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李纲的观念

李恪正从护卫队回来,在泾阳单独给李恪和程处默整了房子,现如今的泾阳就是房子多,不少房子都还空着。

见到李正一个人坐在河边,李恪问道:“平日里见你吃饭挺准时的,这个时辰肯定在吃饭了,今日怎么坐在这里?”

天色有些昏暗,李正瞅着河水说道:“有个老头子盯上我了。”

“哪个老头子?”

“就是你放进来的那个。”

“你说李纲老先生啊,他不是你的好友吗?”

“什么?”

李恪解释道:“李纲老先生说你和他是好友,所以我就放进来,昨日还跟着太子来过泾阳。”

李正呼吸着还有些清冷的空气,“人心险恶呐。”

“谁险恶了?”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正回头看去就是李纲这个老人家。

“老先生,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李正无奈说道。

李纲微笑着对李正说道:“老夫不想让大唐错过你这样的聪明人。”

“我不是聪明人。”李正说道。

李纲点头,“我知道,他们都说你是个傻子。”

“所以老先生你还是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请回吧。”

李纲依旧站在原地,“有教无类,老夫可以教导你,让你走回正道。”

“别!”李正连忙拒绝道:“我已经是李靖大将军的弟子了,要教导也是李靖大将军来教导我,你就不要费这份心思了。”

李纲感慨道:“老夫来晚了,应该早点来长安的。”

“就算你早点来长安也没用。”

萧瑟的晚风吹过,李恪站在原地感觉有些尴尬,转身换条路回去。

李纲坐在河滩边问道:“李正,老夫见过很多的聪明人。”

“我是个傻子。”

李正强调道。

李纲笑道:“你精通九章数术,你能够在突厥,吐蕃,吐谷浑,让大唐在三方之间周旋从而兵不血刃,拿下阴山,青海,河西走廊,并且让突厥再无可汗,你这样的傻子不可多得。”

李正越听越不对劲。

李纲说道:“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岂能碌碌无为?”

李正懒洋洋说道:“拯救万民于水火,匡扶江山社稷?”

李纲点头。

“大唐能人这么多,少我一个不少,再说了拯救万民?这是那些天降猛男做的事情,我没兴趣,而且陛下来做这些比较好,我来做容易没了小命。”

“人生苦短啊。”李正叹息道。

李纲也是稍稍点头,“人生苦短,更要珍惜现在,进士及第,修国史。”

“算了吧,我更喜欢在有限的人生里挣够足够多的钱,然后在三十岁之前就退休,我觉得这才人生真谛。”

李纲摇头感叹,“冥顽不化。”

李正不屑一笑,“我这叫做初心不改。”

李纲又说道:“你难道就一直想当一个小民?以你的才智必定可以成为下一代大儒。”

“说句心里话,我对你们的那些所谓的学问不感兴趣,你们想让全天下的人读儒学,学习儒学,朝中乃至帝王都是以儒家为正统,说句心里话,这些东西我真的不稀罕。”

李纲目光看着李正还显稚嫩的脸庞。

李正接着说道:“儒学不能让我吃饱饭,儒家书籍又不能当饭吃?”

“历代帝王都在崇尚儒学,尊崇儒家之礼。”

李正冷冷一笑。

“你笑什么?”李纲疑惑。

李正朗声说道:“你们所倡导的那些对这个世道有改观吗?你们传颂着儒学,你们甚至用儒学规劝帝王,可你们这些大儒从来没有管过天下人死活。”

“这万千百姓他们要的是什么?他们要的是能吃饱饭,能够在冬天不被饿死。”

李纲:“若没有儒学,天下何来读书人。”

李正:“学着老旧的知识,从此天下再难寸进一步,这不是进步,这是落后。”

“你觉得什么样的学识应该才不算是落后。”

李正笑了笑没说话。

李纲接着说道:“难道就靠着你秉承的科学吗?那东西除了可以让你敛财还有什么用?”

李正咧嘴笑着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活得是风骨,我活得是柴米油盐。”

“而你们的那些风骨,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群老家伙拿着守旧的知识,自诩清高罢了,在我看来这非常的愚蠢,你们不敢接受颠覆你们认知的东西。”

先秦在诸子百家时期每一个人都可以提出自己的学识,那时候的儒家从没想过要遏制其他的诸子百家。

从汉武帝年间,董仲舒就提出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那个需要休养生息的时代,需要家国一起面对匈奴外敌的时候确实需要统一思想。

与天下万民一起同仇敌忾。

这种手段有些卑劣效果却很不错,可后患无穷。

也间接造就了世家与山东士族。

将学识完全垄断的格局。

帝王永远会选择最有利自己统治的思想。

但如此大包大揽,砍去一切旁枝末节,几乎遏制了知识的发展。

长此以往,天下再无百家只有儒家。

李正冷笑着,“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董仲舒?他也不过如此,他造就了儒家毁了诸子百家,什么狗屁天人三问,装得伟大不过是为了巩固帝王的一种手段而已,把儒家的学识当作一种思想,汉武帝不过是借儒家人平定人心而已,你真以为天下帝王有多看得起儒家?”

“学识成了帝王巩固权力的手段,这真的是儒家的要义吗?这是真正的儒家精髓所在?在我看来就是一种非常卑劣手段,”

李纲越加愤怒。

李正接着说道:“不要自视甚高,这世上有君子也有小人。”

“李正,你想与全天下儒家学子为敌吗?”

李正摇着手中的蒲扇说道:“恕我直言,即便是你们高举儒家大一统的旗帜,你们也做不到让全天下人成为君子,你们的目标本就是错误的,本就是注定失败的,你们的远大理想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狂妄。”

李正冷笑道:“不好意思,我这人比较讲究实在,实在就是金钱,实在就是过日子,实在就是让人活得好好的,我觉得你们儒家只要保持精神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你们儒家管不了。”

“你!”李纲气得浑身发抖,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被一个黄口小儿把儒家贬得如此一文不值。

“在我看来知识是一种非常自由的东西,而不是你们所谓的条条框框,从你们想要锁死学识的同时,你们也锁死了一个时代。”

“照你这么说,我们儒家子弟都是千古罪人了。”

“说不上是罪人,你们不过是青史上的一句话而已,你们会成为后世人的总结,后世人的反面教材。”

李纲呼吸沉重,怔怔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李正接着说道:“历史过去之后,这天下的读书人一定会讲究实事求是,讲究唯物唯心,而不是那些莫名的精神支柱,在我看来读书学习从来都是为了让自己让人们过得更好,而不是成为你们传颂儒家典籍的喉舌。”

思考着李正的话,李纲如入定一般地站在原地。

想起如今那些儒家子弟,口诵儒家典籍,可是四体不勤。

口口声声说着儒家大一统,却不知为民为天下做事。

规劝帝王成了一种荣誉。

有时候想想如今的儒家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想起年轻的时候大家都为了学识会争辩,会比个高低。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味道,充斥着各种功利。

唯物唯心确实很重要,为了那些功利有些学子成了儒家的喉舌。

李纲苦笑着说道:“若是老夫再年轻十岁,老夫现在就会杀了你。”

李正又笑了,“若不是看你这么大年纪了,我早就把你轰出去,何必费口舌。”

和一个价值观不同的人谈话,非常废脑子。

迂腐守旧,在李纲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儒家的一切有益处也有弊处,它不过是一个时代的选择。

可盲目崇尚儒家,只会让学识凋零。

李纲低声说道:“老夫活了一辈子,见过很多很多人,有些人口是心非,有些人曲意逢迎,你很诚实。”

“我劝老先生,不要再考虑我了,我实在是没有慧根做你们儒家的人。”

李纲接着说道:“你敢提出质疑,敢争辩,现在像你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太多的人都是曲意奉承。”

听这话,感觉不对!看这老爷子的眼底似乎还带着笑意?

莫非不怼不爽?

李正打了一个激灵。

天色已经黑了,今夜月光倒是明亮。

星空很干净。

李纲重新又是点头又是微笑:“老夫很欣赏你。”

“别!我怕儒家子弟杀之我而后快。”

“在大义面前何谈生死?”

“可拉倒吧,命都没了还有什么大义。”

“确实,活下去也很必要。”

李纲说完拿起一块石头说道:“李正,老夫觉得你就像一块顽石。”

李正说道:“李老先生,你是太子老师,你就好好去教导太子,我实在是没有慧根,你就放过我吧。”

李纲点头,“当初你被长孙家赶出家门,你还在介怀那件事?”

“没有。”李正摇头。

“确实若是换成别人心里也会不舒服。”

李正站起身说道:“我真的没有介怀这件事。”

(本章完)

第255章 发财大计

“你放心,老夫倒是还可以在长安说上几句话,长孙家把你赶出书院确实有些偏颇了。”

“您老随意,我回家吃饭了。”

李正说完便离开。

“且慢!”李纲叫住他问道:“昨日你和太子到底都说了一些什么?”

李正越走越远没有搭理李纲,和李纲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这种人会把你洗脑。

可不想下辈子像根木头一样杵着,不停读着儒家典籍。

回想起后世那些洗脑的家伙,李正就是一身冷汗。

李纲看着月光下泾阳的河低语道:“这泾阳确实是一个养人的好地方啊。”

在回长安的路上,李纲对身边的仆人说道:“今日我与李正说的话,你们一句都不要传出去。”

李正的话语很有针对性,若是这些话语被有心人知道,李正早晚会成为全天下儒家学子的仇人。

如今的儒家确实有弊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或许也就旁人可以看明白,现在的儒家子弟已经变味了。

或者说儒家的典籍礼教在世家手里,就已经开始变味了。

回想着昨日李正说过的话,李纲心里大致有了方向,诸子百家年间学识都是自由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儒家子弟变了。

看着天上的明月,李纲心中莫名失落。

李正或许是个小人,可他这个小人做得非常的光明正大。

一个光明正大的小人?

李纲回到长安之后一直闭门不出,无论谁来见他都拒绝。

更是向当今陛下上了奏章,当不起太子少师。

李世民疑惑地看着手中的奏章,“李纲这是怎么了?”

王鼎低声说道:“陛下,李纲昨日去见了李正之后就闭门不出。”

“李正?这里面有李正什么事情?”

“老奴也不知晓。”

李世民想要叫李君羡问个清楚,这才想起来布置在泾阳的眼线都被拔了。

把手中的奏章一摔,李世民发着脾气,“程咬金这个老匹夫,坏了朕的好事。”

王鼎低着头站在一旁。

好不容易把李纲请回了长安,现如今他又不想干了。

李世民苦恼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朕还不信邪了,这里面一定有李正的事情。”

李泰对正在炸着豆腐的李正说道:“李纲怎么突然不做太子少师了。”

李正没搭理李泰,细心地炸豆腐,把豆腐放入油锅中,看着豆腐在油锅中膨胀,变得金黄。

出锅之后倒上一些老干妈,趁热吃味道非常不错。

臭豆腐暂时还吃不了,还需要存放一段时间,发霉发酵需要慢慢来。

李泰吃着炸豆腐,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再次问道:“李正,你说李纲怎么突然就不做太子少师了。”

“我怎么知道。”李正享用着油炸豆腐,“魏王殿下,吃东西的时候不要动脑子,品尝美食的机会难得。”

李泰吃着油炸豆腐,“没想到豆腐还有这样的做法,你总能把一些寻常不起眼的食物,做得很好吃。”

“若是魏王殿下吃东西能够付钱,那就更好了。”

“你都这么有钱缺我这么几个钱吗?”

李泰吃完又说道:“李正,你知道最近父皇想做什么吗?”

“想把太子踢了让你做太子?。”

“你能不能正经点。”李泰想了会儿又说道:“前些日子,我听说父皇和房玄龄等诸多大臣商议,要不要攻打吐蕃的事情,事情还没决定下来,也不知道后来太子和父皇说了什么,父皇又突然打消了这个时候进攻吐蕃的念头。”

李正依旧忙活着鼓捣豆腐。

“李正,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把一碗豆腐脑放在李泰的面前,李正又说道:“魏王殿下尝尝这个。”

李泰无精打采地吃了一口豆腐脑,“嗯?”

“怎么样?”

“还挺好吃的。”李泰又吃了一口。

李正摇着手中的蒲扇,“豆腐的吃法很多吧。”

“你的手艺确实好。”李泰几口就把一碗豆腐脑吃了个干净,接着要说话,“咦?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李义府来到家中就拿出了账本。

李泰看了一眼李正的账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月花出去三万贯,李正你这修路可真是糟蹋钱啊。”

“这叫投资,战略性投资。”李正打完了账本。

“什么叫做投资?”李泰好奇问道。

“怎么说呢,就是你看起来我在花钱,其实我是在挣钱,当然了也有风险。”

“什么风险?”

“就是你的钱很容易打水漂,一文钱拿不到。”

李正一边说着细细看着账本,又交给了李义府三万贯钱。

把钱堆在牛车上,拉着出去要给民夫们发工钱。

看着这一幕,李泰摇头叹息,“都说你李正敛财一流,这花钱的速度全长安没人比得过你。”

“投资,都是投资。”李正笑着点头。

“修一条路,你有把握把钱挣钱回来?”

“放心,一定能挣回来,我很有把握。”

李泰摇头叹息,刚想说李正败家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程家酒坊的生意钱也拉来了一车,加上印书坊的账足足五万多贯。

李正抬着钱走入家门,“胖子,不要愣着搭把手,帮我把钱抬进去。”

李泰这才回过神,看着眼前满载的铜钱,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有程家的烈酒和印书坊的生意在,李正怕是这辈子都有花不完的钱财。

叫了几个村子里的村民,这才把这些银钱全部放入自家的库房。

李泰望着李正家的库房,有些移不动脚步,“李正,我敢保证,朝中库房里的钱也绝对没有你的多。”

“哪里哪里。”李正关上库房的门,挂上大锁。

“可惜呀,有这么多的钱财不入朝为官何用,你若是没有足够大的官爵加身将来怕是……”

带着李泰的肩膀,李正说道:“魏王殿下,这你就不知道了,一个很有钱的人会被宰,可一个带着皇家发财的人,皇家就会保护他,我可是你父皇的摇钱树。”

“光是印书坊一个月给你们皇家就有上万银钱,这可不是赋税收来的钱,而是你父皇自己的小金库。”

“也就是说这些钱不用放在国库中,你父皇想做什么都可以。”李正接着说道:“就比如说……”

“比如说用来增派兵力。”

李正整了整衣襟说道:“比如说用来做嫁妆。”

李泰:“……”

见李正要出门,李泰几步追上,“你要做什么?”

“挣钱!”

李正来到泾阳的村口,问着许敬宗,“什么时候可以修好这一段。”

“明年开春就可以,再有一个月。”

拿出一份图纸,这是修路的图纸,李泰在一旁看着就看出了其中的名堂,李正做了一条捷径。

以前的官道要从泾阳和泾阳河绕行,现如今直接横跨泾阳河,少了弯弯绕绕直通后方的官道。

减少了从长安到官道的距离,拉近了长安与洛水河之间的距离。

李正在地图上圈一块地方,指着自己圈出来的地方问道:“我记得这一片地也是我们泾阳的吧。”

看李正指着的地方,正好在一出岔道口,泾阳村口的三里外,许敬宗回答着说道:“确实属于泾阳地界,原来那些地是公主封地的一部分,现在不是都划给县侯了吗?”

李正又圈起来一片地,说道:“在这里打造一个驿馆,路人居住,把路铺开来修建一个宽阔的广场。”

“县侯这是要做什么?”

“挣钱。”

李正咧嘴笑着:“把这里经营好,以后有的赚。”

一条十公里的路从贞观四年一直修到了贞观五年,这才完工了一半。

已经是贞观五年的春季,正是芒种的时节,不少壮劳力都要回去种田种粮食。

李世民坐在甘露殿,听着最近的奏报。

去年的丰收让李世民长出一口气。

这回总算是可以踏实下来,至少今年官仓里的粮食又满了。

朝中有了存粮办什么事都充满了底气。

看到户部的奏章,李世民说道:“去把房玄龄和杜如晦叫来。”

两人半个时辰之后来到甘露殿。

李世民拿着这份奏章问道:“最近户部奏章说长安东西两市萧条不少,今年第一个月的收来的商税减少近五成,泾阳这个月收上来的商税怎么能够有三万贯。”

今年这才刚刚开年,朝中的朝会也才刚刚开始。

李世民有一大堆的奏章需要批阅,盐铁税方面的事情会重点关注。

只是看到户部的奏报没想到会是这么的反常,长安的商税一下子下降了一半,已经是三十税一了,莫非商人都不干了?

房玄龄开口说道:“陛下,这一切和李正修路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李正修路还关系到朝中税收了?”

房杜两人无奈地相看一眼。

房玄龄说道:“陛下这件事其实有些复杂,李正的这条路有些不一样。”

李世民回想着去年秋季,李正就说要修路来着。

如今这条路想必也快修好了。

五公里的路连接着泾阳与长安,再通过泾阳连接到官道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