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八十章 取舍

苏梅欠欠身子,唐逸就忙拿枕头垫在她身后,苏梅感激的笑笑,说:“其实没什么,我就是受了伤,想见见张震,一个人在异乡,尤其是晚上,真的很难捱。”

唐逸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在安东,夜深人静之时,唐逸又何尝不会思念他所牵挂的人?

“唐市长,你忙你的去,我这儿真的没关系。”

唐逸品了口茶,琢磨了一下道:“小郑的表情告诉我,你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真不想跟我说?那,我去问小郑。”说着就放下茶杯,作势站起来。

苏梅忙拉住他,无奈的道:“是省公安厅的,其实没什么大事儿,撞车而已,但他们挺横的,撞伤了我,还给我安个阻挠办公的帽子,我就想吓吓张震,要他来帮我把这事儿办了,小郑没见过多少世面,当然当成大件事,唉,怎么把你惊动了?”

唐逸笑笑:“没啥,等他们再来,你给我电话,我和他们说。”

苏梅微微点头,唐逸就站起来说:“那你好生养着,我去预约。”

苏梅疑问的看着唐逸,唐逸一笑:“预约见省长大人。”苏梅就格格娇笑。

唐逸出了病房,小郑刚要进病房,唐逸叫住了她,小郑知道了唐逸的身份,面对这位年纪甚轻的市长,她惊奇之余更有些拘谨。唐逸笑呵呵道:“没什么大事,你照顾好她,我就回安东了。”眼睛,仔细观察着小郑的反应。

小郑诧异的道:“您。您回安东?”

唐逸点头:“这几天安东会很忙,苏梅虽然是我的老朋友,我也不能留下来照顾她啊。”

小郑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唐市长,您今晚能不能来一下?”

唐逸盯着她沉吟不语,小郑在唐逸逼视下,只觉得自己地内心也被他看透,不知不觉就开了口:“是,是公安厅那个雷副厅长说要晚上过来,苏经理。苏经理以前就认识他,我陪苏经理和他吃过几次饭,他,他以前态度可好啦,可是,可是不知道那天他怎么就变了个人似的,他好像答应苏经理什么事,但没有做到,而且就变了脸。后来,后来苏经理就被人打了。

我,我上午听到苏经理的电话,好像雷厅长晚上,晚上会过来,苏经理很怕,这不。说等安东的朋友来就转病房,唐市长,您,您能不能帮帮苏经理?我,我真怕她出什么事。”

唐逸微愕,却是想不到事情这般曲折,苏梅,准备在交州发展很久了,这个雷厅长大概是她新近够上的关系,没帮上苏梅的忙反而翻了脸?只怕是苏梅讨要付出的报酬?甚至说了什么过火的话。使得雷厅长大动肝火。对东北来的孤身女子,人家自然不放在心上。

苏梅,现在城府极深啊,刚刚一直表现的很自然,自己可是没看出她会有这么大麻烦,而且涉及利益纠纷,她,是不希望自己知道。

唐逸想了想。就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小郑。说:“这是我地电话,晚上那个雷厅长真的找到你们。而且气氛不对,你抽空打这个电话找我。”

小郑忙将卡片郑重其事收起来,用力点头。

岭南省级干部别墅区坐落在交州市东郊小青山下。

小青山是交州最著名的休闲度假区,也是国家4a级风景区,山不高,也就六七百米的样子,由一组连绵的山脉组成,在山顶可以看到清河绕城而过,到山脚下,盘旋一圈,流向东方的大海。

三四十栋别墅就建在离小青山不远的一个小丘陵上,有高有低,错落有致,白墙红瓦,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中,显得宁静而庄重,彰显着主人不凡的身份。

唐逸是被保姆小李接进去地,大门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显然认得小李,但还是认真检查了唐逸的身份证和工作证,这才挥手放行。

唐逸和小李见过几面,很清秀的四川妹子,手脚勤快,乖巧听话,很得二婶喜爱,从北京带到了岭南。

看着小李,唐逸就想起了自己家里那好吃懒做的极品,不由得摇头叹息,真是羡慕不来啊!

宽阔的客厅,或许是因为主人身份的缘故,简单地布局,却显得大气磅礴,宁静而庄重。

东面墙壁上,挂着一幅老太爷的笔墨,四个字“宁静致远”,笔力凝练,深沉而又淡泊,令人观之心神皆宁。

唐万东见唐逸盯着墙上笔墨,笑道:“我这儿可不像你的龙凤居雅致,你那儿是天作之合,我这儿呢,宁静致远。”

听二叔取笑,唐逸笑笑,说起来,首长亲笔写的字墨自己一直收着,可不敢挂起来,免得太过惊世骇俗,首先就怕吓到兰姐,怕会对她擦拭墙壁造成啥阴影。

“你呀你,来之前也不提前几天打招呼,你二婶回京了,她可是念叨了几次,说想你呢。”

唐逸笑笑:“等春节,我也挺想二婶的。”

唐万东拿起茶杯品口茶,看了唐逸几眼,问:“欣欣,最近和你联系挺勤?”

唐逸恩了一声,唐万东点头,“多说说她,她听你的。”

唐逸笑道:“欣欣不用人操心的。”

小李将切好的水果送到茶几上,唐万东看看表,就对小李道:“准备晚饭,清淡点,小逸不喜欢吃肉。”小李麻利的应一声,就转身向厨房走去。

“二叔,治水的工程你在搞?”

唐万东就是蹙眉,唐逸心知他心里怕是在嘀咕,这小子。怎么三句话不离治水?

但话还是得说,“二叔,这两年南方水灾严重,您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唐万东微微点头,拿起茶杯品茶,显然不喜欢再与唐逸讨论这个话题。

唐逸却不罢休,硬着头皮道:“二叔,我看不但岭南要将治水当成大事来抓,您在全国性会议上也应该专门就治水提出议题,要将岭南治水轰轰烈烈搞起来。引起南方几省,甚至是全国地注意。”

如果是以前,只怕唐万东早就不耐烦地训斥唐逸,但现在唐逸地位不同,唐万东虽然心中不耐,也只是笑笑道:“面子工程,作再多也只是面子,经济,才是里子啊!”。

唐逸摇摇头:“治水。抑制洪灾,可以防止千万民众流离失所,这才是实实在在地功绩,二叔,在南方会搞经济不难,提升gdp也不难,但想真正干出些引人注目的名堂。才真的难呢,轰轰烈烈治水,怎么也不会是坏事,像您说的,最多被别人骂上几句面子工程,但如果真的遇到洪灾……”唐逸就不再说下去,既然不能明说自己可以预见到明后年的洪灾,想使得二叔正视自己的话,大义是讲不通地,只有用利害关系。利益驱动。

唐万东慢慢喝着茶。没有说话,但唐逸知道,他却是动心了。

“二叔,公安厅黄厅长您知道这个人?”唐逸突然想起了苏梅地事,对岭南的局势,唐逸不大清楚,也不好多问,有些事。不在自己范围所及。知道地越少越好。

唐万东笑笑,“公安口。很复杂啊!”说着就问唐逸:“你怎么知道他的?”

听二叔语气,唐逸就知道二叔尚没有掌控岭南的公安力量,毕竟那次碰撞之后,借机进入岭南的不止唐系,何况,岭南固有势力也不会马上销声匿迹,岭南的局势,应该是极为复杂的。

唐逸琢磨着措词,慢慢道:“是我一个朋友,春城的生意人,最近来交州发展,应该与黄厅长有些利益上的纠纷,不但被人打伤,今晚,黄厅长好像还要去找她的麻烦。”

“哦?”唐万东身子坐直,明显对这个信息很有兴趣。“给我说说你那朋友地详细情况。”

唐逸知道,这个消息可能对二叔有用处,是以不能有一点隐瞒,就将苏梅的资料和盘托出,甚至,她与张震的私情也没有隐瞒。

唐万东身子又慢慢靠回沙发,手指,有节奏的在茶几上敲着。唐逸就不再说话,默默喝茶。

手机突然响起的音乐打破了沉寂,唐逸忙从包里拿出手机,看看号,说:“是春城的手机号,应该是苏梅的秘书小郑。”刚想接通,唐万东手掌向下一压,“不要接。”

唐逸微怔,抬头看着唐万东,随即就明白,二叔,希望这件事闹大,越大越好。

只是听小郑讲,黄厅长可是动了真火,已经将苏梅打伤了,还是不依不饶地来找苏梅麻烦,说明两人之间的纠葛很不简单,自己坐视不理,却不知苏梅会受到什么伤害。

唐万东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上双眼。

手机音乐刺耳的响,唐逸呆呆看着手机里跳动的号码,终于,慢慢将手机放回了手包。

“小逸呀,吃完饭,你就回安东,这里,你就别管了。”唐万东微笑看着唐逸,“妇人之仁,是为大忌。”

唐逸默默点头,看了眼唐万东,恍惚间,二叔的笑容,很熟悉,自己,也是越发喜欢这样的笑?

唐逸回安东的第二天下午,就接到了唐万东的电话,他笑呵呵问:“《时代》,是你那小朋友的杂志是?”时代,在南方几省名气却是越来越响。

唐逸明白二叔的意思,道:“我会介绍李主编和小王认识。”小王,是唐万东地秘书。

唐万东恩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唐逸拿起桌上地文件,轻轻叹口气,想了想,拿起手机。刚想拨给张震,门被轻轻敲响,林国柱拧开门,张震已经急匆匆冲进来,将林国柱挤得一个趔趄,林国柱诧异的看着张震,见唐逸对自己摆手,就没作声,退出去,将门带好。

“市长。您,您怎么回来了?”张震脸色很复杂。

唐逸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走下去,坐到沙发上,张震坐下,急急的说:“苏梅,苏梅昨晚在人民医院被几个不知名男子殴伤,小郑说,她给您打了电话。您没接,是吗?”

唐逸叹口气,苏梅转了医院,还是被找到。看了张震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张震怔住,想说话,又忍住。

“很多事。不是我能控制地。”唐逸默默点上烟,吸着。

张震有些明了,拿起茶几上的中华,也点了一颗,闷头抽烟。

唐逸微微放心,人下意识的动作能暴露出很多真实想法,张震既然没从他自己兜里掏烟,而是拿了茶几上自己的烟,就说明,张震潜意识里。并没有和自己决裂的念头。

手里地烟燃到半截地时候。张震抬头,问:“市长,那你说,我现在应不应该去交州?”

唐逸微怔,随即心里轻叹口气,张震这类人心中,爱情,永远是排在权势之后?

自己呢?唐逸心情有些糟。自己。也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张震,我答应你。苏梅这次受伤的代价会十倍百倍地弥补回来,而且,我会保证她从现在起,不会再有危险。”

唐逸斩钉截铁的说着,张震愕然抬头,唐逸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作好分内事,别多想。”

张震掐灭烟蒂,微微点头。

张震走后,唐逸就拨通了唐万东地号码,唐万东笑呵呵问:“是为了苏梅的事?”

唐逸恩了一声,很认真的道:“二叔,我这边,很需要张震的帮助。”

唐万东就笑:“怎么?小朋友找你诉苦了?”

唐逸没有吱声,电话那边也沉默下来,显然,对唐逸郑重其事的要求,唐万东是需要仔细衡量的。

好一会儿后,唐万东开了声:“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唐逸才发现手心育些汗,或许对手段一向毒辣的二叔,自己心里终究是有些芥蒂?俱乐部的传真,李总编将前几天刚刚出版的《时代》和昨天地交州日报一起传给了唐逸。《时代》热点追击栏目,报道了东北女商人在交州数次被殴打,最后一次的围殴,甚至发生在医院病房里,施暴人员公然自称是公安,社会影响极为恶劣。

交州这些年的治安本就被市民诟病,此次事件得到了交州市委市政府的极大关注,交州日报报道,对女商人被假公安殴伤案,交州警方已经组成专案小组,立案调查。。

唐逸放下这几页复印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二叔的策略很隐晦,从下向上查起,大概,交州市局,二叔可以影响到。

对方呢,自然不会起什么疑心,而是会千方百计的设法掩饰这件事?越是掩饰,牵涉的人员会越发多,到二叔发力时,岭南公安口怕是不知不觉间就换了旗帜。

点上颗烟,唐逸突然觉得很累,是不是地位越高,很多事,却是再不能随心所欲呢?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地位越高,做事时越发要考虑全局,要使得自己所代表地集体利益最大化,却是再不能仅仅凭借自己的意愿行事。闹,宝儿在客厅里蹦蹦跳跳的跑着,笑着,好久,她没有这么开心了。

小妹和齐洁都不能来,陈珂好像生怕再被唐逸霸占,头天晚上就和陈方圆去了延山。小妹大概是怕唐逸孤单,特意给兰姐打了电话,要她和宝儿,李婶与唐逸一起过元旦。

偏偏兰姐大哥一家也趁元旦女儿放假,带女儿来安东旅游,唐逸听到兰姐结结巴巴的汇报后,就要兰姐将大哥一家也带来家里吃,兰姐忙推辞,被唐逸训了两句,就不敢再说。

夏老大和大嫂拘束的坐在沙发上,动也不敢动,开始听兰姐说去市长家吃饭,两人还很兴奋,觉得可以开开眼界,但等进了龙凤居,才知道自己俩不是开眼界,而是遭罪来了,眼睛,确实是眼花缭乱,身子,更是如坐针毡,刘姥姥进大观园是什么心态,两人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次。

唐逸递给夏老大一颗烟,夏老大拘谨的接过,看了看牌子,咧嘴憨厚的笑笑,“中华,好烟咧。”

兰姐虽然在厨房忙活,却也一直注意客厅的动静,带大哥大嫂来见唐逸,她极为不情愿,就怕大哥大嫂丢了自己的面子。

见到大哥那傻样,兰姐就一肚子气,再看看大嫂,以前猴尖猴尖的,自己嫁给卓大军后,每次回娘家,她都夹枪带棒地挤兑自己,就好像生怕自己占娘家地便宜,以往每次回娘家,兰姐都被她气炸了肺,大嫂嘴尖牙利在村里也是出名的,现在再看,大嫂窝在沙发里,一脸傻笑,却是一句话都不会说。想起那次自己给了大哥五万块付罚金,说出自己在市长家做保姆后,大哥大嫂那震惊的神情,兰姐又有些得意,看了眼一脸和蔼的黑面神,兰姐心里更舒服了许多,私下怎么训斥自己都好,在外人面前,黑面神却是极给自己面子的,从进屋开始,他和自己说话就没有拉过脸,兰姐心里的小得意,就别提了。

“唔”宝儿扎着小胳膊,小嘴里发着声音,在客厅里作飞机状欢快的跑着。

兰姐就一阵冒火,刚想训斥她,却又想起别惹得黑面神不满,当这许多人骂自己两句,那自己面子可丢大了,忍了忍,转身去切菜。

“宝儿,过来!”唐逸有些好笑,十二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宝儿就扎着胳膊飞进了唐逸怀里,亲昵地抱着唐逸脖子撒娇:“叔叔,宝儿又大了一岁,能搬回来了吗?”

她却是还记得唐逸说地话,等她长大了就可以搬回来和唐逸一起住。

唐逸微笑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说:“等你上初一,就搬回来。”

夏老大和大嫂看到唐逸和宝儿的亲昵模样,都有些吃惊,两人以往对宝儿极为不好,就算现在,虽说兰姐经济宽裕,宝儿也成了城市人,但两人对这个没爸地孩子还是不大瞧得上的,今天去韩国城玩,大嫂还数落了宝儿通,夏老大更因为宝儿和自己女儿吵嘴,险些动手打宝儿。

见年青的市长宠爱的搂着宝儿嘻嘻哈哈说话,两口子心里就忐忑起来,就怕宝儿学舌,到时候可不知道市长对自己俩是啥态度了。。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八十一章 元旦

宝儿早脱去了外面的红色小皮大衣,里面穿着一件红色蕾丝裙,白色针织毛衣,白色毛裤,小红皮鞋,打扮的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有时候唐逸真想咬她两

唐逸突然想起来,对宝儿道:“冰箱里有果汁,自己去拿了喝。”

宝儿笑嘻嘻道:“我会榨汁的,叔叔,你家里有橘子吗?”

唐逸努努嘴,“去厨房问你老妈。”

宝儿就从唐逸怀里吱溜滑下,蹦蹦跳跳进了厨房,不大一会就冒出小脑袋叫夏小冰,“姐,来,帮我拿杯子。”

夏小冰就是夏老大的女儿,比宝儿大一岁,生得很娟秀,只是自从进了屋就缩在大嫂身边,一直不大敢说话。

夏小冰听到宝儿叫她,还是不敢动弹,大嫂就用力推了她一把,“快去,听宝儿的话!”

唐逸就笑:“快别,看你家闺女多乖巧,听宝儿的话,那就知道淘气了。”说是这么说,谁都听得出他对宝儿有多喜爱。

十几分钟后,宝儿端着个大大的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盘子上,摆着几杯透明玻璃杯盛的果汁,果汁摇晃,看得人提心吊胆,唐逸就笑:“别摔着。”

大嫂更对跟在宝儿身后的夏小冰一瞪眼睛:“咋不帮你妹妹拿一下,真不懂事!”

宝儿将盘子放在茶几上。又一杯杯递给大家,唐逸,夏老大。大嫂都有份。

唐逸笑眯眯道:“好,尝尝我们家宝儿榨地果汁。”拿起泯了一口,赞叹道:“好喝。”眼巴巴看着唐逸的宝儿就雀跃起来,回头,见夏小冰拿着果汁不吱声,就笑嘻嘻道:“姐,很好喝的,你喝啊!”

夏小冰哦了一声。拿起果汁低头喝了一口,今天白天因为嫉妒宝儿,和宝儿吵架地劲头早就无影无踪。

唐逸喝了两口,就问宝儿:“作了几杯果汁,给妈妈和奶奶作了吗?”

宝儿坐到了唐逸身边,将小蕾丝裙拉平,很淑女的坐好,扳着手指头数数:“奶奶不喝果汁的,妈妈也不喝,我榨了五杯。叔叔是一杯最好喝的,大伯大妈是第二好喝的,我和姐姐是第三好喝的。”

唐逸哑然失笑,这也能分出第一好喝,第二好喝?自不会去追问孩童的心理,就笑道:“宝儿挺能干嘛,能一下榨五杯果汁?”

宝儿嘻嘻笑道:“我能榨六杯呢,允儿姐姐一杯,小霞姐姐一杯,我和小丽一人两杯。”

唐逸就是一愕。皱眉问:“在家里,都是你自己动手榨果汁吗?”

“不是不是,都是我榨!”兰姐耳朵不知道怎么这么长,突然就从厨房探出了头。更狠狠瞪了宝儿一眼。宝儿很无辜的看着妈妈,撅嘴不再说话。唐逸就有些恼,这个兰姐,也太懒了,虽说小孩子是应该自己动手做点力所能及地事,但榨果汁需要用电,对小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危险的。

但当着兰姐的大哥大嫂。唐逸也不好说什么。点上烟,抽烟。

“叔叔。我都是叫小丽榨的,你可别告诉妈妈。”宝儿突然神秘兮兮的凑到唐逸耳边说,小丽,就是小霞的妹妹。

唐逸失笑,看了眼宝儿,可不是,宝儿现在身边也有许多小尾巴了?再怎么不合群,喜欢跟在宝儿身边转悠的小朋友也应该大有人在。

不过唐逸又想起了朴上尉,就低声问宝儿:“知道允儿姐姐今天去哪过节吗?”

宝儿点点小脑袋:“她去小丽家的,开始她说啥也不去,后来妈妈和小霞姐姐劝,说是叔叔叫她去,她才答应了。”

唐逸微微点头,眼睛就向茶几下的手包看去,宝儿吱溜下地,蹲下小身子将包拿出来,回身递给唐逸,说:“叔叔,你想给允儿姐姐打电话是不?”

唐逸好笑的捏捏宝儿地小鼻子,心说小孩子心思真的很难琢磨,有时候表现的很幼稚,有时候又很有些鬼心思,人小鬼大。

唐逸本来还在犹豫,既然是宝儿递上了包,就拿出电话打给朴上尉。

“首长?”朴上尉声音压得极低,但压不住她的惊喜。

“新年快乐,好好玩几天,我这人多,就先挂了,过几天去看看你。”

“恩!”想也想得出,朴上尉在那边儿用力点头。

挂了电话,宝儿又乖巧的帮唐逸将手机收进手包,在茶几底格放好。

晚餐极为丰富,山珍海味汇聚一桌,兰姐笑眯眯将半斤重的太湖大闸蟹每人分了两只,更卖弄学问,对大嫂道:“螃蟹就吃湖里的最为美味,其次是流水河蟹,最次是海里的螃蟹,尝尝,这是太湖大闸蟹,和咱们小时候从小春河里抓的螃蟹可不是一个味儿。”

大嫂恭谨的接过,陪笑说:“小时候,可没见过这么大地螃蟹。”对兰姐,她却是愈发恭敬起来。

唐逸将自己的螃蟹给了宝儿,说:“四只,吃下去变个小胖猪给叔叔看。”

对唐叔叔的话,宝儿自然认真对待,苦着小脸,愁眉不展的看着面前四只大螃蟹发呆。

唐逸就笑:“吃半只,剩下地拿给小丽吃。”

兰姐忙说:“唐书记,给她们留了,您吃。”别人不要紧,兰姐是猜得出唐逸和朴小姐关系很不一般的,自然要事事想着她,不能屈了她才跟着起筷。

夏老大好歹算见过点儿世面,一边剥螃蟹壳,一边憨笑着问:“这螃蟹。要几十块钱一只?”大嫂也点头附和:“要得,我看要得。”

兰姐笑道:“一百四五十块呢。”

夏老大和大嫂都一阵愣神,大嫂刚刚已经风卷残云地啃完一只螃蟹,正回味,听了兰姐的话一阵咋舌,几分钟,自己就吃进肚子一百多块钱?看了眼表现自然,混不当回事儿的兰姐。心里叹口气,这小狐狸精命真好,也是,脸盘好到哪儿都吃香,谁叫公公婆婆给了她一个俊俏模样呢?市长家挑保姆,自然是挑长得漂亮地。

吃过饭,李婶回房休息,唐逸和夏老大坐在沙发上喝茶闲聊,兰姐又忙从烤箱里端出点心,放茶几上。对夏老大道:“饭后甜点,吃过拿破仑饼,我就送你们去招待所。”。

其实北方不像南方,南方比较讲究的人家,还是保留了自己家做点小点心,甜品的传统,北方这样地人家却是极少了,但龙凤居有烤箱,兰姐就时常做点芙蓉糕,南瓜饼。豆沙酥等甜点,但西方风味地拿破仑饼还是第一次作。

唐逸就笑:“拿破仑饼,作得好,有一千多层脆皮呢。看看你作的。”

兰姐忙用小碟帮唐逸夹了一块,黄橙橙地酥皮,散发着醇香,卖相倒是不错,唐逸轻轻咬了一口,就赞许的点头:“外焦里嫩,入口即化,不错。加分。”

兰姐就美滋滋地笑。那边夏老大和大嫂又哪吃得出好坏,但还是一起夸赞兰姐作得好吃。

吃完一块饼。几个芒果,夏老大和大嫂就忙起身告辞,唐逸对兰姐道:“送去新华酒店,就说是我的客人,你送你大哥大嫂过去,我现在打电话知会他们一声。”

兰姐忙谢唐书记。

来的时候一来人多,再一个兰姐不喜欢开车载人,大家都是打车来的,兰姐领大哥一家人出了小区,招手等车。

夏老大就问:“新华酒店,是不是市中心那挺高的楼?大宾馆,一晚上多少钱?”

兰姐撇撇嘴:“唐书记的客人,住十一楼的,那住的全是高干领导,你就是有多少钱,也住不上啊!”

十一楼虽然是市委市政府专用,但招待的可并不全是领导,兰姐吹牛,夏老大和大嫂又哪知道?却是更加惶恐起来。

大嫂就赔笑道:“小兰,你算熬出头了,看得出,唐市长很信任你,看,因为你还招待我们这些土包子,猜也猜得出,唐市长离不开你,宝儿呢,唐市长像闺女那样宠着,又是春城的户口,以后还能错得了?小兰,你这一辈子可算没白活。”

兰姐听得心下受用,虽说这些话已经听得多了,但一直瞧不起自己地大嫂说出来,兰姐心里说不出的快意。

大嫂又说:“小兰,你说我们一家子可咋整,你大哥是个老实人,就起了一点发财的念头,就把这些年的积蓄全赔了进去,要不是有你,还得背一身饥荒,我们两口子怎么过日子也没啥,就是小冰,一直是我和你大哥的心病,妹子,你看,能不能托人找找关系,帮小冰也弄个城市户

夏老大就皱眉拉了拉大嫂衣袖,说:“别胡说,城市户口是那么好弄的?”

大嫂不服气的道:“你窝囊就算了,别人不好弄,小兰还能弄不来?”

兰姐明知道大嫂的小伎俩,心里还是有些得意,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四人身前,兰姐就拉车门,笑道:“先上车,大嫂,小冰的户口我可真没办法解决,不过你放心叫她好好读书,就算上中专技校,出来我也负责给找个好工作行不行?”

大嫂忙笑:“那还不成,那可真谢谢你了,小冰,还不快谢谢姑姑?”

兰姐威风的摆摆手,十足另一个黑面神,然后曲身子上车。

帮小冰找个好工作,兰姐还是很有把握地,也不用麻烦黑面神,和军子或者小娜说一声就成了。

唐逸听着宝儿唧唧喳喳说话。心里好笑,宝儿大概很久没和自己说话了,存了一年多地嗑。唠起来就没完。

小话唠!唐逸心里琢磨,嘴上可没敢说,毕竟和宝儿关系刚刚解冻,唐逸可是怕她再不理自己。

“叔叔,你做的政府工作报告我有几个字不认识,你教给我好不好?”

唐逸愕然看着宝儿,无奈的道:“那是十几天前地报纸,叔叔这找不到啦。”

宝儿就跳下沙发。说:“宝儿写给你看。”小跑去房间,拿了漂亮的原子笔和白纸出来,虽然书包不在这里,书桌里笔和纸还是有的。

唐逸一阵挠头,但见宝儿很期待,也只有点头。

宝儿在白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不时皱起小眉头思索,唐逸就笑:“等明天,明天叔叔找那张报纸好不好?”

宝儿正写不出,又怕叔叔觉得自己不聪明。小心思急得不得了,听唐逸的话,马上嘻嘻笑道:“好,那明天叔叔教我。”

说着话,门哗啦一响,兰姐从外面进来,唐逸如得大赦,看看墙上挂钟,对宝儿道:“十一点了,快去洗澡睡觉。”

“恩。”宝儿乖巧点头。就跑去了洗漱间。兰姐却是走过来汇报:“唐书记,我大哥大嫂住十一楼五号房,我和他们说了,不要乱说话。不要和十一楼的客人拌嘴。”

唐逸恩了一声,对洗漱间努努嘴,兰姐就说:“宝儿自己会洗澡的,她现在,都不喜欢搂我睡觉了,又哪会要我帮她洗澡?”话里倒有些委屈,毕竟子女慢慢长大,父母心里总是会有些微妙的变化。

唐逸就笑:“也是。在古代。再过几年,都能嫁人了。”

兰姐进厨房。不一会拎着一白色食品袋出来,透明地食品袋,可以看到里面有些肉块,兰姐犹豫着将食品袋放茶几上,说:“这是小霞托我带给你地,她知道唐书记啥都吃得到,也不稀罕啥,这袋貉子肉是土产,她家亲戚养貉子,这不到了剥皮的月份吗?就给小霞送来了几只,小霞自己炖地肉,放足了辣椒,说送给唐书记尝尝鲜。”

兰姐看看唐逸脸色,又说:“我,我回去就说您吃了,唉,您平时就不爱吃肉,貉子肉,放辣椒再多也有腥味,小霞也是胡闹。”

唐逸摆摆手,说:“别浪费人家一番心意,我吃个腿。”

兰姐一怔,忙说好,就去厨房拿吃碟和筷子。

如同兰姐所说,放再多辣椒,貉子肉那股异味还是压不住,但唐逸却津津有味的将肉块啃得干净,兰姐心里叹气,黑面神这人,真的很讲究,却不是专门做门面功夫。

兰姐又忙去熬了碗银耳汤帮唐逸去嘴里异味,再泡上茶,小心翼翼坐下,问:“唐书记,要不要我帮您按按头?”

唐逸摆手,慢慢喝着银耳燕窝汤,就问兰姐:“今年貉子皮价钱怎么样?养殖户赚钱了吗?”。

兰姐心里叫苦,她哪关心这个?脸上却挂笑道:“价格不错,都赚钱了,夸政府的政策好呢。”

唐逸失笑,瞪了兰姐一眼,心知她又是胡乱编排,养殖户再怎么赚钱,人家也是认为他们自己眼光高,和政府何干?

兰姐媚媚的丹凤眼一转,就笑道:“要说啊,养殖户貉子皮是卖的不错,但貉子肉,可就惨喽,尤其是宽城的养殖户,有人欺行霸市,恶意压低收貉子肉地价格,宽城的老百姓,都一个劲儿抱怨呢。

兰姐对农民生活自然是不关心的,但最喜欢八卦消息,听小霞亲戚说起今年貉子肉的价格如何被压低,她倒是极为好奇,打听了个底掉。这时自然要在唐逸面前卖弄一下,显得自己也很关心民间疾苦。

唐逸就微微蹙眉,问:“咋回事?”虽说貉子,貂等养殖户实际就是养的皮,貉子皮,貂皮的价格才是他们最关心的,至于卖了皮以后,貉子肉能卖多少钱,实在无伤大雅,一张貉子皮两三百块,一只貉子的肉也不过十来块钱,再怎么压低,对养殖户的收入根本没啥影响,但问题是地痞流氓的做法不加以遏制地话,影响实在不好,会令老百姓对政府产生信任缺失。

兰姐就说:“听说是宽城宾馆的老板在收购貉子肉,将整个宽城的貉子肉压低了三四块钱,哼,他倒想得美,宽城养貉子的最多,怎么也有几万只貉子?这一下可就赚了十几万几十万。”语气很气愤,但听起来倒好像因为这等美事和兰姐无关而气愤。

唐逸有些不相信:“他就这么大本事?就能控制整个宽城地貉子肉价?再说了,这么大动静,压榨那么多养殖户,当地政府会不管?”

兰姐撇嘴道:“他可有办法了,他不直接和养殖户对话的,而是派了许多小流氓在下面转悠,那些收貉子肉的,最后必须卖给他的收肉点,敢卖邻县的肯定就被暴打,他的收肉点价钱压得那么低,二道贩子们也就只好将价钱压得更低,这样才能赚到钱嘛。所以,宽城的貉子肉价格就被压下去了。再说,听说他在宽城挺吃得开的,政府和公安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逸摇摇头,手腕却是挺高明,既不会令养殖户觉得被欺负,毕竟被直接威胁地是那些二道贩子,貉子肉地价钱又被压了下去。

宽城宾馆,唐逸隐隐有个印象,本来是国有企业,宽城县委县政府的招待宾馆,但几个月前被举报有小姐,市局直接下去查地,而且真的查出了问题,令宽城班子大为脸上无光,就将宾馆承包了出去,而能拿到承包权的,自然在宽城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儿。

唐逸看了眼兰姐,问:“你这小道消息不会是假的?”

兰姐信誓旦旦的道:“假不了,小霞的亲戚说,宽城养殖户都心知肚明,但又没法子,再说,貉子肉本来就卖不了几个钱,也就没人愿意为这点小事告状得罪人。”

唐逸没吱声,拿起茶杯喝水,是,貉子肉值不了几个钱,再怎么压价,养殖户也没什么大损失,就算养几百只貉子的大户,算来算去也不过损失千八百块,但这件事的性质是恶劣的,这算什么?说严重点,有组织有纪律的破坏社会经济秩序,欺压群众,这就是黑社会的性质。

又是宽城,唐逸就皱起了眉头,安东下辖的二市一县,看来都问题多多啊。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对兰姐道:“明天你开车,陪我下去看看,去宽城看看,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个压价法。”

兰姐一怔,马上兴奋的点头,她最喜欢狐假虎威,和市长下去“微服私访”?说不定又有机会耍威风,兰姐当然求之不得,猛劲儿点头。

兴奋过去,兰姐又小心翼翼提议:“唐书记,现在宽城貉子肉价格稳定下来了,咱们就算下去,也看不到什么,不如,不如叫我大哥扮收貉子肉的,把价格定高点,走几个村子,我看就能引那帮家伙出来。”

唐逸笑笑:“不用那么麻烦,咱们又不是去查案,就是下去,和收貉子肉的小贩聊聊,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真像你说的,就转督查室和市局去办。”

兰姐忙唯唯诺诺的说是,听得不是去办案,满心欢喜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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