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宋皇后:只是凤凰困于牢笼,不得唳

第1144章 宋皇后:只是凤凰困于牢笼,不得唳鸣于九天……

翌日,崇明沙卫港

“咚咚!!!”

密集如雨点的鼓声撕开了初冬清晨的薄雾,大批桅杆高立、高有三层的楼船在巡船的扈从下,出得卫港,扬帆起航。

身穿大汉红色鸳鸯战袄,外罩盔甲的水师将校登上战船,乘风破浪,开始向茫茫大海进发。

贾珩此刻身在一艘装备有的红夷大炮的旗船之上,举目眺望向东方天际的金红霞光,此刻寒风吹拂在脸上,脸颊多少有些生疼。

目光眺望着周围的一艘艘战船,江南水师大概有一百多艘战船,此刻兵卒两三万人,比起气势汹汹的朝鲜水师,在兵力上相对劣势。

自当初海战之上,江南大营水师驱逐多铎以及海寇之后,提拔了大量将校进入江南水师学堂学习。

经过这么长时间过去,已经有四批学员,在水师之中已经开花结果,渐渐散开,如果在后世史学家研究,当有江南系之称。

嗯,其实贾珩手下的势力分布,渐渐形成几大版块儿,如京营系、锦衣系,前者与水是军方的山头,而后者是情报系统。

至于史家兄弟乃至王子腾等人,并非核心部众,犹如白、李二人之于光头。

等到上午时分,高悬于天穹太阳照耀,天穹雾气散去,而海浪不停拍打着船只,发出唰唰之声。

贾珩也终于来到了战书上所定的海面上,此刻放眼望去,天空蔚蓝,海天一色。

一方因人多势众,一方趁火铳之利,此刻在海上对峙,少了几许调兵布阵的诡诈,有了几许堂皇的会战之意。

贾珩拿出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远处朝鲜水师的战船,战船与巡船二三百艘,如果再加上一些蚱蜢舟船,密密麻麻,星罗棋布。

仅仅从兵力而言,江南水师此刻仅有两万五,再加上江北的部分步卒兵马,大概也就在三万人。

而女真人则在五万多人,兵力上的确要吃一些亏。

贾珩拿着单筒望远镜看向远处,下令道:“下令,一进入射程,即刻开炮,不与朝鲜和女真水师近身缠斗!”

相比试探攻击之时,女真和朝鲜水师丢掉了两座巡船,此刻的红夷大炮的密度更大,能够造成的杀伤更多。

登莱水师的战法其实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近船水战,而红夷大炮的存在,已经部分接近了热火器的灼热硝烟。

豪格在旗船之上,这次水战主要还是崔道成这位水师总管来指挥,崔道成年近五十,脸上有着朝鲜人的小眼睛、鞋拔子脸,但对水师的指挥经验十分丰富,吩咐着手下人摇动令旗。

随着令旗摇动,鼓声也隆隆而响,朝鲜水师以及女真正蓝旗旗丁操舟,向着远处的旗船抵近。

整个朝鲜水师从原本分散的战斗阵列,变得更为疏散,以此躲开汉军水师的红夷大炮集火。

但纵是如此,在逐渐接近汉军的水师战船以后,头一波红夷大炮轰击,仍有不少船只中得炮铳,在原地四处打转。

而豪格身旁的阿巴泰,低声道:“汉人火器太过犀利,不宜硬拼。”

豪格目光紧紧盯着那悬挂着“汉”字旗帜的战船,轻轻摆了摆手,说道:“让我们的船只抵近,与汉人船只近身厮杀!汉人不是我们大清勇士的对手!”

豪格所依仗的就是,正蓝旗精锐兵丁作战勇猛,在先前与登莱水师的对战中,无疑也证明了这一点儿。

保龄侯史鼐手下的登莱水师与朝鲜水师交手,可谓伤亡惨重,如果不是依托卫港,使女真以及朝鲜水师不敢大批抵近,只怕战况更为惨烈,而正蓝旗的精锐旗丁却伤亡较小。

而此刻,汉军经过几轮红夷大炮炮轰之后,随着朝鲜水师战船的躲闪以及提防,丢下十几艘战船以后,渐渐战果寥寥,双方又接近了传统的水战模式。

接舷、跳荡。

除却战船、巡船的互相相撞,更多还是小船的逐渐接近,然后通过铁索钩向大船,试图以近战武勇来抵消汉军的火器优势。

因为这种小船在海上更难瞄准,红夷大炮打小船,也太过浪费炮弹。

但汉军水师船上的官兵则迅速改以弓弩、火铳远远而射,尤其是燧发枪以及火绳枪,一发发硝烟弥漫之间,远处的小船上就有不少军兵中弹而亡。

而小船上身穿蓝色泡钉甲的正蓝旗精锐,倒也无愧精锐之名,悍不畏死,手持一面面铁皮盾牌逐渐接近,有一些已经攀爬上船只,开始与汉军厮杀。

双方军兵操舟迅速抵近,不大一会儿,就听得“乒乒乓乓”的兵刃相击声音传来,金铁之声清脆悦耳,继而是喊杀声震天而响。

鲜血染红了整个浪涛滚滚的海面。

此刻,从整个高空向海面下俯瞰,红夷大炮不时发出隆隆巨响,凡中得大炮的战船和巡船相继被击中,渐渐沉入海洋,而大批朝鲜水师则以小船眺望其他的战船。

贾珩此刻手中拿着一柄雁翎刀,面色沉静,冷冷看向渐渐抵近而来的女真战船。

这个时候,自然还没有等到他出手的时候。

以单筒望远镜四下远远看去,可见整个海面战场,汉军虽然落了一些下风,但依仗着火铳之利,仍是远远压制着朝鲜水师,不使其近前。

只是相比当初与多铎率领乌合之众大战,眼前的朝鲜水师以及女真兵马表现出更多的韧性。

故而,胜负难料。

而豪格此刻伫立在旗船之上,眯眼看向远处正在交手的人手,对一旁的阿巴泰说道:“红夷大炮虽然厉害,但决定战争胜负的还是人,我们在海上的船队十分分散,他们的红夷大炮打不了几炮,就不能再打了。”

阿巴泰见此,倒也放下心来,至于周围一众朝鲜水师落水哀嚎,自然没有让这位绕余多罗贝勒放在心上。

而崔道成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因为整个战事的进展,就是在以他们朝鲜士卒的生命为代价。

“去会会那位卫国公。”豪格此刻面色阴沉如铁,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在日光下明晃晃,向贾珩所在的旗船遥指,目中杀气凛然。

贾珩此刻也似有所感,目光紧紧盯着那旗船上的豪格。

随着时间过去,经过几轮轰击以后,女真以及朝鲜水师的船只渐渐抵近汉军的船队,虽然江南水师一直试图拉开距离,但难免还是相互缠斗一起。

这时,“嘭!!!”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船板相碰之声,双方楼船剧烈相撞,甲板之上的士卒都晃了晃。

豪格所在旗船上的女真正蓝旗旗丁,则用挠索以及铁钩向贾珩所在的旗船跳荡,口中呼喝着,面目狰狞。

“砰砰!”

燧发枪就近而射,准头无疑更高,不少女真正蓝旗旗丁中得枪弹,痛哼一声,旋即落在海面上。

而周围两艘战船也过来想要帮助贾珩所在的旗船减轻压力,但朝鲜水师战船与人手更多,不大一会儿就纠缠在一起。

这时,豪格见得此幕,说道:“来人,随本王取了汉廷卫国公小儿的人头!”

说着,就要召集身旁的亲卫前往贾珩所在的旗船。

阿巴泰主动请缨道:“旗主为旗船,不可鲁莽,由我前去。”

豪格闻言,看了一眼阿巴泰,说道:“一切小心。”

阿巴泰领着亲卫,在楼船上跳至贾珩所在的甲板,手持长刀,与汉军将校士卒厮杀一起。

这时,汉军的将校也与其战在一起,阿巴泰勇猛无比,率领的女真正蓝旗精锐一往无前,宛如一柄利刃杀进了汉军。

顿时,汉军引发了短暂的骚乱。

但很快,几员战将以及水卒在一青年小将的率领下,向着阿巴泰等人围拢杀去。

贾珩按着腰间的雁翎刀,立身在船头,冷冷看着这一切。

他因为要坐镇中军,除却遇到豪格、多铎这样的大鱼,否则不会亲自提刀上阵厮杀。

此刻,阿巴泰手中的长刀挥舞横斩,不少汉军士卒惨叫一声,鲜血淋漓,甲板上鲜血浸染的湿漉漉的,几乎站立不稳。

正自提到厮杀,阿巴泰忽而见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正是那青年小将,向自己砍杀而来。

阿巴泰冷哼一声,掌中的马刀横斩而上,匹练刀光如弦月亮起,“铛”地一声,火星四溅。

阿巴泰面色一惊,连忙挥刀格挡。

而贾菱目光冰冷,手中长刀挥舞,却一刀快似一刀,如疾风骤雨般向着阿巴泰杀去。

周围的女真正蓝旗旗丁也与汉军厮杀在一起,一时间,喊杀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周围红夷大炮的炮声隆隆,又向女真和朝鲜水师的战船和巡船轰炸,弓弩与火铳也对射不停。

虽然早有所料,并且有着防备,但女真以及朝鲜水师的战船损伤比例依旧相当惊人,不少沉船落水的朝鲜水师士卒抱着一块舢板,奋力向大船游去,颇为狼狈。

见得周围被击沉的水师战船,崔道成心头暗急,看了一眼旗船上的豪格。

这种伤亡比前段时间的登莱海战还要惨烈。

反观汉军,战船受伤寥寥,更多还是在近战时,被朝鲜水师或者女真正蓝旗的旗丁缠住。

就在晌午时分,豪格所在的船队忽而响起“铛铛”的鸣锣声音,清脆刺耳的鸣金声一时压过了厮杀之声。

而原本与汉军船只交手的船只,则在迅速脱离,向着东方大海四散而逃。

阿巴泰也在一众亲卫的陪同下,拖着受伤的身体,原路返回船只,只留下大批正蓝旗旗丁的尸体在船只甲板上。

贾珩凝眸看向远处四散而走女真船只,吩咐说道:“大船携炮铳前往追击,能留下多少船只就留下多少!”

这场试探性海战,并未取得决定性的战果,当然削弱了来犯之敌的有生力量。

这本来就不是一战能够解决的事儿,对此,先前倒也有心理准备。

陈潇道:“朝鲜水师刚刚伤亡不少,经此一战,他们自知讨不到便宜,应该不敢再进犯金陵了。”

贾珩道:“但就怕袭扰之术,多半会南下与红夷配合,杭州和宁波两地的水师需得做好围堵。”

而经过一段时间,战果伤亡也清点出来,汉军江南水师一方伤亡一两千人,击沉了二十三艘朝鲜水师的海船,粗略估计朝鲜水师伤亡六七千人。

这种战损比无疑是汉军小胜一场。

贾珩看着战报,沉吟说道:“女真主力未损,想要全歼,不太容易。”

随着时间过去,再想如第一次打败多铎那样,利用对方的轻敌心理来实现突袭,已经不太现实。

女真高层也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在博弈中学习博弈。

这次明显就对江南水师有红夷大炮的事多加防备,战果趋于正常化,而且这次来袭的朝鲜水师也有好几万,远非第一次可比。

另一边儿,朝鲜水师以及女真旗丁向茫茫海绵逃去。

悬挂着满清龙旗的旗杆之下,豪格一身戎装,身形魁梧,此刻脸色阴沉,目光如虎狼一般,紧紧盯着跪将下来的崔道成,说道:“今日战况局势一片大好,就差一点儿就可彻底击溃汉军水师,为何要鸣金收兵?”

崔道成抬起头,说道:“王爷,手下伤亡太重了,我们的船只损失了五分之一,此外还有五六千人伤亡,如果再打下去,损伤更大。”

豪格冷声道:“这一退,等下次再与汉军厮杀,还要付出更大的伤亡代价。”

或者说,已经丧失去汉军主力决战的机会,因为这种伤亡下次还要再经历一次。

崔道成说道:“王爷,鸡笼山的红夷就有不少红夷大炮,我们南下可以装备上红夷大炮,那时候与红夷合兵一处,汉人绝对抵挡不住。”

鸡笼山之上不仅有红夷大炮,也有此刻的朝鲜水师急缺的粮秣以及淡水、蔬菜之类。

豪格闻言,脸上浓郁的怒气散去几分,目光阴沉几许,说道:“我也正有此意,淡水和粮秣支撑不了太久,南下要紧,有了我们的精兵,再加上红夷的火器,汉人再难相抗。”

从刚才的战船战损比,豪格大致也知道了汉军水师的战力,尤其是红夷大炮,诚为海战之上的利器,但汉军近战就要差上许多。

“殿下,阿巴泰贝勒来了。”这时,豪格身旁一个汉军旗的将校开口说道。

这时,阿巴泰在几个亲兵的搀扶下,来到近前,肩头的伤势已用布缠起来,点点嫣红血迹若隐若现。

“七叔,你没事儿吧。”豪格急切问道。

阿巴泰是努尔哈赤第七子,皇太极生前,一直对阿巴泰有所打压,反而豪格因性情暴躁屡屡触怒皇太极,而与身为正蓝旗小旗主的阿巴泰关系较好。

阿巴泰胡须拉碴的面庞上见着蜡黄之色,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什么事儿,先前与汉军交手,比着以往更难缠了。”

经过了几次面对外战大胜的汉军,在打仗的自信上,的确比以往要强上许多。

豪格道:“七叔,我们南下与红夷汇合,他们有红夷大炮,正好源源不停地引进到船上,那时候就不怕汉军了。”

阿巴泰道:“殿下决定就好,不过这汉人也不全是红夷大炮,这二年比边关的那些汉兵汉将难对付多了。”

豪格道:“绵羊永远是绵羊,永远不可能是豺狼。”

“王爷,汉军的船只在后面追上来了。”崔道成行至近前,说道。

“能不能打退他们?”豪格问道。

崔道成道:“他们火铳犀利,难以抵挡。”

豪格皱了皱眉。

而后,大船扬帆起航。

贾珩待打扫了战场以后,又率领江南水师重又返回崇明沙的卫港。

而两江总督衙门派来打探消息的小吏也等候多时,等战胜的消息传来,即刻乘船前往金陵禀告,以安定人心。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南京官员以及百姓,闻言,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崇明沙的江南水师学堂的官署中,却灯火通明,众水师将校脸上多是现出凝重。

因为女真和朝鲜水师这一走,极有可能南下与鸡笼山的红夷汇合。

贾珩道:“追击的人回来了没有?”

“韦将军还未回来。”这时,一个锦衣将校禀告道。

贾珩看向军帐中的众将校,说道:“待补充船只弹药,本帅明日即领水师南下追击。”

韦彻大概是拦不住豪格的主力水师的。

因为大汉是防守方,女真如果在海上一心想逃,根本无法求得全歼战果,但并不意味着不能追击,因为女真以及朝鲜水师在大汉东南沿海没有补给点,而汉军可以在沿途的卫港补充军械以及粮秣和淡水。

……

……

河南,洛阳城

一轮皎洁如银的明月朗照于庭院之中,在初冬的夜晚颇有几许清冷,而庭院中那棵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随风飒飒作响。

“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身材丰腴的丽人,伫立窗前,恍若一株花盘丰硕、饱满多汁的牡丹花,云鬓之下的脸颊肌肤在月光照耀下,如花树堆雪,明艳不可方物,不知为何,心底忽而生出一股感怀,喃喃道。

她母仪天下,至尊至贵,也算是凤凰罢。

只是凤凰困于牢笼,不得唳鸣于九天……

“母后。”就在这时,梁王的声音自外间传来。

宋皇后转眸看去,丰熟、明媚的丽人,见着淡不察皱纹的眉梢眼角流溢着丝丝缕缕母性气韵,笑了笑问道:“炜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

梁王道:“刚才与冯叔叔说了会儿话,母后,听说南边儿海域之上又在打仗了。”

宋皇后柳眉挑了挑,凤眸眨了眨,讶异说道:“海上怎么又打仗了?”

丽人声音婉转轻扬,隐约有着几许小女孩儿的俏皮。

梁王道:“母后,听说是女真再次派来了水师,南下进犯江南,那贾…卫国公还不知如何应对,江南水师都去了南方打红夷去了。”

宋皇后玉容妍丽,粉唇微启,柔声道:“贾子钰善于用兵,女真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这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有子钰在,应该不久就会奏凯。

这其实就是一种长期胜利形成的固有印象,外人可以如此看,但身为当事人的贾珩,却从无此等想法。

梁王说道:“母后,兵事凶险,这谁都说不了的事儿。”

宋皇后神色淡了几分,说道:“等这几天看看消息罢。”

她这个儿子也不知为何,总与那贾子钰别苗头。

梁王陈炜也察觉到宋皇后神色不悦,转换了个话题,说道:“还有件事儿要和母后说,楚王兄此刻就在金陵,听说被贾子钰委任了主管军需后勤的差事。”

宋皇后柳叶细眉蹙了蹙,美眸中现出思索之色,柔声道:“你楚王兄他主持兵部,帮着贾子钰操持军械后勤辎重,倒也是正常之事。”

“就怕这贾子钰再立了功劳,那楚王兄也就跟着沾光,进了军机处。”梁王柔声道。

宋皇后玉容幽幽,摆了摆手道:“你先回去歇着吧。”

梁王愣怔了下,情知自家母后已经听了进去,旋即也告退离去。

如不是母后当初默认,与他一起长大的五姐姐和婵月妹妹,也不会委身给那贾子钰!

先不说五姐,听说,先前婵月原本应该是要许给他的!

还兼祧宁荣两府,这多大的功劳?三年前,那贾珩还只是神京城外一个不闻一名的破落户!

宋皇后柳眉微蹙,心事重重,来到帷幔四及的床榻上,丽人浑圆酥翘落座在床榻上,那雍丽玉容上渐渐蒙起担忧之色。

如果楚王真的沾了那小狐狸的光,从此得了陛下的心……

应该不会,相比咸宁,小狐狸与然儿还要近一些才是。

可或许正是此因,陛下才迟迟不表态?

这些年,父亲和她已经尽力降低宋家对朝政的影响了,陛下为何始终就是不放心呢?

念及此处,丽人心底不由一阵气沮,丰润、雍丽的玉颜上现出幽怨之色,芳心深处渐渐有些怨怼起来。

(本章完)

第1145章 水溶:子钰说的是,原就是通贾之好

神京城,宫苑

已是午后时分,初冬阳光柔和地照耀在大殿之前的丹陛上,反射出明亮熠熠的光芒。

内书房中,一方漆木条案之后,那位中年帝王面容威严,落座其后。

而军机处以及内阁的几位阁臣,则是在下首恭谨而立,静静等着崇平帝问话。

崇平帝放下奏疏,道:“山东提督史鼐的奏报,诸卿应该也看到了吧?”

崇平十六年真是一桩事儿挨着一桩事儿,临近冬天,朝鲜水师以及海寇又来南侵,几乎不给大汉一点儿喘息之机。

其实,这也是疆域辽阔的华夏帝国面临的难题,来自多个方向的敌人相当之多。

韩癀面色谨肃,手持象牙玉笏,拱手道:“圣上,女真此次率水师五六万人来犯,如果袭扰江南,则整个东南沿海都会受其影响,百姓不安。”

这几天,随着山东提督保龄侯史鼐递送而来的奏疏,神京城中的文武官员已经知晓今日山东沿海海疆之上刚刚发生的那场战事。

崇平帝又问道:“虏寇南下,贾子钰身在金陵坐镇,战事倒也无大碍,金陵方面的军机奏报递送消息过来了没有?”

子钰此刻就在金陵,江南定然安若磐石,只是朝廷再打这一仗,国库还能支撑的住不能。

军机大臣施杰面色一肃,拱手说道:“启奏圣上,卫国公眼下还未有奏疏和军报递送过来。”

崇平帝沉吟片刻,说道:“江南水师南下剿灭海寇以及红夷,东南沿海诸岛寇氛为之一靖,如今女真与朝鲜水师南下,如勾结红夷,海上荡寇之局面将更为错综复杂,行文给卫国公,让其警视鸡笼山的红夷与虏寇勾结一体。”

施杰道:“回禀圣上,我南方水师,不仅是江南水师,还有杭州、宁波、福州等地水师,如果寇夷勾结一体,粤海水师也会领兵驰援,共攻鸡笼山大岛。”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卫国公南下之前,也曾提及合兵共伐鸡笼山,想来已在江南紧锣密鼓推进当中。”

施杰沉吟片刻,说道:“根据卫国公曾上《平虏策》所言,我大汉如以水师反制辽东,还需以津门和登莱为港口,出兵朝鲜等地,如今水师尚无远航反制之力。”

崇平帝道:“水师筹建之日尚短,先前战事多重在步骑用兵,施卿等会儿拟一个条陈来。”

说着,看向户部尚书齐昆,问道:“齐卿,前线战事频频,户部方面的钱粮可堪足用?”

齐昆拱手道:“回禀圣上,自今岁开春以来,战事频仍,国帑消耗庞巨,虽得内务府时时贴补,但相关抚恤、兵饷乃至军械补给,耗费不知凡凡,微臣以为当尽快消弭战事,与朝廷休养。”

崇平帝道:“这次水战为女真来犯,我大汉唯有御侮于国门之外,况且海关事关国库财用进项,也不得轻忽。”

齐昆闻言,也只得拱手称是。

就在殿中群臣叙话之时,忽而,外间的一个内监匆匆来到戴权身边儿耳语几句。

不大一会儿,戴权从外间去而复返,拿过一个锦盒,说道:“陛下,锦衣府卫来报,卫国公领江南水师在海上与女真寇虏一战,初战告捷,而女真主力南下逃亡,似有与红夷勾联之势。”

此刻,殿中内书房中诸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心头都微微一动。

江南的战事,现在已经有结果了?

崇平帝道:“给贾子钰回信,调集各地水师,对虏夷在海上联合绞杀,不使其汇聚一起,骚扰我东南沿海。”

戴权低声应是。

崇平帝目光扫过殿中一众阁臣,沉声道:“眼下马上就到年关,诸衙各安其事,神京城不得再出乱子。”

“是。”下方一众阁臣、军机纷纷拱手称是。

……

……

辽阔无垠的蔚蓝海面上,大批高有十多丈的战船行驶在海面之上,正是江南水师的主力船队,此刻正在大汉卫国公贾珩的率领下,追逐逃亡鸡笼山的豪格等部。

此刻,海面之上,北风呼啸,海浪翻涌,不停拍打在船体两侧。

旗船,舱室之中——

贾珩正在看向舆图,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朗声道:“女真和朝鲜水师是铁了心南下在鸡笼山与红夷汇合,借红夷之炮铳犀利,长期与大汉对抗。”

这才是最为棘手的,一旦形成此番局面,那时就是一场大战。

陈潇问道:“杭州和宁波府那边儿可有消息传来?”

贾珩道:“水溶那边儿应该碰到了豪格手下的水师,如果双方交手,豪格一心想走,多半也留不下,但能留下一部分兵马也就够了。”

这场海战极有可能绵延整个冬天,急切之下难以获取全胜。

陈潇清眸闪了闪,语气凝重几许,说道:“红夷大炮如果让女真得到,我军在海上的对敌优势必就将荡然无存。”

贾珩点了点头,沉吟说道:“不过也不用担心,红夷手下的红夷大炮也未必有多少,再说红夷大炮仅仅是海战,如果登岛一战,胜负犹未可知。”

陈潇点了点头。

贾珩冷声道:“当初《平虏策》领兵自朝鲜威胁辽东,没有想到我大汉尚未用上,而女真人倒是提前一步。”

不仅如此,满清甚至颇有些主角气运,竟然想着从台湾北向进兵,在南方牵制汉廷势力,不过幸在贾珩不是本方世界的土著,知道台湾岛的重要性。

陈潇如霜玉容上现出思索之色,清声道:“如无意外,这一战就可定海上归属。”

贾珩道:“这一战的确定制海权归属,此后女真再不敢南下乘水师来犯,而只有我大汉水师随时可袭扰朝鲜以及辽东。”

“节帅,大军已经抵达舟山。”这时,一个锦衣校尉进入厅堂,对着那少年说道。

贾珩对一旁的陈潇说道:“舟山到了,先去看看吧。”

此刻的舟山海域也在昨天刚刚经历过一场拦截战,杭州卫以及宁波卫的舟船水师与南下逃遁的豪格等部展开了一场遭遇战。

杭州卫、宁波卫的舰船高鼓船帆,在茫茫海面上撕开汹涌的浪花,向着远处行近。

北静王水溶立身在船头上,看向远处那一艘艘战船,心神之中,也有几许感慨。

“王爷,卫国公到了。”一旁的宁波卫指挥使褚道权,开口打断了北静王水溶的思绪。

北静王水溶笑道:“随本王去迎迎。”

众人说话之间,从楼船上放下一艘斗舰,来到贾珩所立身的旗船。

“水王爷,情况如何?”见到北静王,贾珩问道。

水溶道:“惭愧,豪格以及朝鲜水师损失一两千人以后,还是让豪格手下的人马跑了。”

贾珩道:“海上决战,敌寇水师如一心逃亡,我们也无可奈何。”

主要朝鲜水师人数相当之多,实力原就不是杭州以及宁波两地水师可以单独应对的。

水溶面色凝重,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是可惜,数万水师南下,一旦登陆鸡笼山,夷寇勾连一体,事情将会更为棘手。”

贾珩道:“登莱水师已经抽调三万人南下,不日就会抵达,我等先去漳泉二州,合诸省水师兵马,与女真以及红夷再决一死战。”

事到如今,只能在攻岛战役之时,再彻底解决这些魑魅魍魉。

贾珩说道:“先至船上叙话罢。”

水溶点了点头,随着贾珩进入旗船的舱室之中。

水溶目光热切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问道:“卫国公,马上就会入冬,我军是否在年前发动战事,解决鸡笼山?

如果能收复那方岛屿,重新设官归治,来日青史之上,必会大书特书。

贾珩道:“还是得再等等,粤海水师以及几地水师齐聚漳泉二州,以及福州等地,等兵力充足一些,同时还有粮秣辎重,也需筹措。”

他还想再从濠镜之地寻找一些葡萄牙的支援,红夷大炮的数量还是太少了。

在他带走红夷大炮以及相关匠师以后,濠镜不可能就完全解除了武装力量,定然偷偷从本国又重新运来相关炮铳,否则整个海上贸易将无从开展。

如果由此与葡萄牙合作,驱逐荷兰人,乃至得到一部分航海技术转让,那么寻找澳洲,为大汉开疆拓土也就有了技术储备。

水溶点了点头,道:“子钰这是老成谋国之论。”

这时,锦衣府将校准备了一些酒菜,放在几案之上,两人用着饭菜。

水溶举起酒盅,朝贾珩相敬说道:“子钰,愚兄敬你一杯,愚兄能有今日,还要多谢子钰当日举荐之情。”

贾珩道:“水王爷客气了,水王爷不愿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度日,愿意亲临舟船水师一线,建功立业,在下只是向圣上举贤,还是王爷为当世英才,方有今日大展宏图之时。”

水溶俊朗、白皙面容之上喜色难掩,分明很是受用贾珩的这番认可,目光熠熠地看向那少年,说道:“小王此外还有事儿要感谢子钰,小王前往海上捕剿海寇,王妃和歆儿在金陵,承蒙子钰多番照顾。”

虽然最终照顾到床上去了。

贾珩面色不改,举起酒盅说道:“水王爷,你我两家为通家之好,水王爷说这番话就有些见外了。”

水溶低声道:“子钰说的是,原就是通贾之好。”

贾珩也没听出什么异样,手中拿着酒盅与水溶碰了一杯,说道:“王爷,这次几大水师分列南北,遇到敌袭,极不好整合,想要出兵辽东,直捣匪巢,以如今水师令制,多有不便。”

水溶道:“子钰所言甚是,只是水师从来没有统一行制,先前的江南水师也只是在江南六卫辖下。”

贾珩道:“以后诸国争锋都在海上,为我大汉开疆拓土,保护商贸,都离不了海师。”

水溶点了点头,面上满是悠然神往之色,说道:“等辽东一平,四夷臣服,当派天兵前往海岛,扫平诸夷。”

贾珩看向水溶,暗道,水溶或许将来可以成为大汉版的三宝太监,反正都已经脱离了男女之欲的低级趣味。

两人推杯换盏,也不知是不是同道中人的缘故,越发默契。

“都督,保龄侯派了信使过来。”这时,锦衣亲卫李述快步而来,禀告说道。

贾珩道:“让信使过来。”

不大一会儿,锦衣府校尉领着一个信使过来,正是一个身形昂藏,面容儒雅的青年,正是史家一个旁系子弟史辉,见到贾珩,连忙行礼说道:“史辉见过卫国公。”

贾珩问道:“史二老爷现在到了何处?”

保龄侯史鼐其实排行第二。

史辉回道:“二老爷已经到了崇明沙,这是给国公爷的书信。”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双手恭敬递了上去。

一旁的锦衣府亲卫百户李述上前,拿过书信,转身递给贾珩。

贾珩拆阅而观,迎着北静王水溶的目光,解释说道:“这次登莱水师来了兵马三万五千,皆是精心挑选的精锐,都可随之南下剿灭”

登莱水师出兵三万五千,加上江南水师四万五千(留镇金陵一万),粤海水师四万,杭州、福州、宁波水师四五万人,可调集水师兵力十五六万人,可以说七拼八凑,集合了大汉近八成的水师力量。

水溶面带喜色,说道:“如此一来,水师兵力应该不会如此捉襟见肘了,两方合兵,大概在十余万兵马。”

陈潇在一旁看了眼绿帽王,面无表情,说道:“荷兰红夷以及海寇、朝鲜水师加起来也有十几万水师。”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双方势均力敌,不过我等背靠大陆,接下来就是领兵南下,在福州备战,不过此刻红夷以及海寇多是有了防备,想要彻底收复鸡笼山所在大岛,还需好生筹谋。”

现在女真与红夷联合在一起,正是双方合作最为紧密无间之时,原来他的想法是以雷霆之势拿下荷兰红夷以及海盗窃据的台澎诸岛。

如今只怕还有一番变故。

水溶道:“年前是否能进兵?”

贾珩道:“现在还说不了,如果战事不顺,明年开春再与敌交手也不晚,那时候我大汉准备更为充分,反观夷虏两方,来自多方兵马,加起来虽也有十余万,但这么多的兵马,军需辎重如果不靠外界供应,时间一长,势必生乱。”

如今的大汉,西北以及北方边疆均无战事,唯有南方沿海还有海寇以及荷兰东印度公司这样的红夷窃据。

而此刻的大岛还没有这么多人口,无法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内部经济体,仍然是依靠海贸输血。

陈潇清声道:“福州方面的锦衣府卫说,鸡笼山的海寇打起了奉明讨逆的旗号,说是要反汉复明。”

贾珩眉头紧皱,冷声说道:“海寇打起了明代的旗帜?大明都亡国快一百年了吧。”

真以为自己是国姓爷,当初郑芝龙显然没有打败刘香,导致此界平行时空的历史出现了偏差。

水溶想了想,说道:“太宗年间还有海上的前明遗老说在海上拥立小明王为君,反抗朝廷,但这些年过去,前明早已灰飞烟灭,或许还有一些前明遗老,但也多不见踪影。”

贾珩道:“如对朝廷不满之人,难免借故国之名蛊惑百姓人心。”

水溶道:“子钰如何应对彼等煽动之言?”

贾珩道:“暂且不用疑神疑鬼的,先至福州,再看看情况,相比前明遗老相应这等虚无缥缈中事,闽浙本地的富商巨贾以及百姓,是否与鸡笼山的刘香、杨策兄弟手下有旧,如果约为内应,通风报信,对我大军的行动反而不利。”

其实,他还想到了一条收复台湾的策略,那就是分化挑唆,然后诏安一部。

海寇内部之间以及海寇与红夷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初始或许同舟共济,共抗强敌,但时间一场,没有军需和辎重补给的多方势力,极容易发生内讧。

水溶点了点头,看向那面上似是思量着破敌之策的少年,目光闪了闪,也没有再说其他。

闽地离鸡笼山所在的大岛仅仅隔着一道海峡,出兵也比较方便,这个时候原本也没有其他势力干预。

待贾珩与水溶吃罢午饭,江南水师与杭州、宁波水师合兵一起,并没有原地等待登莱水师的兵马,继续沿海岸线向着福州挺进。

这个时候的大汉水师更多还是在近海通航,较远一些的深海,则有风浪危险。

而贾珩离去金陵之后,整个江南的新政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两江总督衙门派出数批能员干吏,前往江苏下辖诸府县,清丈苏州、松江府下辖府县的田亩,重新核计粮税。

而安徽巡抚衙门也在李守中返回安庆府以后以后,开始召集安徽太平府、池州府、宁国府、徽州府等一应府县的官员,继续推行崇平四条新政。

鸡笼山,安平,总督府

距离上次召集鸡笼山周方海域诸方海盗势力集会议事,已有近半个月过去。

整个鸡笼山大岛,住民与军士忙碌不停,修建防御工事以及打造船只,一派热火朝天,共抗汉廷的架势。

荷兰驻台湾总督普特曼斯,此刻正在厅堂之中,与众海寇议事,这些时日,粤海水师大批船只出没在漳泉二州,并时不时派出船只抵近大岛探察,让大岛之上的普特曼斯与众海寇,心底恐慌不已。

“汉军船只越来越多,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上岛来,在座的诸位大当家有什么破敌之策?”普特曼斯开口问道。

下方的钟斌道:“总督大人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兵马十余万,除非汉人举清倾国之兵前来,绝对登不上岛来。”

杨策皱了皱眉,显然没有这般乐观,开口道:“岛上百姓粮食多从外间运来,如果官军围而不攻。”

“那是就打上一场!还怕他们不成!”杨策之弟杨阔高声说道。

刘香笑道:“杨三弟好气魄。”

杨阔冷冷瞥了一眼刘香,对这赞扬之言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暗暗警惕。

因为刘香一直想吞并所有的海寇势力,这一点儿不仅是杨家三兄弟不满,其实就连荷兰人也暗暗警惕。

而在场的原金沙帮帮主严青、怒蛟帮帮主上官锐等人,则是旁观这一幕,并不参与,作为曾经跟随多铎大乱江南的海寇,如今早已失去了江浙沿海的藏身之地,只能寄人篱下。

幸在在这几天,满清汉军旗的石廷柱,借着曾经多铎手下听令的香火情,已经为两方势力封官许愿。

刘香道:“现在汉军的刀都架在咱们的脖子上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不过是打一场罢了,现在我们要人有人,要船有人,兵器也有,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刘大当家说的好。”在场一众海寇头目,纷纷齐声应好。

石廷柱说道:“总督大人,我大清将派水师南下驰援,到时人多势众,又有我大清八旗精锐,汉人绝对不敢贸然攻岛。”

普特曼斯点了点头,朗声道:“能否让鸡笼山大岛保持海上独立地位,全在诸位手里。”

荷兰的东印度红夷在岛上的人手原就不多,先前无非是仗着火器装备以及造船技艺,这也是这位荷兰总督不愿与在场汉人分享火器的缘故。

就在众人议论之时,一个小厮进入厅堂,朗声说道:“大当家,清国的肃亲王带领了数万船队赶过来了。”

此言一出,在场海寇头目多是面带喜色,唯有刘香眉头紧皱,目中现出一抹忧虑。

石廷柱笑道:“诸位当家,有我大清八旗精锐在,汉人绝不敢派兵登岸来袭!”

此方岛屿很快就能够牵制汉廷的力量,为大清休养生息,恢复国力。

另一边儿,豪格在一众正蓝旗旗丁的陪同下,抵近大岛,看向周围郁郁葱葱的林木,对一旁的阿巴泰感慨道:“真是一方宝岛,如果我大清在此驻兵,汉廷腹部受敌,南北夹击,只能疲于奔命。”

其实,心底还有隐隐的一个期望,万一在辽东不敌那多尔衮兄弟的谋害,还能在这方岛屿上自立为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