然场地简陋,只是在门店前的空地上搭了个临时舞台,但这二位格外卖力。陈佩斯戴着标志性的光头,穿着那身经典的破旧西装;朱时茂则是一身正经的干部装。两人一上台,还没开口,底下就笑成一片。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我们俩……”

“等会儿等会儿,谁跟你是‘我们俩’?我跟你熟吗?”

“怎么不熟?咱俩不是搭档吗?”

“谁跟你搭档?我是来剪彩的嘉宾,你是来演小品的,咱俩能一样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临时舞台演出了春晚舞台的效果。底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掌声、笑声、叫好声此起彼伏。现场气氛热烈得不得了。

演出结束后,史小娜亲自给陈佩斯和朱时茂每人包了一千元的红包。这在当时可是巨款,相当于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两人假装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史总,以后有这样的活动,随时叫我们。”陈佩斯握着史小娜的手,诚恳地说。

“一定一定,谢谢二位老师。”史小娜笑着回应。

得益于陈佩斯和朱时茂的精彩演出,“汉堡王”门口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街都堵住了。不少路过的人也停下来看热闹,打听这是干什么的。

然而,真正走进“汉堡王”消费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人只是在门口扒着玻璃窗往里看,眼神里充满好奇,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不敢往里走。

原因很简单——“汉堡王”看着太“洋气”了。

明亮的玻璃门窗,干净整洁的柜台,穿着统一制服的店员,还有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食物——汉堡、炸鸡、薯条、可乐。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那么“高级”,让普通老百姓望而却步。

还有一些鼓起勇气进去了,但一看到墙上的价目表,立马又退出来了。

一个汉堡3.8元,一份炸鸡腿5.5元,一份套餐8.8元。而在1986年的北京,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在50块左右。也就是说,吃一顿“汉堡王”,要花掉他们一个礼拜的工资。

这太奢侈了。绝大多数家庭是消费不起的。

这让史小娜一度怀疑“汉堡王”的定价是不是太高了。

她给秦浩打电话,声音里带着焦虑:“是不是我们的定价有问题?要不要调整一下?”

电话那头,秦浩却很平静:“别着急,先等等看。”

“可是……”史小娜还想说什么。

“相信我,先等三天。”秦浩打断她:“三天后如果还是这样,我们再调整策略。”

史小娜将信将疑,但也只能照做。她让店员们继续按照标准服务,保持微笑,保持卫生,保持食物的品质。

结果,奇迹发生了。

接下来的几天,营业额接连攀升。而且更让她意外的是,客户的反馈并没有抱怨定价贵的问题,反而对食物的味道和服务赞不绝口。

到了第七天,门店时不时还会出现排队的情况。虽然队伍不长,但确实有人愿意排队等待。

这让史小娜百思不得其解。她再次给秦浩打电话,这次语气里满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天还没人敢进,现在居然开始排队了。”

电话那头,秦浩笑了:“其实很简单。虽然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花一个礼拜工资去吃一次‘汉堡王’的确有些奢侈,但是别忘了,北京的人口基数有多大,有钱人还是不少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北京只有一家‘汉堡王’,想吃的人就只能集中到这家门店消费。前几天是因为大家还在观望,还在犹豫。一旦有人尝了鲜,觉得好吃、新奇,口碑传开了,自然就会有更多的人来尝试。而且,对于能消费得起的人来说,8.8元一顿饭,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价格。”

史小娜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我们的目标客户群本来就存在,只是我之前没有意识到。”

“没错。”秦浩说,“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降价,而是尽快扩大规模。”

听到这话,史小娜又是一愣:“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咱们下个月新增门店的计划是不是要推迟了?现在这家店的生意刚起来,应该集中精力把它做好才对。”

“恰恰相反。”秦浩斩钉截铁地说:“要抓紧开,越快越好。”

“为什么?”史小娜不解。

“很简单。”秦浩解释道:“等这一阵子新鲜劲过了,就没有那么多人愿意跑大老远来吃炸鸡、汉堡了。如果不尽快在这些顾客就近的地方开设分店,可能我们就会永远失去这部分客户。”

他加重了语气:“最重要的是,我收到风声,肯德基已经在制定进驻内地市场的计划了。我们必须赶在这些国际巨头之前,取得足够多的优势。”

“就像在香港那样?”

“差不多,不过在内地要搞外卖配送的话,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所以你要尽可能的抢占更多繁华地段的门店。”

史小娜干劲十足:“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后,史小娜干劲十足。她立刻召集团队,重新调整了开店计划,把原定年底前开两家门店的目标,调整为开四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史小娜忙得脚不沾地。她不仅要盯着廊坊鸡肉供应基地的建设;还要跑遍北京城,寻找合适的门店位置;要招聘培训店员;要协调装修、设备采购……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十一月,两家新门店同时开业。这两家门店的生意出奇地好,虽然比不上前门大街的那家旗舰店,但每个月的销售额都能达到六万到八万区间。

史小娜算了一笔账:一家门店总共投入在五万块左右。一家门店月销售额六万,毛利就有三万左右。也就是说,一家门店一个半月差不多就能回本。

这个数据让史小娜信心大增。她干得更起劲了,十二月底,“汉堡王”在北京已经开设了六家门店。

虽然每家门店的营业额都不算特别高,但加起来就很可观了。更重要的是,“汉堡王”这个品牌在北京已经初步打响了名气,有了一批固定的客户群。

……

而在深圳这边,经过一年的建设,“锦绣花园”二期工程也已经基本完工。一栋栋住宅拔地而起,外墙的瓷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区里的道路已经铺好,绿化也基本完成,只剩下一些草坪和树木还在移植中。

相比于一期的成功,二期更加火爆。预售阶段就完成了一大半,有了一期打响的名气,二期刚刚开盘就引起了不少香港投资客的兴趣。

当然,这也得益于在这一年里深圳房价的攀升。去年这个时候,深圳的平均房价还在1500元一平左右,到了今年年底就涨到了1800元一平米。而像“锦绣花园”这样的精品生活社区,涨幅就更猛了,直接从2000元一平涨到了2800元一平。

之所以有这么高的涨幅,主要是市场上没有竞品。在其他开发商还在搞粗制滥造,只管盖楼卖楼的情况下,“锦绣花园”不管是从户型设计上,还是在周边配套上,都遥遥领先。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1986年在深圳买房子,就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锦绣花园”,一个是其他。

也因此,不仅仅是香港投资客,不少内地老板也加入了抢房的行列当中。这些人有的是做生意的,有的是单位的领导,手里有钱,又看中了深圳的发展前景,纷纷出手买房。

于是,这就造成了一种奇怪的现象:在其他开发商还在头疼房子建好了卖给谁时,“锦绣花园”二期还没开始交房,就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些精品户型和边角料了。

秦浩站在二期最高的一栋楼顶层,俯瞰着整个小区。赵亚静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几串钥匙。

“这套房不错,我要了!”赵亚静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过其中一串钥匙,握在手心里。

秦浩笑骂:“这是给我自己留的,你这是明抢嘛。”

“哼,你还好意思说呢。”赵亚静撇撇嘴:“给自己留一套这么好的房子,也不说给我留一套。我在深圳忙活了这么多年,连个自己的窝都没有,抢你是应该的。”

她知道秦浩肯定留了不止一套。作为开发商,留几套好房子自己用或者送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秦浩故作无奈地摆了摆手:“姑奶奶我得罪不起您,行了吧。那套给你了,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赵亚静喜滋滋地挽着秦浩的手,开始畅想着怎么布置新房:“我要把客厅刷成淡黄色,卧室刷成浅蓝色。家具要买实木的,沙发要买真皮的……”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秦浩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转悠,指指点点,规划着这里放什么,那里摆什么。秦浩只是笑着听,偶尔附和几句。

阳光透过还没安装玻璃的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这一刻,忙碌了一年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

……

转眼就到了元旦。由于月底就是春节,工地也只剩下一些收尾的活。工人们开始慌了——他们担心过了年,工地就没活了,这么好的老板,这么好的待遇,上哪再找去?

包工头老张这些天总是皱着一张脸,在秦浩面前晃悠,欲言又止。

这天,秦浩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老张又进来了。他站在门口,搓着手,一副为难的样子。

“有事?”秦浩抬起头。

“那个……秦总……”老张吞吞吐吐:“工人们……都问我……明年……还要不要过来……”

秦浩放下笔,看着老张那副样子,没好气道:“行了,你也别在这跟我唱这苦着个脸了。回头告诉工人们,明年踏踏实实地过来,保准让他们有活干就是了。”

老张眼睛一亮:“真的?秦总,您没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秦浩瞪了他一眼:“明年不仅有活,而且是大活。比‘锦绣花园’还要大的项目。”

在这一年里,秦浩自然没有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地上。他通过刘局的关系,又拿到了一块地。这块地位于南山,规模比“锦绣花园”还要大,但并不是用来修建住宅的,而是建造工业基地。

这个项目属于跟官方合作的模式:官方出土地,秦浩负责施工建设标准厂房、仓库、办公楼等设施,建好后按照一定比例分租金。这是一个长期稳定的收益项目,虽然利润没有房地产开发那么高,但收益稳定。

“那……”老张搓着手,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开年红包还有……吗?”

秦浩看着他,突然笑了:“别人都有,就你没有。”

“啊?”老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什么啊。”秦浩笑骂:“还不快去干活?再在这里磨蹭,今年的奖金也别想要了。”

“哦哦,我这就去,这就去!”老张连忙转身,小跑着出了办公室。

秦浩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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