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这些灾厄足够拖住他们步伐

赵老瞧见林江这么一副疑惑的样子,却是颇为高兴的轻笑了两声,随后也是边回忆边解释道:

“我那兄弟年少时狂傲不羁,素来轻视无道行者,认定天下该尽归其掌,遂登大宝。可刚坐上那位置,他就察觉一事要紧。”

“何事?”

“他甚是贪吃,偏不会厨艺。征战之时,尚可凭借道行强忍;待尘埃落定,本想好好犒劳一番,却发觉身旁无人擅烹。一时没好气,只得亲自动手,结果制出一块焦炭般食物。”

赵老憋着笑,林江则是完全想象不出来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画面。

不成的大哥还能蹲在宝殿上烤肉?结果把肉给烤糊了?

虽然听起来不太靠谱,但林江莫名其妙感觉这事儿还真挺有可能的。

“这本来是个小事,他只需再去寻个厨子就够,可转眼间就发现大兴刚打完一仗,国库空空如也,他又压根儿没有赚钱的本领。

“不会赚钱倒也无妨,反正东西嘛,抢来便是,以物易物也未尝不可。但大兴之外,尸骨累累,田野里倒有几个种地的,甚至还有人易子而食。他厌恶那番惨景,看着就烦躁不已。

“最终,他发现这打下来的国家简直一片狼藉,他心心念念的荣华富贵压根儿没影儿。这令他暴跳如雷。

“于是乎,他找到了国师,又找到了文祖,再找到法祖,最后也找到了我,和我们几个商议。

“我还记得他当时说的原话。

“这鬼地方烂透了,老子要美女,老子要吃肉!老子要住进最气派最大的宅子!老子受不了那些哭嚎声,大半夜吵得人睡不着!你们这帮家伙给老子想个主意!”

“然后呢?”

“然后啊。”赵老又是摸了摸下巴:“我们几个就瞎捣鼓到了现在,捣鼓出来了京城,捣鼓出来了大兴。

“捣鼓到后来,这老兄弟发现这天下许多事情他都没办法亲力亲为的完成,老兄弟不太喜欢搞那些费脑子的事情,总是说自己武夫蛮夷也,就干脆招收天下才子,帮忙干活。

“后来,办事的才子多了,也出来了几个有天赋的,成了点星,不过他们也有了些自己的心思,认为自己说不准也能得更多的利益。”

“那为什么不处理一下?”

赵老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江:

“自大兴建立到现在,我杀了三个,国师他们杀了七个,我那个老兄弟杀了十个。结果后来,我那老兄弟最喜欢的女子死了。”

“被报复了?”

“没,是大兴内出现了数个灾厄,点星不够用,她独自对付一个,结果死了。”

林江不知该说些什么。

“后来老兄弟的想法也就变了,他带着些信得过的人组成了议会,虽然名义上还是皇帝,但大事小事都同我们一并商量着解决处理。

“你现在所见京城中的中立派,便都是议会的人,我们也是如今京城实际的掌权者。而现如今除非点星沾染了灾厄,否则我们几个大抵不会轻易出手。”

讲到这里,林江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当时赵爷您负伤,难不成就是因为有人染了灾厄?”

“我当时去拜访一位老友,他是位居士,专门研究灾厄,却未曾想见面时,他已被那股力量迷了心窍。如今想来,大将军能使灾厄手段,说不准正是我这位老友的杰作。”

言及于此,赵老忍不住长长叹息:

“本以为老兄弟还在,局面就还能维持,可几年前他自己也出了状况,有些人便按捺不住了。”

林江点头,大致明白了大兴当下的真实情形。

两个皇子如同支起的傀儡,在台前卖力表演。

他们背后所谓的将军府与文臣阁老,也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将军府和文臣阁老当中的点星。

其余人是他们力量触须的延展。

只不过因京城真正的掌权者尚在,彼此终究未彻底撕破脸面。

赵老倚身船沿,本欲吹拂海风,却发现自家这灵物已将海风尽数隔绝于外。

他面色倏然一沉,屈指轻叩铃铛。那宝物即刻会意,周遭流光微漾,在林江与赵老身前绽开一个孔洞。

谁知涌入的风竟被困作漩涡,化作尖啸罡风,吹得二人衣袖乱舞翻飞。待到赵老眉峰紧锁前,铃铛已灵巧合拢屏障。

赵老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悒,不知是因这灵物愚钝未通心意,还是忆起了故交旧事:

“当年我那老兄弟曾问,世间能否修出个通天彻地的真仙?但见他呵气便引山珍海味自来,挥袖即化绝代佳人相随。一人便是一方天地,天地亦归一人掌中。若得这般神通,自然不必理会红尘纷扰俗事了。”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那么如今这天下恐怕还被当初登山吃仙丹的仙人掌控着。”

林江轻声嘀咕道。

赵老闻言惊讶地看向林江,随后哈哈大笑:

“你和国师说的一模一样。”

“这说明我和国师想法一致啊。”

林江回应道。

“你可千万别和那个老光头太像,他心眼子太多,一个能当八个算。”

言罢,赵老也是叹息一声:

“那老光头就是藏着掖着不告诉我老兄弟究竟怎么了,这次去找他,我定要掐着他脖子好好问问。”

“您别给他掐死了。”

“你可真会贫嘴,我要是能给他掐死,那我也能把灾厄掐死了。”

赵老摇了摇头,说完这些之后,他忽然正转向林江,盯着林江一会儿。

“林公子。”

“这忽然太客气了,我有点不适。”

“常理来说,对付灾厄恐怕需要复数点星以上,而且还有极有可能在此番之中身受重伤,但公子你不同。”

赵老缓缓道:

“公子你的吞吐之术竟能对灾厄造成如此明显的影响,此等能为已是我等可望而不可及,此番驰援国师,恐怕主要要仰仗公子了。”

言及于此,赵老双手抱拳,朝着林江方向深深一揖。

这一下反倒令林江微微一怔,他立刻伸手搀扶起赵老:

“此事义不容辞。更何况于我而言,这些灾厄倒也算得上美味。”

赵老嘴角难以遏制的抽动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他尚是首次听到有人这般评价灾厄。

“快到了!”

忽闻船头方向有人唤了一声,几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浮冰已然靠近岸边。

赵老轻轻一招手,四周隔音屏障悄然消散。

那岸边并无港口,想来海面上除了岔子之后,浮冰终究偏离了既定航道,未能将林江他们送至正确方位。

不过上了岸总归也能辨识方向,几人也便不甚在意。

周遭众人已是匆匆去拾掇行装,赵老亦是先去了一趟船舱,想必是召集他的“宝贝”们开战前会议了。

林江也打算回船舱整理行囊,可正要迈步时,却瞥见江浸月正静静凝望着远处彼岸。

林江微启双唇,却终究寂然无言。

他明白江浸月在望什么。她即将要见到离心光了。

到那时,她又能与对方言说些什么呢?

……

川来城远郊,巍峨山巅之上,一位年轻修者正搭眉远眺,目光如炬,穿透层层雾障紧锁前方。

只见着他凝视的远方正被一阵厚重的雾气所包裹,而在他倒映的双眸当中,一颗硕大的光头正漂浮在半空当中,其身周闪烁着七彩流萤。

流萤之外,无数混乱线条弥漫如无垢乱麻,向那光头的方位疯狂缠绕、侵蚀,却始终被无形屏障阻隔在外,半分难近。

“第三次冲击失败了。”

年轻人立刻朝着后方报告,而站在他的背后,则有着四人聚在一起。

其身后不远处,四道身影静静伫立:两人披坚执锐,俨然军中将领;一人古铜色的上身筋肉虬结;另一人双目覆着布条,宛如盲者。

他们皆是将军府下将领,其中不乏道行高深者,被留在此处看守国师。

“这光头果然厉害,已经有几天了吧,这么多灾厄给他围着,竟然丝毫不见他有疲态。”

“毕竟是国师,九重天啊。这世间能有多少到这一步?”

说到此处,刚才念话的将领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些许不安:

“将军的计划真的能行吗?如此拖下去,我感觉未必能杀的死国师。”

“你且放心好。”盲者冷哼一声:“就算是解决不掉国师这段时间也足够将军办完事情。”

“四方已有支援来,咱们的灾厄真能困住国师那么长时间?”

刚才发问那人又问。

盲者对于他这话却是满腔的不在意:

“之前又不是没对付过灾厄,你难道不知道灭除一个灾厄需要多长时间?哪怕是那个光头也得花费良久精力,才能将灾厄解灭,按照大将军推算,这些灾厄足以将国师困于此地十二年,哪怕是四方来援,未有满年,国师又怎么可能轻易而出?”

听闻他这话,其他几人也是点了点头。

确实,灾厄难缠早已不是一年两年,这东西比起自然灾害,更主打一个难缠,而且炁灌入其中都会异变。

哪怕是点星,想要处理也要花很长时间。

肯定没问题。

(本章完)

第290章 不是,还真拖不住啊?

梁画山随手将眼前画卷一甩,画卷中立刻飘出飞鸟惊鸿、游禽走兽。

这些灵动的动物皆由墨痕勾勒,于草间轻行,于山间连跃,前仆后继扑向那片正闪烁着璀璨阳光的山林。

墨痕触及阳光的瞬间,竟无凭燃起烈焰。

火焰炙烤下,小动物们飞快缩小,周身散发出古怪的“焦味”。

它们原地挣扎片刻,便纷纷倒伏在地,空气中竟飘散开烤肉般的焦煳气息。

梁画山收回手,凝视地上那些墨兽的残骸。

“我作画时,并未勾勒肌肉纹理与内脏。”

画终归是画,并非是真实的,但是经过眼前阳光灼烧,虚假的画也变成了实际存在的活物。

这虚幻境要比他想的更古怪。

“你这算不算是偷懒了?”他身旁立着一位衣饰极尽繁丽的女子,她歪了歪头,好奇询问。

那身长披的衣衫似前朝深衣,下摆并非裙装,而是直垂地面的半桶形。

衣袖色泽亦迥异于大兴流行的素雅青蓝,以玄黑为底,其上却如百花齐放,明艳生动,直教人眼花缭乱。

就连女子妆容浓艳,脸颊覆着厚厚的胭脂,眼尾抹着深红,却不显臃肿,反似肌肤天生这般莹润,分外夺目。

梁画山瞥她一眼,神色冷淡:“画为形神兼备。若一根皮毛一根皮毛地堆砌,便失其画意。”

“欸,这事情小女子确实不知,他日若是梁大家再同小女子夜半挑读时细细讲解,小女子自然欢喜不尽。”

女人说到这里时,本就嫣红的面庞似乎更添一抹绯色。

她这般艳丽倾城的模样,若置于旁的男人眼前,必教其心动不已,可梁画山此时的面色却冰冷如霜:

“一二三,你少在这儿说这些絮絮叨叨的闲话,此番前来岂是供你消遣的?”

梁画山声音低沉压抑,令那女人轻咬樱唇,泪光隐隐泛起。

不过她倒也乖乖缩到角落,不再言语。

但这只是片刻,女人很快又扬起精神,凑近梁画山身边:

“梁大家,听说您府上前阵子来过位十分俊俏的小伙子,妾身后去寻他,竟不见踪影。您若是再遇见,可否为妾身引荐引荐?”

梁画山终是忍无可忍:

“他早就出京城了,我能怎么帮你引荐?你这般空闲,倒不如同我好生想想,如何应对眼前难关。”

女人这才闭口无声。

梁画山开始揉按额角。

这女人叫一二三,名字相当随意,性格也相当随意,曾有许多人都说他这名字是代称假名,却又拿不出她真名的信息,便是一路顺承着这个名字念了下去。

她修行的法门乃是情爱,年轻之时,为了冲击点星,结果炁息倒流,烧坏了脑子,见到谁都想要谈情说爱,可成了点星之后,她命格也变得异常特殊。

寻常人只要盯上她的美色,答应和她成婚,第二天可能就会因为各种意外而陨命。哪怕是本身道行高,不出三天也会被折磨的欲仙欲死。

而虽说达到点星境界能够无视她的命格所克,可点星境界往往都有着自己的所得所求,像是梁画山这样有执念自然是不可能和她成亲,而就算是没有执念的点星,又何必同她在一起?

是小妾不够香艳,还是歌女不够迷人?何必非跟她搅在一起?

这次偏偏是他俩先碰上了,为了对付那本就棘手的灾厄,梁画山只得与她暂且同行。

只不过未过多久,他便后悔了。

着实不习惯。

揉了揉眉心,梁画山重又望向眼前这片阳光明媚的森林。

若非此刻正值清晨,而那远处的森林竟烈日炎炎,他恐怕也认不出此地方为灾厄所在。

既然发现了,总得想法子解决这场灾厄。

寻常对付灾厄,无非两种手段:一则以数量叠加的虚幻境硬撼,此法虽简单粗暴,却极易自损;另一则是寻出灾厄的“根源”,将其击破。

“你可有什么想法?”

梁画山侧目望了一二三一眼,一二三本来正埋头抠着手指,闻声也抬起了头。

她仔细想了想:

“既然是阳光有问题,那应该是光源的问题吧。”

光源。

梁画山仰首凝视天空。

天上悬着一个太阳,森林内外皆是同一个太阳。

想来并非太阳的问题。

那么,还有何处能有光呢?

梁画山伸手又从怀中掏出画笔,随手描出几只飞鸟。

正待他欲将鸟儿抛向半空之际,掌中鸟兽却忽地微微一颤。

他皱眉垂首看去。

那几只新生的鸟禽竟在掌心激烈挣动。

初临尘世的鸟兽宛如正遭烈焰炙烤,尾梢处那蓬翎羽已然显出焦痕。

“灾厄蔓延过来了。”

“是啊。”

两人言语并无什么波动,只是感觉四周气温骤然炙热。

环视四周,只见森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周围,细碎的金光洒落身上,灼热的炙烤感从碎光处传来。

梁画山冷哼一声。

灾厄已蔓延至此,还慢吞吞地搜寻根源,实在不合梁画山的性子。

在京城里他为人和善好说话,在外遭遇这等纯粹灾祸竟畏缩?

那一身道行岂不枉修?

以他为原点,汹涌墨浪骤然奔涌四方,被墨迹禁锢之处,瞬间褪尽色彩,只余单调黑白。连那灼烤阳光也被逼退,只剩空中几道坠落残痕。

梁画山掏出怀中画笔,轻点旁侧树木,树便如暖雪消融般,缓缓化为一滩,消失无踪。

他估量下速度,远眺森林,只觉微感头疼。

依此消散速度,虚幻境恐需耗时良久方可解决。

思绪至此,梁画山忽感头顶阳光炽烈暴起。黑白边界处腾起油墨火焰,眨眼间便化回那炽热殷红。

灾厄已经开始和虚幻境硬碰硬了。

接下来就是硬实力的比拼。

一二三并未施展虚幻境,两人在同一地点施展虚幻境必然相互干扰;她若想帮助梁画山,便只能另觅他处。

她四周张望一番,正欲寻个合适位置突围离开,却骤然察觉不远处隐约有一行人正向此地行来。

眨眨眼,一二三的视线刹那间便被为首那位俊俏男子牢牢吸引。

好生俊美!

那美男子的容颜犹如轻柔羽毛,悄然拂过一二三心弦,顿时令她原本脂粉描画的脸颊泛起一抹嫣红。

她刚要开口言语,忽见俊俏男子朝这边招手呼喊:

“梁大家!”

梁画山闻声扭头,面现讶异道:

“公子?你亦在此?”

“梁大家,烦劳撤一下虚幻境。”

梁画山:“?”

我才刚打算用这虚幻镜和灾厄斗一斗,你就让我把虚幻境关了?

看了看林江,又忽然瞧见其袖口当中藏着的小山参,梁画山面孔微微一抽,最终还是叹息一声,随手一挥。

墨痕自他周身飘散,林间重现苍翠,唯有火焰依旧灼灼跃动。

梁画山与一二三循声望向林江,只见他身后探出个眼熟的老者,扛一口大钟,横置在林江身前。

定睛一看,才发现这老者竟然是赵允襄赵王爷。

他怎么在这?

“劳驾二位让一让。”

林江话音落下,两人虽不明其意,却也不作干涉,默契地侧身让开。

就见林江猛一吸气,钟口骤然生出磅礴吸力!

烈焰狂风立时席卷林木,无根之火率先窜动,瞬息间汇入钟口,尽数没入林江腹中。

紧接着,万千细碎光点自树梢叶隙间倏然改向,如流萤般纷涌投向钟口,一并被林江纳入口中。

瞧见这一幕的两人一下子懵了。

一二三还好,之前毕竟没见过林江,只当时有什么奇妙手段,但梁画山就不一样了。

他曾经随着林江走了一段路程,虽然知道林江武夫本领高超,修行的也是吃喝法门,可当时林江这吃喝还没这么诡异吧。

吃点什么山石泥土也就罢了,这可是灾厄啊!

你…你,你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林江这一法门收效极佳,只片刻之间眼前灾厄就被撕扯出来了一大片裂口,原本还能和梁画山虚幻境对抗的灾厄此刻已是千疮百孔,破败不堪。

可这还不算完。

等眼前树林已是七横八歪时,林江立刻改了一下法门,自他口腔当中,大雾喷吐而出,眨眼之间就包裹住了四周树林。

雾中隐隐可见人影晃动,些许未曾见过的事物也一闪而过,但这些东西都只是维持了小片刻便消失不见。

等梁画山回过神来,刚才莫名出现在前路的那片森林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湿润的泥地泞在路畔。

梁画山看了看周围的泥地,又看了看远处放下大钟的赵王爷和林江哈哈大笑,把手放在了太阳穴上。

没了?

他对付了大半天的灾厄就这么没了?

而且看上去消失的如此草率。

我这是在做梦吗?

……

高山之上,正使用目视之术的年轻人猛然怪叫一声,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整个人向后跌坐,大喘了两声气,然后连滚带爬的跑向背后。

今日守在山顶上的是那赤着上半身的筋肉大汉,他正生着火,烤的牛肉,用小刀片下来小块入口品尝,见这位心腹斥候如此紧张,这汉子也皱起了眉头:

“何事如此慌张?”

“大人!灾厄被人除掉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从京城方向来了这么多点星,灾厄不消才不正常。”

“不是!”那斥候摸了一下脑门子上的冷汗:“是有人一口气就给灾厄吹散了!”

正打算吃肉的壮汉停下了动作。

他眉头挤在一起:

“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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