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联合作训营的想法 丢脸的别动队

佐克跟随张安平开启了视察模式后,见识了很多种对日作战的方式。

单单一个敌后作战,在忠救军和新四军手里就能玩出无数种方式来。

这一次面对特一营在攻占丁山镇时候用到的袭击炮兵阵地的方式,让他生出了一个想法:

组建一支精干的部队,人数不用太多,但成员一定要有所擅长,将这些人训练成精锐,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

这种作战模式,这段时间他其实见多了,新四军和忠救军都有类似的精干部队,新四军的根据地中,就有专门的武工队执行任务——他们一般以10到50人为一队,进入日占区中进行发展,很快就能从一支几十人的部队,通过种种手段将其发展成一支数百人的武装力量。

但佐克构思的这种精干小部队却跟武工队有很大程度的不同,他的构想中,这种小部队能沟通陆军航空兵、海军航空兵,依仗美军强大的火力投送能力,执行更多的任务。

比方说渗透敌占区;

比方说营救;

再比方说潜入侦查等等。

其实这些任务,常规部队中的精锐小队也能执行,就如是十几个月后的欧洲,在诺曼底登陆后一支小队被派深入战区去找一个叫瑞恩的大兵——再比方说一百年后,跑去火星再把瑞恩救回来。

但随着佐克这段时间的见闻,“专业性”这三个汉字让他深受感触。

尽管这些任务普通部队是可以执行的,但他们缺少专业性,缺少专业的训练,而忠救军和特一营中的某些士兵,却是会经常受到针对某种战术进行专业性的训练。

一支受到专业训练的精锐小队和一支普通的精锐小队,同样去执行一项以渗透敌占区为核心目的的任务,谁的成功率更高不言而喻!

佐克越想越兴奋,不由点起油灯开始奋笔疾书。

……

同一时间,苏州。

一群日本兵在黑夜出动,闯入了苏州维持会会长周继先的家中。

面对日军明晃晃的刺刀,周继先故作惊慌:

“太君,这、这是何意?”

“周老先生,”负责带队的宪兵队少佐看着还在演戏的周继先,用戏谑的口吻道:

“我是该叫你周会长呢,还是该叫你……‘渔民’?”

面对喊破了自己身份的日军少佐,周继先脸上的惊慌缓缓褪去,面对日本人摆出的低三下气之表情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他爽朗的笑道:

“既然岩井少佐喊破了老夫的身份,那老夫也就摊牌了。”

周继先洒脱一笑:“‘渔民’……正是老夫的代号!”

岩井少佐尽管知道了周继先的身份,但看着周继先承认,看着周继先面对明晃晃的刺刀一改往日摇尾乞怜的姿势,怒气忍不住蹭蹭暴涨。

这个和蔼的老头骗了他,他无比的相信他,却没想到自己到头来都被他骗了!

他耳边响起过去老头在他跟前讨人情的说辞:

“岩井太君啊,我虽然一心一意的给咱们皇军办事,可终究是要在苏州讨生活的,有时候必须要做一些能引得抵抗份子欢喜的事——太君啊,求您理解我一下。”

他理解了,多次写下了手令,释放了一个又一个经过审讯后无辜的犯人。

但现在看来,他就是个笑话。

愤怒的岩井上前,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周继先的脸上:

“周继先,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周继先起身,带着笑意看着愤怒的日军军官,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我周某人岂能与豺狼为伴?笑话!”

岩井的目光中闪烁着凶光,手摁在了指挥刀的刀柄上,但就在这时候,一名下属在他耳边低语:

“少佐,新四军特一营的营长周卫国,是他的儿子啊。”

一番话打消了岩井的杀意,恶狠狠的看了周继先一眼,岩井挥手:“把人带走!”

……

“区座。”

一声轻唤从身后响起,张安平早就从脚步声中确定是郑翊,但在回头的刹那,他的目光还是出现了近一秒的呆滞。

此时的郑翊,身着一身新四军军服,一脸笑意的样子让张安平的思绪不由回到了38年——那时候,他、老郑还有曾墨怡三人,在一间屋子里,每个人都一脸激动的穿着新四军的军服。

可即便用照片将最激动的时刻定格,最后三人却不得不依依不舍的将其焚毁,将这段记忆深埋在角落里,不敢让其见光。

张安平的神色变冷,随后又将冷色收敛——短时间内变幻的神色让郑翊不由变得忐忑起来。

“有事?”

“区座,詹姆斯少校跟着特一营的一个连队出去了。”

“佐克呢?”

“他没出去,不过似乎他是在写什么报告。”

张安平微微点头,转身向佐克的屋子走去,错身之际,他道:

“你穿这身衣服无所谓,但注意你的言行——你刚才带笑的样子,我以为你很乐意呢。”

郑翊着急慌忙的要解释,张安平却已然走远。

她心神不安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最终换回了之前的便装。

佐克正在屋内奋笔疾书,张安平敲门进来后,佐克也没有藏着掖着,反而笑呵呵的将一份满是英文的稿纸交给张安平道:

“张,这是我起草的一份报告的草稿,你帮我看看?”

“哦?那我得好好拜读拜读了!”

张安平眼前一亮,接过稿纸后快速的阅读了起来。

但随着深入的阅读,张安平的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佐克起草的这份报告,是有关中美成立联合的敌后特别作战作训营的报告,在报告中佐克以忠救军和新四军作为了例子,提出了一个作战思路:

即培养从事在敌后专门进行特殊作战的部队。

他在报告中分析称:

在欧亚的沦陷区中,从事敌后作战的部队很多,但他们大多没有接受过专门的敌后作战培训,他们的成长是伴随着不断的牺牲和汲取经验和教训来完成的。

但这样的效率偏低,对拖延敌人兵力的作用也不大。

而历经专门训练、熟知该如何快速在敌后发展壮大的专业军人,可以减少前期的损失,增加前期的效率,能有效的拖延更多的敌人陷入治安战。(治安战是日军提出的理论。)

为此,他建议由中美双方组建一个特别作战作训营,由中方(特制国共双方)提供教官,为各国培训相关的人才。

这份建议倒是符合张安平的心意,但真正让张安平凝重的是另一份建议。

【开展培训特别作战部队的建议】

这一份建议附在最后,在这份建议中,佐克提议成立专门的作训营,培养以执行特殊任务为主的精锐部队。

这类部队可以用来执行各种渗透任务,如渗透敌后侦查、渗透敌后为航空兵提供轰炸引导、辅助,也可以在敌后进行破坏、狙杀等等任务。

这已经是现代特种部队的正式形态了!

特种部队的概念出现的挺早,这几年因为战争的缘故,各种执行特殊任务的部队都被后世冠以特种部队之称。

比方说德国人的勃兰登堡部队,比方说英国人在40年组建的“哥曼德”特种部队,再比方说美国人正在组建的特别行动队。

但他们跟现代化的特种部队作战理论还差了几个量级,如勃兰登堡部队,主要负责的是在主力部队进攻前进行战场清除、渗透,哥曼德部队说到底就是一支打游击的部队,就连美国人组建的“绿色贝雷帽”,其实也是敌后打游击的部队。

而现代特种部队,正是基于这些特种部队的基础上,不断的加以改进最终出现了适合的理论。

这么说吧,目前主流的特种部队,思想还停留在1.0阶段,而佐克的这份意见中指导的思想,已经到了2.5版本——再辅以美军强大的远程火力投送能力,这已经是这个时代的顶尖版本了。

见张安平久久没有吭气,佐克不由忐忑起来:

“张,你觉得怎么样?”

根据佐克这段时间的了解,他确定他的好友张是一个宝藏男孩,比方说他才知道张安平早人一步就组建了狙击手集训大队,为国军培养专门的狙击手。

国军中的狙击手到底如何他不太清楚,但忠救军中的狙击手,对日寇的威胁非常大,以至于日寇钢盔上的亮眼的五角星,都不得不改成暗色并用其他东西遮掩起来,免得被狙击手抱头。

而他意见中的很多理论,如渗透后引导辅助、狙杀特定目标、接应等等,都是参考了忠救军所属的狙击手部队。

所以他格外在乎张安平的态度。

当然不是因为版权,而是到底可行与否,他觉得张安平比他更有发言权。

张安平面对佐克不安的问话后,脸上的凝重转瞬间消散:

“可以,非常好,两个建议都非常好——但我有一点难以理解,为什么一定要要带上他们?”

他们是谁,不言而喻。

佐克舒了口气:“张,实话跟你说吧,我看中的是周——我觉得他非常适合作为主教官人选。”

“另外,必须承认一点,新四军方面,他们有更丰富的敌后作战经验,他们善于发展民众成为敌后战的一份子,这一点非常重要。”

“说句不客气的话,我听说你们都派军官前往新四军和八路军中学习该怎么敌后作战,我怎么可能撇下他们呢?”

张安平犹豫了下,“坦诚”道:“佐克,你虽然说得很有道理,让我无法反驳你,但我希望你理解一件事——我们和他们未来注定是要作为对手的,我可能会想方设法的破坏他们的参与。”

“我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谊——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贵方和我方达成相关的合作,在教授方面,我绝对不会有藏私之举。”

“张,我喜欢你坦诚的样子!”佐克笑着给了张安平一个拥抱,随后轻声说:

“但我也希望你明白,这件事对我们是有益的,如果可能出现让我方目的无法达成的结果,我会用尽办法来消除这一份隐患。”

“哪怕……以你们最在乎的东西为把柄!”

“希望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谊。”

张安平看着佐克,突然笑道:

“我也喜欢你坦诚的样子。”

……

张安平决意尽快去上海跟老岑见个面。

佐克的想法让他生出了危机感——以二战的视角来说,鹰酱的军事力量强大是有好处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未来的朝鲜,却是我方跟鹰酱为首的联合国军碰撞的战场。

张安平可不希望在未来的战场上,我方会被自己催生出的现代化特种部队造成创伤。

所以他得求援。

郑英奇!

自己那个坑逼老乡!

有他出面,可以增加了己方的砝码,让张世豪在联合作训中排除新四军、八路军的想法落空,还能掌握一个合适的度。

最关键的一点,嗯,猫给老虎当老师,上树的本领总得留一手呐。

但张安平还没说动佐克离开特一营,一个熟悉的特殊标记就出现在了特一营的指挥部内。

当晚,张安平就秘密来到了一间屋子里,见到了留下标记的主人——钱大姐。

见到钱大姐后张安平异常的开心,一见面就道:“大姐,您来得正好,我有重要的事想请您帮忙呢!”

钱大姐本来找张安平有要事,看张安平如此就道:“帮什么忙?你说!”

“佐克这边应该是稳了,有他出马,鹰酱对我们展开军援的事十拿九稳,唯一的问题就出在国民政府这边,不过美国人要是一意孤行的话,国民政府这边应该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他们肯定小动作不断,这一点组织上一定要重视。”

钱大姐点头:“我明白,我会向上级提醒的。”

“另外就是佐克想在我们国内组建两个作训营,届时会要求国民政府大力支持,还会拉上我们——这两个作训营,一个负责对敌后作战的武装人员进行培训,这个好说,到时候全力以赴的协助即可。”

“另一个作训营则是培训特殊作战人员的,他们要借助我们来达到培训的目的,周卫国同志是佐克理想中的主教官人选,我希望组织上从386旅的独立团调一名同志过来,增加我们的砝码的同时,让这位同志也负责培训。”

“我会大力推动,让这个作战训练营里会增加我们的受训人员。”

张安平说完又特意加了一句:

“钱姐,第二个作训营里进行新的作战兵种的培训,我觉得这可能是未来很重要的一种模式,我们的人不能落下进程!”

钱大姐认真点头:“我记下了——对了,你要从386旅调的同志是?”

“郑英奇。”

“郑英奇?我想起来了,也是从美国回来的同志吧,没问题!”

钱大姐应承的非常干脆。

张安平舒了一口气,再次汇报道:

“大姐,我注意到敌后这一块,国军这边目前又在酝酿着反共的浪潮,这帮混蛋,外寇未除,尽整幺蛾子!”张安平吐槽一句后,继续道:

“我估计等我将手上的报告上交以后,顽固派可能会以此为契机,掀起新的反共浪潮,我希望到时候组织上不要留手,该下狠手就下狠手!”

“有些人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张安平杀气腾腾的说出了这句话。

钱大姐神色凝重,对张安平提供的这个情报格外的重视——从双十二事变后达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开始,国民党已经掀起了两次反共浪潮,尤其是第二次反共潮浪中令亲者痛仇者快的皖南事变,更是让国人刻骨铭心!

谁也没想到,才安分了两年,且还是经历了浙赣会战失利、远征军失利后,国民党又有掀起反共浪潮的苗头。

相比张安平的激进,钱大姐想得更多的是掐灭苗头。

说到底,一旦国共爆发军事冲突,受损的终究是我国的抗日力量啊!

待张安平将要汇报的事说完,钱大姐才道:

“安平,有件事必须要你出面解决。”

“您说。”

钱大姐凝声道:

“周卫国的父亲,周继先老先生暴露了,被苏州宪兵队抓了。”

“什么?”

张安平一愣。

周继先老先生不是地下党的同志,其实他也不是军统的人——老先生跟黄老爷子一样,都是早期的同盟会成员,但后来都远离了政治。

苏州沦陷前,老爷子其实是能离开的,但他跟黄老爷子做出了一样的选择,留在当地。

唯一不同的是黄老爷子刚到底,面对藤田芳政的邀请死不当汉奸。

但周老爷子却不然,面对日军给出的维持会会长的职务,周老爷子在思索之后接受了。

可他并没有做汉奸,他接受了这个职务以后,一直在利用这个职务为国共双方的抵抗力量提供便利和掩护,拯救无辜的百姓免于日军的毒手。

正应了谭嗣同的那句话: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刚到底的黄老爷子值得钦佩,但不计名誉得失,甘愿背负骂名的周老爷子,又何尝不令人钦佩?

说句现代的调侃,周老爷子这是彻底的放下了偶像包袱!

周继先同盟会元老的身份特殊,苏州站并入京沪区以后,张安平叮嘱苏州站站长顾伟,尽量保护周老爷子,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周老爷子暴露了。

钱大姐重述了一遍,张安平蹭的站起,怒道:

“顾伟这是干什么吃的?我三番五次叮嘱他要保证老爷子的安全,他就是这么保证多么?混蛋!”

张安平是真的生气了。

钱大姐暗暗心惊,这小子在自己跟前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突然间生气,竟然让她有种直面首长的错觉。

她平复心情后问:“安平,军统的力量能搭救老爷子吗?”

钱大姐其实一直跟着张安平的脚步,只不过刻意保持了距离,也正是因此,消息传来后她才能第一时间找张安平。

而地下党方面这般重视,不仅是因为对方是周卫国父亲的缘故,而是周老爷子的影响力极大,虽然因为“投敌”的缘故背负了无尽的骂名,但正名之后,他的影响力自然会恢复。

而目前老爷子被捕,并不能确定是因为地下党方面的缘故还是军统方面的缘故,因为老爷子对抗日人士提供帮助,从来都不看派别,只看有无抗日!

如此深明大义的前辈,地下党有责任出人出力。

张安平不答,反问:

“大姐,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昨晚十一点。”

张安平默默算计了一下时间,道:

“别动队随身携带的电台是晚上八点准时开机,估计消息马上就来了,收到消息以后我会立刻去苏州,我会亲自负责这件事,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将老爷子救出来。”

钱大姐微微点头,她相信张安平的承诺。

……

和钱大姐道别后张安平匆匆来到了自己的屋子,没多久一名新四军的战士就过来:

“张长官,我们首长请你过去一趟。”

“什么事?”

“您过去就知道了。”

张安平佯装不知情的穿衣跟着这名战士离开,但此番动静却惊动了曲元木和郑翊,两人火速出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毫不犹豫的跟上了张安平。

在新四军士兵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指挥部。

指挥部内,周卫国面无表情的坐着,在他的对面,一名便装的别动队队员,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对坐,看到张安平进来后,惴惴不安的起身,小声的问好:

“教官。”

张安平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立刻皱眉:“周团座,我的兵招惹你了?!”

“张长官倒是会倒打一耙啊!”

周卫国冷笑:“张长官的兵半夜密闯我特一营营区,要不是我的兵手下留情,这时候张长官就该面对着一具尸体了!这反倒是周某人的不对了?”

别动队是张安平一行的保卫力量,但并没有跟着同行,而是吊在后面。

张安平一行人进入特一营后,别动队很傲慢的没有驻扎进来,而是驻扎在外。

眼下的事很明显:

别动队的电台收到了周继先被捕的情报后,便由队员前来送情报,但这名队员仗着艺高人胆大,选择了秘密潜入……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当然是潜入失败了,要是成功了,周卫国该黑脸了。

所谓骄兵悍将就是这样——别动队自组建后,向来是张安平手上最锋锐的军刀,日本人在别动队手上吃足了苦头,这也养成了别动队队员目中无人的气质。

面对新四军,他们自然是不放在眼里,所以大胆的选择了潜入。

可惜栽了,被周卫国布置的暗哨给逮了,要不是暗哨有活捉的心思,这时候张安平见到的估计就是一具尸体。

“教官,我……”别动队队员垂首,羞愧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张安平摆摆手:

“丢脸了就认——周营长,是我的人不是,我替他赔礼道歉,贵方有什么损失,我愿意一力承担,这样行吧?”

周卫国没想到张安平这么光棍,他都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了,没想到张安平这么干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张——”

佐克急匆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因为周卫国没有下达阻拦的命令,他倒是直接冲了进来,看到指挥部内的情况后,佐克匆匆问:“周营长,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场误会——张长官,非常抱歉这么晚了打搅你,人你带走吧。”

周卫国大度的道:“以后还请张长官约束下部下,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误会来。”

张安平不再言语,看了眼周卫国后转身就走——一副憋屈至极的样子。

但正要出门,被抓的别动队员小心翼翼道:

“教官,电报被他们拿走了。”

佐克看看张安平,再看看周卫国,瞬间察觉出他的好友张吃瘪了。

【让张吃瘪了……我得看看(他)情(笑)况(话)。】

张安平驻步,转身看着周卫国。

周卫国无辜道:“不好意思啊张长官,我的兵以为是日寇探子——那谁,快把缴获的东西都拿过来。”

一堆被布包着的东西被新四军的战士放到了桌上,零零散散的小玩意还真的让人大开眼界,匕首、手枪、药品、刀片……

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

周卫国若无其事道:“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别动队员不理会周卫国的话,羞愧的欲将布包拿起。

张安平制止:“电报给我。”

一个被打开过的竹筒交到了张安平手上,张安平掏出竹筒里面全是数字的电文,快速的看了起来。

他的神色快速的阴沉起来,最后愤怒的将电报拍在了桌上。

心虚的别动队员更不敢看张安平了,心砰砰的直跳。

佐克关心的问:“张,出什么事了?”

张安平扫了眼周卫国,凝声道:

“周团座,实在抱歉,你的父亲周继先老先生……”

“被日本人抓了。”(本章完)

第652章 “老朋友”的念念不忘 咸鱼的绝望

张安平突然间曝出的内容让周卫国不由自主的怔住了。

但他终究是久经训练的战士,且长期的作战指挥让他的承受能力高于常人,在最初几秒的茫然之后,他迅速进入了状态:

“什么时候的事?”

声音很平静,没有疾风骤雨,但从他颤栗的手来判断,他自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平静。

“昨晚。”张安平回答之后就望向佐克:“佐克,我需要马上去一趟苏州,接下来让曲元木陪着你去苏南指挥部视察——郑翊,准备一下,跟我走。”

周继先的身份很特殊,同盟会元老这重身份太特殊了。

尽管他现在是人人喊打的汉奸,但他舍身饲敌的事是军统知情的,且老爷子给与了苏州军统极大的帮助,甚至被委以“渔民”的代号,从某种程度上说,老爷子就是军统的人。

在周继先被捕的情况下,京沪区的负责人即刻前往,也是应有之意。

事实上这封电报就是老戴发来的。

老戴的命令只有一个意思:能不能救出来是一回事,但必须要有营救的动作,且必须表现出相当重视的样子。

周卫国的嘴唇蠕动,几次想要将嘴边的话说出来,却始终说不出口。

自古忠孝难两全!

作为儿子,父亲有难,虽千万里必须想方设法的去救;

可身为军人,尤其是一支部队的指挥官,却不能肆意而妄为——周卫国想脱口说出我跟你去,但现在特一营正在跟日寇进行小规模的作战,无论如何,他不能离开这些将生死都交予他的部下。

就好比李云龙,他不想救秀芹吗?

想!

整个独立团全团调动围攻平安县城,为了打援,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可是,当日本人将秀芹当做人质抓到了城楼上的时候,李云龙就没有了选择——他是秀芹的新婚丈夫,但也是独立团数千号人的团长,他必须要为他的兵负责!

所以,必须开炮!

(小道消息,这个时空有人撬了老李的墙角……)

周卫国的情况类似,父亲被捕,做儿子的岂能不想去救?

可是,他不能啊!

因为他不能抛下自己的兵。

张安平自然是知道周卫国的情况,最好的方式是他自己去救人,这件事从头到尾向周卫国保密——一直到周老先生被救出来。

可是,他是张世豪啊!

他是军统的大特务,他不能这么做,他甚至还得诛心!

所以,在张安平要离开指挥部的时候,他突然驻步、转身:

“周团座,你不去苏州吗?还是你担心去了我会对你怎么样?”

周卫国直愣愣的看着张安平,一声不吭。

张安平故作叹息的摇头:

“你们啊,太不近人情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只余下指挥部内的一众人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张安平消失的背影,而周卫国则紧紧的抿住了嘴唇,一抹血色从嘴角流出却浑然不知……

……

张安平没有多少要收拾的东西,稍微收拾一下后就全部解决,等他出了房门,佐克正好带着詹姆斯过来。

“张,你能不能带上詹姆斯?”

张安平略犹豫了一下后点头,佐克大喜,趁着张安平向曲元木交代的时候,将詹姆斯拉到一边,小声叮嘱:

“詹姆斯,张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特工,这一次前往苏州去营救,你可以跟着他好好学一学情报作战!”

他带着敲打的意味说出了一句话:

“弱小和无知从来都不是障碍,傲慢才是!”

一路行来,张安平基本上没怎么“出过手”,而佐克又对张安平非常的推崇,久而久之,詹姆斯对张安平总有种名副其实的感觉,现在又听佐克旧话重说,很是敷衍的点头称是。

佐克倒也没在意詹姆斯的态度,他相信张安平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好好给詹姆斯上一课——他不是烂好人的性子,这么提携詹姆斯,是因为詹姆斯是情报系统的军官,而他构思中的特殊部队,注定是要多依仗情报系统的,所以有一个能力优秀的合作者非常重要。

相比于未来找不认识的合作者,詹姆斯起码知根知底。

这才是他提携的原因。

而他也相信詹姆斯跟着张安平,能见到什么叫秀到极点的情报作战!

外国人对此时的中国,会不自觉地带上高高在上的情绪,看不起中国的种种,不仅仅是人和事。

但佐克毕竟是跟着张安平杀出上海、转战千里后杀回去的,亲历过的艰险足以将高高在上的情绪推到一边。

可以说佐克对张安平的信心太足了,自信詹姆斯即便桀骜不驯,张安平也能将他收拾成顺毛驴。

此时的张安平正在向曲元木交代着一段段废话。

比方说“照顾”好佐克上校、“保护”好佐克上校、“伺候”好佐克上校……

“照顾”、“保护”和“伺候”这些词语,听在曲元木的耳朵里,自然而然的变成了“盯”“监视”——而核心目的就是减少佐克和新四军方面的直接接触,确保一切接触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而之所以说这是废话,是因为让曲元木干这一件事,颇有种让老鼠照顾米仓、让黑熊照看蜂蜜、让苍蝇照顾臭鸡蛋……

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党国这个体系,就比方说曲元木——他是一个身在帮会却一直供养孤儿院的特殊帮会份子,像这样的人,红色对他的吸引力尤为的强烈,更遑论他曾跟苗凤祥还是一对哼哈二将,亲眼目睹了苗凤祥“之死”。

交代完这边的事项后,张安平带上郑翊以及到现在还羞愧到不敢抬头的别动队队员,以及被佐克安排过来的拖油瓶詹姆斯,四人连夜出发,向别动队的驻地奔去。

周卫国隐于黑暗中,目送着张安平的离开,神色异常的复杂。

他虽然对张世豪这个大特务充满了警觉,但不可否认,张世豪这三个字就是一个金字招牌,有张世豪出马,他心底里是放心的。

“爹,孩儿……不孝……”

……

张安平一行人连夜通过苏南指挥部安排在太湖的船只,横渡了太湖,来到了位于穹窿山的苏南指挥部驻地。

通过别动队呼叫而做好迎接准备的苏南指挥部一干军官迎上来纷纷问好:

“老师。”

“区座。”

“张长官。”

张安平摆摆手,示意众人跟随自己进入指挥部——进到指挥部后,看到四下漏光的指挥部,他的神色立刻阴沉起来。

当初执教关王庙培训班,他教的第一件事就是确保重要部门的密光,绝对不能让对手通过灯光的异常判断出情报。

苏南指挥部在这方面就跟没有做过功课一样。

张安平的神色一阴沉,一群苏南指挥部的军官立刻紧张起来,郑翊反应神速,立刻低语:

“把窗户都遮掩一下,不要让光线漏出去。”

军官们手忙脚乱的忙碌起来,做好了密光后一个个乖乖的站在一旁等待着训斥,但张安平无心计较这些,开口问道:“苏州行动队的负责人呢?”

“老师,是我。”

一名穿着便装的青年急忙站了出来。

“周老先生被捕,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苏州行动队的队长犹豫了一下:“老师,顾站长到现在没查出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张安平闻言瞬间目光如电,行动队长的额头立马渗出了汗珠。

“具体情况呢?”

行动队长汇报道:“昨天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苏州宪兵队少佐岩井带着日本兵闯入了周府,几分钟后周老先生就被日本人抓走了。”

“日本人到现在还没有放出任何消息。”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负责跟周老先生联络的朱铭春和陈焦桐的落脚点也遭到了来自日本人围捕,好在有名叫做孙志明的兄弟从苏州保安局那边提前获知了消息,在日本人的抓捕前冒险通知了两人,两人才险之又险避开了抓捕。”

张安平皱眉问:

“也就是说我们这边除了周老先生外,无一人被捕?”

苏州行动队长忙道:“朱铭春和陈焦桐是……”

张安平打断他的话:“他们被捕了吗?”

喊老师的学生瞬间闭嘴。

“我们这边,知道周老爷子具体身份的都有谁?”

“顾站长、我还有朱铭春和陈焦桐。”

“只有你们四个?”

“嗯——”苏州行动队长嗯了一声后反应过来,忙小心翼翼道:“还有几个人,不过他们现在都在其他地方服役,具体去向苏州站无权知道。”

张安平盯着对方看了好一阵,令其又生出一头大汗后,才出声:

“把名字写下来,我会让人查——”

说完,他目光环视一圈:“苏南指挥部安保处负责人呢?”

他其实是惺惺作态,人他早就认出来了——忠救军体系被张安平牢牢的掌控在手上,靠的是徐百川是他大腿上的挂件?

那才是扯淡!

真正的原因是六大指挥部几乎都是张安平的人!

要么是他的学生,要么是他提拔的军官,要么是关王庙毕业生。

有不是他嫡系的军官,但在张安平完成了忠救军的整编后,这些人在军纪严苛的忠救军中,压根就呆不久,除非像浙东的马德林一样,自身能力超群,又能适应新的军纪。

否则早就在历次的“淘汰”中,被安排回到三战区升官发财了!

而能呆下来的,基本都被同化了。

“老师,是我。”

又一枚学生露面。

“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保密,确保我出现的消息暂时不要泄露出去——联络处,立刻联系苏州这边的地下党。”

“告诉他们,是地下党方面的原因导致周继先被捕的,我需要他们派出代表团到穹窿山过来协商营救事宜——此事我会上报局本部,将由局本部跟重庆的八路军办事处进行直接沟通。”

指挥部内的众人神色莫名的闪烁。

高!

张长官就是高啊,有枣没枣,先把锅甩到地下党那边……真的是高啊!

军统自然是知道周继先在为军统效力的同时,还对地下党提供帮助的——准确说,周继先不是为军统效力,他是给抗日力量效力,只不过军统这边给了周继先名分,哪怕这名分周老爷子认都不认。

换作其他人,要是“首鼠两端”,即便京沪区是张安平的一言堂,他能做的就是通过老岑让其撤离——军统的排共风气真的太浓了,这种情况下完全就是非己便敌。

除非对方掌握一定的力量,能排除军统的干扰。

可周继先身份特殊,再加上深得日本人的信赖,所以军统便装作不知道,而这时候张安平甩锅的行为,很符合大特务的人设。

只不过他有相应的针对手段。

在苏南指挥部中进行了一番的布置后,等到天亮,张安平交代苏南指挥部摆出自己在这里的架势,随后带着郑翊和詹姆斯离开了苏南指挥部,一番伪装后前往了苏州。

……

苏州,宪兵司令部。

张安平的一个老熟人伊藤正势,突然出现在了苏州宪兵司令部司令官的办公室——面对突然出现的伊藤,宪兵司令岸田中佐像个在日本刚刚被分入部队的新兵,等待着来自老兵的耳光似的乖乖的站在了一旁,恭敬的请伊藤进入了主位。

伊藤正势是上海特务机关的……负责人。

嗯,他本来是负责人,但在最危险的时候,伊藤正势的一口血救了他一命,他住院后土肥圆将华中特务机关的原机关长东野毅太请来主持上海特务机关。

接下来的戏码大家都知道,东野毅太最后不得不当第一个背锅侠,在等不到张安平折戟沉沙后,东野没有按照惯例自切一刀捍卫武士的尊严,而是用饮弹自尽的方式表达了对土肥圆的抗议和不满。

而东野死后没多久,上海警备司令部就又甩出了多条背锅侠,一番清洗后,新上任的警备司令,面对上海这动辄要命的局势,选择了让东野重新出山,再度执掌上海特务机关。

大概是苦尽甘来,这一年伊藤正势仿佛枯木逢春、仿佛老枝发嫩芽、仿佛厄运俱退瘟神消失,上海再没有出过任何的篓子,简直舒服的不要不要的。

相比过去每任机关长难以扛过一年的魔咒,这一年的上海,简直是洞天福地。

饱暖思银欲!

过了一年平安日子的伊藤,现在又无比怀念刀光剑影的生活,而恰恰这时候,他收到了一个消息:

苏州维持会会长周继先,竟然是二五仔,他为军统效力、并且在军统这边还有个叫做“渔民”的代号!

听到这个消息的伊藤,立马在心里有了别样的谋划,正好听说苏州方面想把人交给前线,让前线的士兵以周继先为把柄,招降或者设伏对付新四军特一营营长周卫国。

听闻这个消息后的伊藤,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苏州宪兵司令部。

“岸田;”伊藤不客气的鸠占鹊巢,顺便摘掉眼镜掏出丝绸手帕慢慢的擦拭起来,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冈本平次那个可恶的混蛋,但伊藤却只能将四拳之仇继续搁置,他轻轻晃动脑袋将冈本平次的影像从脑海中驱除,然后不紧不慢道:

“我记得你是陆士34期毕业吧?”

听到伊藤的这句话,岸田忙弯腰道:“老师您的记忆力还是这般的超群。”

但马屁并未拍对,在岸田说完后,伊藤嘭的一拳砸在了桌上,怒道:

“我还记得你是当时实验性学科情报学的优等毕业生!”

(小日子的陆士改革后至解散前一共61期,没有情报学。)

“可是,你现在还有一丁点优等毕业生的样子吗?”

“堂堂同盟会的元老,坐实了是军统间谍的身份后,你竟然只想着将人送去前线去针对一个新四军的营长?”

“岸田章太,这就是一个情报学优等毕业生的表现吗?嗯?”

一番话喷的岸田章太唯有俯首:

“老师,我错了。”

岸田章太真的没有情报学油灯毕业生的眼光吗?

错!

他有!

他何尝不知道可以利用周继先来布局?

情报学的大半课程都是针对中国的种种了解,每个情报学的毕业生,都可以称的上是优秀中国通了。

他自然知道同盟会元老这五个字的分量。

但是,岸田更知道“张世豪”这三个字的分量!

拿一个卧薪尝胆的同盟会元老来做局,岸田是真的怕招惹来这尊杀神啊!

他一个平民出身的军官,即便是陆士的优等毕业生,起步就是少尉,可即便如此,兢兢业业十五年才成为中佐——幸运的是自苏州沦陷,他就在苏州宪兵司令部服役,又侥幸接班成为了所谓的宪兵司令。

而也正是在苏州服役久待的缘故,他对张世豪看得更清楚。

一个接一个的大佬在上海折戟沉沙,就连土肥圆阁下都翻船了,不得不将多位将军当做替罪羊,他一个小小的中佐,如果被这样的大鳄盯上了,会如何?

切腹大概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在得知手下岩井揪出了周继先这条大鱼后,他马上顺水推舟,按照岩井的意思办。

好歹先把人送走,张世豪到时候即便出现,也不至于在苏州搅风搅雨。

张世豪可能出现在苏州的概率或许只有1%,但对岸田章太来说,这1%就是100%的死局,他一个再无上进心的咸鱼,有必要冒这险吗?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曾经是他在陆士的老师伊藤,出现在了这里,毫无疑问,伊藤要用周继先来布局。

原本张世豪出现在苏州的概率只有1%,但伊藤插手,这个概率大概会几十倍的增加。

一想到这,俯首认错的岸田章太就不由流露出了一脸的绝望。

土肥圆来了,在上海折戟沉沙了,脸都丢的干干净净了——然后土肥圆又走了,只有倒霉的东野跟警备司令部的高官血流了一地;

伊藤来了,来苏州了,招惹出张世豪的概率大大增加了——而根据伊藤过往的战绩来判断,如果招惹出张世豪,伊藤的胜率大概是……无限接近于零!

那么,他这个宪兵司令血流一地的概率,大概率会无限接近于100%。

可惜此时的伊藤并未注意到自己这个学生的异常,他缓和了一下口吻:

“我知道你是因为长久的安逸让你丧失了作为情报特工的警觉,岸田,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的鲁莽,但是,我只能原谅一次!”

伊藤警告过岸田章太后,将口吻再度缓和一个语调:

“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发现周继先有问题的,不要隐瞒。”

岸田章太悄悄的收起脸上的绝望,汇报道:

“老师,是我注意到军统似乎在策反筹建保安局的朱政朱专员,于是我派人监视朱政,确定了军统策反后,将朱政敲打了一番后,朱政交代了这件事,随后用反间计策反了策反他的军统成员。”

“对方便以周继先作为了投名状。”

“另外,我察觉此人异常贪财后,便以重金为诱惑,安排此人打入了军统,不过目前尚未有消息传来。”

岸田章太其实是一枚咸鱼,这些事并不是他干的,而是他的手下岩井少佐干的。

可是,重要吗?

不重要!

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他的功劳!

伊藤的表情更换和了:“这才像是情报学的优等毕业生的所作所为,岸田啊,最开始知道了你的决策,我是真的失望!”

“老师,非常抱歉。”岸田章太小声道:

“是我鼠目寸光,只觉得周卫国此人对帝国的威胁很大,并未站在更高的立场考虑问题,请老师责罚。”

伊藤摆摆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关于如何利用周继先做局,你有何想法?”

岸田章太非常识趣:“学生不才,请老师教导。”

伊藤立刻道:

“你先将消息放出去,不要将周继先在军统的代号通过报纸披漏,而是宣布周继先是地下党抵抗分子的支持者,明白吗?同时放出风声,我们要杀一儆百——岸田,请牢记,我们之所以抓住周继先,是因为地下党的缘故,而不是军统!”

“要确保外界以为周继先是因为地下党的缘故被抓,绝对不能跟军统扯上任何关系!”

岸田章太被这段话说的浑身发冷。

中国有句话: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越是将矛头瞄准地下党,越是撇清军统,越证明矛头瞄准的就是军统!

他强忍着恐惧,强作欢笑道:

“老师,我明白了!此举定能挑动军统和地下党的矛盾,而地下党急于自证,必然会上钩!老师此举当真是高明啊!”

伊藤微微一笑,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在岸田章太即将下去布置的时候,伊藤又叮嘱道:“岸田,我此番前来你要保密,绝对不能泄露任何消息——你我师生之交,不能轻易透漏,否则老师也不好将你提拔,你可明白?”

岸田章太露出喜意:“老师,学生明白了。”

但在转过身后,岸田章太的脸上却出现了恨意。

伊藤这是要将自己置于幕后啊!

如此,如果建功,那以伊藤的身份,这功跑不掉;

可如果出了问题……

岸田章太的眼前又闪过上海警备司令部血流成河的样子。

岸田离开后,伊藤收起脸上的笑意,重新戴起眼镜后,整个人变得异常的冷冽。

他轻声低语:

“张世豪,此番,我将是隐于暗中的忍者;”

“当我的战刀彻底的劈开你的身体后,我才会显露身形……”

但如果他的战刀劈不开张世豪的身形呢?

那么抱歉,他伊藤正势,从未来过苏州!

“土肥圆阁下,多谢你的教导,伊藤……感激不尽!”

一句话在他的心中念过,随后化成了对学生岸田的一缕歉意,但随着他再次睁眼,这一缕歉意隔着眼镜片,丝毫不见。(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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