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甄晴:不,她也是为了甄家!

厢房之中,一灯如豆,橘黄烛火将一颀长,一绮丽的身影投映在屏风上。

贾珩与黛玉相拥而立,将心中盘算和盘托出,垂眸看向脸颊彤彤如火,星眸见着羞意的黛玉,柔声说道:“妹妹现在可还担忧着?”

名分的问题,还是那句话,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黛玉心头甜蜜,一下子心思彻底定了下来,将螓首倚靠在贾珩怀里,低声道:“珩大哥,原也没担忧着,珩大哥心头有数就好。”

贾珩垂眸看向空气刘海儿的黛玉,轻声道:“妹妹既然这般说,那我也不用着急了。”

“珩大哥。”黛玉羞红了脸蛋儿,嗔恼说道。

贾珩轻轻抚着那俏丽容颜,暗影凑近。

过了一会儿,黛玉目光莹润如水,颤声道:“珩大哥,别闹了。”

贾珩嗅着黛玉秀发之间的清香,低声说道:“妹妹有些瘦弱了,医书上说如是太过瘦弱,只怕于子嗣不利。”

在后世如果要孩子,还讲究一个备孕。

黛玉脸颊嫣然如桃蕊,口中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好说什么,只觉今天一天所遇羞人之事比一辈子经过的事都要羞涩几分。

贾珩看了一眼外间天色,说道:“今天不讲话本故事了,妹妹一路坐船,想来也累了,早些歇息罢。”

待出了黛玉所在的院落,来到前院,听到晴雯说着贾蓉已在花厅相候。

此刻,贾蓉坐在花厅中,有些焦急不安的等着。

忽而听到廊檐下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抬眸看去,见得那青衫直裰、身形挺拔的少年步入厢房,连忙起身相迎道:“侄儿见过珩叔。”

贾珩打量向贾蓉,这位少年身形倒是俭朴,但红扑扑的脸蛋儿似是在哪儿喝酒刚刚回来,点了点头道:“坐下罢。”

贾蓉连忙道了一声谢,落座下来,道:“未知珩叔派人相召,有何吩咐?”

贾珩问道:“蓉哥儿,你在金陵这一住也有小一年了,是什么个打算?”

贾蓉怔了下,俊秀白皙的容颜上,涌起讨好的笑意,问道:“珩叔说的打算是指?”

“成家立业,成家先不说,你父亲刚刚过世,你身上热孝未退,就说立业的事儿,伱在金陵也住了许久,可有什么想法没有?”贾珩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问道。

贾蓉虽然也是平日飞鹰走狗、浮浪无端的纨绔膏粱,但相对而言比较没什么胆气,他过问一番,以示族长不罪前事之意,也就是了。

贾蓉闻言,拿捏不住对面之人的主意,只得脸上陪着笑道:“珩叔,小侄文不成武不就,倒也没别的想法。”

贾珩沉吟道:“现在族中旁支多有从军,先前在河南立功为将者,不知凡凡,有的甚至已经做到了六品武官,你如是从军,我这里还是有着不少好去处。”

随着贾家庶支相继崛起,主支就显得冷冷清清,他如是一点儿不过问,也有些不大好看。

贾蓉闻言,心头一凛,只觉手足冰凉,连忙说道:“珩叔,你是知道我的,我哪里做得了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儿,我一见那血,就浑身直哆嗦,哪里去到了战场。”

这在军中再把小命丢了,那从军谁爱去谁去。

贾珩放下茶盅,问道:“那你现在以何营生?”

贾蓉道:“回珩叔的话,这边儿的族叔倒也照顾,让我接管着两个庄子,一间铺子,平时收收租子什么的,小侄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他拿了银子就可以与金陵这边儿的子弟到秦淮河的画舫游玩,这可比去军中刀口舔血强多了。

贾珩想了想,道:“你既然喜欢这样也好,好生做事儿,待孝期一过,让你母亲给你张罗一门亲事,也好成家立业。”

贾蓉连忙道:“珩叔可是有别的吩咐?”

贾珩点了点头,道:“没事儿了,去罢。”

贾蓉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朝贾珩恭敬行了一礼,然后离去。

贾珩看向贾蓉的背影,摇了摇头,一夜再无话。

……

……

翌日,甄家庄园,装饰精美奢丽的书房之中,梨花木椅子上列坐着几人。

甄应嘉未着官袍,一身黄褐色员外服,端坐在太师椅上,其人年岁五十左右,面容白净,颌下蓄着灰白胡须,蚕眉细目,鼻如玉梁,相貌儒雅倒像读书人。

下首一侧,坐着一个着武官袍服,头戴山字冠,面容沉凝的中年汉子,正是甄应嘉的弟弟甄韶,其子甄珏。

甄韶一侧坐着年近四十的中年汉子甄铸,身后则是其子甄璘。

至于甄应嘉的二弟则是帮着杭州织造局督问丝绸生意,还未过来。

右边一侧的椅子上,则是坐着甄晴、甄雪两姐妹,两位王妃一头秀郁发丝绾着大气、端丽的云髻,芙蓉玉面,柳叶细眉,衣衫明丽,翠绕珠围。

比起与贾珩痴缠之时的旖旎香艳之态,虽一颦一笑都是华艳生光,雍丽清雅,但那股端庄妍美的韵态,因为身为亲王、郡王王妃之故,显得凛然难侵。

至于甄晴秀颈之上,一条翡翠项链晶莹熠熠,映衬的肌肤白腻,心形吊坠在如雪酥圆的满月之间荡着秋千。

甄晴与甄雪昨晚已然见过缠绵病榻的甄老太君,今日用罢饭菜,正是与甄应嘉议事,不过说话的人还是甄晴,甄雪在一旁只是列坐旁听。

甄晴秀眉之下,涂着眼影的美眸流波熠熠,轻声问道:“父亲昨晚考虑的如何?”

昨天在见过甄老太君以后,甄晴就简单提及了贾珩的一些想法,大意是永宁伯欲整饬江南江北大营,甄家何去何从?是帮着南京兵部以及两江总督衙门,共抗崇平—永宁这对君臣,还是积极配合,希图来日脱身之筹码。

甄应嘉眉头紧皱,说道:“此事,你祖母昨晚也提及过了,是需得早做打算,只是那永宁伯在圣上面前,说话比王爷还好使?”

世上就没有蠢人,就算甄应嘉被富贵迷了眼,但年轻之时吃了不少苦的甄老太君,也未尝没有思量过“将来”之事。

甄晴轻声说道:“父亲,永宁伯算是近些年的后起之秀,近一年来,风头正盛的就是他,父亲不在京城,不知道他在圣上跟前儿的分量。”

心道,父亲也真是的,这让她怎么说,难道说比王爷要强?

念及此处,芳心一跳,前天那个混蛋问的混账下流话,好似梦魇一样,驱散不了。

甄晴压下心湖中涌起的涟漪,转眸看向一旁娴静落座,雪肤玉颜上见着妍丽之态,认真倾听谈话如同乖乖女一般的甄雪,笑了笑问道:“父亲不信可以问问妹妹,妹夫在军机处与贾珩同殿为臣,这军机处还是永宁伯提出来的?”

甄雪温宁眉眼见着几许不自然,芳心涌起一股嗔恼,姐姐这就是故意的,非要拿着王爷和那人一同过来问她!

迎着甄应嘉的目光,花信少妇压下心头的异样,珠圆玉润的声音响起:“父亲,永宁伯刚刚立了平乱大功,功封一等伯,已是简在帝心,宠信殊异,非一般臣子可比,如是类比,尤之我甄家与上皇,而永宁伯又为柱国之臣,在军机枢务又多有倚重,这比咱们家当年又更为难得。”

甄晴偷偷瞥了甄雪一眼,心道,妹妹这一句柱国之臣,看来深有体会。

妹妹的确是秀外慧中,见识不凡,按说比起她也不遑多让,只是性情柔婉,没什么争强好胜之心,可惜了……

此言一出,甄家几人多是面色微动,不是柱国之臣,而是类比甄家与之上皇,如是君臣之别,情分多少都会淡,可掺杂了别的感情,那起码可保家族五六十年富贵。

甄晴柔声道:“听说父皇还准备将女儿笼络于他。”

咸宁倾心于那混蛋,她隐隐听到一些风声,甚至在宫中不顾女儿家的名声,铺床叠被,如同奴婢。

甄应嘉面色凝重,缓缓说道:“天子心性隐忍,向有中兴之志,如今视永宁伯为心腹,贾家家声复振之期不远。”

不管是老太君还是自家女儿,都在说着同一桩事,太上皇那边儿可能是真顶不住了,需要为未来筹划。

如原著一般,甄家藏匿财货还是往贾家运着,两家的关系原就菲比寻常。

甄韶沉声道:“兄长,今年开春,京营整军功成以后,太上皇好像就不再过问外间之事,等河南之乱速定,明眼人都看出来,天子独揽朝政,再无掣肘。”

甄应嘉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知,只是知道又能如何?

他甄家当年不是雍王的人,甚至因为废太子之故和雍王关系疏远,虽说费了不少劲,将一个女儿嫁给现在的楚王,可终究被视为外人。

甄铸却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大哥,他一个少年能有多少能耐?想来也不过仗着姓贾,将来功绩能否长远,都还难说,看他打的那些烂仗?都是什么剿寇、平乱,就这般能耐,何足称道?”

说白了,在这位甄家四爷眼里,视贾珩为风口上的猪,只是运气好得了崇平帝的重用。

甄应嘉看了一眼自家四弟,皱了皱眉,道:“说这些有何用?”

他这个四弟就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当个四品参将委屈他了,还有先前淮安府的贩卖米粮的赔本之事儿,估计也窝着一股火。

甄晴玉容如霜,凤眸瞥了一眼甄铸,也不知为何,心头就有些恼火不胜。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烂仗?你在江南大营待着,十几年还只是个参将,那混蛋已是军机大臣,京营节度,你怎么比?

嗯?不对,好像有些不对?

她也不是胳膊肘往外拐,非要为那混蛋说话,她是有一说一,总不能睁着眼说瞎话罢?

人家又是京营节度使,又是锦衣都督,又是军机大臣,天子跟前第一宠臣,还装眼瞎看不见,那就是愚不可及!

甄雪同样颦了颦秀眉,美眸瞟了一眼甄铸,芳心也生出几分不舒服,抿了抿粉唇,捏着手帕的素手攥紧几分,中指上的戒指光芒熠熠。

四叔怎么能这般说子钰?子钰他才多大,来日前途肯定是不可限量的。

而就在厅中因为甄铸一番话陷入沉默之时,甄应嘉苍老面容上现出思索,问道:“你去年不是还来着书信,这人对楚王那边儿也颇为疏远?”

提及楚王,甄晴凤眸闪了闪,心底也略有几分不自在,轻声说道:“父亲,此一时彼一时,妹妹的歆歆认了他为干爹,关系比之先前要近了一层,再加上甄贾两家原是几十年的老亲,先前人家是庶支,不知咱们的深浅,担心牵连到一些祸事上,现在知道了,关系比之当初倒是好了许多,妹妹你说是吧?”

也不好说什么“今日”不比往昔……

不是,她今天怎么总是给这个混蛋说话?

不,她也是为了甄家!

花信少妇很快收敛心底的纷乱思绪,在心底如是给自己说道。

甄雪明眸凝了凝,暗恼自家姐姐怎么又扯上自己,什么都扯上自己来打掩护,轻声道:“歆歆很讨他和秦氏的喜爱,这一路上他也很疼歆歆。”

甄应嘉点了点头,道:“让歆歆认他做干爹是对着的,如是淳儿……那就更好了。”

一位京营节度,天子近臣,如果能支持楚王,那画面太美都不敢想。

其实这才是甄家对贾珩态度热切的缘故,谁愿意无故树敌?

甄晴轻轻叹了一口气,玉蓉幽幽,道:“人家也不是傻的。”

她都那般低声下气,百般逢迎,那人偏偏是个不为所动的。

甄晴压下心头的一抹不甘,轻声说道:“父亲,这次机会千载难逢,不管怎样,这将来的大汉都是父皇说了算,咱们家到现在这一步,想要保全富贵,还是要有所尝试才是。”

作为在宫中安插眼线的甄晴,没有人比这位楚王妃更懂甄家面临的危机,但有些东西不是看出来就能改变。

除非将甄家几千丁口赖以维生的庄田、产业全部变卖,填补奢侈生活的挪用亏空,但这与朝廷降旨抄家也没有什么区别。

贾家比甄家的好处在于,败的是自己的家产,而甄家就是彻彻底底的家仆欺幼主,借经手办事之便,挪用主家的钱财,如同赖家之于贾家,修个大观园糊弄了不少银子。

事实上,最终在原著中抄家之后,仍是发还了甄家一部分族田,甄宝玉得以重振家声,皇室也算仁至义尽。

而贾珩选择“说服”甄晴作为突破口,本身就是郎情妾意,一拍即合。

甄应嘉点了点头,沉吟道:“这的确是一个机会,近些年在邸报上看了不少永宁伯的事迹,尤其是今年洪汛前后,京中圣上对他之言几近言听计从。”

他还是相信自家大女儿的判断,只是就此与江南官场划清界限,短时间仍难以操持,而且也不是改弦更张就能获得神京城中那位至尊谅解的。

甄韶沉吟片刻,道:“王妃昨天说,这位永宁伯想要整饬江南大营武备?”

他现在是营卫指挥使,再往上就是节度一类的官职,许能更进一步?

“说来还是扬州的东虏刺杀闹的,现在扬州还在封城搜捕,贾珩说江防空虚,需要整饬江南江北武备,不过我瞧着是个借口。”甄晴柔声说着。

“哦?”甄韶不由放下手中刚刚拿起的茶盅,目带征询。

“京营、边军,父皇都在派人整顿,江南江北岂得独善其身?终究是要整顿的。”甄晴柔声道。

甄韶目中精光一闪,问道:“如是这般说,江南大营整饬势在必行了?”

“侄女以为,大势煌煌,不能抗拒,而是怎么要在这场整饬中保住位置,甚至更进一步。”甄晴秀眉之下,美眸凝露,轻声说道。

甄韶又是皱眉道:“江南大营军纪败坏,比之京营尤过之而不及,牵涉各方众多,可不好动作。”

甄晴凤眸熠熠,轻声道:“所以这才是我们甄家的机会,这一次如能帮着忙,起码在圣上那边儿就有了情分。”

将来真的太上皇不忍言,追究往事,有着这么一层,纵然落个革职抄家,再过几年再发还有复起之日。

至于银子,真是还不上了啊,抽骨熬油都堵不上那个窟窿。

甄铸眉头挑了挑,嘴角噙起一丝冷笑,说道:“两江总督、兵部,还有安南侯,哪一个是好惹的?就凭他一个黄口小儿?他在扬州抓盐商,兴大狱,真以为是省油的灯?别忘了,汪家的生意,咱们家还入了一股。”

江南大营的检校节度使是安南侯,一位曾立下赫赫功劳的武勋,其实也是上皇隆治帝的心腹。

甄晴余光看了一眼甄铸,心头愈发不悦,但丽人颇有心计,也知道这就是这人的脾性,志大才疏,眼高于顶,但毕竟是自家亲叔。

想了想,笑着解释道:“四叔勿忧,侄女觉得这是一次卖人情的机会,毕竟人家是军机大臣,以后四叔领兵,不定用得着,再说,他应允了侄女的。”

“他怎么应允着你?”甄应嘉诧异问着,并不相疑。

可以说甄家和楚王都没有人怀疑过甄晴的不贞问题,因为甄晴从小就是骄傲的公主,怎么可能红杏出墙?

甄晴也不好说两人珠联璧合之时,那人在耳畔答应着自己,柔声道:“永宁伯许也是知晓江南官场势力盘根错节,这才想着与咱们家联合,借咱们家的力,将江南大营整饬一番。”

毕竟,是心思晶莹剔透的女人,离了床榻,随着时间过去,倒也渐渐琢磨出贾珩的机心,分明是借助甄家撬开江南大营的整顿事务。

甄应嘉默然片刻,说道:“他能开出什么条件?”

虽然知道太上皇经过今天春恭陵一事,将来恐有不忍言之事,需要及早为未来之事做着打算,但一下子也下不了这般决心,突然就与江南这些将门侯府反目。

甄晴柔声道:“他说整饬江南大营,给二叔、四叔他们留个好差事,将来如用到水军讨虏的时候,也能用着二叔、四叔,等立了大功,封侯封伯也是有的。”

嗯,后面的封侯封伯的话是她现编的。

如那混蛋所言,等立了功劳,将来太上皇和老太君相继离去以后,甄家的劫难纵不能全消,也留下一丝起复的机会,当然如果她当了皇后,这些都不是什么事儿。

“好大的口气。”甄铸冷笑一声,面色带着讥讽。

真是时无英雄,徒使竖子成名!

想他甄铸,幼年习武,熟读兵法,就因为担任了半年废太子的侍从武官,这辈子就毁了,自此被老太君一直压着,让他去守着一堆破船在南省屈居人下,一家四个人,除了二哥不喜做官,就属他的官最小。

甄应嘉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因为年幼之时为自家老母亲宠溺过甚的四弟,呵斥道:“四弟,不可妄言。”

“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这时,从外间屏风中,在一众嬷嬷的搀扶中徐徐走来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妪,拄着龙头拐杖,眼角带着皱纹的面庞上见着严肃之色,只是走路都有几分不稳,刚刚说完,就是咳嗽了几声。

此外,身旁还跟着甄应嘉的夫人甘氏,甄韶的夫人孙氏,此外还有甄韶以及甄铸的女儿,甄兰以及甄溪。

两个丫头年近及笄之龄,韶颜稚齿,都是着荷花素色长裙,梳着空气刘海儿的丫髻,只是裙裳袖口、领口之上是红牡丹刺绣,一个则是白牡丹淡刺绣。

姐姐甄兰艳丽妩媚,桃腮红唇,好似红牡丹,妹妹甄溪温婉清丽,肌肤如雪,好似白牡丹,五官容貌乍一看,颇有几分相似。

其实有些像是甄晴和甄雪的青春版,但天真娇憨,俏皮可爱之处,颇有许多不同。

“母亲。”甄应嘉连忙从太师椅上起身,向前搀扶,问道:“母亲身子骨不舒服,怎么不去歇着?”

甄老太君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想听你们几个议事,你们担心老身伤神,只好过来听听我甄家生死存亡的事儿。”

(本章完)

第727章 如是大败,那就是看谁都不顺眼

第727章 如是大败,那就是……看谁都不顺眼

金陵体仁院总裁,甄家

随着甄老太太进入书房,甄应嘉以及甄家几个兄弟纷纷起身相迎,让给甄老太君,这位满头银发的老婆婆坐在一方软垫上,看向甄氏三兄弟,中气略有几许不足。

“我瞧着我如是走了,这一大家子都要被人送到诏狱里。”甄老太君冷笑一声,撇向自家小儿子甄铸道。

此言一出,甄应嘉脸色倏变,忙道:“母亲,何至于此?”

甄晴与甄雪近前,来到甄老太君身旁落座,端茶倒水。

“为娘老了,不定什么时候一觉睡过去,再也见不着第二天的太阳,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几个兄弟,现在咱们家是不比以往了,还是这般狂妄下去,怎么能长久得了?”甄老太君担忧地看向甄应嘉以及甄韶,感慨说道。

甄应嘉一时默然,说道:“母亲的意思是?”

“就按晴丫头说的,他们两兄弟帮着那个永宁伯整饬江南大营,你在江南这边儿帮他筹措粮饷,全力配合他,如他成了事,宫里的圣上那边儿,对咱们家的看法也能改观一些。”甄老太君低声道。

几座织造局的事儿,她是有心无力,但别的事儿,甄家能做的还是要积极做着。

“母亲,我说要不再行看看,如果那贾珩在北边儿战事失利,什么整饬江南江北就成了空话,现在我们如是和他走的太近,万一闹出乱子,他抬脚回京去了,我们留在金陵,自绝于江南官场、勋贵,这以后在金陵也不好立足。”甄铸出言反对道。

甄老太君斥道:“你懂的什么?”

似是动作太大,咳嗽不止,可是吓坏了甄应嘉以及甄韶,连忙

甄应嘉也回头呵斥了一声:“四弟,母亲跟前,不得再行妄言。”

甄韶几是眉头紧皱,怒目而视,面上煞气隐隐。

被甄韶凶戾的目光瞥视而来,甄铸面色悻悻,道:“母亲,我知错了。”

如果说对大哥甄应嘉敬多于畏,那么对二哥甄韶是真心存畏惧,因为武将出身的甄韶,从小没少揍着性情顽劣的甄铸。

甄老太君道:“真要是出了变故,那时候局势只怕会更为严峻,别忘了当初隆治二十七年,还有之后那些腥风血雨,如是胜了,宫里高兴,伱们又立了功劳,我甄家才有一线生机。”

如果对虏大败,崇平帝权威肯定受损,为了维护皇权,对内手段更为倾向酷烈。

所谓在外受了气,回来多半是要打孩子。

正如田丰所言,胜犹可喜,还能赦免,如是大败,那就是……看谁都不顺眼。

甄韶皱眉道:“母亲,江南大营兵将牵涉方方面面,他一个新晋勋贵,只怕想要推行此事,还有不少波折。”

甄老太君道:“那才显得我甄家助力可贵,其实,拢共也就兵部、安南侯、两江总督衙门几家,他们是文武都有,不愿放弃朝廷每年拨付白花花的银子。”

南京兵部发下的军饷,一大半都被兵部以及军将瓜分,因为南国并无战事,兵不满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就依母亲之意,先看看情况,如是他有那个能为,我等顺水推舟,如是他打不开局面,我等也不好妄自出头了。”甄应嘉想了想,沉声说道。

甄老太君道:“不能那般想,尽量是帮着他让他能办成差事,只有办成,宫里才知道我们家的功劳,当然如是他能为不济,实在办不成差事,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甄应嘉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下来。

甄老太君说完,将目光投向楚王妃甄晴,问道:“晴丫头,这人对楚王是什么个想法?”

“对王爷还不就是那样,除却逢年过节,平时没什么来往,当初王爷因为元春的事儿,还闹了一些龃龉,老祖宗先前应该看过我写的信。”甄晴提到此事,也不深谈,道:“不过,这贾珩与其他藩王,除了魏王在五城兵马司,还帮着魏王的四舅谋了差事,不过都是因着公事,这次对咱们家这么说,正是因为公事。”

正是因为甄晴看到贾珩为宋暄在河南之时谋划差事,这才动了心思,既然楚王不能搭上线,那就曲线救国。

甄晴又道:“这人算是父皇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家现在炙手可热,内为军机,外为大将,现在也没有必要向谁示好。”

也不知为何,在讲述贾珩之时,丽人心底忽而生出一股与有荣焉之感,哼,她甄晴纵然是寻情夫,那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少年俊彦。

甄老太君点了点头,道:“听见没有?人家也未必稀得用着咱们甄家。”

许是因为激动,甄老太君喘气又有几分困难,顿时再次引来甄家众人的担忧目光。

甘氏连忙伸手抚着甄老太君的后背,道:“老太太。”

甄应嘉叹了一口气,心头五味杂陈。

太上皇终究是老了,母亲身子骨也越来越差,情况看着是不太乐观。

甄老太君身旁的甄兰,静静听着几人所言,秀眉之下的晶然明眸闪了闪,看了一眼自家雍容华艳的大姐,琼鼻之下,两瓣一如芙蓉花蕊的红唇,轻轻抿了抿。

这永宁伯究竟是什么样人?竟让大姐还有老祖宗如此推崇?

另外一侧的甄溪,没有那般多想法,不过仍是看了一眼云髻粉鬟的甄晴以及端娴淑宁的甄雪。

可以说,对甄家而言,甄晴与甄雪两个风光体面的王妃,是女眷仰望、羡慕的对象。

就在几人议论之时,忽而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老爷,永宁伯递了拜帖,前来拜访老爷。”

甄应嘉闻言,儒雅面容上不由见着惊讶之色,与自家二弟甄韶以及四弟甄铸交换着眼色,这就来了?

甄晴捏着手帕的玉手轻轻一顿,转而看向自家妹妹,心道,那混蛋来的挺快。

“母亲,我去见见这永宁伯。”甄应嘉连忙起身说道。

甄晴也盈盈起身,嫣然一笑道:“老太太,我也去看看。”

“你们父女去迎迎,我等会儿回福萱堂,你领着他过来,老身也亲自见见。”甄家老太君低声道。

说着,在甄家几位夫人还有姑娘的搀扶下,返回福萱堂。

花厅之中,贾珩在仆人的引领下落座下来,品着香茗,身后一身飞鱼服的装扮的陈潇,按着绣春刀,与锦衣亲卫李述随侍左右。

陈潇自然知道甄家,只是当年交集也不多,不过仍担心等会儿被甄家老太君认出来,脸上稍稍易容了一些。

贾珩放下茶盅,目光抬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甄家花厅的一应摆设。

仅仅从家具陈设就能看出,数十年富贵荣华的家族底蕴随处可见,桌椅是上好的紫檀木和黄花梨,而花瓶以及各种物件都沁润着富贵流动的岁月痕迹,至于画轴更是出自名家手笔。

正如妙玉所常用的那一套家具摆设,有些甚至是御用进贡之物,重金难寻。

忽而伴随着珠帘声“哗啦啦”响动声传来,甄应嘉与楚王妃甄晴父女二人,从后堂进入厅中。

贾珩打量向来人,目光从盛装华裙,容色绝艳的甄晴脸上挪开,落在甄应嘉身上,拱手道:“甄世伯。”

之前,想了几次称呼,最终还是以甄贾两家老亲的身份拜访比较合适,这时候,甄家与贾家可以说交情匪浅。

在金陵,逢着生意,两家互相拆借银子,等到甄家抄家之时,还送银子让贾家代为隐匿。

甄应嘉连忙笑着迎去,温声说道:“贤侄无需多礼,千盼万盼,总算是将贤侄盼来了。”

这会儿,甄应嘉也是细细打量着对面的蟒服少年,身形挺拔,面容朗逸。

一袭黑红团纹、白衬的蟒服,肩腰剪裁得体,更显渊渟岳峙,此刻起得身来,浓重眉宇之下,一如点漆的眸子沉静如渊,气度沉凝,顾盼自雄。

而身后两个锦衣将校,相貌一俊朗,一凶悍,扈从左右,愈见凛然威势。

这是甄应嘉第一次见着这位近半年以来,在大汉官场民间都已声名显赫的少年权贵。

所谓眼睛是心灵之窗,见过两江官场上自总督、巡抚、藩臬诸司官员,下自书吏幕僚的甄应嘉,可谓阅人无数,自有一套识人之术。

一下子对上那坚定、沉静的目光,心头都生出几分凝重之意。

盛名之下无虚士,军国枢密,不可小觑。

楚王妃甄晴抬起盈盈如水美眸,看向那少年,丽人妩媚目光柔波点点,仅仅瞟来一眼,也不敢太拉丝,涂着胭脂的玫瑰唇瓣微启,寒暄道:“珩兄弟。”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王妃安好,怎么不见北静王妃和歆歆?”

因为,先前从扬州乘船至金陵,两方船只同行,加上贾珩认了水歆为干女儿,这番亲切熟络的话,落在甄应嘉眼中并无相疑。

甄晴轻笑道:“她们娘两个在老太太那边儿,珩兄弟一会儿就能见着了。”

贾珩转而看向甄应嘉,说道:“上次在淮安府驻节,彼时贵府甄璘兄弟前往相请,因为身上公务繁急,未有机会入金陵登门拜访,等会儿当好生见过甄老太君才是。”

甄应嘉笑了笑,道:“贤侄,老太君一直念叨着你,你可算是过来了,还未请问荣国太夫人在京中身子骨还安好?”

贾珩道:“在京中一切都好。”

之后,双方寒暄着,叙着甄贾两家昔年的旧交情,减轻着初见之时的隔阂,而甄晴在一旁笑着说话,时而在贾珩与自家父亲跟前儿充当着暖场之人。

许是贾珩的善意态度让甄应嘉意外之外颇为欣喜,笑着夸赞道:“子钰真是年少有为,英姿勃发,年岁不及弱冠,已为掌兵枢密,先前在河南之时更见韬略无双。”

论起官阶,眼前少年还在他之上,如不是因为甄家原为世交,他说不得还要口称下官?

心头既觉荒谬,又觉得羡慕,这样的人物,哎……

贾珩道:“世伯过誉,都是圣上竭力栽培,唯不敢负圣命而已。”

见自家父亲与他相谈甚欢,甄晴芳心涌起一股欣然,艳丽玉容上笑意流溢,说道:“父亲,要不让珩兄弟去福萱堂,别让老太太等急了。”

甄应嘉闻言,笑了笑,伸手相邀道:“子钰,老太太一直惦念着,过去看看吧。”

贾珩点了点头,然后随着甄应嘉向着后院的福萱堂而去,从前厅到后院要过好几道门,尚有一段路程要走。

目之所见,皆是江南园林的典雅布局,假山楼阁,斗拱钩檐,错落有致,花卉争奇斗艳,林木绿植环绕,假山叠石,嶙峋幽奇。

总而言之,甄家庄园不论是占地面积,还是楼阁布置,都比之贾家更见富丽堂皇,相比之下,坐落在神京的荣宁二府,虽同样屋舍连绵,受制于占地面积,反而有些小家子气。

只怕贾家盖了大观园之后,也只能媲美七八分。

“也就晋阳的棠园还有忠顺王的晓绿园能够胜之一筹。”贾珩心头暗道。

而据他所知,这仅仅是甄家的祖宅,其他围着祖宅,依山傍水还有甄家其他族人居住的别墅。

只是,彼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靡盗内帑而来,圣上岂能容之?

贾珩心头涌起冷意,这甄家被抄,完全不值得同情。

见贾珩神情默然,剑眉之下,目光冷闪,甄晴凤眸凝了凝,捏了捏手帕。

毕竟在一块儿恩爱痴缠许久,渐渐了解一些性情,心头涌起猜测,这混蛋多半心底正在腹诽着她们甄家。

来到后院,让李述以及陈潇在外等着,而后随着甄应嘉以及甄晴进入后院。

一座悬有“福萱堂”匾额,以五间正厅与两间抱厦而成的厅堂赫然矗立,穿过几架仕女、松鹤、云峰、牡丹各式图案的精美屏风。

此刻,甄老太君已经在丫鬟、嬷嬷的相陪下,在罗汉床上歪坐下来,下方莺莺燕燕,钗裙环袄,浮翠流丹,珠辉玉丽。

正是甄家主脉四房的夫人,在侍奉着甄老太君,因为担心伤神,比较贾家欢声笑语的荣庆堂,甄家的福萱堂就要安静许多,众人说话都轻声细气,压低了声音。

至于小一辈的姑娘和年轻媳妇儿则在两侧屏风后,偷偷瞧着热闹,不过几是咬着耳朵在说话。

此外,还有一位面似银盆,头戴束发紫金冠的俊美少年郎在甘氏身旁,坐在甄老太君下首的绣墩上,猛一看,几是以为宝玉,但容貌仍有不同。

嬷嬷笑道:“老太君,永宁伯来了。”

此言一出,原本正小声说话的几个妇人都是心头一惊,循声望去。

坐在甘氏下首的甄雪正自搂着自家女儿水歆,坐在甄老太君近前,闻言,也不知为何,心底隐隐生出一股期待。

水歆扬起粉腻小脸,低声道:“娘亲,干爹来了呀。”

甄雪揉了揉自家女儿的额头,螓首转向屏风,凝睇而望。

于是,几是在众人屏住呼吸,凝神瞩目之下,一个蟒服少年随着甄应嘉,长身而入。

甄老太君一眼就瞧见那萧轩疏举,风仪俨然的少年,虚眯了眯眼,以便看清,看向那少年蟒服黑冠,腰间悬剑,心头微动。

“贾珩见过老太君。”贾珩行了一礼,看向对面满头银发,笑意盈盈的老妪。

甄老太君连忙起身,做欲搀扶之态,笑道:“珩哥儿,快起来,珩哥儿近前来,让我好好看看。”

不得不说,这话说的,几有面对自家孙子的亲切、热情。

毕竟是在宫里作过宫女、奶嬷嬷,察言观色,临机应对,可以说活成了人精,

一旁的嬷嬷忙搬了绣墩,让贾珩在甄老太君近前而坐,贾珩面色从容,对周遭女眷目不斜视,道了一声谢,落座下来。

甄老太君笑着赞道:“真是了不得啊,史家妹妹有了个好孙子,能文能武的,生的也好,你们瞧瞧,真是仪表堂堂,英武不凡。”

甘氏在一旁笑道:“珩哥儿他说来才没多大,比我们家宝玉也没大几岁。”

甄宝玉是甄应嘉老来得子,十分稀罕。

甄韶的妻子孙氏也在一旁笑着说话,至于甄雪,同样将温宁如水的目光,投向那少年,不由抚着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心绪就有几许不平静。

而屏风之后,甄兰甄溪也好奇地偷瞧着那蟒服少年,蛾眉曼睩,秋波盈盈。

贾珩听着甘氏的夸奖,只得招架着,看了一眼一身大红箭袖,面如满月的甄宝玉。

其实论起五官长相,甄宝玉与贾宝玉还是有着许多不同,心头的一丝狐疑也压了下去。

这世上原不该有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人。

甄老太君笑了笑,说道:“珩哥儿上次在淮安府,璘儿那孩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老身原想着过来见你一面,不想你那边儿忙着朝廷的大事。”

贾珩道:“甄璘兄在淮安府,当初帮着稳定米粮物价,还是帮了不少忙的。”

因为都是女眷,除却甄应嘉之外,其他甄氏年轻子弟并未引将过来,待之后再行想见。

甄老太君轻笑说道:“待中午时候,你们兄弟可要好好喝上两杯。”

贾珩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下来。

甄老太君轻声道:“你家老太太在荣国府,可还好着?”

贾珩道:“好着,身子健朗,还说这二年要回来金陵一趟。”

这是宝玉挨打时候,贾母说的话,不过也算说了。

“她身子骨好,心里放不着什么忧愁事儿,不过这千里迢迢的,也不好来回折腾。”甄老太君笑了笑道。

贾母年轻时颇是爱玩闹的天真烂漫性子,属于什么事儿不往心里搁着。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老太君这边儿,可请了太医?”

甄老太君笑了笑,道:“请了,也是上了年纪咯,天时有数,不能强求,我这个年纪纵是走了也是喜丧,只是这些孙子和孩子们,老身却是放不下啊。”

说着,看向甄晴、甄雪以及甄宝玉等人。

甄应嘉连忙凄声道:“母亲,是儿子不孝。”

其他几个女眷,也都纷纷出言劝着。

这时候,贾珩也不好胡乱接话,只是宽慰道:“您老是有大福气的,再过十来年,玄孙也能抱着。”

甄老太君笑着摆了摆手,道:“什么大福气,只是生来就是操心的命。”

这时,似是贾珩与水歆对视了一眼,水歆粉唇嘟起,看向那少年,伸着小手想要抱抱。

“听雪儿说,你认了歆歆为干女儿。”甄老太君眼明心亮,瞧见这一幕,笑着问道。

贾珩轻声说道:“歆歆乖巧伶俐,我和拙荆都很是喜欢歆歆。”

然后,看向粉红衣裙的水歆,唤道:“歆歆,过来让干爹看看。”

甄雪方才一半心神都留意着那少年,闻言,轻轻松开水歆,低声说了一句。

小丫头顿时过来,闯入贾珩怀里,糯声唤道:“干爹。”

贾珩抱着水歆,逗弄着小萝莉。

甄晴笑了笑,说道:“这一路上,珩兄弟和歆歆,比和我都亲。”

贾珩抱着水歆的手微微一顿,这个磨盘,究竟是谁和谁亲?这嘴瓢之下,都自曝奸情了?

甄晴也觉得说话有些怪怪,对自己的嘴瓢,芳心生出一股羞臊,但瞧了众人脸色,都无异样,因为并不相疑,或者说嘴瓢之后的主谓颠倒,已经自动过滤修正。

只是甄雪脸颊浮起淡淡红晕,接过话头道:“珩兄弟是喜欢歆歆一些。”

众人,此刻见着贾珩与水歆逗趣的这一幕,甄老太君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这样的干亲,也未必牢靠,如是没有娶亲,从孙女中挑一个嫁过去,可再保甄家二十年富贵。

这少年虽看着年轻,但总给她一种举重若轻,看不透的感觉。

这般深入想着,就有一股倦意袭来。

见甄老天君神情恹恹,甘氏开口道:“老太太还是多休息,回头再说。”

因为甄老太君精神不济,说话时间就不能太长。

贾珩道:“老太君还是多歇息,等回头再做叙话,倒也不迟。”

甄应嘉也连忙说道:“母亲,我与子钰先到前厅叙话。”

甄老太君点了点头,应允下来,然后看向贾珩,笑道:“年纪大了,说不几句话就精神不济,你们去前厅叙话也好。”

贾珩与甄应嘉等会儿明显有正事要谈,甄老太君自是知晓。

“干爹,你又要走呀。”水歆怏怏说道。

贾珩笑了笑,看向粉雕玉琢的少女,拉过水歆的小手,低声道:“等会儿再过来看我家歆歆。”

众人见着那少年现出温和的一面,轻轻笑了起来,都看向那对父女。

甄晴起得身来,笑道:“老祖宗,我和妹妹送珩兄弟过去好了?”

因为楚王妃的超然身份,与贾珩在一块儿谈话倒也不落外人闲话,至于北静王妃甄雪,则更多是因为水歆。

而后,贾珩在甄应嘉的陪同下,重又穿墙过屋,来到一座待客的轩室,此刻,甄应嘉的二弟甄韶,四弟甄铸都已经等候多时。

待贾珩与甄应嘉离去,甄老太君默然片刻,感慨道:“贾家后继有人啊。”

眼瞧着当初贾家渐渐衰落,现在出了这么个厉害人物,反观她甄家,渐如行将就木,暮气沉沉。

甘氏笑道:“老太太,这等人物,多少年都未必出一个,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甄老太君叹了一口气,道:“是多少年都未必出一个,等会儿,看看他们怎么商量的吧。”

贾珩在甄应嘉、甄晴的相陪下,来到待客轩室。

这时,等了一会儿的甄韶以及甄铸,连同二人之子甄珏、甄璘都看向那少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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