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震怒

了了和曲幽皆是一惊,虽然不知道一石为何忽然这么要求,但满满的求生欲还是让两人二话不说,立刻紧闭双眼。

一秒后,了了的后脑勺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种密集的针刺感,这痛感迅速扩散到全身,导致她几乎站不稳,双腿一软跪在了地面。

了了仍然紧闭双眼,她双手撑地,浑身的刺痛感慢慢减轻,像是“融化”开来,取而代之的是具象的“画面”。

她“看到”一条巨蟒,它盘踞在自己眼前,遮天蔽日,像一座山那么高,它巨大的灰青色蛇头凑到她眼前,双目像个能把人吸进去的红色旋涡,它不时吐着猩红的信子,鼻孔喷出诡异阴森的红色湿气。

了了浑身战栗、毛骨悚然,最原始、纯粹的恐惧从她的骨头中泌出。

她只想大声尖叫,却被恐惧卡住了喉咙,她不敢睁眼,好像只要不睁眼,她就可以融于这浓郁的黑暗中,不会惊动这巨蟒,而只要她一睁眼,必将被巨蟒一口吞掉。

谢天谢地,几秒后,这些可怕的感觉和幻觉都消失了。

了了找回了身体控制权,慢慢睁开双眼,她看到前方的麒麟还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石柱上的头颅。

但他手中的拐杖头被捏碎了,他的眼镜也不知何时掉落在地,镜片全部碎裂。

——他刚才……做了什么?

了了呼吸急促,大惑不解,这时一只手上前扶起了她。

是一石,她脸色也很难看,声音关切:“你没事吧?”

“没,没事。”了了轻声问道:“会长……做了什么?”

“他生气时,精神力会出现外溢。”一石苦笑,“离他太近的人,很容易会被伤到。”

——不过,如此震怒的麒麟,我也是头一次见到。

这话,一石没说出口。

曲幽这边也好不了多少,他脸色苍白,满额的冷汗,慢慢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好几步。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绝不能惹!我情愿自杀,也不想死在他的手上!

曲幽刚产生这种无比畏惧的念头,就再次吃了一惊。

前方的麒麟忽然身体一歪,闷声倒地。

曲幽懵了:啊?这……

了了也懵了:这是……气晕啦?

“会长!”一石第一时间冲上前:“您没事吧?”

倒地的麒麟似乎只晕眩了两秒,他立刻睁开双眼,绿眸更加冰冷。

一石不知道什么情况,刚想伸手扶住麒麟,麒麟迅速伸手擒住一石的手腕。

“啊!会长……”一石面色一沉,只觉手腕剧痛,骨头都要碎了。

麒麟似乎回过神来,立刻收了力气,松开手:“我没事。”

一石愣了愣:“那我……扶您起来?”

“谢谢。”

麒麟的呼吸渐渐平复,声音重新变得温和。

他任由一石扶自己站起,了了赶忙上前,将失去拐杖头的拐杖递过来:“会长,您的拐杖。”

麒麟接过,微微颔首。

他站稳后,从大衣口袋拿出一副新眼镜,重新戴上,刺目的绿眸总算柔软了一些。

身旁三人顿时从那种巨大的压迫感中解脱出来,纷纷在心中松了口气。

麒麟转身,不再看青龙的尸体和头颅:“一石,把青龙的尸体带回去,先别葬,保存好。”

“是。”一石并不知道朱雀已经出事,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麒麟目视前方的空气,继续吩咐:“了了,你再搜索一遍,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尸体,无论敌我。”

“是。”了了走向远处,开始呼唤昆虫军团。

麒麟思索了几秒,又说:“曲幽,你的【空间传送】是不是有感知空间异常的能力。”

“是的。”曲幽如实回答:“如果有空间被改变过,我能察觉到,但仅限于四十八小时内。”

“你去找找,这附近有没有空间天赋战斗时遗留的痕迹。”麒麟说。

“是。”曲幽转身离开。

手下三人各自行动,麒麟缓缓闭上双眼。

他一手拄着坏掉的拐杖,一手缓缓握拳,不断地深呼吸,他在摸索体内更加复杂和精密的能量路径,并试着去理解与融贯。

几分钟后,三人都完成了任务。

一石将青龙的头颅从石柱中取下,进行了简单的缝合,将青龙的尸体复原,装进特制的裹尸袋中——考虑到肯定会有伤亡,一石带了裹尸袋。

了了又仔细搜查了一遍地下遗址,回来汇报:“会长,我仔细检查了,这儿确实没有其他活人和尸体了。”

麒麟点点头:“辛苦了。”

“会长!”曲幽从九点钟方向小跑过来:“那边找到很多空间天赋战斗过的痕迹,其中有一处很强烈。”

“带我去。”麒麟转身就走。

四人来到广场的边缘区域,那里围绕着许多石柱,就像一片石柱林,这些石柱上刻满了各种古老图腾和神秘符号。

四人走进石柱林,曲幽指着一根石柱说:“就在这,我感觉这里爆发过密度很大的空间能量。”

——这里可能就是炎凉长老死的地方。

这话曲幽没敢乱说,他真担心这会再次激怒麒麟,波及到自己。

麒麟看着眼前的石柱,面无表情。

不一会,他开口道:“你们先离开这,回酒店等我。”

一石愣了下,心中很是疑惑:麒麟有多强自不用说,但他的天赋决定了他的能力类型,没有曲幽的传送门,他要从这地方离开,恐怕不太容易。

曲幽和了了也有同样的疑惑,但他们没有多问。

“好,会长您自己小心。”一石也没多问,带着了了和曲幽离开。

麒麟目送三人离开,又在原地等待了几分钟,然后他才转身,对着空气喊了一声:“炎叔,这安全了,你要还活着就出来吧。”

(本章完)

第811章 陀螺计划

麒麟的声音回荡在幽深空旷的石柱林中,慢慢归于寂静。

大约过去十秒。

“翁——”

平行于麒麟眼前的昏暗空气中,出现一道灰白色的空间裂缝,只有指头大小。

很快,空间裂缝被某种力量从上到下撕开,出现了一米左右的狭长裂缝,并发出了“滋滋滋”像是紊乱电流的声音。

接着,一只染血的枯槁右手从空间裂缝中伸出,在外面的空间扒拉着,却没找到可以抓住的东西,眼看那只手一寸一寸缩回,空间缝隙也越来越小,像是要重新拉上拉链封起来。

麒麟眉心一紧,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只手,用力往外一拉。

“滋滋——”

整条左手臂都被麒麟拉出来,姜爷的脑袋也随之冒出来,他的左边半张脸已是焦黑一片、血肉模糊。

麒麟对炎凉的惨状早有心理准备,没有丝毫吃惊,他继续用力拉拽,三秒后,姜爷整个从空间缝隙中被拉出来。

老人残破佝偻的身躯像一块染血的黑色破布,轻飘飘地落地,奄奄一息,他的整条右手臂和左腿都不见了,身上多处重伤,骨头也基本折断。

麒麟立刻蹲下,拿出随身携带的C药剂注射进了姜爷的体内,等待了一分钟,又注射了一支特殊肾上腺素。

整整过去十分钟,姜爷的伤势才勉强恢复了三四成,断肢上的豁口也基本愈合,停止了流血。

姜爷还没力气动弹,平躺在地上,努力张了张嘴,声音暗哑而虚弱:“我被高阳暗算,被迫避险,青龙……怎样了……”

麒麟低头看着半死不活的姜爷,几秒的沉默后,他扔掉手中的拐杖,盘着腿,在姜爷的身旁坐下。

他的声音中流出一丝疲倦和消沉:“他死了。”

这个回答在姜爷的意料之中,他一声叹息,继续说道:“高阳那小子领悟了【绝对防御】,以自己为诱饵引我们上钩,再用炸药炸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姜爷将他所知道的事,包括自己的合理推测,都告诉了麒麟。

整件事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生兽尸体也就是那具木乃伊,一早就被炎凉转移了,没落入高阳手中,不过高阳也好像一开始就没打算要。

“现在看来,青龙和六霜也不是他的对手了。”炎凉总结道。

“他们有四人。”麒麟不这么认为:“一对一的话,高阳绝不是青龙的对手。”

“我之前也这么认为,这才葬送了这么多人。”炎凉单手撑住地面,艰难地坐起,他虽在反省,声音中却没有愧疚感:

“神嗣的成长速度太快了,下次再遇上,你都未必是对手。别忘了,他手上有守护符文,他可以升到8级。”

麒麟微微凝神,声音平淡:“在成长的人,不止他一个。”

炎凉看向麒麟的侧脸,几秒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你有信心就好。”

“不过,你之前的推测没错,苍道的力量分配越来越集中化了,我认为这不单单是觉醒者死亡太快造成的,至少,不全是。”

麒麟拄着拐杖,重新站好,朝炎凉伸出手,将他也从地面拉起来。

失去右手和左腿,炎凉摇摇晃晃,就像一只年迈又虚弱的黑鹤。

炎凉的声音苍凉而平静:“我这次被重创,大限将至,没几天活了。你必须想办法拿到精神符文,确保绝对的胜算,不然我死都死不安心。”

“精神符文在十二生肖。”麒麟说:“这事很难。”

“陀螺计划才是唯一的出路。”炎凉声音沙哑而恳切:“木星,没多少时间了。”

麒麟直视前方,眼底的光芒一点点幽微。

……

翌日午后,离城。

大徐区,向阳路,生如夏花店。

花店阁楼内,天狗半躺在沙发上,他穿宽松的黑色毛衣、直筒牛仔裤,白球鞋,闭着双眼,戴着耳机,悠然散漫。

一束冬日暖阳从窗外打进来,沐浴在他清秀的脸庞和细碎的刘海上,若有似无的金色尘埃在他修长的睫毛上跳跃着,时光在那一刻仿佛都变慢了。

“咚咚咚。”

木制的楼梯间传来脚步声,花店老板歌姬端着两杯咖啡来到了阁楼。

她化着淡妆,身穿嫩绿色的宽大针织衫和黑色长裙,系着一条同色系的工作围裙,咖色长发随意地盘起,几捋微卷的发尾轻盈地搭落在脸颊两边,清新而柔美。

“来,喝咖啡。”

天狗睁开双眼,将耳机罩拉到脖子上:“哦。”

歌姬将咖啡放在沙发前的圆木桌上,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眼期待地盯着天狗:“怎么样?”

今天,歌姬第一次跟天狗推荐了爵士乐。

“唔。”天狗思考片刻,诚实回答:“有点犯困。”

“呵呵。”歌姬笑了,“慵懒也算它的特点之一,不过,我不建议你用耳机听。”

“我的耳机音质很好。”天狗很自信。

“我不是说这个啦。”歌姬双手捧着咖啡,放在腿上,不疾不徐地说道:“爵士是即兴的艺术,它非常自由,不适合关在耳朵里,你要让它尽量没有边界,想去哪去哪,简单说,就是跟周围的环境啊声音啊融为一体,这样感受上又会不一样了。”

“哦。”天狗点点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其实我也是门外汉啦。”歌姬不好意思地笑了,“鬼马很爱爵士乐,每次跟他聊起这个,他的话就特别多。”

天狗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歌姬有所察觉。

“你为什么能这么轻松地聊起鬼马。”天狗真诚地问:“你不会难过么?”

歌姬笑着摇摇头:“不会呀,为什么要难过?”

天狗垂下眼帘,盯着手中的咖啡,不知怎么回答:反正,他至今还是不会轻易提起“妈妈”。

歌姬莞尔一笑:“对我而言,鬼马从没有真正地离开,他一直在我的记忆中,在我的生命里,我要是故意不聊他,才奇怪吧。”

天狗若有所思,似懂非懂。

“天狗,你还年轻。”歌姬用大姐姐的温柔口吻解释道:“人和人的缘分,或者说羁绊,不是我们的理智和意志能决定的,而取决于心。”

“心?”天狗抬起头。

“嗯。”歌姬将左手轻轻放在胸前:“心会决定我们该什么时候想起一个人,什么时候忘掉一个人,所以,顺其自然就好了。”

天狗呆了一阵,露出略显青涩的笑,他用食指挠了挠脸:“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流行乐,小时候妈妈老爱放流行乐,都怪她耽误了我的音乐品味。”

“哈哈。”歌姬也笑了:“虽然我痛失一位音乐同好,不过收获了一个更坦诚的同伴,还是赚到了。”

“我也学到了……”天狗话未讲完,忽然目光一凛,“刷”一声站起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