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谈古论今

“玉屑?”曹睿哑然失笑:“玉乃是佩戴之物,又岂能吃入腹中?”

曹植耸了耸肩:“臣是没有吃过、也不信服玉能得道成仙。玉石不过寻常之物,又不是什么希有的仙家饵药。”

曹睿看了曹植一眼,这个分析的角度虽说有些独特,但并非没有道理。

玉在百姓手里算得上是稀罕之物,在公卿贵族眼里只是寻常的东西。若是服玉就能成仙,那这仙也太不值钱了。

曹睿点头说道:“走,看过了这个承露盘,诸卿再随朕在长安四处转转,今晚随朕至行宫一同饮宴。”

众人尽皆应下。

长安城对于在场的众多臣子们,都是已经来过许多次的地方。曹睿见这些汉朝的宫殿新鲜,可其他人却未必。

陪皇帝一同游览,真正有价值的部分在于‘陪皇帝’,而非‘游览’本身。

傍晚,长安城的行宫中设下酒宴,随行的重臣们一并赴宴。

长安是大城,和陈仓、沔阳那种小地方是不能比的。

曹睿住进了行宫,臣子们也都在城内住进了大房子。吃穿用度等等,直接上了一个等级。

这些随军半年的将领们,在野外营帐中住了足足半年,如今宿到长安城里,一时还有些不太适应。

衣食住行,住是一方面,食更是大大改观了。

包括酒宴也是如此。由于皇帝在此,今晚的酒宴的规格也是极高,足足有二十八道菜。

毕竟是得胜归来,饮宴丰盛了‘些许’倒也无妨,并没有人在旁说怪话扰人兴致,也没有御史说什么节俭、浪费之事。

宴席渐渐开始,除了没什么歌舞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很完美。

酒过三旬,曹睿渐渐有些微醺了,言语之间不知怎的,就又聊到了白日看见的那个承露盘。

曹睿说道:“汉武帝听信方士之言,耗费甚巨、建造了这个承露盘,实属无稽之事。”

“哪有在坐在长安城里的宫里,就能这般容易就成仙的道理呢?”

辛毗坐在自己的桌案后,放下酒樽、拱手说道:“禀陛下,臣今年倒是听闻了一件颇为神异之事。若陛下愿听,臣愿与陛下说一说。”

曹睿点头:“辛卿知道的多,说来与众人一同听听。”

听到皇帝这番话,饮宴中的众人纷纷将目光凑了过来。在皇帝带着陈矫、杨阜二人出征之后,整个大魏的校事都由辛毗掌管。

若说奇闻轶事,从辛毗口中说出的、肯定是第一手的秘闻。

不论公卿抑或黔首,喜欢八卦的天性总是一致的。

辛毗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不知陛下记得渤海太守孙邕吗?”

曹睿道:“朕知道这个孙邕,北海人,黄初二年赴任渤海郡,政绩颇佳。”

辛毗继续说道:“臣早就认识孙邕,但却不知孙邕曾经跟随一名唤作王和平的方士学道。”

“四月的时候,臣听闻这个王和平年初在南皮病殁,而且在死后尸解成仙。而且还给孙邕留下了道书百余卷。”

“颇为神异。”

曹睿皱眉:“尸解?此话应作何解?”

一旁的曹植出言应道:“陛下,臣知道这个尸解之论。”

“说来。”曹睿道。

曹植看向皇帝:“所谓尸解,乃是死而复生,将躯壳作为蝉蜕一般舍去,从而飘飘然登仙之举。”

“还是今日说的汉武帝。”曹植解释道:“汉武帝时有方士名为李少君,就是尸解后成仙而去。”

“又是汉武帝。”曹睿摇了摇头:“人无完人,天尚不全。都已经为人间帝王了,哪里还有再让他成仙长生的道理呢?”

曹植接话道:“陛下说得对。昔日汉武帝夜晚做梦,梦见与李少君一同游览嵩山。在山路上有仙童持节骑龙从天上而来,称太乙真仙请李少君去仙界。”

“没过多久,李少君便辞世了。此人入殓之时,尸体忽然不见了,衣服依旧在原地完整、如同蝉蜕一般。”

曹睿端起酒樽抿了一口,借着酒意嗤笑道:“依朕来看,说不定这个李少君无法为汉武帝弄来仙药,设了这么一个骗局、从而脱身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朕也做过一个梦,不知有何预兆。”

曹植出言问道:“不知陛下梦到何事了?”

曹睿说道:“朕梦到了在略阳和赤亭两处,天为血色、地尽雄黄,士卒搏杀不止、死前都以怨愤的眼神向朕望来……”

一幕一幕娓娓道来。

皇帝的语气很是平静,在场的臣子们却尽皆面色凝重。

牵招端起酒樽,朝着皇帝敬酒道:“臣昔日初为将时,每历战事遇士卒死伤也是心中难忍,噩梦更不知做了多少。”

“陛下能有如此之梦,正说明陛下乃是一等一的仁德之君,尧舜一般的圣君。臣敬陛下一樽!”

说罢,牵招仰头将樽中酒一饮而尽。

曹睿知道牵招的好意,右手将酒樽微抬、向其示意一下,而后同样饮了一樽。

而随着辛毗、曹植,还有皇帝本人都讲了些故事,堂内众人聊得越来越起兴,就连素来在酒宴少言寡语的司马懿,都开始讲起了故事。

司马懿插话道:“若说梦境之异,臣倒是听说过一件。不过不是关于臣的,而是关于扬州刺史蒋济蒋子通的。”

“蒋济?”曹睿笑道:“他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也会遇见这种神异之事吗?”

司马懿笑道:“若是寻常之梦,臣也就当他戏言。可这个梦,臣以为是应当是他真实遇到的。”

曹洪在一旁拍着桌子起哄:“仲达快说!我倒要听听蒋子通能梦见什么。”

司马懿没有理会曹洪,摸了摸下巴缓缓说道:“蒋子通去年随军返回洛阳、还未赴扬州之事,在中护军任上时、他的妻子做了一个怪梦。”

“陛下或许不知,蒋子通现在只有一子,实际上他还有一个儿子、在建安二十二年的瘟疫中病殁了。”

曹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在这个时代,死了个儿子并不算什么稀奇事,更何况是在‘家家有号泣之丧’的建安二十二年了。

彼时‘建安七子’里面都死了五个!

司马懿继续说道:“蒋子通梦见其子在阴间为役卒、劳累困苦难以言说,因而给他托梦。”

“梦中说,在太庙西边有一个唤作孙阿的人,即将死去、到阴间赴任泰山县令。希望蒋子通去找这个孙阿,托其为其子换个美职。”

“蒋子通第二日去太庙西面找到了孙阿,孙阿并不畏死、答应了蒋子通所请。仅仅半日,孙阿便因为心悸而死。”

“半月之后,蒋子通的亡子托梦而来,称其在阴间已经负责掌管文书、不复为役卒受苦了。”

曹睿咂了咂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听这种故事传言虽然有趣,此前听孙邕、汉武帝的八卦还好,但当八卦里的人物变成了自己熟悉的蒋济,曹睿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而且听司马懿描述的这么详细,根本就不像编造出来的。再说,谁会拿自己朋友的名字、编造这种事,只为酒宴上的闲谈呢?

曹睿轻叹一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蒋济遇到这种事情也是可叹。”

辛毗在旁边插话道:“禀陛下,臣此前听长安校事说,长安城内有一女子、乃是昔日李、郭之乱时,从被发掘的前汉冢中出来的。”

“校事考问其言,此女竟说了许多前汉时宫中的事情。”

曹睿笑道:“辛卿以为此事是真的吗?此女乃是汉时的女子?”

辛毗也笑出声来:“汉时宫中的事情,现在的人如何能知道?左右都无从对证罢了。若让臣来看,说不得此女乃是盗墓之人,偶然被人发现,不得已而编造谎言。”

“和此女类似的,还有一个案例。”

曹睿抬眉看向辛毗:“还有?”

辛毗点了点头:“年初太原有人误挖了一个坟冢,其中竟然跑出来一个女子。观冢上树木的年轮,此树足足有三十岁了。”

“校事称,不知此女是如何在冢中活了三十年的。”

曹睿又问:“此事辛卿怎么看?”

辛毗答道:“若以臣看,哪有那么多冢中之人?要么是盗墓者,要么是本地有人藏匿人口、被发觉后假称从冢中出来。”

“不过是借此神异之事,托辞让人不去深究罢了。”

“辛侍中说得好!”曹睿拍手笑道:“就按辛侍中之言,以后若大魏再有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古人’,一律按逃犯处理就好。”

辛毗拱手道:“臣记下了。”

曹睿举起酒樽,笑着说道:“今日与诸卿宴饮,听了许多有意思之事。今后诸卿若有这种稀奇解闷之事,不妨都可以与朕说上一说。”

“来,举白!”

“举白!”臣子们一同举起酒杯,有的口中高呼‘陛下万年’,有的喊着‘万岁’。

到了酒宴后半段,局面已经开始有些乱糟糟的了。

众人饮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夏侯献,借着酒意也说起一事。

“禀陛下,”夏侯献拱手说道:“臣此前奉命去白水关的时候,曾与偏将军程喜程申伯同行,与其也聊了许多。”

“陛下或许不知,程申伯极擅相术,尤其擅长相印。”(本章完)

第356章 吉凶祸福

“相印?”

曹睿借着酒意看向夏侯献,笑道:“使我有洛阳二顷田,安能佩六国相印吗?”

司马懿在酒宴中一直观察着皇帝的神情,听闻这句话语之后,竟愣了一下。

这句话说的不是苏秦吗?

夏侯献不知苏秦的典故,摇了摇头道:“陛下,程申伯会的就是相印。如相面、相马的那种相印。”

这下轮到曹植这个文士纳闷起来了:“真是怪事!印还能拿来相?”

众人也一并好奇看向夏侯献。

“真是如此!臣岂敢当着陛下的面说什么诳语呢?”夏侯献连忙解释道:“不如将程申伯唤来,一问便知!”

曹睿笑着点头:“好啊,那就命人速去将程申伯唤来!”

“不过,程申伯乃是大魏将领。虽说职位不够、没能来此饮宴,若是只见他唤来问话,也未免有些辱他了。”

“来人,为程喜加个桌案,让膳房新做些菜肴来!”

司马懿拱手笑道:“陛下真圣君也!如此爱臣,臣属如何能不归心呢?”

曹睿朝司马懿看了一眼,嘴角扬起摆了摆手,并没多说什么。

众人继续宴饮,大约两炷香左右的时间,程喜走入堂内,拜道:“臣程喜拜见陛下!”

曹睿笑着指了指放在自己身侧不远处的桌案:“夏侯康仁说程卿擅相印,因而朕将你唤来见识一下。坐到朕身侧来吧,先用些酒食,朕稍后问你。”

程喜谢过皇帝之后,就依皇帝方才所说之语,坐下认真大口用起酒菜来,狼吞虎咽的样子惹得堂中众人大笑。

曹睿虽然微醉了,却也明白程喜乃是文武兼资、如同昔日郭淮一般的将领,绝非许褚那种粗犷少文的。这般做派,想来也只是为了给皇帝留下些好印象。

没过多久,程喜抹了抹嘴、转头向皇帝拱手道:“谢陛下赐宴,臣已经用好了。”

曹睿点头:“程卿,到堂中来,给朕和众卿一齐看一看,你的相印是如何相的。”

程喜也不怯场,直接来到堂中、拱手应道:“禀陛下,所谓相印法,乃是形法的一种。”

“而形法,上到九州万里之形势、中到人及六畜之骨相、下到各色器物之形容,皆可相之。”

“如同音律长短、其声各异,相法并非鬼神之说,不过显现自然罢了。”

曹睿神色略微凝重了些:“九州形势,都可以用形法来相?”

程喜点了点头:“相术种类甚多,如如相人、相牛、相马、相鹰、相鹤、相笏、相印等等,世上之物无不可相者。”

“臣只善相印,不善其他。”

曹睿又问:“程卿,你的这个相印之法,都能用印相些什么?”

程喜对答道:“运势兴衰,吉凶祸福,命运休戚,皆可以用印来相。”

曹睿继续问道:“若以程卿之言,那若朕把传国玺给你来相,是不是就可以相出国运来了?”

程喜先是一愣,随即便犹犹豫豫答道:“似乎可以……”

司马懿在席中霍然站起,毫不客气的指着程喜正色道:“程申伯不得妄言!玉玺不过死物,安能定国之兴衰?汝不得蛊惑陛下!”

程喜被司马懿吓到了,言语愈加犹豫了起来,还朝司马懿拱手以对:“司空,我并非是这个意思……”

“好了好了。”曹睿看向司马懿:“朕也没有这个意思,司空也勿要吓他了。”

司马懿沉默的向皇帝拱手示意,随即坐下。

曹睿问道:“既然能测吉凶祸福、命运休戚,是不是仕途前程也可以相了?”

程喜点头应道:“回陛下,是可以相的。”

“如何来相?”

程喜答道:“相印的方法分为三种。”

“其一,可以根据铸印过程中发生的征兆,来验证事情的发展。”

“其二,可以根据印上文字的正讹与否、形制样态,来占卜吉凶。”

“其三,乃是以印作为占卜的用具,观其形状纹理来进行占卜,犹如古时烧龟甲而断吉凶一般。”

曹睿想了想说:“若是朕让你用印来相人的前程,其人又不在这里,可以如何来相?”

程喜答道:“可以用第一种和第三种,观做印过程中的征兆、以及印成之后的纹理。”

曹睿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众人:“程申伯的相印法的确有趣,诸卿以前听说过吗?”

司马懿、辛毗、杨阜、牵招等人纷纷表示并未听说过。

程喜站在原地解释起来:“陛下,臣的相印法是从御史台印曹的印工宗养所传,宗养是从崇文观韦诞韦仲将出所学,而韦仲将是从陈骠骑处所学。”

曹睿皱眉:“朕只知道韦诞善书法、善制墨,他竟然还会相印?”

“而且你说的陈骠骑,是骠骑将军陈群陈长文吗?”

“正是。”程喜答道。

在坐众人听闻陈群之名,一时间都啧啧称奇了起来。

曹睿扭头看向司马懿:“司空知道陈骠骑会相印法吗?”

司马懿尴尬一笑:“臣与陈骠骑共事多年,却对此事半点都不知道。”

曹睿轻轻颔首,并且沉默了几瞬。

皇帝没有说话,堂中众人的目光也都一同注视在了皇帝身上。

曹睿此刻心中在想,身为皇帝、真能将一个臣子完全了解吗?

陈群年已六旬了,和他同朝为臣二十年的司马懿、都不知晓陈群会相印。若非今天在长安、在酒宴中由偏将军程喜所说,恐怕这事也就无人知晓了。

那曹真呢、司马懿呢?甚至是毌丘俭、姜维呢?自己真的能了解他们的全部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曹睿轻叹一声:“既然程卿提到了陈骠骑,如果朕让你为陈骠骑来相仕途,该如何相?”

程喜想了想答道:“请陛下允许臣现在为陈骠骑刻印。”

“好!”曹睿说道:“来人,去寻符节令取一块碧玉和刻刀来!”

“程卿,就刻‘陈长文印’四字就好了。”

程喜点头应下。

皇帝做事总是百无禁忌的,尤其是对一个在此地隔着十万八千里的陈群陈长文,给他刻个私印、根本没人在意。

不一会儿的功夫,毌丘俭为程喜取来了刻印所用的碧玉和器具,而曹睿将毌丘俭唤来自己身边。

毌丘俭将耳朵凑到了曹睿近前,曹睿低声道:“朕欲召陈骠骑回洛阳为司徒。将此事告知司马、辛、杨、曹、牵、朱六人。”

司徒?让陈群顶替死了的王朗、作为大魏的新一任司徒?

不过毕竟是骠骑将军陈群,年龄、资历早到了可以做三公的程度,也没什么值得稀奇的。

毌丘俭点头应下,缓缓走到堂中,一对一的、和皇帝点名的六个大臣都说了一遍。

每个人听到消息的时候,几乎都是略微思索,然后点头应下。

陈群来做司徒,属实是在意料之中,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曹睿与毌丘俭耳语之时,程喜已经左手持碧玉的印胚、右手持刻刀,开始刻印了。

汉时私印的一般形制、乃是八角十二芒。若要更详细描述的话,大约是在一个立方体上、再加一个梯形立方体。

若是简单刻印的话,所需时间最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众人交谈之中,程喜将已经初步刻好的印鉴,放在双手手心之中反复摩挲,并用指腹细细感受着印鉴四周的纹路与沟壑。

曹睿瞧见了程喜的模样,还注意到程喜在抚摸印鉴之时,不仅双眼紧闭、神情还颇为庄重,好似在对待一件十分庄重肃穆的事情。

可能这就是心诚则灵吧。对于这种无伤大雅、又十分罕见的稀奇之事,曹睿虽然不信、但也一直是以欣赏的眼光来看的。

哪怕就当表演或者魔术来看,那也值回票价了!

几瞬之后,程喜睁开了眼:“禀陛下,臣已奉旨将陈骠骑之印刻好,并且已经相印完毕。”

曹睿点头:“将印拿给朕看看。”

“遵旨。”

程喜双手捧着印鉴缓步向前,呈在了曹睿面前。

曹睿细细端详着手中的这一方小印,看来看去,属实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曹睿抬头问道:“程卿直接说结论吧,朕不懂你的相印之法,也属实看不出这个印鉴的特别之处。”

程喜退后两步,拱手应道:“禀陛下,臣刻印之时如有神助、顺畅至极,并无任何异常,此一吉也。”

“此印狭广薄厚均一,并无失衡之处。棱角分明、线条直如弓弦。左右宽博、文彩斑斑、光泽洁净,此二吉也。”

“印纽处平整无暇,且隐隐有山纹云纹,此乃印主人升迁之兆、且大利子嗣。”

说罢,程喜拱了拱手:“臣从相印中发现的是,陈骠骑将要升迁、并且利于子嗣。”

曹睿双眼微微睁大,双手轻拍、忍不住赞叹起来。

此前听毌丘俭说了陈群任命的司马懿、辛毗、杨阜、曹洪、牵招、朱盖六人,也都尽皆惊讶,感慨不止。

程喜看了眼左右,犹豫问道:“敢问陛下,不知臣说对了没有?”

曹睿点头:“程卿说对了。不过具体怎么对的,等你到洛阳时便知。”

“不过,程卿,相印之时、有相出不好结果的示例吗?”

程喜拱手答道:“陛下可还记得许允许士宗?”

曹睿点头:“朕记得,因浮华案被朝廷流放了。”

程喜应道:“许允亦会相印。他在任选曹郎之前,刻官印三次而不成,许允称这是受辱之兆。”

“等印曹派人将官印送到许允处时,许允细细询问送印之人,才得知这枚官印曾被送印者不小心坠入厕中。”

“许允不过数年之久,就在任上因罪而被流放,似与前事呼应。”

曹睿吸了口气:“许允自有获罪之道,不过竟真能在数年前、从印中看出来?”

辛毗在旁冷冷说道:“既然他自己会相印,数年之内又不知谨小慎微,实乃他自己招祸!与印无关。”

曹睿合掌大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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