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张郃归降,督视军心

月上树梢,袁营火光点点。

大帐内,袁绍忧心忡忡,烦躁不安地在帐中踱步,为信都军情而烦恼。

左右仆从低着头,生怕袁绍会向他们发火,之后被拉出去杖毙。

“大事不好了!”

人未至,却已是听见逢纪慌乱的声音。因走得太急,逢纪在帐口拌了下脚,之后连滚带爬,闯入大帐中。

“情况如何?”

袁绍拽起逢纪,着急问道:“可有审配音讯,高览可有传回军情!”

见袁绍已是乱了心智,逢纪硬着头皮说道:“信都被张虞所下,高览率三千精骑出降。”

“什么?”

闻言,袁绍神情惊变,露出不敢相信之色,说道:“信都有数千兵马,更有审配固守,怎会守不住信都?况我待高览不薄,他怎能背我而降。”

说着,或许是接受不了现实,袁绍急转愤怒,将案几掀翻,大声发泄情绪,说道:“许攸,贼杀才,早知今日,我必杀你。高览妄为人臣,率精锐而降,纵是条狗亦是知尽忠职守之事。”

“噗!”

忽而,急火攻心之下,袁绍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沾湿衣袍。

见状,逢纪急忙上前搀扶,急呼道:“明公!”

袁绍在逢纪的搀扶下,缓缓坐到榻上,之后漱了下口,尽数在嘴里鲜血吐出。

“明公何如?今可要急传医师?”逢纪关心道。

说着,逢纪便要传唤医师。

“不可!”

袁绍忍着胸口的不适,说道:“信都被张虞所破,高览率军投降,诸将得知已是军心动摇。今若再知我不适,则众将恐慌,宜先安抚军心。”

“劳明公多保重身体!”逢纪担忧道。

袁绍年有五旬有余,身体不比张虞这般的年轻人。在汉末时期,袁绍岁数已是高龄,说不准哪一天会因不舒而病故,今袁绍可不敢让属下知道他吐血之事,尤其是在治所沦陷的情况下。

“嗯!”

袁绍用巾帕擦了下嘴,长呼吸缓和几下,说道:“今招军中文武议事,张虞率兵突袭信都,其根基不稳,我军若能用计得当,未必不能夺回信都。”

“遵命!”

受袁绍之命,逢纪急步而出,让人聚众议事。

少许,袁氏众人神情各异,依序在帐中排列,等候榻上的袁绍发问。

见人来得差不多,袁绍强打精神,问道:“张虞突袭信都,高览畏战而降,今诸位有何见解教我?”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袁绍。毕竟事发突然,且具体情况不知,众人不好判断。

袁绍心有不满,冷哼了声,说道:“平时争吵不休,今遇危难之事,便无话可说了吗?”

有了这句话,孟岱犹豫了下,拱手说道:“明公,信都沦陷,军心恐会动摇,为防高览之事再现,不如审查与山西有瓜葛之文武。如辛评,其弟辛毗在张虞帐下效力,而今张虞掌控辛评家眷,故以岱之见,辛评多半将投张虞。”

袁绍蹙眉而思,说道:“卿所言有理,今由你负责此事。并传令于张郃,让他审查辛评,若辛评稍有变故,可让张郃处决!”

“遵命!”

见袁绍将大事交于他,孟岱大喜不已。

而众人见袁绍要行审查之事,皆不由皱了下眉头,但却又不敢反对。

“除整顿军心外,诸君可另有计策否?”

袁绍问道:“信都被张虞所下,而大军前有大寇,当如何是好?”

沮授捋须而思,说道:“今欲扭转形势,还需回军收复信都。信都本为我军之根基,明公耕耘多时,张虞仓促下之,难以收取人心,是故明公如能回军,或有收复信都之希冀。”

“那山西大军如何是好?”袁绍问道。

“大军速撤向东,收复信都。留人固守邯郸,以阻敌军。”沮授说道。

袁绍扫视众人,问道:“谁愿率兵留守邯郸?”

逢纪有心夺权,故意说道:“自明公之下,军中声望显赫者,莫过于沮监军。况沮监军智勇皆备,深令山西兵将忌惮。故可让沮监军率军留守邯郸,总理赵地之事。”

“公图所言有理,不知公与愿率军留守乎?”

袁绍点了点头,颇是认可逢纪之言。经高览率军投降,他已很难相信武将,在他认知里,唯有深受他重恩近臣才有可能不投降。

当然了,比沮授更合适的人不是没有,即他的大儿子袁谭。可是袁绍舍不得让他的大儿子冒险,况且袁谭统治青州,他离不开袁谭的辅佐。

“愿为明公据守邯郸!”

沮授虽说不情愿,但见袁绍意属他留守,终究应下领命。

袁绍保证说道:“仅需公与固守二月,我便能击破张虞,而后率军解邯郸之围。”

“张虞据有信都,明公欲取信都,宜在急,不宜在缓,断不能让张虞有所喘息。”沮授不放心,叮嘱道。

“善!”

得知信都沦陷,袁绍行事终于快了一把,于是留沮授率兵万人守邯郸,而他自己率五万兵马直扑信都。

见袁绍率军西撤,张杨、吕范二人率军进围邯郸,并依照荀攸的计策,由吕范率大部包围邯郸,而张杨率万人步骑尾随袁绍大军。

与此同时,驻守下曲阳的张郃,收到袁绍审查辛评书信的同时,他还收到张虞的劝降信。

大帐内,昏暗的灯光下,张郃坐在榻上,瞧着案几上的两封书信,不禁露出深思之色。

“将军,夜色已深,应当休息了!”部曲提醒道。

张郃回了神来,说道:“为我去请辛军师,言有大事相商。”

“诺!”

少许,辛评在部曲的引路下,来到了张郃帐中。

“夜色已深,将军召评至此,不知所为何事?”辛评行礼问道。

张郃将张虞的劝降信交于辛评,问道:“仲治以为如何?可有收到劝降信否?”

辛评不知情况,却又不敢隐瞒,遂说道:“我弟在张虞帐下效力,今自收到张虞劝降信。”

“至于是否归降张虞,评以为不可。”

辛评说道:“你我深受袁公举荐之恩,今张虞虽取信都,但袁公大军尚存,未必不能扭转战局取胜。”

张郃没有说话,而是取出袁绍的书信交于辛评,问道:“观此信之后,君又以为如何?”

辛评浏览书信上的内容,见袁绍对自己猜忌的态度,心中顿生悲凉,摇头叹气。

缓了半响,辛评不明张郃意图,问道:“不知将军何意?”

张郃负手踱步,深思说道:“实不相瞒,我本欲试探先生意图,若先生欲降张虞,我当从明公之令斩之。然先生所言,出乎郃之意料。今不忍先生受此欺瞒,特将密事告知先生。”

说着,张郃停下脚步,说道:“先生深受袁公猜忌,今已难在军中容身,不如今夜舍军而走,投奔并军,以免受袁公迫害。”

闻言,辛评大为感动,说道:“将军呵护之情,评难以回报。”

停顿了下,辛评心生大胆念头,说道:“我今若走奔并军,袁公必猜忌将军,何不如将军率军与我投靠大将军。”

张郃微微皱眉,说道:“眼下虽说张虞下信都,公孙瓒被围易京,但如先生所言,袁公尚有取胜之希望,我今转投他人,当会负袁公之期望。”

见状,辛评便知张郃矛盾心理,说道:“将军为袁公舍生忘死多年,然位不及颜良、文丑。事先二将兵败,袁公便多有责备将军,怎能说袁公器重将军。”

辛评说道:“观袁公用人,如我忠于袁公,而袁公猜忌之。田丰、许攸皆为功臣,然明公皆不能善待,一为降,一为囚。今不难预料,众家眷在信都,若有降人出走,袁公必疑众文武之心。兵将猜忌,实为兵家大忌,恐袁公难胜啊!”

“将军虽有意舍生取义,但可有考虑信都家眷?”

“以评之见,不如早扶明主。如马援舍隗嚣而投世祖,盖将军之所为!”

“这~”

张郃面露犹豫之色,说实话今因形势之故,他率军投降张虞,怕不是如那高览归降,或许他所带来的影响比高览归降更严重,彻底让袁绍失去翻盘的希望。

可是他不降张,袁绍真有希望取胜吗?

凭他的军事才能,以及他在袁绍帐下的所见所闻,他看不到袁绍翻盘的希望。尤其张虞破了信都,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而是安抚城中居民,做到秋毫无犯,一定程度上争取到了民心。

因此他放辛评离开,本是想卖辛氏兄弟一个人情。

见张郃犹豫,辛评说道:“将军,袁绍能以此待评,而今将军放我出走,袁绍能宽待将军否?”

“故将军唯有杀评以得袁绍信任,或是随评一并归降山西,助张公成定鼎中原之伟业!”

张郃停下脚步,心中有了决断,咬牙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依先生之意,举兵投效张公。而联络之事,需由先生代劳。”

“愿为将军效力!”

辛评深深作揖,说道:“军中除将军外,蒋奇态度不明,恐需由将军出面。”

“善!”

张郃握紧剑柄,说道:“我明日邀蒋奇,商讨归降事宜!”

(本章完)

第407章 袁绍崩溃,人人自疑

昔阳亭,并军营寨。

大帐内,辛评为使拜见郦嵩,表明张郃的归降之心。

郦嵩沉吟少许,笑道:“张、蒋二位将军既有归正之心,我岂会不愿收容。劳君回禀张将军,今他如能率军依约归降,我必向君侯表诸君功绩。”

“多谢将军!”

聊了几句归降事宜,郦嵩便让辛评退下。

待辛评退下,张燕疑虑说道:“张郃、蒋奇为袁军大将,今骤率大军归降,不知真假如何?”

“君侯袭下信都,令河北震恐,先是高览率精骑归降,而今张郃、蒋奇二人为何不能率众归降?”

郦嵩在帐中踱步,分析说道:“袁绍虽说名声高崇,四世三公,河北英豪无不为其效力。然观今之种种,可知袁绍能聚人而不用人,帐下文武矛盾重重。张郃善机变,是为聪明之士,岂会不知袁绍之弊?”

“大势在前,张郃顺势而为,有何疑虑?”郦嵩说道。

两军对峙大半年,山西高层文武已是熟知袁绍阵营的情况,今袁绍看似手握大军,但因冀州形势与自身性情缘故,袁绍所部岌岌可危,故今郦嵩选择相信张郃是为真心归降。

“仅恐是张郃诈降,欲趁我军不备而袭营。”张燕担忧道。

闻言,郦嵩心中顿生迟疑,犹豫了下,说道:“将军所言不无道理,张郃既欲归降,需观其是否诚心,是否敢只身入营军议。”

“今不如遣一使回见张郃,若张郃有意归降,则能消张郃疑虑之心;若张郃意在谋我,则能知兵马异动。”张燕建议道。

“可依张君之言!”

点了点头,张燕笑道:“张郃若是诚心归降,则将军能挥兵东进,与君侯呼应,令袁绍难图信都。”

郦嵩捋须而笑,说道:“袁绍回军如不能下信都,进不能取胜,退又无去处。形势之下,军心涣散,人思叛走,则不战自溃矣!”

张郃所部的任务是为抵御郦嵩、张燕二军,而今张郃若率军归降,动摇人心的政治效果不说,更关键是让郦嵩能联络上张虞。孤军深入的张虞,一旦有了郦嵩兵马支援,袁绍百分百无法拿下信都。

彼时袁绍无法第一时间收复信都,其将会对军心造成极大的影响。参考吕蒙袭取荆州,关羽回军之后破不了江陵,最终导致了帐下兵马的集体叛逃。

在使者的奔走下,郦嵩知张郃乃真心归降,遂大胆接受了张郃、蒋奇二将的归降。

为了不耽搁用兵,郦嵩让张郃、蒋奇二将统领各自原先兵马,其中为分化二将,蒋奇随张燕留守常山,张郃随郦嵩前往信都。

张郃、蒋奇率万人投降的消息,随着时间迅速传到张虞与袁绍手上。

信都,府衙。

张虞正与荀衍坐而论事,笑道:“昔颍川一别,已是十余年未见,休若兄风采依旧!”

荀衍字休若,为荀彧、荀谌之兄。昔在荀彧的劝说下,投靠了曹操,但因曹操败走江淮之故,受袁绍征召,至河北任职。袁绍出征时,荀衍留在信都,张虞破城时,遂被张虞所获。

汉末时期,荀氏可谓是人才辈出,甚至比诸葛氏还略胜一筹,令人熟知便有荀彧、荀攸二人,名声稍次者,如荀谌、荀悦、荀衍三人,其才能皆有可称道之处。

荀衍恭敬说道:“颍川之时,君侯年岁正少,而今时再见,君侯雄姿英发,将御中原,是令衍心敬服之。”

张虞笑道:“信都初下,袁军将至,人心多有浮动,不知君愿任安平郡守,为我暂安城中之民否?”

荀衍谦让道:“恐衍才疏学浅,难担此重任!”

张虞为荀衍倒酒,说道:“公达多有盛赞休若之才,言君才学不弱文若,故今君不能为我分忧,恐信都无人矣!”

说着,张虞盯着荀衍,似笑非笑道:“莫非卿以为我不能敌袁绍,故不愿为我效力?”

张虞的眼神锐利,似乎直透人心。荀衍不敢与之对视,低头说道:“君侯用兵如鬼神,忽袭信都,威震河北,世人莫测。衍岂敢不为君侯效力,仅恐才能不及。今君侯既欲托大任于衍,仆岂敢不为君侯效力。”

“善!”

“再饮一樽!”

在张虞倒酒之际,却见侍从快步入堂,欣喜说道:“禀君侯,郦嵩将军传来捷报,言张郃、蒋奇二将率步骑万人归降,今郦嵩将军率万人东进,以便听候君侯差遣。”

张虞心中骤喜,然脸上却克制喜色,淡笑道:“张郃降我如韩信归汉,袁绍所部不足为惧,信都可安矣!”

说着,张虞看向赵云,说道:“子龙,传我敕令,册封张郃、蒋奇二人为偏将军,皆封都亭侯。”

“诺!”

荀衍内心浪潮翻涌,他刚刚答应受领安平郡守,并非纯粹自愿,而是有被张虞半胁迫。毕竟两军胜负未分,他实在不参与其中纷争。而今他不得不庆幸自己答应了张虞所授的官爵。

“二将率兵归义,河北人心背袁。”

荀衍说道:“恭贺君侯,今离覆没袁绍大军不远矣!”

张虞轻抿酒水,从容说道:“袁绍有数万精兵,卿可观我破敌。”

“君侯!”

赵云趁机说道:“郦嵩、张杨各率兵马赶赴信都,而袁绍帐下人心涣散,故以云之见,君侯不妨令诸军据不与之交手。彼时袁绍进退不能,人心必然涣散,我军将能兵不血刃而破袁绍。”

张虞点了点头,笑道:“子龙颇有见地,今可依子龙所言传令。”

“遵命!”赵云喜色而退。

望着赵云的背影,张虞露出一抹笑意。随着常年的历练,赵云军事素养越来越高,往后或能出镇一方。

在张虞为张郃归降欣喜之时,袁绍的反应则与之相反。

袁绍行军至南宫城(今南宫市),距信都城六十里下营。

“信都城池坚固,张虞帐下兵马过万,若是据城固守,我军难以骤破!”袁绍说道:“今需寻计,将张虞引诱而出。”

麴义说道:“信都无屯粮,今可重围信都,断城中之粮逼张虞出战。”

“有理~”

在袁绍与诸将议事之际,忽见候骑快步入帐,单膝而跪。

“禀明公,紧急军情。张郃、蒋奇二人受辛评蛊惑,今二人率部叛降张虞。”

“你说什么?”

袁绍从马扎上惊起,满脸的不敢置信,说道:“张郃岂会叛我?”

候骑呆愣说道:“蒋奇率军叛投张虞,仆岂敢虚言!”

“滚出去!”

袁绍不知为何暴怒,大声呵斥道。

候骑生怕袁绍要宰自己,急忙逃出大帐。而众文武知晓张郃、蒋奇叛变,各怀心思,皆沉默下来。

袁绍满脸沮丧,不能理解道:“先是许攸、高览,再是张郃、蒋奇,众皆背我而走,莫非天欲助张而不助我哉!”

“明公!”

逢纪硬着头皮,安慰道:“事已至此,明公还需振作,早思计策,以解今下之困!”

袁绍摊手而叹,低沉说道:“信都城坚,不能骤破。而今张郃、蒋奇归降,信都外有援军,军中人心涣散,又何谈恢复信都。”

逢纪劝道:“明公虎踞四州,今冀州艰难,青州可为基业,况明公帐下尚有数万步骑,故明公不宜自弃。”

袁绍嘴角泛苦,说道:“冀州为根本之地,今冀州若被张虞所取,我军又如何与之抗衡!”

“这~”

见袁绍今下充满悲观,逢纪无可奈何,仅能说道:“明公,张虞令旧吏投奔明公,传播信都沦陷,家眷安危之消息,其意是乃祸乱军心。眼下人心惶惶,而明公若暂无计策破敌,还需寻计稳固人心。若兵将叛逃张虞,则我军必败矣!”

听到‘叛逃’二字,袁绍忧愤交加,说道:“孟岱何在?”

“仆在!”

“我今命你为督军,率兵巡视各营,如有扰乱军心、叛逃敌营者,一律依军法处置!”

说着,袁绍重捶案几,厉声说道:“督查军中文武,若有亲属为张虞效力,一律羁押于狱中。若家眷在信都者,遣人监视之。我看还有何人敢叛逃张虞!”

闻言,麴义翻起白眼,大叹袁绍在张虞的压力下,竟下达了这么不理智的政策。此策若下,怕不是人人自疑。

麴义能知袁绍军令之弊,众人如何不知。仅是见袁绍昏了头,众人不敢劝说,生怕惹祸上身。

然袁谭作为大儿子,岂能见袁绍胡来,遂趋步出列,拱手劝道:“明公,二将先后叛逃,张虞又据信都,今下人心惶恐,人人猜忌,若行厉法,恐众心离散啊!”

“小子怎知大事?”

袁绍瞪大眼睛,怒声说道:“我待众宽厚,然众背我投张,可见唯严法治军,方能令众人畏服!”

“明公~”

见袁绍恼怒上头,孟岱怕会袁谭会被治罪,急忙打断说道:“形势危急,大公子关心军事,还望明公见谅!”

说着,孟岱向袁谭疯狂使眼色。

见状,袁谭已无再劝之意,在心中暗叹了口气,致歉说道:“儿言语有失,望父亲恕罪!”

“好生巡视本部,勿要纵然贼人作乱!”

“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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