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农夫’和戴老板(45K加更)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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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白尔路。

延庆里,389号。

张萍打开门,看到只穿了睡衣,冻得哆哆嗦嗦的‘火苗’同志,大惊失色,“出什么事情了?”

她记忆中的‘火苗’同志从未如此狼狈过,这是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就赶来了,定然是出了十万火急的事情。

“被赶出家门了。”程千帆进屋后,感受到屋子里的火炉暖意,舒服的叹口气说道,“让我来狐狸精家里自由自在。”

张萍立刻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感慨道,“弟妹真是蕙质兰心,巾帼英雄。”

她曾经问过‘火苗’同志,白若兰是否知道他的身份,或者说,是否有必要发展白若兰进组织。

“她或许有所怀疑,不过懂得装不知道。”‘火苗’同志摇摇头,“我的身份特殊,若兰在党外最合适。”

“有妻若兰,我的幸运。”‘火苗’同志当时笑着说,语气中带着骄傲。

此时,听得张萍这般说,程千帆笑了,笑容中带着满意和骄傲。

是啊,若兰是蕙质兰心的巾帼英雄啊,她配得上‘口琴’同志的赞誉。

……

“有两个重要情报。”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其一,日军第十一军军长岗村不日来沪,经停上海后,此人会回东京述职。”

“你怀疑日本人会有什么大动作?”张萍立刻问道。

作为原特科情报科的队员,张萍对于情报有着极为敏锐的洞察力和阅读能力。

当时‘旺庸’同志曾经组织了学习班,教授情报科的同志学习军事基本常识,以及国际局势的讲课,这极大的提高了情报科的同志阅读情报、洞察世界的能力。

“第十一军是日军围堵、进攻重庆的主要野战力量,日军长期以来一直妄图占领宜昌,威逼重庆。”程千帆点点头,说道,“岗村作为第十一军的主官,他忽然离开前线回东京,很可能是有大的军事行动要向东京汇报。”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张萍点点头,“日军第十一军总兵力超十万,一旦有动作,必然是大动作,岗村去东京大本营请示汇报,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不止十万。”程千帆摇摇头,“日军第十一军拥有七个师团,三个旅团,总兵力接近二十万。”

他表情严肃说道,“最重要的是,日军第十一军是日军战斗序列中唯一的战略机动野战部队。”

“战略机动,这意味着,在极端情况下,他们甚至拥有不经东京大本营的批准,就随时主动进攻、发动大规模战役的权利。”程千帆沉声道。

“而现在岗村离开前线,回东京述职,这正说明日军的行动将会空前强势。”程千帆接过张萍递过来的外套披上,表情严肃说道。

……

“还有一件事。”程千帆说道,“最新收到的情报,特高课从青岛押解了一个人回来。”

程千帆说道,“这人叫廖华,敌人正在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刑讯,试图让其开口。”

“是我们的人?”张萍立刻问道。

“不确定,也可能是重庆方面的,不过,我个人倾向于是我们的人。”程千帆说道,“敌人千里迢迢将廖华从青岛押解回上海,这说明这个人和上海这边是有关联的。”

“廖华这个名字,可能是日本人给他临时起的名字,也可能是这个人目前所使用的化名。”他的表情是严肃的,“三本次郎对这个人非常重视,已经下令三天内必须获得口供。”

“不对,已经过去了一天半时间了。”程千帆说道,“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需要向上海地方党组织示警吗?”张萍问道。

“这样,你即刻向‘农夫’同志发电,汇报关于岗村之事,以及这个叫廖华的被捕人员的情况。”程千帆思忖说道。

“至于说上海地方党组织方面。”程千帆沉吟道,“你通过匡小琴,请他将廖华的情况向易军同志汇报,要特别叮嘱匡小琴,此事的保密级别极高,请易军同志格外注意。”

“好,我这就发报。”张萍点点头,立刻去卧室发报。

程千帆则是留在客厅,他先是取了一张黑胶唱片播放,在甜蜜蜜的歌声中,程千帆又开了一瓶红酒倒进了醒酒器中,顿时在甜腻的音乐中,客厅里的气氛也变得旖旎起来。

既然‘小程总’是来姨太太家见狐狸精的,狐狸精自然要好生服侍,这才像样子。

……

重庆,罗家湾十九号。

电讯处,电台二组的门打开了。

毛瞬急匆匆敲响了齐伍办公室的门。

“叔叔,上海急电。”

齐伍刚刚入睡,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用毛巾仔细的擦干水渍,这才接过电报,“去吧。”

“是!”毛瞬后退离开,关上了房门。

此前他还很好奇,询问齐伍关于这来自上面方面的神秘来电的情况,却是被齐伍直接甩了一巴掌,训斥他不要命的话尽管再问,他便知道这条线上的电报是军统局高度机密,不是他能够触碰的。

齐伍掏出钥匙打开保险柜,取出密电码,很快将电报译出。

他的神情一震。

将电报原文锁进保险柜归档,然后将译电文折叠好,放进内兜里,又摸了摸,这才放心。

“备车。”齐伍按动书桌上的响铃。

……

半个小时后,齐伍出现在了戴公馆。

“齐秘书稍坐。”陈霞安排女佣给齐伍上茶,“羽秾一会就下来。”

“多谢。”齐伍客客气气的起身道谢。

目送陈霞上楼,齐伍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等候戴春风。

约莫三分钟后,戴春风换好衣服下楼。

“局座。”齐伍立刻起身。

“坐下说话。”

“这是刚刚收到的密电。”齐伍从内兜里取出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密电文,双手奉上,“特情处来电,日军第十一军的岗村不日抵沪。”

“岗村?”戴春风睡意惺忪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他接过电文仔细看。

将电文拿在手中,戴春风问齐伍,“肖勉推测,岗村回东京述职,此可能是日军近期将有大动作之先兆,对此你怎么看?”

“属下认同肖处长的观点。”齐伍说道,“日军第十一军是我军长期以来主要之敌,尤其是第五战区的压力极大,日军一直谋求进逼重庆,第五战区是首当其冲。”

“此外,还有一个最新的情况。”他喝了口茶水,缓了缓,继续说道,“根据鄂北站反馈的情况,鄂北今年的可能闹灾,夏粮征收的难度不小。”

“你的意思是,日本人可能会利用鄂北闹灾的机会,在今年对第五战区发动大规模进攻。”戴春风思忖说道,“而岗村回东京述职,就是为此军事行动向其大本营汇报?”

鄂北产粮本来就不多,而汉江流域产米区钟祥、随县等地又控制在日军手中,一旦鄂北灾情继续,不仅仅是鄂北,便是重庆这边也会因为灾情受到重大影响,这确实可能是日本人趁机发动进攻的诱因和机会。

“只能说确实是有这种可能性存在的。”齐伍说道。

……

戴春风沉默不语,他在思索。

“姑且按照这种情况来分析,你认为日本人会在什么时候对第五战区动手?”戴春风问道。

“抢收夏粮的时候。”齐伍思忖说道,“此时发动大规模进攻的可能性极大。”

“夏粮时机……”戴春风皱眉思索,他忽而摇摇头,“不对,不对。”

齐伍露出‘不解之色’看着戴春风。

“不可能等到夏收。”戴春风摇摇头说道,“青黄不接的时候最可能。”

“而且,倘若是夏收时候动手,岗村是没有必要在这般早就去东京的。”他喝了口茶水,说道。

“许是因为东京大本营对于第十一军的军事行动有疑虑,岗村需要提前回东京游说?”齐伍皱眉说道。

“不会。”戴春风摇摇头,“第十一军是日军战略机动野战部队,岗村是性格强硬的军人,而且以他的资历,他若是坚决决定对第五战区动手,东京方面不会阻止,最起码是阻止不了的。”

他看向齐伍,“齐伍。”

“在。”

“日军是否会动手,在何时动手,以及是否是日本第十一军向我方发动进攻,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戴春风表情严肃说道,“仅仅凭借岗村将要回东京述职这个情报,是无法得出准确的判断的。”

……

戴春风起身踱步,思索。

“去电鄂北站,命令他们即刻派人去钟祥、随县一带打探情报。”戴春风沉声说道,“钟祥、随县是日本人控制下的主要产粮区,如果日军第十一军要对我们动手,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日本人势必会提前搜刮物资,储备军粮。”

“明白。”

“还有,去电上海特情处。”戴春风犹豫片刻还是说道,“让肖勉想办法进一步打探情报,争取弄清楚日军的意图,暨,是否在近期有作战计划?目标何方?何时?”

“局座。”齐伍在文件本上快速记录,此时,他停住笔,“岗村这种级别的日军高级将领,肖勉是很难接触到的,退一万步说,他即便是有机会接触,也是极难搞到如此机密之军事情报的。”

“所以,我是让他想办法打探。”戴春风哼了一声说道,“你倒是时刻照顾那小子。”

齐伍摸了摸鼻子,笑了。

也是,以戴老板的脾气,若是向其他诸侯去电下类似命令,更可能用‘不惜一切代价查探情报’,而不会是给肖勉的电报中的‘想办法’。

……

“要不要向校长通报一下这个情报。”齐伍略略犹豫后,还是问道。

“等进一步确切的消息吧。”戴春风摇摇头,说道,“最起码要等鄂北站的情报反馈回来后,那个时候我再亲自向老头子汇报。”

事关国家军机,还是谨慎些为妙。

此前便有过军统天津站掌握了日军华北派遣军的一个重要军事情报,他便兴冲冲的向老头子汇报了。

问题就出在这份情报太过重要详尽,老头子很高兴,更是兴起,依据该情报给第二战区制定了一个堪称完美的作战计划,想要在日本人的腿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

然后,接到了委座的作战命令的红党那边,却是立刻指出来,作战计划有问题:

其中关于日军的兵力部署以及行动路线,和他们所掌握的情报有极大的差别。

第二战区军事长官闫百川大惊,即刻下令终止军事行动。

老头子一个电话打到了闫百川那里,闫百川竟然理直气壮的表示,他更愿意相信红党的军事情报。

……

老头子气坏了。

而最糟糕的是,随后证明军统天建站搞到的情报是假的,天津站打入伪华北治安军的内线早就暴露了,那份军事情报就是土肥圆利用此人给重庆方面下的套。

此事弄得他戴春风灰头土脸,在老头子面前很是丢了面子,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戴春风也觉得自己有话要说,根据天津站后来打探到的情报,事实上此次土肥圆设下的奸计,本来也只想着钓到国军至多一个师入彀,却是没想到因为老头子兴致勃勃的来了瘾头,直接将作战计划扩大到了整个第二战区,也正因为此,第二战区的八路军方面接到了作战命令,立刻就发现了作战计划有问题,这才揭开了天津站的内线出事的真相,如此,该作战计划胎死腹中。

最离谱的是,根据戴春风后来进一步掌握的情报,日军方面对于自己的钓鱼计划竟然钓到了偌大的第二战区,他们是完全不知情的,也就是说,日本人准备的陷阱,可能会因为大鱼太大,而挣脱渔网,甚至是反咬他们一口。

意暨,倘若不是红党指出了情报有误,作战行动按照原计划执行的话,倘若一切都按照老头子亲自制定的计划完美执行的话,反而可能打准备钓鱼的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的。

总之,那件事最终的结果是,第二战区吓了一跳,直呼好险;日本人也吓了一跳,直呼好险;只有他戴春风狠狠地丢了面子,被校长骂的娘希匹喷了一脸的口水。

戴春风明白,老头子生气的不仅仅是情报不准确,更确切的说,老头子最愤怒的是:

军统的情报不准确,被日本人戏耍了;反而红党那边的情报更准确。

因此,现在对于日军的军事情报,尤其是越重要、越机密的军事情报,戴春风反而愈发谨慎了。

具体到‘肖勉’汇报的这个关于岗村即将经停上海、回东京述职的情报,戴春风更是谨慎,程千帆是他手里的王牌,是战略特工,是帮他在老头子面前很是争了很多面子的,他必须力争情报更准确,争取更精确,如此才可在校长面前挽回颜面。

同时这也是向校长证明,他的学生们是优秀的,是比红党那帮土包子要强很多的力证!

……

桂林,桂北路138号,挂着“八路军驻桂林办事处”醒目的招牌。

电报室。

鲁文化看了一眼电报,他的表情立刻非常严肃。

很快电报室的门打开了。

鲁文化将电报纸折叠好,收在了内兜里。

他不紧不慢的来到小厨房,“还有吃得吗?首长熬夜工作,肚子饿了。”

很快,鲁文化端着一碗粥敲响了‘农夫’同志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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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09章 给的太多了(求月票)

“有紧急电报?”‘农夫’同志看到鲁文化端了一碗粥进来,立刻明白了,笑着问道。

桂林八办自从成立伊始,就被国党特务严密监视。

周边街道的小贩、商铺,乃至是乞丐,坐在家门口闲谈的妇人,都可能是党务调查处的特务。

对此,桂林八办早有心理准备,制定了严密的应对方案。

鲁文化先去小厨房要了粥送过来,这被‘有心人’看在眼中,就是深夜了,‘农夫’同志饿了,鲁文化送吃的过来了。

不然的话,若是鲁文化表情严肃,急匆匆直接敲门而来,这就等于是告诉敌人,他刚刚收到紧急电报,立刻送来给首长过目。

虽然敌人只能判断是桂林八办收到了紧急电报,并不可能掌握其他更多的情报,但是,被敌人掌握了电报发来的时间,这本身就是一种泄密,在极端情况下,是有可能为发电报的同志带来危险的。

特工工作无小事,任何看似不起眼的小事,都可能在将来成为造成巨大损失的隐患。

“特别党支部来电。”鲁文化说道。

‘农夫’同志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立刻便知道是法租界特别党支部来电了,‘农夫’同志掌握着红党内部很多级别极高的特工,其中以‘特别党支部’的身份可以直接与他联系的,只有程千帆的法租界特别党支部。

他从鲁文化手中接过电文,又掏出钥匙打开了保险柜,取出了密码本,亲自译出电文,仔细看。

看着法租界特别党支部深夜急电,‘农夫’同志陷入了沉思,他点燃了一支烟卷,陷入思索中。

“你也看看。”‘农夫’同志将电报递给鲁文化,“说说你的看法。”

鲁文化接过电文,认真看,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思考了一会才开口。

“日军第十一军长期处于紧急备战中,就好比弓弦拉满了,随时可以发射。”鲁文化说道,“长期以来,日军一直试图占领宜昌,威逼重庆,倘若日军第十一军真的有军事行动的计划,其目标最大可能还是宜昌。”

“所以,你也认可‘火苗’同志的判断,岗村回东京述职,实际上是为日军第十一军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做最后的准备的。”‘农夫’同志思忖说道。

“可能性极大。”鲁文化点点头。

“鄂北遭了天灾,今年势必歉收。”‘农夫’同志弹了弹烟灰,说道,“第五战区几十万人马在鄂北,人吃马嚼,早就不堪重负,倘若鄂北灾情严重,势必造成恶劣影响,这确实可能是日军趁机动手的一个因素。”

说着,‘农夫’同志再度陷入沉思中。

……

鄂北包括湖北省第三、第五、第八共三个行政督察区,计二十一个县,面积近七万平方公里。

此前,湖北省府迁至鄂西恩施后,为了有效管理鄂北,特在老河口设置办事处,开展“策应和联系工作”。

而第五战区在湖北的辖区,分布在鄂东和鄂北的三十多个县,而战区司令长官部也位于鄂北的老河口。

因此,鄂北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可以说是整个第五战区最核心地区。

这也直接导致了,第五战区与湖北省政府之间的冲突尤为突出。

李纵任的第五战区与陈澄兼理的湖北省府之间,围绕粮食征集和地方行政展开了多轮缠斗,场面数度陷入僵持,以至于居间调停的常凯申也是非常无奈。

用不堪重负,内忧外患来形容鄂北也不为过。

可以说,鄂北的灾情,将成为压在第五战区的身上的又一块令其无法喘息的大石头。

“日本人不会错过这个动手的好时机的。”‘农夫’同志表情严肃说道,“且,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日本人极可能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动手。”

“以南方局的名义向钟祥、随县等地区的党组织下达命令,请他们想办法打探日军的动向,尤其需要关注的是日军是否在囤积、抢夺物资。”‘农夫’同志说道,“日军不动则已,动则必是大战,如我所料不差的话,日军已经正在做战前的各项准备了。”

‘农夫’同志除对外是“八办”处长外,在内部还有一个秘密身份——红党南方局秘书长,兼有整顿和恢复红党南方地区党组织的重任。

“是!”鲁文化说道,“关于日军可能发动大规模进攻的情报,要不要向重庆那边通报一声。”

“你忘了‘火苗’同志的身份了?”‘农夫’同志笑道,“相信此时此刻,戴春风已经收到电报了。”

鲁文化拍了拍脑袋,笑了。

“不过,你说的对,还是要向那位委员长通报一声的。”‘农夫’同志沉吟说道,“只是时间上要稍晚一些。”

他看着‘鲁文化’,“这样,两天后。”

“两天后啊。”鲁文化笑道,“那戴春风可是要骄傲的,他上次丢了面子,这次要趾高气扬了。”

‘农夫’同志哈哈大笑。

……

“关于‘火苗’同志所汇报的,这位被上海特高课从青岛押回上海审讯的‘廖华’同志。”鲁文化说道,“首长可知是我们的人吗?”

‘农夫’同志微微摇头,并未回答鲁文化的这个问题。

青岛方面隶属于红党山东分局,受北方局直接领导,山东那边的情况,除非是直接受到他领导的特工同志,其他的他并不掌握。

“去电北方局的成吾同志,请他将相关情况转达青岛的同志。”‘农夫’同志说道,“另,请成吾同志注意保密,就说该情报是山东分局自己掌握的。”

“明白。”鲁文化点点头,“那上海那边……”

“回电特别党支部,请‘火苗’同志想办法打探进一步的情报。”‘农夫’同志沉吟说道,“不过,提醒特别党支部的同志,一切以保护自身为第一,不可轻易涉险。”

“还有,请北方局的同志向江南局的易军同志通报此事。”‘农夫’同志说道。

“‘火苗’同志说,他们已经决定通过‘蝉蛹’同志向易军同志汇报此事。”鲁文化说道。

“太冒险了,不可取。”‘农夫’同志摇摇头,“告诉‘火苗’同志,该计划立刻取消,关于‘廖华’的情况,只能通过北方局向江南局转达。”

上海特高课如此重视‘廖华’,甚至千里迢迢从青岛押回上海,且一直是秘密审讯,一旦敌人得知‘廖华’的情况泄露,势必严查。

在这种情况下,最安全的选择就是,上海方面获悉此情况的途径是来自外界,是来自青岛所在的北方局。

“是!”

鲁文化离开后,‘农夫’同志口中默念着‘廖华’、‘廖华’,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个名字他并不熟悉,但是,他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是一种直觉。

……

“若兰姐,等哥哥回来,我一定帮你骂他。”小宝抱着小芝麻,熟练的轻轻摇晃,说道。

“现在说这话了,刚才你怎么不出来。”白若兰白了小姑子一眼,“白疼你了。”

“你们两口子吵架,我那个时候出来,我也为难啊。”小宝眨了眨眼睛,一幅很无奈的样子。

“门槛精。”白若兰轻轻打了小宝一下。

小宝嘿嘿笑着,“若兰姐,你早些休息吧,今天小芝麻跟我睡。”

“去吧。”白若兰捏了捏小宝的脸蛋,“也是怪了,小芝麻就是跟你亲,别人都哄不好,到你手里就不哭了。”

“我是他姑姑啊。”小宝骄傲说道,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

白若兰噗嗤一笑,摆摆手,“去吧,去吧。”

小宝抱着小芝麻回到自己的卧室,也就在这个时候,小芝麻扁扁嘴,就要哭泣。

小宝熟练的上前一摸,就知道小芝麻尿了,她熟练的给大侄子换尿布。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宝看到了小芝麻的屁股上红红的一块,像是被人掐扭的。

小宝脸色一变,就要抱着小芝麻去找嫂子告状,她倒要看看,是栗子还是女佣干的,竟然敢虐待小芝麻。

不过,抱着小芝麻走到门口,小宝停住了脚步。

她又将小芝麻放下,狐疑的盯着小芝麻屁股看。

不对,这不像是白天被掐扭的,看这痕迹,更像是刚刚‘受伤’的。

小宝扭头看向主卧室的方向,脑子想起方才哥哥和嫂子吵架,小芝麻哭闹,哥哥怒气冲冲离开家门……

小宝的眉头紧紧皱起,忽而舒展开来,她轻轻亲了小芝麻一口,叹了口气,“可怜的小芝麻,苦了你了。”

她捏了捏小芝麻的滑嫩脸蛋,“听姑姑的话,以后他们两口子吵架,你就赶紧哭。”

“听到没,机灵点,免得遭罪呦。”

……

“‘农夫’同志回电了。”张萍拿着电报出来,“首长让我们想办法进一步确定日军的意图,还特别叮嘱我们注意安全,不要轻易涉险,一切以保护自身为要。”

程千帆接过电文看,电文中还交代,关于‘廖华’之事,‘农夫’同志已经向北方局转达,叮嘱他小心行事,切勿过分、特别关注此事。

在电报中,‘农夫’同志罕见的对他提出了批评,要求立刻终止通过‘蝉蛹’同志向江南局的易军同志汇报‘廖华’相关情况的计划。

尽管是措辞严厉的批评,但是,程千帆却感受到了‘农夫’同志对他的关心和担忧。

“‘农夫’同志批评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

“我也考虑不周。”张萍主动自我检讨,“我也没有意识到不妥,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不愧是‘农夫’同志啊。”程千帆微笑道,“到底是久经考验的老特工同志。”

……

上海日本宪兵队驻地。

军曹高桥清野手中拎起食盒,清酒,朝着丁字仓库走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

高桥清野想到自己一会要做的事情,心中难免忐忑。

身为一名帝国军人,却要偷摸放火焚烧宪兵队仓库,这是绝对的叛国行为,一旦被发现,这是要上军事法庭,要被枪毙的。

但是——

高桥清野摸了摸兜里那厚实的钞票,他面上的犹豫之色顿时消失了。

没办法,那位‘小程总’给的太多了。

……

“来人止步。”仓库的看守宪兵看到有人靠近,厉声呵斥。

“长坂君,是我。”高桥清野说道。

“高桥君?”长坂和夫放下手中的三八步枪,惊讶问道,“怎么是你来了?”

“杉本君身体不舒服,请我来帮他换班。”高桥清野说道。

“なるほど。”长坂和夫点点头,“怎么高桥君一个人过来了,喜多君呢?”

按照执勤纪律,仓库守卫两名,换岗自然也是两人。

“喜多君还没来?”高桥清野皱眉说道,说着,他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是我早来了一刻钟。”

“高桥君真是会享受啊,来值守还带了酒菜。”另外一位守卫坂东一矢贪婪的嗅了嗅鼻子,说道。

“这个?”高桥清野拎起手中的食盒以及清酒,笑道,“刚才我与喜多君一起喝酒,他身体不舒服,我就想着酒菜不能浪费,就给你们带来了。”

“果然还得是高桥君啊,别人可想不到我们。”坂东一矢高兴说道。

大冷天的值守,且不说肚中饥饿,在这个时候能有清酒喝,暖一暖肚子,这绝对是极大的享受。

说着,坂东一矢就忙不迭的接过食盒,清酒,他将食盒放下,拧开清酒的木塞,直接来了一口,舒坦的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然后坂东一矢将清酒递给了长坂和夫,长坂和夫也是迫不及待的喝了两口。

“欸,欸。”高桥清野阻止不及,看到坂东一矢已经喝了酒,他急忙说道,“这是给你们下值吃喝的,这要是被上合少佐发现你们值守时候喝酒,不仅仅你们要被处分,连我也要被牵连。”

又冷又饿的两人又分别喝了两口酒,闻听高桥清野此言,也是愣住了。

上合治一郎是一个脾气暴躁,且残暴的家伙,对待手下是非打即骂,要是被上合治一郎发现他们在值守的时候喝酒,他们免不了要挨鞭子抽的。

“赶紧把清酒收起来。”高桥清野说道。

两人左看右看,这仓库门口四下无遮掩,想要藏一瓶酒也没地方。

坂东一矢一个着急,就要摸出钥匙打开仓库。

“不行,你们身上有酒气,藏起来也没用。”高桥清野及时阻止了坂东一矢的鲁莽举动,语气急躁的对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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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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