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366未雨绸缪

第366章 366.未雨绸缪

老太太年龄大了,又是小脚,出行不方便,虽然饭店不远,岳文轩还是骑上自行车,驮着老太太来到饭店。

两人到的最早,等了十几分钟,其他人才说说笑笑着抵达。

这家饭店以本地菜和川菜为主,一家人到齐之后,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了一道菜。

家康和岳文轩都爱吃羊肉,今天的主菜就是一份大盆羊肉。

大嫂的最爱是葫芦鸡,这道地方经典名菜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老太太年龄大了,牙口不太好,点了一道麻婆豆腐。

小孩子大多都爱吃大虾,家庆的口味比小芳菲重一点,非要吃麻辣虾,岳文轩自然也如了他的愿。

小芳菲只有三岁,年龄还是太小,孟伊宁不敢让她吃口味过重的东西,帮她点了两道清淡的菜肴。

除了三个孩子之外,家里的几个大人都是吃过大苦的人,对于现在的幸福生活都很珍惜,每月都能在饭店里吃一顿大餐,大嫂等人都把这顿饭当成了最大的享受。

家里的其他人都不喝酒,岳文轩也没有酒瘾,自家聚餐也就没有点酒。

一家人吃着自己最爱吃的菜,全家人团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品尝美食,这就是最大的快乐。

菜上的很快,又没有喝酒,还不到一个小时,全家人就都已经吃饱。

岳文轩看到一家人都吃的有点撑,重新要了一壶茶,准备消消食再走。

这个时期的饭店,服务态度比几年之后要好很多,美食让人舒心,服务态度一样让人舒心。

岳文轩喊来服务员结账,七个人点了八道菜,一共花了十一块钱。

等服务员出了房门,老太太心疼的说道:“以后再来饭店吃饭,那些价格太高的菜,我看还是不要点了。

虽说你们两口子工资高,可下面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活,文轩还经常接济其他几个孩子,哪能总是这么大手大脚。

咱们全家每月都来饭店吃回饭就已经够奢侈了,我看点几个家常菜就挺好。”

老太太过日子节俭,最初的时候就连每月下一回饭店都舍不得,没少因为这件事儿唠叨岳文轩。

将近一年时间,岳文轩才让老太太习惯,不再因为这件事唠叨他。

以前下饭店,一般的时候平均每人一块钱就够了,今天花的确实有点多。

岳文轩说道:“这不是情况变了嘛,以后再下饭店一定得吃饱,尽量多吃一些,就算多花点钱也是值得的。

以后还可以考虑每月多下一两回饭店。

粮食定量形成制度之后,每人每月就那么一点粮食,就算有钱也不能通过正规渠道多买上哪怕一斤粮食。

就说咱家,要不是有我钓到的鱼贴补,肯定也是不够吃的。

要我说钱攒的再多,也不如一家人填饱肚子重要。

咱家不缺钱,但粮食定量就那么多,每月下上一两次饭店,这么一凑合,怎么也不至于饿肚子。”

大嫂插话道:“文轩说的这些,我挺赞成,虽然多花了钱,但能省下粮食来也是值得的。

现在粮食统购统销,有钱也买不到粮食,来饭店吃饭,这是唯一花钱就能填饱肚子的办法。”

“就是这个意思,大嫂不愧是在食堂工作的,提到粮食,一下子就想到了。”岳文轩笑着说道。

“解放前,咱们一家差点就都被饿死了,哪能对粮食不敏感。

自从开始讨论粮食统购统销,我就在心里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个制度执行之前,咱家手里不缺钱,自然能购买到足够的粮食,不用担心一家人饿肚子。

可执行这个制度之后,不管你是什么职位,不管你工资多高,每月都只能买到定量的粮食。

咱家没有干重体力活的,定量都不高,也就勉强能吃饱。

这还是风调雨顺的年景,万一哪一年有个天灾人祸的,全国一盘棋,说不定定量就会下调。

因为有这个担心,我就想着能不能提前做点准备,要是没有这种年景,那当然更好。

万一要是遇上呢,提前有点准备,总比一点准备没有要好。

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今天正好说出来,文轩和伊宁都是有文化又有眼光的人,老太太更是家里的定海神针,你们考虑的肯定都比我长远。”

一家人都有过逃难的经历,粮食对于大家来说就是头等大事,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听了大嫂的话,老太太有点惭愧,“到底是老了,脑子糊涂了,我就没有考虑过这种事。

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很有道理,是应该提前做点准备。”

老太太看向大嫂,“那你思考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想出应对的办法来?”

“我每天都寻思这件事,倒是想出个笨办法来,也不知道合用不合用?”大嫂对自己的头脑不是很有信心。

老太太道:“那你说出来,大家听一听,正好可以一块儿商讨一下。”

“咱们平常多攒点粮食,这是一个办法,但粮食攒下来无法存放太长时间,这个问题必须得解决。

我听说前几个月推出的全国粮票是长期有效,攒下来的粮食不好一直放着,但如果能换成全国粮票,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出差的人很容易就能换到全国粮票,这一点文轩最清楚了。

就算不出差,把一部分定量换成全国粮票存放,虽然麻烦了点,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这是允许的,不犯法,我在食堂工作,我就能找人办成这件事。”

大嫂竟然会有这么长远的眼光,而且还想出了应对的办法,这让岳文轩有点惊讶。

大嫂说的办法很好操作,孟伊宁也很赞同,“大嫂这个主意好,是应该未雨绸缪,提前做一下准备。”

大嫂摆摆手,“不是我主意好,主要还是文轩的功劳。

我这个办法也就适合咱们家,并不适合其他人家。

咱家有文轩钓鱼做补贴,还时常能拿回家各种副食品,所以每月的粮食都有剩余,才能这么操作。

换成其他人家根本就不够吃,怎么可能省下来?”

大嫂说的也是实情,这个办法确实只适合岳文轩一家。

如今全国粮食紧张,正是为了照顾到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国家才会推出这个伟大举措。

这个制度一出,不管你是什么职位,不管你有多少工资,大家每月能吃到的粮食都是一样多,差别只在是不是重体力劳动。

因为总体粮食欠缺,每个人的定量自然都不太够,不至于饿肚子,但也吃不太饱。

普通家庭,每个月根本就没有粮食剩余。

也就因为有岳文轩,在他明里暗里的贴补下,岳家每月的粮食才会吃不完,大嫂才会想到这个办法。

岳文轩说道:“大嫂这个办法好,连我都没有想到。

把部分定量换成全国粮票存放,这件事还是交给我来办吧,办这件事又不违反规定,我办起来更简单一些。”

“那就这么办,现在天下太平,手里存着全国粮票和直接囤粮食也没什么差别。

这些都是一家人平常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平常的时候多省一点,万一真的遇到灾荒年景,那是能救命的。”

有过长期饥饿经历的人,对于存放粮食都有一种执念,也都有极强的危机意识,老太太的态度很积极。

“那就这么办,争取每月多换一点全国粮票。

万一换的太多不够吃了,无非就是多下几回饭店,多花点钱的事。

现在风调雨顺,花钱就能在饭店吃饭,万一以后遇到灾荒年景,未必还会这样,说不定来饭店吃饭也得交粮票。

经常来饭店吃饭,影响不太好,但偶尔为之,别人也不会注意。

咱们现在每月多省下一点,万一以后真遇到灾荒年景,这就是救命粮。

既然咱们想到了,这件事不能拖,从这个月开始就执行。”

今年推出了长期有效的全国粮票,岳文轩本就打算想办法多存一些,但他能想到的办法无非就是通过各种渠道花钱购买。

但这种通过非法渠道买来的全国粮票,以后也只能偷偷补贴给亲友。

如今大嫂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三四年下来,必然能攒下很可观的全国粮票。

这些全国粮票是一家人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以后使用不用怕别人调查,更不用怕别人知道。

这就可以用来做明面上的遮掩,到了特别困难的时期,他拿出来使用或者补贴给别人,也就不用太过谨小慎微。

这些节省下来的全国粮票在他手里存放,数量到底有多少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完全可以夸大一些。

他不缺物资,也不会缺粮票,缺的就是这么一个在未来能够正大光明使用的借口。

一个月到底能省下多少口粮,暂时还不好说,只能实际操作之后才能有一个大致的数字。

接下来的一个月,一家人刻意节省,岳文轩也稍稍加大了把鱼获带回家的数量,同时尽量往家里多带一些副食品,再加上下饭店节省的粮食,一个月下来,一家人竟然省下了五十斤粮食。

五十斤的粮食定量再搭上一斤食用油票,就能换到五十斤全国粮票。

当岳文轩对全家人宣布这个月存下了五十斤全国粮票,一家人都很振奋。

虽然一家人都觉得以后未必能遇到灾荒年景,但全家人都是勤俭节约的性子,只不过这几年一直没有用武之地,现在终于有了目标,除了岳文轩之外,家里的几个成年人都乐此不疲。

虽然一家人在饮食上厉行节俭,但有岳文轩在,尽管每月都能攒下五六十斤全国粮票,全家人的生活水平却并没有降低,饿肚子的情况更不会出现。

五六年五月份,邢立岩和孟伊兰终于大学毕业,两个人学的是同一个专业,被分配到了同一家大型工厂做技术员。

邢立岩和孟伊兰都是三三年出生,今年都已经是二十三岁的大小伙子和大姑娘,在这个时代都是大龄未婚青年。

因为两个人念大学的关系,结婚晚一点,一家人倒是能接受。

但现在已经大学毕业,结婚的事情就必须得抓紧了。

尤其是孟伊兰,对于她的婚事,全家人更是操碎了心,都盼着她赶紧找一个合适的对象,不能再晚了。

这个时期的女大学生非常少,像孟伊兰这样大学毕业的优秀女青年,绝对是稀缺人才。

但如此优秀的孟伊兰,她的婚事却是一个老大难问题。

问题就在于她太优秀了,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对象,可选择的余地非常少。

孟伊兰本身就很漂亮,她的对象不说有多英俊,至少得五官端正。

工作不说多好,至少得能配得上她。

学历不一定非得要求大学毕业,但至少也得是高中毕业才算合适。

难度最大的就是年龄,和她同龄的优秀男青年,大多数都已经结婚或者已经订婚,还没有订婚的同龄对象,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孟妈妈对小女儿的婚事很关心也很着急,亲友们介绍的几个对象,都不是很合适。

岳文轩和孟伊宁都是孟伊兰最亲的亲人,他们两个职位也比较高,认识的优秀男青年肯定更多一些,孟妈妈便把这个重要的担子交托给了他们二人。

岳文轩认识的人更多一些,几天时间就挑选了几个还算合适的对象。

还没等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岳母,邢立岩就给了他一个惊喜,或者称为惊吓也可以。

岳文轩原本准备中午回家吃饭,没想到邢立岩竟然在下班之前专门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下班回家说不好吗?”

邢立岩在上班时间来找他,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四叔,今天工作不是很忙,我跟领导请了一会儿假。

你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有事情想和你谈一谈。”

邢立岩是一个很稳重的人,今天却有点局促。

“你这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领上,就要请我吃饭,那感情好,咱们现在就走吧。”

马上就要下班了,既然邢立岩有事找他,岳文轩便决定早退一会儿。

(本章完)

第367章 367心灵煎熬

第367章 367.心灵煎熬

邢立岩平生第一次请四叔在饭店吃饭,特意选了附近的一家高档饭店。

两人点好菜之后,岳文轩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被四叔的一双眼盯着,邢立岩顿时红了脸,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还扭捏起来了?看你这羞答答的样子,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岳文轩故意调侃道。

半天之后,邢立岩也就憋出一句话来:“什么都瞒不过四叔的眼睛。”

“你都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二十三岁的小伙子也到了找对象的时候,这有什么好害臊的。

跟我说说你看中的那个姑娘是个什么情况?

只要这姑娘的家庭*分没问题,其他方面就算差一点啊,也不大要紧。”

岳文轩最担心的就是邢立岩像家民当初那样找一个家庭*分有问题的女孩,如果是这样,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

只要不是他最担心的这一点,哪怕女方的家庭条件差一点,或者是个人条件差一点,他都不介意。

邢立岩还是不敢把实话说出来,只敢避重就轻的回答道:“家庭*分肯定没问题,她的个人条件也挺好,和我是大学同学。”

岳文轩狐疑的问道:“伱个臭小子怎么还和我打起哑谜来了,女方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至于让你这么为难吗?

到底有什么开不了口的,你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娘们唧唧的,一点爷们的利索劲儿都没有。”

看到四叔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邢立岩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壮着胆子说道:

“我和伊兰从大二那会儿就开始谈对象了,就是一直不敢和家里说。”

岳文轩皱起眉头,初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不太舒服。

但这点不舒服也只是持续了片刻时间,他很快就释然了。

之所以初听到这个消息心得有点不舒服,是因为他这些年一直都把邢立岩当成养子对待。

邢立岩实际上只比他小七岁,但因为他的思想太成熟,而且结婚又早,刚刚收养邢立岩那会儿,邢立岩又是一个小孩子,他也就理所当然的把邢立岩当成了自己的养子。

而孟伊兰又是岳文轩的小姨子,他初一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有点无法接受。

也就是他四世为人,又是现代的思想观念,这才能很快接受这件事,

毕竟邢立岩和他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年龄差距又很小,他在心理上把邢立岩当成了养子,实际上仅仅七岁的年龄差距,养父子的关系并不合适。

收养关系不一定就得是养父子关系,这只是他自己以及全家人的潜意识认知。

这个认知还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的思想太过成熟,再加上他在家里的辈分高,除了小舅子孟旭川之外,差不多算是同龄的这几个小伙子都是他的晚辈,邢立岩把他当成养父一般尊重并不突兀,这才给了自己以及全家人这样的错觉。

但这么多年下来,他自己以及全家人都已经在潜意识里默认了这种关系,想要改变,大家恐怕很难转过这个弯来。

想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邢立岩才迟迟不敢开口,把他和孟伊兰的感情挑明。

一旦他挑明这件事,必然会遭到全家人的激烈反对。

无论是血缘上还是法律上,他和孟伊兰谈对象都没有任何障碍。

但情感上却很难让人认同。

如果岳文轩是这个时代成长起来的人,接受的是这个时代的思想教育,他肯定也无法接受。

看到四叔皱起眉头,邢立岩的一颗心紧紧揪成了一团,心脏猛烈跳动,他在这一刻就仿佛是一个紧张的等待法官宣判的犯人。

等待了片刻,岳文轩终于开口:“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这个消息要是让家里的其他人知道,估计咱们家都得炸了。”

看到四叔竟然没有直接反对,邢立岩喜出望外,他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四叔的意思是……你不反对?”

“一时之间确实接受不了,但想一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你和我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咱俩的年龄差距又不大。

既然你和伊兰两情相悦,我要是因为这种理由拆散你们两个,那就太封建了。”

听了这些话,邢立岩顿时激动的落下泪来,他哽咽地说道:

“我原本也没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但我和伊兰从高二开始就一直是同班同学,接触的多了,竟然不受控制的有了感情。

曾经我们两个也都纠结过,也考虑过悬崖勒马,也曾经分开过半年时间,但感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最后我们两个还是决定共同面对。

我让四叔失望了!”

在岳文轩的认知中,邢立岩一直都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现在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好了,不要哭了,四叔能理解你们两个。

既然两情相悦,那就相扶相携的走下去好了。”

邢立岩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

“附近的邻居都知道咱家的关系,我和伊兰走在一起,少不了会被人说三道四,一想到四叔这么体面的人被人指指点点,我的心里就很难受,特别痛恨自己。”

“多大点事,不想让咱家成为邻居们议论的中心,那就想办法解决好了,这又不是多难的事情。”

听到四叔说的这么轻松,邢立岩顿时来了精神,期盼的问道:“四叔有什么好办法?”

“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喊我四叔了,改成喊我四哥。

回去我就和家里人解释,咱俩年龄差距太小,现在你工作了,喊四叔不合适,别人问起来,总要解释一大堆。

从今天开始,你尽量多回家,一有机会就多喊我几声四哥。

就这么过上半年,不管是家人也好,还是邻居们也好,自然也就习惯了。

等其他人习惯之后,由我来提议,撮合你和伊兰在一起,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这么一套流程走下来,家里的其他人应该都能接受,邻居们也不会说嘴。”

岳文轩很快就有了应对办法。

听了四叔的安排,邢立岩佩服的五体投地。

果然还是四叔的阅历多、能力强,这么快就有了这么好的应对办法。

这样的办法,他就算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

岳文轩继续叮嘱邢立岩:“你回头一定要和伊兰说好,在此期间千万不要暴露了。

只要你俩不暴露,最多让你们两个多等上半年时间,我就能名正言顺的为你们两个安排婚事了。

要是说漏了嘴,你俩应该能想象得到,必然会是一片激烈反对声,平添麻烦和是非。”

“知道了,四叔。你这个办法确实很好,我们两个肯定不会说漏嘴,在此期间,也一定不会让其他人发现我们两个的真实关系,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邢立岩郑重说道。

如何对家里人挑明这件事,简直就要把邢立岩给愁死了,难得四叔能想出这么好的一个办法,他当然要积极配合,肯定不会出一点纰漏。

“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喊我四叔了,喊我四哥,你要尽快习惯这个新的称呼。”

“知道了,四叔……不是,换个新称呼,我还真的喊不出来。”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改变称呼,邢立岩却很难过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虽然岳文轩只比他大七岁,但在这些年当中,邢立岩一直都是把岳文轩当成父亲一般尊重。

如果不喊四叔,而要改成喊四哥,邢立岩总觉得这是一种对感情的亵渎。

尽管知道四叔的这个办法很好,但仅仅是称呼改变这一关,他就无法心安理得的喊出来。

看到邢立岩沉默半天,始终都喊不出来,岳文轩语气温和的说道:

“不过就是一个称呼,称呼只是对外的一个符号,咱俩的感情并不会因为称呼的改变就变淡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岳文轩温和的语气,反而加重了邢立岩心里的负疚感,这么一个平常极为勇敢坚强的孩子,再一次泪崩了。

这个时代的人感情都很内敛,邢立岩情绪如此激动,也只是紧紧抱着岳文轩的一条胳膊,把头埋在他的胳膊上,就这么痛哭起来。

“四叔,你永远都是我的四叔,我不想改变这个称呼!

我现在特别痛恨我自己,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畜生!

你是我心中最敬重的四叔,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就是四叔,我怎么可以改变这个称呼?

我不是人!”

岳文轩的心中也很酸涩,他现在说不出安慰的话,也只能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来安慰他。

他和邢立岩没什么血缘关系,一个称呼的改变很简单,但心中的那道枷锁却很难打破。

看到邢立岩痛哭流涕的样子,岳文轩觉得自己可能高估了大家对这件事的承受能力。

他的这个办法确实可行,但要想让所有人心安理得的接受,也许需要更长的时间。

吃了一顿沉闷的午饭,离开的时候,邢立岩的两只眼睛都是红肿的。

岳文轩和他说好晚上回家,而且不能露出痕迹来,晚上的时候最好能开口喊他四哥,如果实在喊不出来,慢慢来也可以,但不能情绪激动。

原本这件事儿最难接受的人应该是岳文轩,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他的反对力度最大。

现在倒好,他很理智的接受了这件事,邢立岩这个当事人反而还处于纠结当中。

岳文轩无法想象,如果他没有开明的现代思想,这件事最终又会闹到什么地步。

如果没有他的支持和理解,就算邢立岩和孟伊兰最终能走到一起,恐怕也要闹得家里鸡飞狗跳,两个当事人必然也要承受很长时间的心灵煎熬。

如果两个当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差,说不定还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晚上回到家,邢立岩一直表现的很沉闷,吃饭期间几乎没怎么说话。

大家还以为他刚刚参加工作,可能工作上不太顺心,都没有太往心里去。

吃过晚饭,大嫂和孟伊宁把碗筷收拾利索,一家人坐在屋里说话。

岳文轩说道:“我有两个朋友在立岩的单位当领导,今天中午特意请了他们两个和立岩一起吃饭,也好让他们适当的关照一下立岩和伊兰。

结果就因为立岩喊我四叔,解释了一大堆,差点没有被他们灌醉。

现在立岩也参加工作了,我俩的年龄又仅仅相差七岁,明明就是一辈人,以后还是别喊四叔了,改成喊四哥吧。”

岳文轩随意这么一说,大家都当成乐子来听,谁都没有往心里去,老太太笑着说道:

“你俩仅仅差七岁,从年龄上来看确实就是一辈人,喊你四哥才是应当的。

偏偏你自己愿意往大辈上钻,当叔当惯了,刚认识那年非要让俩孩子喊叔。

现在后悔了吧?

就算后悔恐怕也晚了,立岩喊了这么多年的四书,你再让孩子改喊四哥,哪那么好改。”

岳文轩语气坚决的说道:“不好改也得改,家民他们喊我四叔,那是没办法,我确实是他们亲叔叔,我就算想要冒充年轻人也冒充不了,只能就这么认了。

立岩和我又没什么血缘关系,我俩看着一般大,他喊我四叔不是把我喊老了?

他这么一喊,别人还不得以为我有四十?”

大家都哈哈大笑,这样的岳文轩,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岳文轩看向邢立岩,语气认真的说道:“立岩,以后喊我四哥,再也不要喊我四叔了,必须得改,听到没有?

要不你现在就喊我一声四哥,让我听一听。”

尽管已经做了一下午的心理建设,但一声简简单单的四哥,邢立岩还是喊不出来。

岳文轩看到邢立岩眼圈发红,担心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赶紧说道:

“就是你今天不喊,明天也必须得把这个称呼给改了。

能不能办到?”

“四叔,我尽量。”

听到邢立岩继续喊四叔,大家都跟着大笑起来。

孟伊宁说道:“当初立岩喊我四婶,我特别的不自在,明明差不了几岁,干嘛非得把我喊老一辈,我真的很不习惯。

但我看文轩当四叔当的挺自在,就没好意思让孩子把称呼给改了。

立岩喊四婶喊了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习惯了,他又要让孩子把称呼给改了。

就没他这样的,也太霸道了,想当叔就当叔,想当哥就当哥,要我说立岩就得立场坚定一点,哪能让他这么简单就随了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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