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回护

杨府。

一老仆引着贾琮吴凡二人入内,一座小二进宅院,转眼即到。

看着庭院内简陋的陈设,贾琮心中感慨不已。

这世上,果真有安贫乐道,甘守清贫之士。

宋岩走后, 他曾刻意打听过这位御史台掌印官的事迹,还真不是沽名钓誉之辈,极有唐时魏征的风范。

甚至还要过一些,因为魏征虽也清贫,却没有拒绝朝廷的赐宅……

到了书房,只见房门上挂一匾,刻有明镜斋三个字。

贾琮心知,这必是应了那句“以人为镜, 可以明得失”的典故。

书房外不似贾政的梦坡斋,外面没有侍立奴仆,里面也无清客说笑声,老仆进去通秉了声,就折返回来请贾琮吴凡入内。

不大的一间房内,却落满了书籍。

唯有中间一块闲地,一张陋旧的书桌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身体笔直的坐在那。

眼神不似一般老人那样浑浊,而是凌厉老辣。

贾琮躬身道:“学生贾琮,见过御史大夫。”

左都御史执掌兰台寺,便相当于汉唐时的御史大夫,因而常被人如此尊之。

杨养正微微颔首,沉声道:“你是松禅公的弟子贾清臣,听你师父说, 今科你不是下场秋闱么?怎么在这?”

贾琮轻吸一口气,道:“御史大夫容禀,此事是这般……”

说着,他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遍, 条理清晰,用词简易,并未引经据典……

杨养正听闻贾琮在贡院所见之考题,竟与吴凡所得那小册子记录的一模一样时,就皱起眉头来。

国朝抡才大典,乃是朝廷选士之本。

若连此都玷污,日后谈何吏治清明?

再听到贾琮泼墨污卷,第一时间赶回家,册子不见了,又在婢女家抓到了两个急着那到“证据”的贼人时,杨养正眉头愈发紧皱。

收尾时,贾琮道:“御史大夫,还有一疑惑事,学生极为不解。令广鸣,朱磊,江之文等,平日在国子监内,学业平平,岁考中等,昨日却无端挑衅,目光中隐藏癫狂必得之志。所以学生斗胆揣测,学生手中所得册子,他们未尝不会也有一份。”

“令广鸣、朱磊、江之文,他们又是何许人也?”

杨养正沉声问道。

贾琮顿了顿,道:“皆为旧党一脉子弟。”

至此,始终只皱眉头的杨养正,终于变了脸色。

贡院科场舞弊,虽也严重,但只要下辣手,惩治一批考官便是。

他早已看不惯那起子才刚一得志便开始猖狂的阉党,借此机会下辣手整治一番也好。

可是若果真如贾琮所言,那问题就严重的多了!

杨养正不是卖直邀名之辈,身为当朝左都御史,从一品大员,他也具有极高的政治智慧和政治素养。

他虽看不起阉党,可对于崇康帝扶持阉党的举动,心里却也是赞成的。

新党一党独大,对江山社稷而言,绝非好事。

他所做的,就是约束阉党和新党,都不可太过踩踏律法底线。

若此次秋闱,只是阉党舞弊,无非就是借几颗人头,给他们涨涨记性,让他们都有所收敛。

可将那么多旧党子弟也拉了进来,而且还不是他们自己去买的题目,至少贾琮不是。

那么也就是说,此事并非阉党所为。

不是阉党所为,那又会是哪党所为……

真若如此,事情的严重性,便是杨养正这等两朝帝王都倚重的元老,都感到心惊!

他沉声问道:“果真如此?”

贾琮果断道:“拿下后,一问便知。”

此言让杨养正再次侧目,他盯着贾琮道:“他们,可都是你旧党一脉的子弟。”

贾琮摇头道:“大人误会了,学生虽拜在家师门下,却非旧党中人。与令广鸣、朱磊、江之文之流,更非志同道合者。既然非志同道合者,又怎会为一党派所匡束?”

杨养正这次真正有些惊艳了,他深深的看了贾琮一眼,道:“松禅公有个好弟子,这个道理,那么多朝廷重臣还不如你一少年通透……

罢,老夫明白了。

此事你不要再插手了,回家后闭门读书去吧。

老夫会派人将你家那两人带走,福贤酒楼也会有人去查封,你不可对外多说一个字。

你可明白何意?”

杨养正还担心,贾琮年少气盛,不肯放过暗算他的幕后黑手。

贾琮闻言,却万分感激道:“学生多谢大人回护之情!”

这分明是要将他从此次旋涡中摘出来啊,将起的巨大风暴,动辄粉身碎骨,根本不是有理就能无恙的,杨养正此刻将他摘出,情义不可谓不重……

再者,掀起这样大的风暴,别说他不想放过,就算他变身圣母,脑子进了水想要放过幕后之人,都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到了这个地步,不管幕后之人是哪个,都会付出他付不起的代价!

见贾琮如此机敏懂事,杨养正忍不住生起爱才之意,指点道:“老夫记得你表字清臣,你可知这是哪位先人的表字?”

贾琮躬身道:“颜鲁公之字。”

杨养正忽地高声道:“对,正是颜鲁公之表字!老夫希望,你不要忘记此字的出处,行事时,要时刻谨记颜鲁公于乱军丛中斥骂李希烈之刚烈!你不仅有得其字,更要习其风骨!”

贾琮深揖到底,郑重道:“学生不敢忘先生和大人之教诲!”

“去吧。”

……

荣国府,墨竹院。

气氛极其凝重,且不安。

晴雯想起自家院子里出了一个害人精,一个内贼,就气的骂人。

偏她性子虽急,可骂人时嘴笨,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平儿心情本就不好,听的恼了就让她到庭院里去撒疯。

晴雯知道贾琮最重平儿,所以不敢和她争吵,就气鼓囊囊的去了庭院里骂。

唬的觅儿、娟儿和小竹三人躲的远远的,怕殃及池鱼,可还是被骂了通……

正当晴雯威胁的可劲儿,就见一小人儿推开门,露进一脑袋来往里瞧。

晴雯一眼瞪过去,见竟是贾兰,压住火气,瓮声道:“你三叔今儿不在!”

贾兰赔笑道:“晴雯姑姑,我知道三叔不在,平儿姑姑在不在?”

晴雯这会儿火大,恼声道:“也不在!”

贾兰闻言一怔,正迟疑,就见里面出来一人,正是闻讯而来的平儿。

贾兰一喜,不过没等平儿开口问何事,竟又收回了脑袋。

晴雯正要跺脚指桑骂槐一番,就见贾兰和贾环带了一人进来。

晴雯见到此人,眼睛都直了,大声道:“好你个贱蹄子,你还敢回来!看我不……”

见晴雯三两步冲了上来,贾环和贾兰一起跳到秋珠身前,一起大叫了起来:“使不得使不得……”

这是先前两人就商量好的。

见两人张牙舞爪的拦着,晴雯头都快气炸了,恨道:“你们知道这下作蹄子干了什么好事,就护着她?”

贾环忙道:“是三哥让我们送回来的,晴雯你可别动手了,秋珠为了和坏人抢那书本儿,快被打死了,刚才三哥要是慢半步,她就噗通一下跳井里去了。我和兰儿可是答应了三哥,看住她不能死,三哥还专门让平儿姐姐拦着你……”

平儿和后面听到动静出来的小红、春燕、香菱,赶紧上前拉住了晴雯。

看着面上肿起,多有血痕,一面是中年管事打的,一面是拖那中年管事的后腿时拖的,看起来凄惨无比。

晴雯其实也就是面上狠,真让她动手,看着此刻满身是伤的秋珠,她也下不了手。

贾兰替面色灰败的秋珠解释道:“平儿姑姑,秋珠是被她家里人所逼,让她在三叔书房里取一册子。外面那贼人哄她说,那册子是三叔亲笔写的诗词,秋珠信以为真,挨不过她兄嫂逼迫,就做了糊涂事。可回头她听那人说,那册子是罪证时,就和贼人拼了命抢夺,她脸上的伤都是争抢时被打的。贼人想跑时,她还拽住了那贼人的腿,将他绊倒,二叔他们才挡住了他。

后来见三叔不理她,秋珠羞愧的就去跑去跳井,多亏三叔快一步才救了回来,就嘱咐我和环三叔送她回来,给平儿姑姑看着,还不让晴雯姑姑打人。”

众人闻言,这才明白了事情原委。

春燕香菱几个心软的,都红了眼。

性子最爆的晴雯居然也掉了泪,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会儿嘴上还是不饶人,骂道:“活该!谁让你不长脑子!但凡将这事说给我们听,你还能让人哄了去?这会儿把自己伤成这样,怪谁?”

平儿嗔道:“好了,快别说了。”

又对觅儿、娟儿和小竹道:“你们三个带秋珠回屋里洗漱一番,再给她上点好药,记住,寸步不可离人。到底该怎么着,等三爷回来再说。”

觅儿、娟儿和小竹三人闻言,拉着落泪不停的秋珠,往她们房间走去。

一个个都难过的紧。

她们都明白,秋珠做下这样的大错事,哪怕她后来弥补了许多,可日后多半也留不下来了。

她们理解秋珠此刻的心,香菱为何死也不愿和她娘走,宁肯留下当奴婢?

对她们来说,这天下还能再寻到比这里更好的家么?

……

待贾琮自杨府出来,又送归吴凡,叮嘱他近来万万不要出门后,就折返荣国府了。

他年纪太小,身份还远不到能上桌面下棋对弈的高度。

硬往上挤,只会适得其反,引得别人反感。

他也还没到刷政治声望的年纪……

回到荣国府后,贾琮便准备去梦坡斋见贾政。

只是刚一进门,就见林之孝在门口候着,慌忙给他牵马道:“三爷快去荣庆堂吧,亲家舅老爷和舅太太来了,他家二公子也来了,都在荣庆堂等着三爷呢。”

贾琮闻言一怔,随即想到某种可能,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

(本章完)

第200章 长安四公子

贾琮仰起头,看着秋日午时有些刺眼的太阳,心思百转。

若无事,王家人绝不会这般动静往贾家跑,必是出了大事。

今日,还有什么大事?

王家竟也陷进来了, 呵……

也对,王子腾如今为崇康帝心腹爱将,正应了那句“东海少了白玉床,龙王来请江南王”。

而新党作为崇康帝最倚重的政治势力,和王家有交情,也并不意外。

念及此,贾琮的眼眸清冷的可怕, 随即,眼中浮现出一抹嘲讽。

这场风暴掀起后,最坐蜡的便是新党,妄图对旧党和阉党赶尽杀绝不说,还和朝中大将牵扯上干系。

宁则臣,嘿!

虽然贾琮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在背后算计他,左右跑不出新党那些人。

那些人怕是做梦都没想到,他会如此果决警醒,没有一丝贪心,就这样弃考出来了。

王家反应倒是快,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来又有何用?

难道他们还想让他去帮他们摆平?

当然,人到了要紧时候,会自觉略去面皮这回事。

或许在他们想来,既然他无事,就该出把力, 为了大局嘛……

只是,他真的无能为力。

这不是虚言。

收拾好情绪后,贾琮平复头时, 面色已经恢复正常。

对林之孝点了点头后, 大步往内宅走去。

……

荣庆堂。

贾琮顺着抄手游廊走来,却看到一个年轻男子,跪在庭院紫檀大插屏下。

听到脚步声,往抄手游廊看来,看到贾琮的面容后,似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咬了咬牙,又低下头去。

贾琮见之,眼中浮过一抹玩味的讥笑。

他虽不知此人做了什么,但多半和今日在秋珠家抓的那两人有关。

呵呵,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三爷回来啦!”

荣庆堂门前“卷帘大将”小角儿眼尖,率先看到贾琮回来,抢先脆生生的喊了声。

里面登时传来一阵动静,就见贾琏匆匆迎了出来,笑道:“三弟回来了!快进去吧,里面等急了……”

一边给贾琮使了个眼色……

贾琮看了眼,没看懂他想说什么,便随他入内。

“请老太太安、请老爷安、请太太安……”

一连串的请安后,贾政面色复杂,隐带愧疚的对贾琮道:“琮儿,这位是宝玉舅家老爷,和舅家太太。”

贾琮见他的面色如此,微微眯了眯眼,又看向紧邻贾政坐着的一个气势渊重的男子,躬身道:“贾琮给世叔请安。”

这个称呼,不疏远,也不亲近……

王子腾相貌极威严厚重,浓眉大眼,方口阔鼻,他一双眼睛极有神的打量着贾琮,自他入门后起,没放过一举一动。

此时闻言,更是眯起了眼,眸光给人一种逼迫感,在他这样注视下,别说小辈,连许多将校都要大汗淋漓。

贾琮却好似不觉般,面色始终淡淡。

稍许后,王子腾转头看向贾政,点头道:“气色稳重,眼神不乱,可见心智坚定,小辈之中,此子当属第一。”

原本面色难看的贾政闻言,脸色好看了许多,道:“他到底还小,不好过誉。”

王子腾点了点头,又道:“回京这些日子,忙于公事,唯独听过名字的小辈,就只有贾家的清臣公子。一次是有同僚大将附庸风雅,知道贾王两家的关系,因此托我同贾家的清臣公子求一副字。第二次,是有部下爱女出阁,想托我求一盒沁香苑的香皂。再有一次,便是今日。”

虽为客,但王子腾的气势极足。

贾政、贾琏在其身旁,被压的好似陪客。

或许,这也是贾母不喜这一家的缘故。

贾琮一直垂着的眼帘抬起,淡淡的目光不畏不散的看着王子腾,道:“世叔谬赞了,纵琮略有所得,也是因家中老太太仁厚,老爷、太太慈爱,老爷、先生教导严格所致。琮不敢生分毫骄矜之心,亦不敢行半点有违家风之事。”

此言一出,荣庆堂内众人面色微变。

王子腾甚至都怔了怔,细细的看着贾琮,缓缓颔首道:“好啊!好一个不敢生分毫骄矜之心,不敢行半点有违家风之事!

可惜啊,你这般年纪都如此懂得道理,我家那畜生,空长你十岁,却把一把年纪都活到了狗身上……

琏儿,将那畜生提进来。”

贾琏闻言,不敢耽搁,赶紧出门去叫人。

未几,带着之前跪在庭院内的年轻人进来。

进来后,那年轻人又老实跪下……

王子腾见之冷笑一声,道:“瞧瞧,这畜生这会儿装的多好,本分老实,你这是当哪个是傻子吗?”

“老爷,儿子猪油蒙了心了,听了人家挑唆,才行下错事,儿子任打任骂,绝不敢多言一句。”

说着,年轻男子砰砰磕起头来,没一会儿,额前就一片红肿。

女客位上,王子腾妻李氏见之心疼的抹起泪来。

王子腾却更怒,对贾政道:“听听,听听,这就是养于妇人手的畜生,把对付他娘的那一套,在这里现卖起来,这个畜生还嫌丢人不够多!”

贾政正要劝,王子腾却又转过头去,对贾琮道:“这是我二子王礼,我情愿没有这个畜生当儿子。今日你抓起来的那两人里,年轻的那个就是他身边的伴当,名叫王勇。琮哥儿,你可有话问他?”

众人各异的目光,齐齐落在贾琮身上,想见他如何回答。

贾琮面色不变,却摇了摇头,道:“世叔,这会儿子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以世叔的见识当明白,事已至此,早已非家事矣。”

众人面色一变,再不想贾琮敢如此说话。

上头贾母沉声道:“琮哥儿,有话好好说,不要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贾琮不知王礼是怎么说的,他躬身道:“老太太,若是在琮之前刚刚拿住人时,世叔就来,事情或许还有些回旋的余地。可方才琮已经前往兰台寺左都御史杨大人的家中,将诸事详细上奏,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锦衣亲军来接管人犯。所以贾琮才斗胆说的直白,另外……”

不给众人惊怒的时间,贾琮再对王子腾道:“世叔怕还不知道吧,除却我外,至少还有五名旧党大员的子弟牵扯其中。

这一局,竟是要将初起的阉党,和已经落寞的旧党,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若只如此倒也罢,世叔,幕后黑手却偏偏将世叔这样的统兵大将都牵扯进来,其心思之毒……”

话未尽,王子腾便已不复之前的岳峙渊渟,他面色骤然巨变,霍然起身!

目光骇人的看着贾琮,他已经明白了贾琮所说的后果。

愈发肝胆俱裂!

新党本就已经为崇康帝所忌惮,他为崇康帝所倚重的军中大将,家中子弟却和新党中人勾搭成奸……

这是抄家灭门的祸根啊!之前还想厚着面皮在贾琮跟前讨个方便,如今却想也不必再想……

“啪!”

王子腾走到王礼跟前,扬起手重重一耳光扇下去。

他力道何等之重,一巴掌下,王礼整个人都被扇的仰飞出去,趴在地上都快动不了了。

李氏心疼的惊叫一声,扑了过来。

就听王子腾寒声道:“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现在就毙了这个破家灭门的畜生!”

李氏哪里敢违逆,一下站住了脚,哭求道:“只求老爷看在我的面上,饶他这一遭,他还小……”

“慈母多败儿!”

王子腾咬牙恨道:“非让这个孽畜牵连的满门抄斩时,你才不护吗?”

听他说的如此骇人,李氏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王子腾看着王礼,厉声道:“再敢装死,我现在就成全你!”说罢,大步向前一步。

王礼闻言魂儿都快唬飞了,挣扎起身跪地,砰砰磕头哭诉道:“老爷,儿子真不知道其他啊,真不知道其他啊!只是上回听母亲说,贾家有个不知礼的小子,拿叶家那个丫头压人,儿子心里不忿,想要替母亲出口气,这才受了别人的挑唆,派人做下此事。”

王子腾此刻极怒的瞪了眼李氏,又恨不得将眼前这蠢货毙杀,怒声问道:“哪个挑唆的你?”

王礼忙答道:“是卢肇,他爹卢广孝是户部左侍郎。”

王子腾闻言,心里一沉。

户部左侍郎卢广孝,工部左侍郎石川,和吏部左侍郎陶志,此三大侍郎,为新党三大先锋。

素为宁则臣最倚重,视若肱骨大将。

然而愈是如此,现在就愈棘手。

这时,贾琮却忽然主动开口道:“我与卢肇素未蒙面,谈不上任何恩怨。哦对了,倒是听说过他的名字。长安四公子,宁府宁元泽,我先生家的宋子厚,还有就是这位卢肇,和世兄你。

世兄,卢肇和你谋划此事时,只你二人在,还是有第三人?”

王礼闻言,见贾琮这般与他说话,面色难看之极,眼神中的恨意几乎压抑不住,看的贾琮莫名其妙……

王子腾更是气的煞气腾腾,一脚踹在王礼肩头,厉喝道:“猪狗不如的蠢物,这会儿子死到临头犹自浑然不觉,还当自己是什么长安四公子?琮哥儿问你话,快答!”

王礼惊惧交加,懦懦道:“当时元泽也在……”

贾琮闻言一叹,摇了摇头,对王子腾道:“世叔,家师离京时,宁元泽自恃身份,巴巴的跑去行挑唆离间之计,被先生揭破后,恼羞成怒,暗怀恨心,设下此计,也就不意外了。

不过,他大概没想到,贾某人还没如此痴蠢贪婪,竟第一时间弃考退出,让他在贾家身上的谋算落空。

只是,世叔家,却有大凶险了。

世叔该早早谋划脱身才是……”

话刚落地,就听外面林之孝大声道:“老爷、三爷,外面来了锦衣亲军,说来接三爷抓住的那两个歹人。”

王子腾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魁梧的身子都摇晃了两下,引起一阵惊呼……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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