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正军纪”的风暴之始

尽管老戴一见自己就扣了一顶能吓死人的帽子,但对这顶帽子,张安平直接无视。

这一次他确实是冲动行事了,但冲动之前,他也做好了准备。

国军的军纪确实太差了,他要以这件事为引子,想办法在国军内部掀起一股【正军纪】的风潮。

诚然,他知道这样的举动是螳臂当车,知道是杯水车薪,因为国民党从根子上就烂着,他无论怎么做都无济于事——更不会出现力挽狂澜的结果。

但知道结果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一回事。

哪怕是无用功,哪怕是杯水车薪,哪怕是一声的呐喊后就消弭于无形,总能让有志之士看看、总能让国军内部刮起一道风,哪怕这道风一闪而过,但在庞大的国军群体中,总能有那么一丝一毫的震慑吧?

起码……能让一丁点的百姓少受一点苦难,当这个“一丁点”的对象是四万万五千万同胞的时候、当这个基数是数以百万计的国军的时候,总归比什么都不做的好吧?

所以张安平去做了,且面对三战区的高官,也顽固的固执了己见、招惹了对方的不快。

所以,面对老戴见面后气势汹汹的样子还扣下来的高帽子,张安平摊手:

“您说是就是呗。”

老戴反倒是被这句话顶的不知道怎么说了,军统数万成员中,不管对谁说一句“你这是给共党”出头,谁都得在第一时间自证清白。

面对显得顽固的外甥、面对怼的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外甥,老戴阴森道:

“真以为我不敢拿这个治你的罪?”

“我知道您敢——可是,”张安平收起了平时面对老戴时候的疲懒和小辈胡闹之势,郑重的看着老戴:

“如果正军纪就跟‘替共党出头’联系到一起的话,这腐烂的军纪,还有人敢正吗?”

“徐百川,忠救军总指挥,军统少将,他不敢正!哪怕是一帮痞子奸淫了他管理的战俘营,他也不敢去正军纪,因为他怕这一顶帽子扣下来!”

“一个堂堂国军少将、军统少将,因为忌惮这个,就得使手段,用捧杀的方式惯着一群痞子,让他们肆无忌惮到足以用其他借口去砍的地步!”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简简单单一个正军纪的行为,为什么要跟虚无缥缈的‘替共党’出头联系到一起?如果我们连自己人都不相信,那我们能信任谁?”

张安平将徐百川“卖”了。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徐百川是故意为之,但不管徐百川是不是故意为之,144师那帮被张安平毙掉的兵,是活该被杀。

现在的问题在于张安平要扩大事端,借着这个由头要大规模的正军纪,这恰恰是很多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说一个残酷的事实,从七七事变开始全面抗战后,贫穷的中国在军费上的投入并不低,负担在中国四万万五千万同胞身上的负担,很重很重。

但是,国军什么都缺。

除了战争的损耗外,人祸居功甚伟。

但“什么都缺”这个借口,也是各军队在驻地用尽方式搜刮、向地方下达各种摊派的最大理由。

战争中的中国百姓,承担着令人惊惧的税负,当这些税负转换为军费、军姿的时候,却不能全额的进入军队、未全额进入军队的军费、军姿,进入了军队后,也不会足额的下派。

各级长官的上下其手、各种关系户的你一口我一口,将本部足额的军费、军姿,再一次狠刮一遍,然后才会到士兵们的手中。

然后,他们就以各种手段在驻地内进行搜刮,美其名曰:

一切为了抗战!

但……真的就是为了抗战吗?

所以,张安平要正军纪——要用144师做“鸡”杀给其他猴子看。

还是那句话,尽管是杯水车薪,尽管无用,但做了,总会有一丁点的百姓受益。

而不做,则什么都没有!

面对外甥突然间的反问,老戴沉默了一阵后,反问:“如果不是信任你,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大放厥辞吗?”

“什么叫大放厥词?”张安平倔强道:“国军的军纪现在如何了您是管情报的心里难道没数吗?”

“最严重的河南,汤和‘蝗’并列。甚至在他们眼中,日本鬼子都要好于国军——您能说他们都是汉奸吗?”

“比起一战区来说,三战区是好些,可军纪就是拴在野马身上的套索,这个套索一旦松了,野马将不知所踪!现在不管,等以后再来一句顾和‘黄’并列吗?”

“住口!”老戴黑着脸打断张安平的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诽谤国军高级军官!你想死吗?”

张安平撇了撇嘴:“我也就是和您说说。”

老戴被气笑了:“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张安平不答,放缓语气说道:

“表舅,我知道您对这些事情觉得无能为力,但是,您是领袖的耳目啊!不管您觉得是否多无力,但作为眼睛、耳朵,您做过努力吗?”

“呵——你还教训起我来了?”老戴皮笑肉不笑的说完后整个人阴冷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挺忙,想让我肩上的负担减一减?”

“军统,已经是其他人的眼中钉了,他们巴不得我犯错,你想让我被他们群起而攻之吗?”

张安平目不转睛的看着老戴:“您只能是孤臣,也只能做孤臣,要是所有人都觉得您好,那您觉得那位还信得过你吗?军统,就只能对领袖负责!”

张安平的话让老戴愣了许久。

抗战爆发后,随着军统的壮大,老戴遍观历史后得出经验:

做大的特务机构负责人,很难善终。

于是,他开始长袖善舞。

当初张安平要跟孔家杠,他一力反对,甚至亲自去孔家服软;

他结交宋家,结交各路诸侯,尽量做到你好我好大家好。

就如河南的“水汤蝗”,这样的情报他收了一筐,甚至都私下说过汤之害甚大,可是,他却选择了当一个睁眼瞎。

张安平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自己,可能长袖善舞的同时,确实忽略了自己这重身份最重要的特点啊!

但很快他就让自己从思考中挣脱,冷视着张安平,他哼道:

“你还不是军统局长!少操这份闲心——你就说你现在怎么办?今天敢开枪打伤堂堂国军上校,那明天呢?”

张安平露出狠色:“要不是怕不好收场,他想开枪的时候,我就毙了他!”

“我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军统少将,他一杂牌军的上校,敢拿枪指我?他算老几!”

老戴无语,但心中倒是有了底,臭小子虽然依然是犟种,但比起在淞沪会战的时候,会“悠着点”了。

虽然硬怼战区长官的事太不理智了,但他的出发点确实也是好的。

“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里反省!”

老戴拉着脸:“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说罢,老戴不再理会张安平转身离开。

在出去以后,老戴轻轻念叨:

“唐明昭,唐明昭……”

他的目光中逐渐带上杀气。

就像张安平说的那样,战俘营归我军统管了,你144师的兵吃雄心豹子胆了过来瞎胡闹?

胡闹了不说,还接连堵门三次,你144师什么东西?

【徐百川做事终究是没有安平的魄力啊!瞻前顾后!】

老戴在心中给出了评价——但如果徐百川真的像张安平一样毙了这帮混蛋,老戴的评价怕不是这个了!

此时被软禁的张安平,却露出一抹笑意。

老戴动心了。

他大概是没听进去自己的所有话,但他一定会借这件事向大队长表明心迹的。

……

老戴本来打算跟张安平一道回重庆的——表妹堵了他不少回,被烦的无可奈何的他,确实也想让自己这个“倒霉”外甥回家过个团圆年。

但目前的情况看,是不可能了。

所以他自己直接乘坐飞机回了重庆。

回到重庆后的第一时间,老戴便整理了军统收集到各部军纪败坏的情报,在第一时间跑到侍从室进行汇报。

但跟张安平想的不一样,老戴的突破口或者说是“小报告”的重点,不是国军军纪败坏,而是杂牌军——地方军军纪败坏。

嗯,在老戴的报告中,中央军的军纪还行,反倒是地方军,军纪败坏、遗祸地方。

他太了解大队长了,如果说整个国军军纪败坏,大队长绝对不会理会。

可要是说地方军军纪败坏,大队长一定非常乐意掀起一股“正军纪”的风潮。

事实果然如老戴所料,他汇报了地方军目无军纪的种种情报后,大队长立马怒火中烧,并向老戴下令:

“军统以后要重点正一正地方军的军纪!不能让他们祸害百姓!”

这句话的重点,当然不是“不能让他们祸害百姓”,而是正一正地方军的军纪——八路军、新四军是大队长的心腹之患,可地方军阀又岂能不是他的心腹之患?

只不过他不能做的明显而已。

戴春风现在给他送来了刀子,这刀子他要是不用,岂能对得起“内行外行”这句话?

至于张安平被囚禁的事,老戴压根就没提,只是简单的汇报了一下他打算将“党国虎贲”调回重庆的打算,大队长没有横加干涉,只是笑着说:

“重庆现在日谍横行,小家伙在上海做得那么好,来了重庆以后,我也就放心了!”

……

在老戴去重庆的第二天,也就是张安平被软禁的第二天,第三战区这边便将张安平释放了——不放不行,侍从室直接来电报了,询问【张将军】如何了,第三战区能干嘛?

赶紧放人!

于此同时,一则任命也抵达了第三战区。

任命徐百川为第三战区军法执行监部执行总监。

(可以理解为军法处。)

“徐总监,老祖宗说得好啊,祸兮福所倚啊!你这是摇身一变从战俘营头子成军法处老大了。”

张安平笑嘻嘻的看着还没有领到任命状的徐百川,言语中尽是打趣。

徐百川一脸无奈道:“屁!老子的忠救军总指挥没了!这是福兮祸所伏!”

“放心吧,忠救军总指挥还是你的——”张安平神秘莫测的笑了笑,随即道:“这次得给你送几口白锅了。”

“白锅?”徐百川愣了,心说我他吗听过黑锅,白锅什么鬼?

“‘替共党出头’这顶帽子送你呗,接下来还有‘同情共党’的帽子,你都得戴一戴。”

徐百川哭笑不得:“你就给我丢黑锅吧。”

两人笑着说了一通后,张安平正色道:

“我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接下来的戏就该你唱了——没问题吧?”

从张安平要将144师的那帮人带去144师部的时候,徐百川就知道张安平是别有目的,否则绝对是当场击毙。

最后的结果果然如他所想,张安平成功让自己谋取了【军法执行监部】负责人的职务,那接下来自然是正军纪了。

“没问题。”徐百川郑重应是:“我会从144师开始,好好正一正军纪!”

“不要怕杀人,杀一个渣子少几户受苦的百姓。”张安平叮嘱:“也不要怕挑起矛盾——以后忠救军的兵员补充,优先给军纪良好的部队,不要管到底是中央军还是地方军!”

虽然徐百川刚刚还在说自己丢了忠救军总指挥的位置,但忠救军只要不进行权力清洗、军官清洗,他和张安平依然是说了算,可要是进行了权力的清洗,那忠救军……还是忠救军吗?

所以张安平才大言不惭的这般说。

“嗯,反正万事有你顶着。”

……

再次回到战俘营的张安平,心绪万千。

自己明明是根红苗正的共产党党员,结果绞尽脑汁的为国军卖命,当奖,当奖啊!

自己明明是根红苗正的共产党党员,结果成了国军中看押共产党最多的军官,这找谁说理去?

嗯,徐百川成了总监后,战俘营这一块,自然是张安平明目张胆的负责了。

接下来该怎么操作,那还不是他随心所欲?

啧!

暗暗开怀的张安平,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临时指挥部先搬过来,一边等待老岑的电报,一边着手在战俘营进行分区。

他好歹要在明面上做点事嘛。

分区的准备还没有结束,他等待的电报终于来了。

老岑和钱大姐提供了一份名单,除了需要保护的专家组外,还有多名重要的干部都需要保护。

快速的消化着这份名单的同时,张安平的思绪却飞到了上海。

他很想揪着老岑的衣襟问一问:

既然是你负责发报、提供名单的,为什么上面没有嫂子?

他幽幽叹了口气,知道老岑是担心自己做得越多越容易出事,可是,他是怎么忍住在名单上不添加柴莹这两个字的?

于公,柴莹涉及到的机密,足以让她进入保护名单——仅仅是二号情报组家属这个身份,就足以了!

于私,她是老岑的妻子,是自己的嫂子,自己和老岑铁打的友谊,这点私货又算什么?

可老岑,却在电报中连一丁点的暗示都没有!

张安平不禁想起皖南事变发生时自己见老岑的画面,那时候老岑就欲言又止……

“真的是一个‘蠢人’啊!”

他幽幽的骂了一句,随即将整个名单吞了个干干净净。

而与此同时,正式上任了第三战区军法执行监部总监的徐百川,也将他的刀不出意外的砍向了144师。

这一刀砍下去,砍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霹雳。

……

一帮被关禁闭的大头兵,在惴惴不安的度过了几天后,得到了一个让他们心寒的消息——是外面的兄弟托人送来的。

【被你们揍过的那俩军统少将,一个在前天,跑到144师师部门口,亲手枪毙了14个144师的官兵。

另一个……另一个他出任军法执行监部的总监了,兄弟们,保重啊!】

一群人面面相觑,觉得未来一片的死灰。

一直到他们安然无恙的出来,一直到他们成为解放战士,他们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那俩少将,怎么就没有找他们报仇呢?(本章完)

第538章 张氏接头风格

战俘营里面的气氛诡异了起来。

随着几个分区的设立以及大特务张世豪执掌战俘营,斗争经验丰富的党员们,都知道接下来可能要面对大特务的疾风骤雨了。

数名地下党的同志秘密举行了一次会议,在会议上他们分析了张世豪的所作所为后得出结论:

1、张世豪会想尽办法揪出我党的重要干部,接下来的斗争中,一定要确保重要干部的安全,不能让张世豪得逞。

2、根据外边传来的情报,我党正在想尽一切办法营救背负将士,且苏北的同志们手里还有军统最看重的军火,国民党顽固派最终肯定是会将他们释放的——以张世豪的为人,一定会在这个时间段内,想尽一切办法安插卧底、策反我们的干部。

前者,必须要做好保密工作,后者,则需要全员注意。

故会议得出结论:

“接下来同志们一定要团结起来,一定要注意他的行为,不要让他有机可乘!”

“一定要严防他在我们之中安插卧底,一定要严防死守!”

防火防盗防张世豪。

……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所有的防备都是多余的。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无巧不水字数嘛。

卢耀辉突然间带来的一份,打乱了张安平所有的暗自谋画,也让张安平陷入了两难之中。

“张长官,这是安徽铜陵站发来的电报。”

接过卢耀辉交来的电报,张安平快速的看了起来。

电报上称,铜陵站在铜陵县发现了数名可疑分子要渡江,遂上前检查。

对方向军统成员开火,双方交火后,仅有两人跳江后生死不知,其余四人全部被杀,从行李中他们发现了一些文件和书籍,根据这些文件推测,跳江的两人中可能有一名是中共的炸药专家。

而根据其他文件显示,对方是八路军派至新四军的炸药专家,并且一共有五人。

随后铜陵站对最近被俘人员展开审讯,有人称他亲眼看到专家组的一名成员被俘,根据对方描述的时间和地点,情报站确定该名专家已被遣送至三战区司令部驻地。

因此向监察处发来电报,希望监察处能在俘虏中找出这名专家,并从其口中撬出其他专家的信息。

看着这份情报,张安平露出一抹微笑:“我要查的大鱼还没找出来,铜陵站倒是先送来了一份贺礼。”

“张长官出马,定当手到擒来!”卢耀辉拍了一记马屁,随后扯了一通闲话后离开。

他的这话在他看来倒也不算马屁,以张安平的能力,在俘虏中找一个中共的专家,手到擒来是理所当然之事。

但这却也正是问题之所在。

以原时空举例,郑耀先为什么会遭到戴春风的怀疑?戴春风死后,毛仁凤对老郑也是各种怀疑?

原因很简单,以“鬼子六”的能力,接连出差错,实在是太可疑了。

抓曾墨怡,72人的名单在他眼皮子底下失踪、延安方面又将72人全部抓获;

抓了叛徒吴福,结果吴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纵火铅笔活活烧死。

这对于大名鼎鼎的军统老六来说,是不可能出现的失误,但偏偏全都出现了。

这也是老郑在解放战争后期【隐姓埋名】的原因。

此刻摆在张安平面前的难题亦是如此。

大名鼎鼎的张世豪,揪不出一个中共的炸药专家?说出去有人信吗?

可是,专家组是钱大姐专门发来的保护名单中的重要成员啊!

诚然,以张安平的重要性,他可以将专家交出去,他如此做,也不会让钱大姐生气,因为二者取其重,张安平保护自己无疑是最正确的——但这根本不符合张安平的性子。

他不可能将自己的同志“交”出去!

“得想个合适的法子……”

他轻声嘀咕。

……

战俘营的分区已经建设完毕,张安平便开始在战俘营中“晃荡”,经过他一天的晃荡后,战俘营内的人被他分成了四个部分。

一号营地关押的单纯的新四军战士;

二号营地关押的则是家属和不重要的文职;

三号营地关押的则是重点“照顾”人员,包括但不限于新四军营级以上军官和政工人员;

四号营地关押的则是张安平挑选出来的人。

自此以后,四个营地相互间断绝了联系。

……

这种专业的方式,让跟随张安平“学习”的军统特工们暗暗钦佩——分成四个区,将各种人群分割,继而进行渗透,绝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张安平在分人的时候,故意将需要保护的对象隐匿于二号营地。

如果没有铜陵站的情报,张安平就可以等着国共谈判后将这些被捕的同志释放了,可铜陵站的情报却如一把悬在头顶利剑,让张安平在没有彻底解决前,心始终不能放下。

他思来想去,决定以“卧底”的方式,将这名专家保护起来——就是揪出对方、在表演之后,让对方以假投降的方式过关。

这是下下策,本不在他的考虑之中,毕竟炸药专家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假投降这种方式,非专业人士“玩不转”。

可他思索过的其他几种方式都不太适合,最上策的方式是诈死。

可炸药专家的性质决定他们不能“消失”,即便安全过关后被自己人团团保护起来,可一旦情报泄露,源头很容易查到是自己。

这种手尾,张安平不敢留。

所以用诈死的方式非常不妥,再三考虑之后,张安平决定用“卧底”的方式来保护炸药专家。

确定了方式以后,他思索起具体的方案,想来想去,“中间人”这个身份,好像只有柴莹能够担任了。

自己在这边没有交通员,要是直接和自己的同志接触,想要取得对方的信任简直难如登天——张世豪这三个字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如果通过柴莹的话,不仅能解决最关键的信任问题,而且还能有效的保护自己的身份。

而他和柴莹有过一面之缘,相互间取得信任也极为简单。

确定了方案以后,张安平便展开了行动。

当天,他便在一号区“折磨”起自己的同志,他准备了一间帐篷,随机将一名名新四军的基层军官轮流唤进去。

进去以后要么说点无用的废话,要么东扯西扯,反正每个人都得在里面跟张安平呆一刻钟起步,有的甚至还要呆半个多小时。

这些同志一个个莫名其妙,等出去后将遭遇转达其他人,迎来的却是战友怀疑的目光。

两名全程陪着张安平的特工在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本以为能见识到张长官出人意料的审讯方式,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可持续了数人以后他们才恍然起来,按照张安平的这个操作,只要接触的人数够多,到时候那边就得愁死啊!

【解释一句啊,上饶集中营确有其事,但显然和书中不一样,另外也没有“归还”一说——被俘的我新四军前辈中,很多坚定的党员被国民党处决。六个月后他们被编入了第三战区的几个部队中,仅有一千余人在我党干部的带领下逃出了虎穴。】

在接连见了七八名新四军的基层军官后,张安平问自己带在身边的两名特务:

“看懂了吗?”

“看懂了!”

“看懂了那就照猫画虎——”张安平顿了顿,道:“碰到那种愿意投靠我们的人,不要吝啬好处,明白吗?”

“张长官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打发走了身边的两个累赘后,张安平就继续进行这种“无意义”的见面活动,他本打算赶在傍晚前结束,然后去二区继续,借此机会和柴莹同志接头,但没想到一个人的出现打乱了张安平的节奏。

赵林波!(赵凌波)

被俘的新四军战士中,军官之所以能被快速的找出来,就是因为这个叛徒的缘故——他之前就在新四军军部任职,皖南事变时候发现被包围第一时间逃离了军部,于10日被俘。

被俘后的第一时间就投靠了国民党,被第三战区丢了个集中营“政治教官”的胡萝卜,他带着几名叛徒,将被俘将士中的中基层军官全都辨认了出来。

此獠原以为投靠国民党后能大显身手,却没想到他才当了几天的政治教官,徐百川便走马上任了,老徐对新四军心存善念,像赵林波这样的叛徒自然就坐了冷板凳。

之后便是张安平替代徐百川,负责管理整个集中营,赵林波意识到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便一直暗戳戳在战俘营内盯梢,终于发现了线索,这时候迫不及待的就来向张安平报告。

“张司令,我发现共党在集中营里成立了一个党委!”

这个小报告让张安平气的牙痒痒,我尼玛,军统铜陵站捣乱,自己还没解决了,又蹦出一个杀千刀的叛徒来作妖。

虽然气的牙痒痒,可张安平却在面上露出惊喜之意:“哦?还有这事?赵教官你请坐——详细给我说说。”

他亲自将椅子放到了赵林波的身后,强忍着掐死这个叛徒的冲动,张安平为其倒了一杯水,在赵林波受宠若惊的神色中他示意你可以说话了。

赵林波噼里啪啦的就说了起来,他直接说出了几个人名,言之凿凿的称这些人就是“集中营党委”的组织者、核心。

也多亏了张安平做事滴水不漏,赵林波举报的这些人,都被张安平安排在了第四区。

“那就是说,我现在切断了这个所谓的党委跟下面的主要联系?”

张安平故意做思考状,在佯装思索一阵后,他和声道:“赵教官辛苦你了,不过这件事你暂时要装作不知道——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不好?”

“请张司令放心,我绝对不会走漏风声!”赵林波信誓旦旦的保证。

张安平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后叫我张长官即可——一号区这边,你就多操点心,好不好?”

赵林波只感觉骨头都软了,强忍着激动站起来:

“请张长官放心,我一定替张长官看好一号区!”

他认为这是张安平接受了他的投靠。

微笑着目送赵林波离开,张安平的双目中杀机疯狂涌动,但他不得不按下杀机。

目前战俘营里不能死人!

【暂时不能杀他,所以赵林波汇报的情况必须备案——“集中营党委”,可以以安排钉子为名保护下来……】

【不过具体还需要慎重操作才行。】

有了决定后,张安平这才起身,向二号区走去。

因为已经在一号区“演示”过一番,所以张安平在二号区的【随机喊人】节目,就没有让其他人参与,如此也方便跟柴莹相认。

他先是照着名单【随机】点了两人以后,才将柴莹“点”到,让人带到了只有他一人的帐篷中。

……

正在耐心的陪着伤员做康复运动的柴莹,骤然被特务点名称“张长官”要见她时候,她表现的像大多数的普通护士一样。

可她的内心极不平静。

张世豪这三个字,对我党来说可谓是复杂至极。

此人对我党的恶意路人皆知,而此人的能力,则让无数从事地下工作的同志钦佩不已。

此时将要面对这个传奇般的大特工,柴莹在心中深呼吸一口气,拿出了十二万分的戒备和警惕。

柴莹的工作经历非常的丰富,她留守南方后,先是照顾伤员,后从事地下活动,暴露之后又进入了游击队,南方的游击队整编为新四军以后,因为她丰富的经历,入选了先遣支队,成为了创建茅山抗日根据地的一员。

如此丰富经历的地下工作者,还未见其面、仅闻其名便如此之慎重,可见张世豪这三个字对自己同志的威慑力。

她被特务带到了只有一人的帐篷后,就表现出了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不安。

不过柴莹心里想的是:

他会问什么?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开口?

装作害怕的瞥了眼独自一人的张世豪,看到对方年轻清秀的脸庞后,柴莹的心中有一抹错愕出现——张世豪,竟然……这么年轻!

……

张安平神色冷冽的看着柴莹,当他确定押送柴莹进来的特务已经远去后,他脸上的冷冽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余下了浓浓的温和。

看着装出一副不安样子的柴莹,张安平道:

“死鬼,是我呀!”

但声音,是妖艳的女声。

柴莹本因为张安平的面容而错愕,但听到这句话后,她的神情就是完全的震惊。

搞……搞……什么飞机?

张安平继续道:

“死鬼,想死我了——”

还是妖媚的女声。

“是嫂子吧?”

同样是女声,但却没了那股子妖媚。

“老岑,嫂子是苏南联络小组的负责人吧?柴莹同志,根据地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

依然是女声,这这句话出来以后,柴莹回忆的洪水像是被打开了泄洪闸一样。

她脑海中浮现出上海那次去丈夫“家里”时候的场景。

此时她的表情从震惊转换为错愕,还有强行表现出的疑惑。

张安平见状,继续用女声道:

“我是‘喀秋莎’,老岑的上级,柴莹同志,能说说苏南根据地遇到的问题吗?”

说完这句后,张安平恢复了自己的声音,尽量轻松道:

“嫂子,第二次见面,没想到是这种情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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