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瑟瑟的干娘

婆婆真的回来了?

胡麻向着桌子旁边看了过去,并没有看到,在他眼中,只有一团空气,与门外的夜外融在了一起。

但他看到了小红棠的脸上,那份开心与亲近不是假的。

若真是婆婆回来,那自己自然看得见,若是婆婆以另外一种形式回来,照理说她也会让自己看见的,这确实让胡麻觉得有些疑惑,但他却忍住了不问,二爷告诉过自己,这时候,不能问类似的问题,否则便是不尊重。

自己看不见,不代表婆婆没有回来,寨子其他人都是看不见先人的,也一样心怀虔诚。

于是,胡麻也堆起了笑容,先去桌边,给婆婆倒了酒,然后自己下了饺子。

前三个,先盛给了婆婆,放在了桌边,然后给小红棠盛了一小碗,又给自己盛了一大碗。

一家人,窝在这油灯昏暗的小屋子里,又吃了一顿团圆饭。

恍惚间,他也真觉得自己看到了太师椅上,眼神慈爱看着自己和小红棠的婆婆,心间感觉非常的安稳。

这一晚,万家灯火,夜里都不熄灯,每个人家,都有自家先人住下了。

人鬼同居一户,但寨子里的人,这一晚却都睡的非常的安稳。

人人怕鬼,但又有谁会害怕生养自己的人?

……

“婆婆,别挂着我,我学到了守岁人的本事,还没学全,但也快治好自己了。”

接了婆婆回家来过了一个年,第二天胡麻便又将婆婆送回了老火塘子。

仍与接婆婆回来时一样,烧了三柱香引路,与寨子里络绎不绝的送魂人一起,来到了老火塘子,大家便都将手里的香插在了塘子里,然后各自取出了荷包,将里面的塘灰倒进去,换了一把新的。

因为这是要准备回门的回门,各寨子之间串着走亲戚了。

在老阴山林子里往来,塘灰必不可少。

只不过,寨子里面的人家,相邻之间亲戚过往不少,胡家却是没有。

祭过了老火塘子,胡麻也就考虑着什么时候回去了。

这入红灯会的第一年,虽然得着了回来过年的机会,但毕竟情况特殊,还要赶回去做事。

尤其是,白葡萄酒小姐的血食丸已经做好了,自己也赶着回去分赃……

……不,分机缘。

“小胡麻,你先别忙,我跟你二爷有事找你。”

不过,也就在胡麻都已经开始了收拾东西时,族长与二爷倒是又来了。

老族长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太师椅上一坐,塞上了旱烟巴嗒巴嗒的抽着,道:“今年有伱们几个小子出来,咱寨子着实风光了一把,这几天寨子里的人四下里串门子走亲戚,把你们的事一说,可把相邻的几个寨子都羡慕坏了。”

“都说咱火塘子里正往外冒青烟哩……”

“一下子五个人进了红灯娘娘会,还干住了,其中一个还混成了小管事呢!”

“这十里八乡也是头一个啊,先前那啥寨子,成了管事的小舅子,都到处显摆吹牛呢!”

“这事是咱寨子里的好事,咱也不能不接着这份情面。”

“……”

老族长先是美滋滋的回味了一阵子,然后才磕了磕烟袋锅子,向胡麻正色道:“所以我跟你二爷也商量着,今年咱光祭了老火塘子还不够,想趁你们走之前,也给咱寨子周围的这片山林子,烧烧香,上上供,念念好。”

“毕竟你们几个能出息,可不光是老祖宗们保佑,咱老阴山也护着你们呢……”

“……”

“祭山?”

胡麻倒是吓了一跳,这老族长是真敢啊……

前世记忆里,敢祭山的,那可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皇帝都不一定抗得住。

尤其是这个世界里的山,那更是邪乎的厉害。

咱现在就算在寨子里的人眼里混出息了,那说白了也只是红灯娘娘会的一个小管事,哪有资格祭山?

便是红灯娘娘亲自来了,怕是也没有这个资格吧……

“不是大祭。”

老族长看出了胡麻的惊讶,便道:“就是到寨子外面,向这山林子念叨一下,求个心安。”

“这事你可不要推托,我跟你二爷,还是村子里的几位长辈都商量过了。”

“现在这周围的几个寨子村子,左右乡邻,哪个不知道咱大羊寨子最风光,不趁这时候烧烧香,等到啥时候?”

“尤其是,祭了这林子,那咱大羊寨子,可就是周围最出挑了。”

“便是割血食,人也先从咱这挑……”

“……”

“原来不只有脸面问题,还有实际的利益呢,就说他不会拍脑袋行事……”

胡麻倒是听明白了老族长的意思,但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转头看向了二爷。

如今婆婆不在寨子里,二爷便是自己的长辈,而且他也是有见识的,遇着难题听他的肯定没错。

“这倒也不是胡祭。”

二爷见胡麻眼神看了过来,便也放下了烟袋,道:“咱们寨子里吧,向来有祭山的传统。”

“往年遇着了丰年,多割了血食,寨子里娃娃多了,那都是要祭的。”

“不过近些年寨子里虽然还算是太平,但也饥一顿饱一顿的没啥要紧事,倒是渐渐的淡了。”

“况且,说是祭山,其实就是小打小闹而已。”

“你林子里不是还有个干娘呢?咱们就供它,干儿子供干娘,不是天经地义?”

“再者,你家婆婆在时,心善帮人,在老林子里熟人多,连带着咱寨子里的采药人进了林子,都受照顾。”

“你走时也跟它们磕过头,如今回来了,上点贡品,烧柱香也是应该的。”

“……”

听了二爷的话,胡麻倒是略略放心。

二爷虽然是个粗人,却是个懂规矩的,他觉得有道理的事,便可以做。

况且,胡麻还从二爷的话里,听出了其他的一点意思。

早先自己给干娘上供时,林子里来了一些神秘的事物,于是二爷就立刻把供品转向了他们,还让自己磕了头。

这事寨子里不知道,二爷想来是记下了。

这所谓的祭山,原就不是祭山,只是将这些精怪,当老火塘子里的先人一样敬着。

早先是人家念了婆婆的旧情,照拂一下自己,但只要今年自己主动上了祭品,这就是接上了旧情,走动起来了。

“我听二爷的。”

想明白了这一节,胡麻便点下了头,但还是又忍不住说着,想要低调些。

总感觉这种事情大了,自己会担不住。

“放心,你二爷我有分寸的。”

二爷明白胡麻的意思,便与老族长两人离开去准备。

这事他们倒也没做假,虽然祭林子,是比祭老火塘子更大的事,但规模倒是比祭老火塘子小的多。

先是不让妇女娃娃参与,也没有把寨子里的青年壮汉全叫上,只是几个长辈领着,再加上胡麻,以及其他几个进了红灯娘娘会的伙计,就连李娃子,都特意让他留下了。

挑了初三这天,一行人带了供品,香烛,换了新衣,出了寨子。

在林子里转了一圈,找到了胡麻的干娘,如今正是寒冬时节,柳树上光秃秃的。

干娘正在林子里稀疏的日头下舒展着身子,冷不丁见来了这么多人,抖的冰棱子都掉了。

“柳儿娘哎,你干儿子风光了,趁了过年回来看你……”

二爷跟干娘最熟,热络的迎了上去,嘴里絮叨着,往干娘身上贴着红纸。

干娘似乎一点也不想这个干儿子,但大过年的也不能撵人是不是?

而二爷则是给干娘身上贴了红纸,又让周围的人把荒草,枯枝都给清了,留出了干干净净的一块,一样一样的供品都放了下来。

干娘看着那一碗碗的鸡、鱼、馒头、丸子,甚至还有一颗猪头,上好的供香,整个人都有点懵了。

好好一株柳树,竟显得有些怯生的气质。

“大羊寨子胡白氏走鬼婆之孙胡麻,早逢大难,险死还生,亏得了胡家福缘深厚,林间长辈念旧,庇佑于他,如今身体康健,得脱大难,今日来谢恩还愿,请长辈们笑纳……”

“……”

摆完了祭品,二爷便将一张写了胡麻名字的红纸,一边说着,一边烧了。

不一时,竟觉得周围,似乎忽然幽暗了许多。

林子深处,诸多窸窣之声,络绎不绝,身影晃动,枯枝摇摆,便仿佛换了一个世界。

直接以眼睛看去,只觉得阴风阵阵,什么也看不见,但若以眼睛余光去看,便觉得那林子后面,仿佛站满了人。

各有着不同的目光,有的欣慰,有的嘻笑,纷纷向胡麻投了过来。

而在这众多目光之前,柳儿娘简直瑟瑟发抖了。

“该死的,你们哪来的脸说是来祭我?”

“……”

“果然来了……”

同一时间,在察觉到了这些目光之后,胡麻心里也微微一凛。

是那些人。

那些曾经出来送婆婆的人,也是自己离开寨子时,过来看他,受了他一礼的人。

他现在看不真切这些“人”,但是他可以察觉到那熟悉的目光。

尤其是,在他微一抬头时,眼角的余光,也确实再次看到了那林子深处的某个事物。

那截树桩。

老族长和二爷商量的这个祭山之事,自己都觉得有些心里没底。

但他们,却好像……等很久了?

深呼了一口气,便要一礼揖下,却忽听得远处一阵吵吵闹闹,隐约有喝骂声传来:

“你们大羊寨子多大能耐,便要跑到外面来祭林子?”

(本章完)

111.第111章 绝户村

第111章 绝户村

“谁?”

冷不丁的一声喝问,瞬间驱散了场间的神秘与幽隐氛围。

场间大羊寨子里的人忙忙的转过了身,就看到了一群衣衫简陋,手里提了棍棒锄头的老少爷们,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带了羊皮帽子,手里拎了一把朴刀的老人。

他黝黑的脸气的通红,大骂道:“不说一声,不言一句,便跑来这里祭林子,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大羊寨子,想抢了这周围所有村寨的福气吗?”

“还是想招来什么坏东西,把咱们在这老林子里讨生活的人都害了?”

“……”

见他们来者不善,大羊寨子里跟过来的寨民,也纷纷跳了起来,随手抄起家伙。

就连上了年纪的老族长,也是一把就抽出了刚刚挑着供品过来的扁担,扯着脖子向了对方大叫:

“老羊皮,你是个什么意思?”

“咱又没去你们寨子门口去烧香,伱带人过来,是想打架了?”

“……”

“打架又怎么样?”

那老羊皮一伸手,身边的人便都举起了家伙,大叫道:“是你们大羊寨子先不讲规矩。”

“你们不给咱留活路,咱就给你拼了!”

“……”

“坏了……”

眼见得双方剑拔弩张,竟是一言不合,就要打架。

胡麻却是心里一阵担心。

这村寨之间,讲规矩讲礼数的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也有,甚至不乏为了某些荒唐理由就动了刀枪的。

盖因单个人遇到,还有可能会先怂一个,讲讲情面,但牵扯到了寨子的事,就说不清了。

一句话说不好,就先打一架。

而且这种寨子之间的打架,可是会下死手的。

早先村寨之间,为了水源,为了地,为了太岁老爷的归属打架的,还算有个正当理由。

但也不乏因为怀疑你们村子里小孩偷了我们寨的牛这种没头脑的事情,说不清楚,就直接打了起来。

一场混战打下来,各村都死了好几个,才发现牛是跑山凹里吃草去了。

于是被误会偷牛的气不过,再去找,但对方寨子骑虎难下,也不能认,于是又打。

又死好几个人。

一场误会而起,竟是直接结了世仇。

寨子之间,讲人情。

道理也讲,但说真的,不多,帮理不帮亲的事,得到了一定高度才能做,在寨子里只会落埋怨。

胡麻情况都还没搞明白,可不想就先为这事死上几个人。

正着急间,看向了二爷,却见二爷早已迎了上去,守在了两边人中间。

二爷身高腿长,炉火又旺,往两边人中间一站,很有压迫感。

但他没有咄咄逼人,向着那戴了羊皮帽子的老人道:“莫慌,莫慌,老羊皮老哥,你这是怎么的,啥话不能先好好的说道说道?”

“这还好好说哩,晚一会过来,你们都祭完了……”

那老羊皮愤愤道:“本来你们大羊寨子就占了福份,还出来祭林子,若是林子里的福气都被你们大羊寨子抢光了,那让我们喝西北风去?若不是有人提前过来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们这溜贼!”

“谁那么嘴快,跑去你那里搬弄是非?”

二爷听着,也皱起了眉头,道:“这不是纯纯的胡扯吗?”

“你瞧瞧这是谁?”

“……”

说着,向胡麻招了招手,胡麻便也走了上来,站在了二爷身边。

二爷向老羊皮道:“这是胡麻,走鬼婆婆的孙子,早先在林子里走丢了,你们蟒村还帮着找来着。”

“现在人已经好了,也出息了,才进红灯娘娘会多长时间,就学到了本事,还被贵人瞧上,提拔他做了个管事呢!”

“但他混的再好,回了寨子,也不能忘了老本呀……”

“早先他为了点炉子,认了个干娘,今个就是来带他祭干娘的。”

“难道这还不行了?”

“……”

那老羊皮倒是一下子被二爷这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大羊寨子的老族长多贼啊,他不是不知道出来祭林子,容易出事。

不管你们大羊寨子有没有祭林子的资格,但只要你们挑了这个头,其他的村寨,就会有人不高兴。

但他料着了这一点,也提前想好了说辞,就是为了堵别人的嘴。

老羊皮大爷若顺着这个说,根本说不过人,但他也认死理,不理这茬。

只是向着胡麻道:“小子,还认得你老羊皮爷爷不?”

“婆婆走的时候,咱也是过去磕过头的,我见过你,你家婆婆是好人,俺们蟒村也认她,但一码归一码,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咱们还能不知道?”

“你们想祭林子,出风头,那可以的。”

“但你们不能先跑来祭柳树,要祭,你们把绝户村子祭了去!”

“……”

“绝户村?”

冷不丁从他口中,说出了这个名字,周围一下子变得阴风阵阵。

仿佛光线都暗了许多,周围的风声里带了股子寒意,场间众人,心里皆有些发毛。

就连二爷,口吻也忽地变了,低声道:“老羊皮老哥,你这就过分了吧?”

“他才多大,你就让他去绝户村?”

“……”

老羊皮不看胡麻,只是看着二爷,道:“你们都来祭林子了,那绝户村怎么就不能去?”

“他是婆婆的孙子,去绝户村,不是应该的?”

“……”

二爷一下子踟蹰不语,就连身后的老族长,也面露难色,气势没那么足了。

胡麻见着他们的反应,又听着这个古怪的名字,心里也微沉好奇,抬头向二爷投了个询问的眼神。

若不是因为这时双方吵的正僵,便直接问出来了。

二爷同样也明白胡麻的好奇,又见这老羊皮大爷不肯退让,况且现在他们是得了信急急过来,属于先头军。

说不定呆会还有人随后就到,人多起来,吵吵嚷嚷,一个处理不好,便真是村寨之间的混战了。

微一迟疑,便向老羊皮道:“老哥,你先别急,我有些话儿要交待。

见老羊皮点了头,才将胡麻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你之前病了,脑子糊涂,不记得以前的事,这人提的绝户村啊,是你家婆婆之前处理过的一件大事,可是非常邪门的。”

“说是绝户,其实是个死村。”

“这村子本来叫石匣村,就在蟒村旁边,那几年饥荒,各村各寨都没粮食,偏生石匣村的人,发现了一种太岁,瞧着像是白太岁的模样,便割回来自家吃。”

“结果那不是白太岁,是个邪乎东西,满村子里的人,都被这玩意儿给害死了,死后不甘,满是阴鬼,扰得周围村寨不得安宁。”

“是你家婆婆过去,帮着镇了阴祟,封了村子。”

“但是你家婆婆当时也说了,这村子里的都是可怜人,不能打散了他们,于是只是封了村子,不让他们出来作祟,想着过些年,消消怨气,然后再想办法送他们离开吧……”

“但没想到呢,说的时间还没到,你家婆婆就……”

“唉……”

“……”

说到这里,他也叹了一声,道:“蟒村离那个绝户村最近,一直害怕它们再出来闹事,老羊皮老哥本事不够,想不到解决的方法,这可一直是他们那个村子的心病来着……”

“是婆婆留下来的事?”

胡麻听到这里,也明白了这老羊皮带人过来闹事的原因。

早先掌柜的说,走鬼人是最沾因果的,这话竟是一点也不假。

婆婆本来跟那个村子没有半点关系,但就是因为出手帮忙了,这因果就沾上了。

沉吟了一下,向二爷道:“我是婆婆的孙子,若是没学到本事就罢了,但如今学了本事,还出风头了,他们也害怕我不认这个账,所以才来闹,但没关系,婆婆留下来的手尾,那自然该是我帮着解决。”

“二爷,我想着,不行咱们就跟了他,先去那个村子看看吧?”

“……”

二爷听着,顿时有些担心,道:“你才学了几天本事,能解决得了这个?”

“只是看看。”

胡麻道:“按理说婆婆留下来的事,确实该由我来解决,但我是肯定不会向他们做保证的。”

二爷反应了一下,看胡麻的眼神倒有些欣慰了,夸奖道:

“你小子,不愧是个贼种,脑子灵光的很!”

“……”

愿意过去看看,只是表着不推卸这个责任,有担当。

但保证了,那就是债了。

胡麻可不会随便欠人的债,不过这里面的关系,二爷都需要反应一下才能明白。

“老羊皮爷爷,那绝户村子的事,是老阴山乡邻们所有人的事。”

跟了二爷回来,胡麻向那老羊皮道:“我家婆婆心善,帮着封了那一村子阴祟,现在婆婆没了,我也想着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但我本事比婆婆差得远,可不敢打包票!”

“好孩子,能想着过去看看,就行了……”

这老羊皮听胡麻这么说,顿时像是换了一个人,感激的陪着笑脸。

过去看了,就代表着婆婆的这个孩子认账。

只要是个认旧账的人,那就不怕他在这林子里面出这个风头。

其实上次去吊唁,他们便担心着这事,毕竟能解决那绝户村的只有婆婆一个,她没了可怎么办?

但见胡麻小小一个人,话也不好说出来,如今见他出息了,才又生出了点希望。

新书期间,求票啦,票很重要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