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嫂子

当走到一处有下坡的岔路时,王向东有了回家的感觉了,往下走十几米后就看到一户人家,再往前后看看,互相间隔着还有好几户人家。

王向东停下脚步,有些激动的拿钥匙开门进去,新人来老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后世是个孤儿,工作后也是睡宿舍,好想有个家。

王向东的老家不大,面积都没随身空间大,一个小院子,北边一个正屋,东边一个偏房,房子都是木构瓦房,很是简陋。

正屋有三十多平方,隔出堂屋和卧室,本来是王向东双亲住的,母亲早年病逝,父亲是前年进山打猎摔死的,后来王向东就搬到正屋住。

偏房是一间厨房和一间十来平方的小屋,王向东原先就睡在小屋里,现在做杂物间了。

里里外外走了一遍,与记忆里的吻合,王向东很满足了,这就是自己的老家了。

先把野藤取出堆放在院角,趁着现在天还亮着,王向东准备把那只小野猪处理了。

这时猛地想起一个问题,已经过去有四个小时了,空间里死野猪的血会不会凝固了,要是凝固了就糟了,猪肉会变得非常腥,很难吃的。

抱着一丝希望,王向东马上找了个木盆,拿出小野猪,一刀捅进脖子,一股新鲜的猪血喷涌而下。

“太棒了”

王向东大喜,这个空间太赞了,里头的时间是静止的,能保鲜,那以后多做些熟食存着,能填饱肚子是当下老百姓最大的愿望了。

两只大野猪以后是要给厂里了,现在放心了,放在空间里是不会变质的。

等小野猪流光血,王向东看着小野猪和半盆猪血,一个人有些不好处理啊,得找帮手。

王家沟大队除了几户前几年逃难来的,其他三十几户都是王姓,没出五服,不远处的那个院子住的就是王向东的堂叔家,所以帮手还得找自家亲戚。

王向东关门出去,沿小路走了几十米就到邻居家门口,还没敲门就听到里头的说话声。

“二牛,你打听到村里租间房子要多少钱了吗?”这是堂叔王家全的声音。

“我打听到城里租一间房要两块多到三块,问了村里几户有搬走的,租一间房子最少都要一块二毛钱,大多要一块五。”二牛回道。

“爸,你真要赶我们娘俩去外头住啊,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这是大牛的媳妇刘玉珠在说话。

“怎么说话的,这能是赶吗?只是先委屈你们一下,先腾出房间。”堂叔板着脸说道。

“就是,现在还管别人说啥,二牛亲事都定下来了,没新房结不成咋办,我还得要孙子啊,伱又生不出来。”堂婶带着怒气应道。

“好了好了,说这些有啥用,你先去租个房间住,钱我出,担心啥,等以后有钱起了西偏房你再搬回来。”堂叔摆了摆手说道。

“叔,开下门,我是向东。”别人的家事王向东不想多听,就上前敲门了。

一年轻女子开了门,王向东进了院子,环顾了一下,堂叔家和他家布局一样,只是主屋隔出厨房,偏房分两个房间,大牛一家子一间,二牛跟三牛合住一间。

“东叔东叔,你咋来啦。”

这时一个童音传来,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抱住他的大腿叫道。

“是妞妞啊,我就是来看你啊。”王向东一把抱起了小女孩。

小女孩叫王小妹,小名妞妞,很瘦小,抱在手上感觉不到二十斤,枯黄的头发扎着两个小辫子,消瘦的小脸蛋上一双大眼睛眨巴着,透着一丝灵气。

再看周围几个人,现在家家都是吃不饱,看起来个个都是面黄肌瘦无精打采的。

个子高一点的是王二牛,有二十岁了吧,印象中这家伙是个懒散自私的人,跟他哥大牛是截然相反的性格,也就是他家劳力多,不然饿不死他。

小的是王三牛,十五、六岁,农村人家大都宠爱最小的,所以这也是个贪玩霸道的主。

至于这名字起的,别奇怪,解放前农村识字的很少,起名字就是这么简单干脆,图个好养也好叫呗。

如果王向东的娘没那么早过世,那再生下来的男孩就会取名向南、向西和向北了。

开门的年轻女子是他们的嫂子,王向东要叫堂嫂的,也就是他堂兄王大牛的媳妇,面容清秀,身材匀称,长得还真不赖,曾是隔壁刘家洼大队的村花,可惜王大牛也是前年进山打猎时被老虎咬死了,不过不是跟王向东父亲一起的。

是的,他们这里背靠的深山里不仅有野猪,还有老虎和豹子,严重影响向山里讨食的人们,公社和大队每年都组织猎户和民兵去围猎,只猎杀过一头豹子,反倒每年折在虎口的有好几个人,前年那次包括王大牛就死了三个。

“是向东啊,你不是进城当工人啦,啥时候回来的?”堂叔王家全问道。

“呵呵,这不进了轧钢厂做采购员,现在厂里物资紧缺,让我们年前下乡来采购点啥的,我也离家好些天了,就顺便回家看看,家里有些乱,过来是想叫嫂子帮忙去打扫一下。”王向东临时换了个说法,要是说打到猎物,他们几个还不一拥而上。

“哦,那你自己问玉珠去。”王家全也看到王向东两手空空的就没了兴趣。

二牛三牛也没理会王向东,虽然一直羡慕王向东的机遇,但光羡慕也没用啊,以往也没跟他玩在一起,所以也占不到一丝好处,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还是先顾着眼前事为重,所以两人自顾自的低声说话。

“爸,那我就过去一趟了。”

刘玉珠见公婆和两小叔子都不参和,她心下自然乐意,说了句后就转身出门了。

王向东抱着妞妞也跟了出去,嘴角撇了撇,没再多说什么。

小女孩黑亮的大眼睛看向王向东,小手指含在嘴里,眼里流露出喜悦。

返回自家,王向东放下妞妞,先从杂物间里搬出一个椭圆形的大桶,猎户家都有备着,宰杀大型猎物用的,王向东印象中老爸带着自己打过的最大的是一只五、六十斤的野鹿。

看到地上的小野猪,刘玉珠惊呼一声,马上转身把院门关上,还插上门栓。

果然如她所想,王向东每次来叫她娘俩都有好东西,但他现在已经进城工作了,这种情况还能持续多久呢?

“小猪猪死了吗?”妞妞不敢靠近,隔着几米远好奇的问道。

“已经被叔叔打死了,等会杀了吃肉。”

“妞妞很久没吃肉肉了,东叔分一点点肉肉给妞妞吃好吗?就一点点。”妞妞抬眼看着王向东。

“好啊,叔叔马上杀猪,让妞妞多吃点肉。”王向东感觉鼻子有些酸。

刘玉珠默默的端起木盆进了厨房,然后从水缸往锅里舀水,准备烧水杀猪。

(本章完)

第6章 物价

“嫂子你吃了吗?”王向东一边拿刀背敲打着小野猪的蹄子一边问道。

这话问得很自然,“你吃了吗?”是这年头最普遍的问候语,却带着辛酸,吃饱饭是当下老百姓最大的愿望了。

“还没呢,家里刚煮上粥。”围上围裙的刘玉珠已经坐在灶台前生火,乡下的女子干活很麻利。

“呐,桌上有几个山梨,你和妞妞先垫垫肚子。”王向东指了指,刚才在厨房桌子上放了几个山梨和一把野山楂。

“嗯,我拿去洗洗。”这年头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谁还客气。

“谢谢东叔。”

这时妞妞敢靠近了,蹲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小野猪,接过山梨和几颗野山楂,高兴的把野山楂塞口袋里,山梨也不用削皮就直接咬上了。

“不用客气,妞妞真乖,等会就有野猪肉吃呢,妞妞伱要多吃几块啊。”王向东笑道。

“嗯嗯”妞妞开心的边吃边点头。

那边王二牛等王向东走远,马上就对王家全说道:“爹,他王向东都已经进城了,往后也难得回来,他家空着也是空着,要不就让大嫂搬他家住去,还能省下租金呢。”

“住到向东家倒是可以考虑,但租金必须给,要不就惹闲话了。”王家全点头说道。

“给啥给,就凭他跟大哥的交情,他敢要这钱吗?”王三牛叫道。

“你懂啥,你大哥都不在了,你大嫂娘俩如果不是租房住那凭啥住人家里,别人肯定说三道四,租金给肯定要给,少给点应该能行。”

“老爹你赶紧去办,我也要住单间了,哈哈。”

“不急,我跟你娘晚上再琢磨琢磨,明天一早去说,先吃饭。”

“要去叫大嫂她们吗?”

“叫啥叫,去他家帮忙还会少一顿饭吗?”

这年头能多吃一口都好,二牛三牛高兴的跟着王家全进厨房吃饭去。

妞妞难得有水果吃,特别是野果,山里人最爱的零嘴,这可是大自然的馈赠,瞧她那小嘴吧唧吧唧的,很快就把山梨啃光,连核都不剩。

然后站在边上含着一颗野山楂看着王向东杀猪,野山楂有些酸,含着时没感觉,但咬上一小口,那酸爽啊,看妞妞时不时的皱着眉眼,又舍不得吐掉,那模样让王向东颇觉好笑。

刘玉珠把开水倒到桶里,王向东把小猪浸在热水里翻转,几分钟后提到架在桶上的木板上,拿一把利刀刮毛,黄毛很快褪去,一只白花花的小猪出现了,妞妞的眼睛顿时发亮。

然后开膛破肚,血早已放掉了,不会粘肉,内脏取出后再掂量一下,能出三十多斤的骨肉。

“向东你受伤啦,我看看,严重吗?”

这时细心的刘玉珠看到王向东后脑勺的血块,连忙过来查看。

“嗯,磕了一下,有些脑震荡,没什么大事,等会我自己抹点药。”

“别等会了,创伤药在哪?我去拿。”

“真没事,好吧好吧,在堂屋案上。”见刘玉珠不依不饶的样子,王向东只能依她。

“东叔你流血啦,你蹲下来,我先帮你吹吹。”妞妞也走过来,拉着王向东的衣角说道。

“谢谢妞妞,叔叔现在不痛了。”王向东听话的蹲下让妞妞吹了两下,然后揉着她的小脑袋笑道。

所谓的创伤药其实是他老爹自己泡制的,用几种草药碾磨晒干合成的药粉,止血效果很好。

喝过不少的空间灵水,后脑勺的伤口其实已经好了,都快结痂了,但王向东还是让刘玉珠给他涂抹了药粉,也感受一下有人关心的欣慰。

然后王向东起身换了一把刀比划着问妞妞:“妞妞,你喜欢吃小猪猪的哪个地方啊?”

“嗯,我想想,小猪猪的嘴巴、小猪猪的耳朵、小猪猪的尾巴,这些妞妞好像都没吃过啊。”妞妞伸出小手指着说道,边说边咽着口水。

“别听她的,还是后腿吧,肉多些,切一小块就行,剩下的你还得交厂里呢。”

王向东每次打来猎物都会叫刘玉珠娘俩过来吃顿好的,其实是因为如同亲兄弟一般共同成长的堂兄王大牛,而不是堂叔家其他人,刘玉珠心下也明白。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老实巴交的王大牛在家里不讨喜,所以婚后一直在攒钱,想分出去单住,但盖房子得不少钱啊,而他们这里也只能靠打猎换点钱,所以他进山的次数比王向东多多,结果遭遇不测,攒的钱变成办后事用了,很是悲哀啊。

王向东心中感叹着,手上却麻利的切下猪后腿,再把腿肉切小块,刘玉珠拿木盆装了回厨房。

王向东再把小野猪肢解了,剁下一个猪头和三个猪腿,躯干分为两扇,用一个箩筐装了拿进杂物间,再把桶和架板什么的都放回杂物间,琢磨着剩下的猪肉怎么处理。

给自己姐姐送些肉去,其他的回城再说吧。

王向东有个亲姐姐叫王秀珠,嫁给红星公社的中心小学老师于有城,生了两个男孩,家里还有二老要轮着养,靠着于有城一个月二十七块的工资,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

想那闫埠贵,五十出头的老教员,一个月三十五块五,也是养着一家六口,能不艰难吗,日常生活就靠精打细算了。

咦,怎么突然想到闫埠贵,后世是不是年代剧看多了,印象这么深吗。

既然提到日常生活,那就得说说现在的物价了。

先说猪肉,这可以说是物价的晴雨表。

这些年公社和大队都有养猪,属于集体所有,是任务猪,要专人看养,还给满工分的。

因为每年要完成城里国营肉联厂下放的任务指标,有结余的才可以自行分配给社员。

红星公社也有自己的养猪场,里头养着二十来头猪,依条件和能力,王家沟大队养两头都有些够呛。

这两年王家沟养的两头猪不够分量,全交上去只多出三十多斤的量,换了粮食每户只分到几斤棒子面,所以这个年还是难过啊。

去年之前,猪肉在城里一斤要七毛多,得有票才能买到,还限量供应,野猪肉因为瘦多肥少,不要票一斤也要七毛多,这个差价是因为这年头缺少油水,肥肉能炼油就会更贵。

但连续旱灾,猪肉供应越发紧张,单价已经翻倍了,还有价无市,肉联厂已经断供快半个月了,所以都派采购员四处找寻肉食。

再说粮食,北方人的主食以棒子面(玉米等杂粮磨的)为主,一斤一毛,可以做窝窝头;白面(麦子磨的)一斤一毛五,可以做馒头;所谓的二合面三合面就是几种面混合罢了。大米一斤一毛三,北方人一般用它熬粥;红薯土豆一斤七分左右,做副食。

以上说的是去年起饥荒之前的,现在粮食的价格翻了一倍不止,黑市更是翻了三、四倍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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