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副本终局

甜山的山道上。

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穿着文士袍头戴文士帽的老人正疾掠上山。

他应该很老了,可看着却还是很年轻。

明明须发皆白,可面上和天衣居士一样,光滑无皱纹。

突然,老者抬头看向山顶的老林寺,一阵阵宏大的剑鸣传遍山野。

老者银髯无风自动,哈哈大笑道:“如听仙乐耳暂明!”

他心知,这等惊天剑术,恐怕只有那刺杀蔡京的刺客(义士)才有!

想到这里,他忽一拍掌,掌声十分自然地混入这天地大响里。剑鸣声节奏顿了顿,似乎主人已发现有人来到,随即又悠悠响起,与掌声再度相和。

老人得意的笑了,知道这是在欢迎自己,感应到其善意,他也很期待见一见这惊世骇俗的剑客!

老人一身武功通天彻地,更兼之博学多才,通一理而晓万理,对世间万物皆有感应,剑鸣声、抚掌声、山岚声此起彼伏,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一曲良久方歇,老人脸上神光湛然,微笑道:“技近于道矣!”

“啸!”

就在他开心之时,一道尖锐的尖啸声如凭空电殛,让他笑容僵在脸上。

“伤心小箭~”

老人叹了口气,伸出一只白皙、洁净、修长而秀气的手。

倏然握住了箭。

小箭在他手中,在月光下不住地颤动,老人忧心怔忡地道:“元老四的箭法又有大进。”

说罢折箭,转身飘然而去。

——

老林寺的废墟里。

所有人此刻都已经张大了嘴。

他们看到了什么?

光!

不杂半点其余颜色,宛如天幕般流泻而下,无处不在光!

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什么身法?

天衣居士看着倏现忽没,在元十三限身周好似激烟的任韶扬,看着他飞掠天空的威仪,那绝尘的风华,在漆黑的天幕衬托下,发出辉煌的光芒。

他久久凝视,猫眼般的眸子不住变化,却说不出的震撼。

“老许~!”老林禅师看着被无处不在的白光淹没的元十三限,幽幽地说道,“我突然觉得关七也不是不可战胜了。”

天衣居士颔首,叹息道:“原以为天下只有关七最为出彩,如今看来,任剑神亦是夺目!”

织女也不由得感叹:“世间英雄真如过江之鲫。”

他们感叹之际,下一刻。

“噗噗噗……”

血花飞溅,元十三限身上卷出一团血雾,旋即自半空重重跌落。

白光消散,辉煌宝光在那一刻消失无踪。

任韶扬凭空虚立,衣袂翻飞,微笑道:“元兄,我这‘剑丝渡虚’感受如何?”

众人向着元十三限看去,却见他浑身是血,周身插着六支箭,几乎已经站不稳了。

这一刻,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刚刚任韶扬在元十三限身边飞舞之际,竟然反手将小箭插在他身上。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元十三限没着急回答,而是凝视着卓立虚空的白袍,所有的悲哀仿佛都一扫而空,眼中只剩下赞叹与欣赏。

“如此神兵,真是让你用到了极限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却是因为他看到了任韶扬脚下那几乎细不可见的剑丝。

白袍就是足踏剑丝,方才展示出凌空虚度一般的神技。

元十三限脸上浮出一丝微笑:“你速度能这么快,就是以剑丝为凭,心动则身动,所以无处不在,十丈之内纵横驰骋?”

任韶扬微笑道:“是的。”

元十三限眉头微微一皱:“可你不仅仅能驾驭剑丝,甚至我的小箭、劲力也为你驾驭!”

任韶扬道:“那是另一门剑术。”

元十三限道:“就是那结合天地大响,叫‘天籁’的功夫,对吧?”

“是‘天籁遗音’呐。”任韶扬笑着纠正。

“你纠正我干什么呀?”

“任某心善,让你知道自己败在哪里。”

元十三限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制自己的怒火,冷冷道:“你少来教训我!你以为我已力尽?好,我就给你瞧瞧!”

“我变!”

随着他大喝出口,月华如流水般在他身上流转,下一刻,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空气中库嗞嗞有声,咝咝发响。

任韶扬面色凝重,他感到了天地气机出现了巨大的波动。

突然,“叮叮”几声,元十三限胸口、头上、喉中几处的小箭一齐徐徐倒后自拔而出,落在地上。

箭一离体,原本奄奄一息的元十三限竟然转活过来了!

元十三限一弹而起,右手已张弩、瞄准,口中大喝:“死吧!”

在他眇目厉啸中,竟把拉满的弩一松,射了一“箭”。

但他的弩上没有箭。

可随着他的动作,地上的六支小箭却离奇浮空而起,消失不见!

紧接着尖啸声以锐不可当、沛莫能御之势暴射!

直冲任韶扬心房!

任韶扬的身子突然颤动起来,颤动越来越烈!

他手腕一翻,剑丝竟幻化为数千条淡淡的蓝光,好似放射源一般,猛地激发而出。

遽然,六支小箭又凭空显现,顿时在空气中炸开,泥沙翻涌,卷起千层气浪,向四周急射!

剑丝和小箭撞在一起,两人身形都是一阵摇晃,劲气突然贯天而起。

在夜空之中轰然爆裂,冲开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焰。

就在这时,任韶扬身形一晃,欺身而至,呼呼呼连出数掌。

这掌好似开天辟地,每击一掌,元十三限身子便是一阵巨震,跟着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却丝毫都不退,只是一手出拳,一手挥舞小弩出“杖”。

二人此刻拳脚相向,彼此谁都不退,鲜血在身边形成一团淡淡的血雾,洇透了地面,渐渐扩散开去。

远处,蓝莹莹的剑丝和小箭在半空斗个不停,火光乱迸,好似凭空显现了无数束烟花。

元十三限越打越心惊,只觉对方一拳一掌,当真如一座小山,带起万千流波,塌天倒岳般盖了下来。

他面色越来越白,然后发黑,最后呈现金色,他想不到对面之人,竟然疯狂如此,以伤换伤,死战不退!

元十三限心情暴躁起来,他并不习惯被人追着打的战斗,这与他的性格不符!

体内气血、真气甚至疲惫的身子都在怂恿他奋力一战。

他情知此非好选择。

但他是谁?

他是元十三限!

他也不能违背自己的热血!

他的悍勇、他的狠、他的骄傲,逼迫着他踊身而上,一拼就拼个你死我活!

元十三限在心底深处,一直有着自毁的疯狂冲动。

所以,他疯狂地想毁掉诸葛,然后再毁掉自己!

这种一直潜藏在自己体内疯狂因子,也许就是他能狠别人之所不敢,将错乱的《山字经》修成,成就绝顶的原因。

然而面对血灌瞳仁的元十三限。

对面的白袍依旧面色淡淡。

如果元十三限是疯狂的,不可理喻的。

那么他就是极致冷静、冷漠、甚至无情如天道之人。

月光陡盛,满天霜华纷纷扬扬,如落雪、如飞花,在山顶狂舞。

任韶扬微微一笑,伸手一抬。

“渊!”

突然之间,蓝焰裂空穿云而出,满天都是刺目的光彩。

天地的月华陡然一暗,风声悄寂!

没有人看清楚这一剑是如何出手的。同样,也没有人看清楚白袍是怎样破掉元十三限的攻伐的!

光芒消失,夜空澄净。

众人才骇然发现,元十三限身形前倾,任韶扬骈指探出,半个手掌插在了他的心口。

二人均是一动不动,宛如雕塑一般。

数十年纵横无敌的元十三限,在此刻败在了剑神手下!

“一个武林神话破灭了。”织女喃喃道。

“剑神的神话冉冉升起。”老林和尚接口道。

天衣居士没有说话,而是瞥向一侧。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出现在他身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二师哥,你,你没事吧?”

“小花,你来了。”天衣居士笑道,“有剑神在此,我只是布了个阵势,提供个舞台而已,身体并无大碍。”

他说着话,一手牵着织女的手,得意洋洋道:“我找回织女了。”

诸葛正我看向织女,恭敬道:“二嫂,好久不见。”

织女有些害羞,低声道:“好久不见,小.神侯!”

“还是叫我小花吧。”诸葛正我微笑道,转头看向老林和尚,“雷老哥,久闻大名。”

老林和尚苦笑道:“哎,我在你们面前算什么大名?”他看向场中伫立不动的二人,很是感叹,“天下格局要变了.”

“不!”

诸葛正我负手向场中走去,口中漫声道:“有我在,天变不了!”

元十三限看了看胸口的手掌,脸上慢慢浮现一丝笑容,他忽然抽身,盘膝坐在了地上。

他微笑着看着白袍:“不知道为什么,输给你,比输给诸葛,更让我开心一些。”

任韶扬扬眉一笑,说道:“你不想跟你老相好说说话?”

元十三限笑容一僵,摇摇头:“我和他只有你死我活。”

“此话说的有趣。”诸葛先生笑声传来,“我和元老四纠缠一辈子了,也没啥话可说了。”

突然,元十三的笑容变得诡异,整个人仿佛变得冷硬了起来。

任韶扬目中神光一闪,喝道:“哪里跑!”大袖一拂。

噌!

数千剑丝在身前猛地铺散开来,只听嗤嗤地连声轻响,霎时地面上竟给戳出数千个小孔。

这一招,正是剑神卓凌昭的绝技,“霞光千道”!

只听惨叫声起,凭空撒出一滩热血。

可元十三限一面急遁,一面恨声、嘶声、哑声地喊:“诸葛、任韶扬!我们没完.没完!”

你瞧,就算小任把他打成这样,他还是第一时间记恨诸葛。

这难道不是爱情?

诸葛先生负手看向地上的达摩金身,口中喃喃道:“是啊,咱们到底还是要做过一场,没完的。”

任韶扬捂着胸口,口中呕血不止,也看着那达摩金身。

元十三限用几乎破碎的达摩神像替他挡了一劫。

可是,剑芒临身,他虽保残生,也决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故而使用遁术逃走之际,没有分毫余力招架任韶扬的“霞光万道”了,被捅了上百个眼儿,捅得跟蜂窝煤一样。

至此,任韶扬破了元十三限的“伤心小箭”。

更以“剑芒”重创了他。

可任韶扬也不好过,他虽然没有中箭,可全身上下也不知被元十三限打了多少拳。

整个人也如破碎的瓷器一般,已经也快要碎了。

“任剑神,请随老夫到府上一聚可好?”

诸葛先生话音刚落。

山下呼喝震天,火光缭绕。朝廷追击的大军,已经追杀到了甜山。

明月清冷,月华铺洒于甜山之巅。

大地沉沉,崖下有流水急湍汹涌,深不见底。

任韶扬淡淡一笑,说道:“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一拱手,“诸葛先生,今天有些狼狈,就不叨扰您啦。等下次的,下次一定!”

说罢,人影一幻,好似一道流光骤然消失在了夜色里,又是一晃,一道白光沿着山崖远去。

他来得如此突然,去得也如此突然。

就仿佛大幻一梦,诸葛先生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怅然。

“任剑神知道你能带他下山。”

天衣居士不知何时站到了诸葛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可此刻也是你最危险的时候,他不想连累你。”

“哎,神龙经天,惊鸿一现。”诸葛先生叹道,“今日别,却不知何时能再见这等英豪。”

天衣居士笑道:“会有机会的,我有预感。”

诸葛先生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那就承你吉言啦。”

二人相视一笑,把臂向着众人走去。

这一刻,四周山高月小,夜色寂寞。

(本章完)

第235章 剑僧不舍

桃花甸村、三高宅院。

园中凉亭下坐着个年轻人,正拈着枚黑子闭目养神。

年轻人白袍忽胀忽缩,额头落汗,几缕湿漉漉的发丝紧贴面颊,闭着的眼眸还在不断颤动。

他本来面容俊朗,可如今带着一股萧索疏离的暮气。

缓缓地,任韶扬睁开眼,面色有些发白,他用袖子擦了擦汗,抬头望天,发现还没到卯时。

天色蒙蒙亮,却能看见远处溪潭边的烛火。

那不是烛火,是钓鱼佬们的惨淡怒光。

任韶扬又看向厢房,席应真和小半道人一瘦一胖的身影被烛火映得明显。

他们还在忙碌缝合韩柏的伤口。

任韶扬咳嗽了两声,将手中黑子轻轻置于天元,随后走回自己的房间。

打了盆水,往脸上扑了两下,感觉精神好了些。

擦着脸的同时,他又扭头望着几点灯火的溪潭,若有所思。

如今大争之世,岂能让这些老钓叟专美于前?

任韶扬眼神变得坚定,甚至比打元十三限还要坚定,毅然从房间找出钓竿,扛着就往溪潭走去。

房间内,睡得呼呼的红袖嘟囔梦话:“又,又要买鱼了吗?”

走出院门的任韶扬面色一红,勃然大怒!

他劈手朝地上轰出一掌,只听砰的一声,地上崩出了个小坑,泥土四溅,蛇虫鼠蚁抱头躲避。

任剑神蹲下捡起不断扭动的蚯蚓,冷笑道:“等天亮,看我煮鱼撑死你个小叫花!”

见差不多了,便起身朝着溪潭大步而去。

到了固定的钓点,此时东方霞光湛然,山峦妩媚,清新隽美。

三两农夫吃过早饭,牵牛出来,彼此说些笑话。

河流旁,对岸多了几个斗笠客,正持着钓竿,抓耳挠腮。

任韶扬对着相熟老钓叟点点头,没有多言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开始准备大开杀戒!

任韶扬戴着鸟巢一般的斗笠,眼神望着江面,可心神却已经飞到不知何处。

在他看来,钓鱼和饮茶、玩游戏一样,都是放空头脑,舒缓心情的好方式。

就如现在,他双眸无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思考前路。

江湖皆知,天下功夫,无外乎三种,乃是外功、内功、以及极为罕见的精神法,正是对应了精、气、神三昧。

外功而言,无论是横练之法,或是肉身大力,或是易骨换形。归根结底,都是体反先天,人若野兽之法。体魄锤炼,攻击技巧,其实都是保持一种野兽遇到危险时的攻击状态。

而内功若想有成,需要日复一日吐纳行功,或是以丹药填充气海,积少成多。却是让人脱胎换骨,拥有种种好似仙神的奇异能力。

可最大的目的,其实就是两个字:“养生”。

而最是神秘莫测的,便是精神之法。

以说英雄世界的《山字经》,和这个世界的《变天击地大法》为例。炼神武学习成者寥寥,只因其对于心性、意志要求太高,常人莫说入门,便是听都没听过。

当然,与之成正比的,是练成后的无上伟力。

无论是元十三限或是八思巴,莫不是天下最顶尖儿的人物。

所以,当一个人,有着无双的体魄,野兽般的杀意与感知,超长的生命和隔空伤人的能力。

最后,他还能以神念随心所欲的统合自身的腑脏、关节、骨头,经脉,然后神念透体而出显于物外。

这种人,不但有无俦大力,还可炁可为神,驾驭诸法,惊世骇。

俗愚民见之,称呼为神仙,便不为过了。

任韶扬想到这里,内心深处只有一个人才符合这种描述。

天生邪恶的庞斑老鬼!

“呵!”任韶扬笑了笑,“他还没到拦江岛之战的水平呢,如果是那时候,当真是神而明之不可揣测了。”

可他转念又一想,心中并不沮丧。

因为任韶扬经过两年的厚积薄发,终于悟出“耳聪式”。从而创出自己独有的神通“天籁遗音”。

更是在此基础上,彻底补全了自己的短板。

首先是“剑芒”绝技已经不再受内力的限制,成为了自己的的常规手段。

再者“剑丝渡虚”解决了高速行进之间的停顿问题。

他通过“天籁遗音”掌控全局,结合“藏形匿影”神通,心之所动,人如天际浮云,聚散无形。时而流转奇快,时而又沉寂下来,威力已经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在副本里,小任得到了《山字经》这本神奇的功法后,联想“伤心小箭”敛息匿影、随心而动杀人于千里之外的神奇。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安静躺在剑鞘内的擒龙。

“你元老四是飞箭,我就不能是飞剑么?你能千里之外杀人,我就不能试试‘钱学森弹道’?”

任韶扬越想越开心,悠然神往,轻声说道:“到时候,不仅剑能飞,我是不是也能飞?千里万里不是梦想,人型导弹了属于是!”

这般想着的时候,鱼杆开始动了,于是连忙抬杆拽起。

哗啦一声。

一只张牙舞爪的青蟹被拽出水面。

任韶扬脸色一黑!

旁边老钓叟笑道:“任庄主,看来今天河伯赐你蟹将咯。”

旁边有人指着大青蟹道:“任庄主,何时钓出来虾兵?”

“龟丞相呢?”

“老泥鳅也行啊”

众人哄堂大笑,空气中弥漫着欢乐的气氛。

引得远处几个眼生的斗笠客连连瞥来。

“莫急,莫急!”

任韶扬笑道:“等着,等任某钓出一座龙宫,给秦大爷和王叔烧烤。”

“哈哈,那我可有口福啦!”

秦大爷又笑着加了一句:“只要任庄主别再买老朽鱼篓里的鱼就行。”

任韶扬脸色又黑,嘟囔着:“这不是帮您老提前消化嘛。”

听他这么说,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众人又钓了会儿,眼看日头高升,秦大爷和王叔便收起鱼杆,提着满满的鱼获准备走人。

王叔边走边说:“稀了奇了,任庄主搬来咱桃花甸之后,我这每日鱼获就莫名得多,今天这游鱼甚至往我鱼篓里面跳哩!”

任韶扬气得鼻孔都大了,垮着个批脸不说话。

秦大爷伸脖子向着任韶扬鱼篓看去,发现全是虾蟹,不由得嘿嘿直笑。

“笑啥?”任韶扬没好气地叫嚷,“秦大爷脖子伸得这么长,是不是看我没钓出来龟丞相,你想钻进去?”

“嘿呀!”秦大爷一拂袖,骂骂咧咧道,“臭小子,说话这么损,活该你钓不出来鱼!”说罢拍了拍屁股,和王叔一同走开了。

任韶扬见他们走远,一撇嘴,也是气闷。

他刚刚也不是没用手段,只是用了“天籁遗音”之后,鱼儿反倒是一哄而散,聚集在秦大爷和王叔杆下。

感觉像是他在水底下给他们挂鱼似得。

就在他生闷气的时候,小径处转来一位孤傲清绝的白衣僧,拎着钓竿鱼篓,坐在了任韶扬右手边。

任韶扬转头望来,说道:“少林和尚?”

“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白衣僧言笑晏晏,飘逸出尘,形容说不出的俊秀,颔首道:“在下不舍,见过任剑神。”

任韶扬看着他笑道:“和尚,你是来找场子的?”

不舍双掌合十,沉声道:“任剑神在武昌府、黄州府分别杀了古剑池长老冷铁心,还有我少林的何旗扬,于情于理却是需要给我们八派联盟一个说法。”

他口中的八派乃是接受朱元璋册封八个白道门派,其中以少林、武当、长白、西宁四派为主结成联盟,旨在对抗庞斑魔威,拨乱反正,藿香正气。

任韶扬看向鱼杆,淡淡说道:“你们要啥说法?”

“嘟~!”

不舍也抛了一杆,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苦笑道:“任剑神这是要赖账?”

“我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任韶扬笑道,“何必赖账?”

“可你到底是害了他们。”

任韶扬顿了顿,看向他:“那你要怎么办?与我火并?”

“任剑神何必如此激进?”

不舍正色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如今江湖正道不彰,却不适合再受损了。”

“哦~!”任韶扬轻笑一声,“你不是来为他们讨说法的,另有目的啊。”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不舍说道,“万事万物,需要向前看。”

“你们这群人脸皮之厚,真是古今少有。”任韶扬皮笑肉不笑,“怎么,是要我对付庞斑?”他环视四周,手指对面斗笠客,“就凭那些烂番茄臭鸟蛋?”

对岸斗笠客们被他指着,顿时有些慌乱。

不舍则面色如常,沉声道:“胆战心惊成何体统,还不见过任剑神?”

对面几人原本惊慌失措,如今听到不舍这话,登时平缓下来,对着任韶扬抱拳道:“见过任剑神。”

任韶扬嗤笑一声:“声音这么大,把我的鱼儿都吓跑了。”

不舍微笑道:“任剑神若想钓鱼,可来韩府。那里池子大,金背鲤鱼都有,包管您钓的开心。”

“免了。”

任韶扬漫不经心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舍道:“我们得到消息,庞斑与浪翻云互送战书。”

“早就预料的事儿。”

不舍淡淡笑道:“庞斑如今因为风行烈导致魔功有了瑕疵,为了追杀此人,现已经逼近黄州府。”

眼看任韶扬依旧认真地盯着溪水,不舍继续道:“风行烈的师父‘邪灵’厉若海已经出动,救下了他,并且放出话来要带他走。”

“庞斑和厉若海的大战一触即发。”

任韶扬道:“所以呢?”

“所以。”

不舍神色严肃,慢慢道:“我们八派联盟想请任剑神出山,在厉若海与庞斑决战当天,一同斩杀此獠,除魔卫道,还天下苍生一片净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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