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再杀怪异,气运加身!【求月票】

“好!不愧是我芝麻剑客的好友!”

蜣螂国国王毕胜还没说话,芝麻就已经大声叫好,“这事,我芝麻跟柳公子一块管了!”

“还有贫道。”

柳白两人都表了态,无笑道长自是急忙跟上。

毕胜原本都准备了一大番苦苦哀求的话,可这话都还没说出来,就已经搞定了,这让他如何不欣喜?

他的石人没动,他本尊便是起身朝着柳白三人深深一揖,行了个标准的人族礼。

“吾蜣螂国国王毕胜,率全国上下,叩谢三位恩人救命之恩。”

“停停停,这人都还没救呢,说这屁话。”芝麻连连摆手,“还不说说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毕胜起身,表情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收起了这些不该有的情绪。

对他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怎么解决那三头怪物。

“对啊,那三头怪物是什么实力?你请我们……万一我们也拿不下可就不好办了。”

无笑道长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说道。

毕胜沉吟道:“每次只要我一靠近,那三头怪物就会放出黑雾,我后来查阅国中典籍,按照你们走阴人的说法,那三头怪物应当都是可以称之为【祟】了。”

“祟?还是三头?”

芝麻一拍大腿,“那就难怪你们解决不了了。”

“能先去看看不?”

芝麻是跟毕胜问话的,但是眼神却都落在了柳白身上。

问无笑问了也是白问,最后都得是问柳白,所以倒不如直接问柳白了。

“可以,这自是可以的。”毕胜连忙点头道。

“先去看看吧,能杀就先杀了,难杀就再从长计议。”

柳白也没什么疑问,反正总之都是要去看看的,什么时候去都一样。

“走。”

芝麻说去就去,当即起身。

毕胜则是环视一圈,看着周围的这些族人,问道:“你们谁愿意带三位恩人去一趟祖地的。”

一听要去祖地,这些蜣螂国的国民就都迟疑了,一个个都望而却步,不敢上前。

有些甚至都已经退回了自己的洞穴深处,畏惧而不敢上前。

祖地……这谁敢去?

去了就必死啊!

毕胜看着这些人的反应,也只得呜呼哀哉的长叹了一口气,一副恨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模样。

“我去吧国王。”

一旁的角落里边忽地传出声音,毕胜大为欣喜,扭头看去,只见说话的那蜣螂赫然是先前领着柳白他们进来的乌克斯。

“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乌克斯,一定要活着回来!”

“国王放心。”

乌克斯行了一跪拜礼,紧接着他脚下的地面隆起,一个手托石瓶的石人从中走出,他的身形稳稳当当的落入石瓶之中。

“三位恩人请随我来。”

乌克斯转身走向了这洞穴深处,芝麻紧随其后跟上,柳白走在中间,最后的无笑道长起身还跟这国王打了个道揖,极为知礼。

洞穴深处是有着三道石门的,乌克斯领着柳白他们走了最右边的石门。

进去没走多远,柳白就发现这地面到处都长满了青色的苔藓。

“这是渗透进来的黄泉水?对了,那黄泉水取走后还有用吗?”

这要是可以的话,随身带着,看谁不爽就泼一下,威力都能比得上黑金刚了。

“不行,黄泉水只有在黄泉河里才叫黄泉水,你挖出来后就跟普通的河水没什么两样了。”

走在他前头的芝麻回话道。

洞穴幽深,七绕八弯的,其间又还很多岔道,若没人带路,柳白他们还真找不见。

“听国内的老人说,早先那些年还有国人会去想着将祖地夺回来,但随着死去的越来越多,也就逐渐没人再有这想法了。”

“事到如今,这前往祖地的路都已经是几十年没人走过了。”

最前头的乌克斯边走边介绍,他又指着周围的这些布满洞穴的石壁,“原先这些都是我们蜣螂国的领地,里边也都有国人居住的。”

“但是这里离着祖地太近,国人都被那三头怪物吃完了。”

“之前我们没走的另外两条路里边,倒是还有些国人在里边生活着。”

如此一连走了几个时辰。

最后头的无笑道长才问道:“你们一直说那怪物怪物,那三头怪物到底是怎么样的?”

“那三头怪物啊。”

乌克斯沉吟片刻,像是回忆思考了一会之后,这才说道:“我也从未见过,只是听国内的老人们说,那三头怪物身上都是长着漆黑坚硬的鳞甲。”

“长长的身子,在地上爬行,像是蛇,但是眉心只有一道竖眼,平时都闭着,等着睁开的时候,就会射出一道光,那光威力可大,那是碰之则死啊。”

“而且还听说其中一头怪物还长了两只爪子,也不知真假。”

无笑道长听完后皱眉沉思,似在思索着看这怪物到底是什么。

最前头的芝麻则是说道:“没有亲眼见到的,还流传了上百年的说法,那都是以讹传讹,自己去见了才知道。”

“这倒是……”

无笑道长错愕,“没想到你这厮出去混了几年,见识倒涨了不少。”

芝麻一拍身后长剑,傲然道:“西境长城可不是白混的。”

最前头的乌克斯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里再往前走个四五里地,就能到祖地了,三位恩人还请小声些。”

“哦?”

芝麻上前一步,鼻子轻轻一嗅,“前边还有岔道吗?”

“没了,就这一条独路,走到尽头便是到了祖地。”乌克斯回道。

“那你就往回走吧,我们自个过去便好了。”

“这……”

“你去了只会碍事,帮不上忙,回去便是。”芝麻说话向来不会留情。

乌克斯只好点头称是,几人让开道,只是等他往回走的那一刻,他速度就明显快了许多。

归根到底,他也是害怕的。

他一走,芝麻目光就凌厉了许多,“三头祟,强杀还是?”

“嗯……”

无笑道长有些纠结的看着柳白,欲言又止。

芝麻看出了他的意思,便是跟柳白直言道:“要不柳公子也回去等着,我跟道长去杀了那邪祟便回?”

“不必,保命手段我还是有的,到时我在那入口守着便是了。”

柳白拒绝了芝麻的提议。

“也行,那就快去快回了。”

芝麻看着柳白笑了笑,笑的莫名其妙。

言罢他身形一闪而逝,显然是动用了一丝神龛的手段了,无笑道长则是领着柳白紧随其后。

洞穴幽深,果真如同乌克斯说的那般,一路往前再无岔道。

而且随着三人愈发深入,这洞穴也就愈发潮湿,同时从前边的阴风之中弥漫过来的,还有一股腥臭。

显然……是真的要到了。

“小心。”

芝麻剑客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他也反手摸上了自己的剑柄,提防着前边埋伏。

无笑道长右手一伸手,奇宝多宝锏便是出现在了他手中。

眼见着芝麻剑客的身形忽地消失在了前头,柳白也就伸手戳了戳无笑道长。

后者识趣的将他放在原地,又稍稍颔首,示意柳白小心。

他也紧跟在芝麻的身后,冲入了前头的洞道,只剩柳白自己缓缓上前,但是所行没多远,腥臭之味愈发浓郁,前方也是传来了鳞甲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哈哈,道长来的真好,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怪异!他娘的竟然是怪异,还是三头!这要杀了,得多少功德气运加身!”

芝麻大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还在洞中的柳白听到这声音,心头一动……怪异!

柳白想起了他之前在那楚河岸边杀的怪异一目五,也正是因为杀了那怪异,获得气运加身。

从此修行也算是多了不少坦途,甚至如今能在这地底,能在这蜣螂国内遇见幽冥石髓,都说不定是那气运加身的功效。

现在在这竟然遇见了新的怪异,而且还是三头。

柳白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前头也是再度传来阴森的声音,“怪异?那也要有命拿才叫怪异,不然我们就是你祖宗!”

“好,有个性,区区三头抢占别人祖地的虺,也好意思在这大放厥词,吃你芝麻爷爷一剑!”

前头传来璀璨剑光的同时,还有一道道凛冽剑气从这洞穴口传来,刺的柳白都有种被针扎着的感觉。

“公子,这芝麻剑客还是有点实力的,好强!”

小草嘀嘀咕咕的说道。

“的确。”柳白没有点火,又压着自己变声鬼体的念头,缓缓上前来到这洞口处,终于得见真容。

前头是一个巨大空旷的洞厅,甚至比起先前“蜣螂国的国都”还要大。

柳白估摸着都跟一个山谷差不多了,甚至一眼都有种望不到边的感觉。

洞厅左手边则是还有一道直通洞穴顶部的石柱,眯眼看去便是能看见在这石柱上边还缠绕着一头水桶粗的黑蟒。

它身披黑色鳞甲,嘴巴巨大,蛇信吞吐间并不见蛇眼。

但却能在它脑门处看到一道细缝,估摸着就是跟乌克斯说的那样,这就是它眉心的独眼了。

柳白出来的这洞穴位于洞厅石壁的半山腰,底下是空旷的石厅底,其间黑雾缭绕弥漫。

这怪异,也是邪祟,还是【祟】。

它放出了鬼蜮。

无笑道长跟芝麻都闯入了这鬼蜮之中,跟那两头虺厮杀的难解难分。

其间偶有剑光闪烁,还能见到一条条蛇尾鞭打而出,将这洞穴石壁都打出一道道深沟。

顺着看去柳白也知晓那些从黄泉河上飘来的那些黑棺百姓在何处了,这洞穴石壁上,镶嵌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有些还算新鲜,但是有些却都已经腐烂膨胀出巨人观了。

看着极为恶心。

再顺着看去,能见着这祖地的最前头便是连接着黄泉河了,那些飘来的尸体应当都是从那里来的。

只是这都到了蜣螂国的祖地了,怎么没见到那幽冥石髓?

纵观整个祖地,唯一能算得上奇特,能产石髓的应当也就是那通天般的石柱了。

柳白再度转头看去,只一眼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三头虺,两头在地下跟无笑道长还有芝麻交手,余下的一头原本就是盘绕在那石柱上的。

怎么现在……不见了?!

柳白几乎刹那间就察觉到了不对,脚下用力往后一点,身形瞬间倒飞而去。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则是被一血盆大口咬塌吞噬,他若没走的话,多半是要被其吞入腹中了。

一口未中,那虺又跟着钻入这洞穴当中,疯狂往前。

柳白也是眯眼看清了,相比较于先前在那石柱上的时候,这虺的身形明显小了一大圈。

也就是说,这玩意是能自由变大变小的。

“操你娘的!”

柳白骂的很脏,同时也是倏忽点火,身形炸开化作野火朝前扑去。

没有丝毫留手,出手就是最强招。

杀!

虺蛇停下身形,身上倏忽有着黑雾飘出弥漫在这本就狭小的洞穴当中,没张嘴,却也口吐人言道:“小小年纪就急着来送死,真是活腻歪了。”

看着飘过来的这黑火,虺蛇蛇信吞吐间,眉心竖眼倏忽张开。

没有丝毫的停顿犹豫。

柳白也是被它这玩意吓了一跳,他自是以为要自己好一番折磨之后,这虺蛇才会睁眼用出着最强的招数。

没想到竟是跟自己一样,这才刚见面,还是起手就是这般了。

虺蛇睁开的竖眼呈现出淡紫色,从外向内,越往里边颜色越深,看起来就跟漩涡一般,都能吞噬人的目光。

紧接着便是一股极强的紫色光芒从中射出。

柳白所化野火连忙散开,饶是如此依旧被擦到了边,刹那间就被这紫光打灭了好些野火。

这也让柳白有些心惊,这下要是打瓷实了,自己的野火恐怕都得灭掉小半。

野火是什么化的,是自己的肉体化的,野火要是灭了那自己都得缺胳膊少腿。

这也是柳白头一次遇着能攻击打灭野火的邪祟。

怪异……不愧是怪异!

他心中惊讶之余,所化野火也是终于扑到了这虺蛇身上。

黑木这个野火创始人给自己神龛对联的横批便是“焚尽天下”,柳白也自觉这野火就是无物不焚,顶多就是焚烧的速度有快有慢罢了。

此刻也是如此,当他附着在这虺蛇身上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这虺蛇的鳞甲被他灼烧的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怪异也是感觉到了疼痛,蛇信吞吐间,不停地往两边的洞穴石壁翻滚撞去,显然是想将这野火撞灭了。

但是这野火其实能撞灭的?

虺蛇原本变大的身形倏忽缩小,变得只有筷子般粗细,可饶是如此,柳白所化的野火依旧如附骨之疽。

虺蛇吞吐着蛇信,浑身剧烈挣扎着,黑雾不断溢散出来,可也无济于事。

古怪,它也像是没办法了。

但是转眼它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形变大之后一头撞入了石壁当中,开山破石而去。

在这石头上边打出个洞,对它来说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坚硬的石壁在它面前就好似一块豆腐,随意洞穿,柳白自是能察觉出来,这并非是说这虺蛇有多坚硬的躯体能撞开。

而是类似于一种如鱼得水般的契合。

只是……它要去哪?

柳白附着在它身上,都快将它身上的鳞甲烧穿了,它还是不停的往前钻去。

愈发往前,柳白也感知出了这两侧石壁上的潮湿。

忽然间他就明白了这虺蛇的想法。

火……水能灭火!

它要入那黄泉河!

柳白反应过来之际,这虺蛇都已经将石壁打穿,燃烧着黑火的它冲到了这黄泉河上空,再直直坠去。

柳白心骂了句“该死”,也只好从这虺蛇身上升起,野火飘在半空,低头俯视着这溅起河水无数的黄泉河。

那头鳞甲都被烧穿了的虺蛇落水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去向了。

柳白也不敢化为人身,万一这狗东西来个暗中偷袭,自己人身还真不好躲。

“公子,怪异只是特殊的邪祟嘞,归根到底也是邪祟的一种。”

小草暗中给了提示,柳白也是当即想起了这点。

邪祟……

邪祟不受这黄泉河的影响?

柳白心念一动,周遭野火汇聚化作人身的那一刹那,他又已是化作了鬼体。

高大的身形飘在这黄泉河上空,他也没太过莽撞,而是先用一根手指深入黄泉水中。

没事!

只是觉得这河水有些异样的冰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效果,并没出现传说中的什么身死冲刷料峭骨。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柳白身形沉入水底,晦暗不清的同时还能在这浑浊发黄的河水当中看到许多漂浮着的残骸。

有人的断手断脚,还能看到人的头颅亦或是被劈开的肋骨。

甚至连这黄泉河都能看作是人腐烂后的尸液所化,要多渗人就有多渗人。

而在这黄泉河的河水底部,则是遍地都有尸骸白骨铺就,好些尸骸又还在动弹。

尽皆都是邪祟。

纵使是打小就看多了邪祟的柳白,看到如此场景,都觉得有些渗人。

压下心悸,顺着河水往前飘去没多远,他就在这黄泉河底部的一处沙地上,见到了那盘着蜷缩成一个斗笠模样的虺蛇。

它正在借由这黄泉河之力,恢复着自身伤势。

只是这么一会功夫,原先被柳白烧的皮开肉绽的躯体就已经恢复了不少。

可是……那又如何?

柳白只想在它脑海里边说上一句——你的大限到了!

鬼体头顶的双角“噼啪”声响起,就好似已经奏响了这黄泉河下的丧葬曲。

盘着的虺蛇感知到了这动静,蛇头只是刚刚抬起,接连三道阴雷就已经劈下了。

一道紧跟着一道,没有丝毫停留。

而且每一道阴雷都是劈打在了它的眉心竖眼之中,以柳白行走天下多年的经验来看。

这竖眼必定就是它的命门!

就算不是也差不了多少。

果不其然,接连三道阴雷劈下,这虺蛇都还没来得及吞吐蛇信,就已经倒在了河底,连带着周围好些尸骸也都被劈打着化作了阴珠。

虺蛇所化最多,盘在河底的它直接就化作了一小抔血珠子。

柳白见状也有些惊讶。

杀祟要杀本源,可没曾想着虺蛇的本源竟然就是它自己。

可这都无妨了,杀了便是,他抬手间将这些阴珠都收了起来,身形也是瞬间破水而出,落在岸边之际化作人身,顺带着这祖地深处也是传来了一声怒喝。

剑光璀璨之中,山体震动摇晃不已。

芝麻的声音也是紧跟着传了出来,“秃头老道,还不快些!”

随即又是一道怒喝传来,山体震动摇晃的更加剧烈。

“公子!!”

无笑道长大声呼喊。

杀了这虺蛇的那一瞬,他就想着要快些将柳白找到了。

“在这。”

柳白没有辜负好意,第一时间回应了他。

芝麻跟无笑的身形先后而至,他俩看着出现在这岸边的柳白,又看了看黄泉河。

“还有一头虺蛇呢?”

芝麻瞪眼问道。

柳白双手一摊,微笑着回道:“区区一头祟罢了,早已随手斩杀。”

芝麻张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过了好一会,才竖起一根大拇指。

“你狠!”

声音落下之际,这蜣螂国祖地上空倏忽有着金色祥云汇聚翻滚。

杀死怪异的气运奖励,终于到了!

“三头怪异,刚好一人杀了一头,也算是极好了。”芝麻轻笑将手中长剑收入背后剑鞘之中,眼神欣喜难掩。

无笑道长同样如此,这可是气运加身啊。

谁人不喜?

多少走阴人做梦都想着能有一次气运加身,这对日后来说,不管是活命还是什么好处,几率都大大提高了。

这种影响,总在冥冥之中。

“芝麻,你也是第一次杀死怪异吗?”无笑随口问道。

芝麻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是落在了柳白身上,旋即笑道:“这是自然。”

“……”

半晌过后,柳白看着眼前这个千恩万谢的蜣螂国国王毕胜,也是心有感慨。

帮人除祟后的这种感觉,又是许久没有体会过了。

芝麻双手环抱胸前,自也十分满意。

“好了,本就是答应了你们的事情,无须太过感谢,再说了,又不是不要回报,你们祖地的幽冥石髓,都够我们各自来上一些。”

幽冥石髓不仅柳白炼制奇宝需要,这好东西,放哪都有用,拿出去卖也都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芝麻跟无笑道长也没错过。

“好好好。”

毕胜自是连声答应,“后边的那谁还不快过来,快去给恩人装幽冥石髓!”

身后的蜣螂里边走出一个老者,没走几步地面就升起石人将它托住往前走去。

他去了那石柱边,毕胜则是帮忙讲解道:“幽冥石髓都是从这冥柱里边流出来的。”

“那三头怪物只能吃些流出来的石髓,里边的那些只有我们蜣螂国的国民才能取到,这几百年没取,里边的石髓早都满了。”

“三位恩人放心,这量一定管够!”

眼见着刚出来的那蜣螂只拿了一个小小的石瓶,毕胜上去就是一脚。

“换!”

“换大瓶的装,给恩人的都只给这么点,看不起谁呢!”

“要不是有恩人他们帮忙,你还想蹲在这取石髓?!”

那蜣螂连声应好,换了个大的石瓶这才开始从石柱里边取这幽冥石髓。

对面洞穴当中的那些蜣螂国的国民则全都是在大声叫好,欣喜之声也是不绝于耳。

柳白没见过这操作,便是上前走到一旁开始看这老蜣螂是怎么取石髓的。

只见他先是将那石瓶放在石柱上卡好,再之后则是本体钻了出来,也爬到了石柱上边,像是用脑袋在这石柱上边打了个洞,再之后这石柱里边就涌出来了一些灰色的液体。

这些液体很是粘稠,就像是石浆,里边还散发着淡淡的灰光。

“公子你看着简单,但是我们蜣螂国里边能取这石髓的,只有老骨头他们一家了。”

毕胜见柳白好奇,也就过来解释道。

“这很难吗?不就是打个洞,石髓就流出来了。”站在柳白肩头的小草见状问道。

“真要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要是直接打个洞啊,石髓就全变成石头了,这都是有专门讲究的。”

至于到底是什么讲究,这毕胜就没说了。

柳白也没追问,反正这幽冥石髓能拿到手就已是万事大吉了。

而且他炼制奇宝所需的也不多,只要五钱就够了,可临了等着毕胜将石瓶里边装着的石髓递过来时……

这哪里是五钱,一斤怕都有了!

柳白还以为是他们三个人分,可随即却是发现,是三个人一人一斤!

这下连芝麻剑客都瞪大了双眼,显然是有些意外之喜了。

他看着手里的这一瓶石髓,嘀咕着说道:“一斤石髓,这要拿出去恐怕都能卖个三四千枚血珠子了。”

“这么多?”

无笑道长还不是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此刻听着芝麻一说,当即觉得手里的石瓶都重了许多。

“嘿嘿,我这还是保守估计。”

毕胜看无笑道长的反应也很是满意,随即便再度解释道:“里边其实还有一些,但是我们蜣螂国死伤百姓太多,也需要借助这石髓补充一下国民。”

“而且后续培植地根果也需要这石髓,所以只能给出这些了,还请三位恩人见谅。”

芝麻随意摆手道:“见谅见谅。”

事实上对于柳白来说,这一趟行程也算是赚大了。

拿了这么多的幽冥石髓暂且不说,杀怪异获取气运加身这种事,更是有阴珠都买不来的。

这事情都解决了,好处也捞到了,自然也就该走了。

毕胜则是好一番挽留,可他这本身也没什么好东西,吃喝玩乐更是一样都无,蜗居地底更是给人一种憋屈感。

柳白他们执意要走,毕胜也没再挽留。

至于要从这黄泉河地底出去,柳白起先以为会很麻烦,可没曾想要想从这地底出去,靠的也是那黑棺。

三口黑棺出现在这祖地外边的黄泉河上。

毕胜说这黑棺来往本就是他们蜣螂国的本事,后来失去了祖地,才被那虺蛇窃取了去。

芝麻依旧一马当先的躺进了棺材里边,柳白紧随其后,留着无笑道长道了别,三口黑棺便是再度顺着黄泉河,消失在了晦暗不清的黄泉河面。

只留着毕胜在那岸边看了良久。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三口黑棺再度停在了一渡口岸边,柳白都还没出来,便已是听见好些捣衣妇人的大叫声。

等着他从黑棺里边出来后,恰巧见着一捣衣妇人跌落进了河水中,瞬间变作了森然白骨。

这条河并非是柳白他们先前进入地底的那条河,也就是说,黄泉河换了个地界了。

余着活下来的那两个捣衣妇人见着柳白他们从棺材里边走出,而且走出来之后,那口黑棺还消失了,便是大声喊着他们邪祟。

柳白回头看了眼,芝麻就已经升上高空,说找一下位置是在何处。

“公子,贫道去这镇子里边问问,顺带让那镇长管着百姓,别让他们靠近这河水了。”

黄泉河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那是必死的。

“去吧。”

无笑道长一去,很快又传来了他点火的气息。

不点火,这镇长很难相信一个外来人的说法。

不过片刻,两人而返,也是得以确定了这黄泉河的位置,还算好,位置虽有偏离,但也不至于太离谱。

只是这一两天的时间,黄泉河就已经从琉州跟易州的交界处,转移到了琉州跟剑州的交界处。

易州在琉州以西,剑州在琉州以南。

也就是说柳白原先是往东走便是了,现在就要往北走,穿过琉州再去渡州了。

平白又多了十几天的路程,真真是多生波折。

可也还算好了,万一这黄泉河忽地转移到了秦国,又或是去了禁忌深处,那才完蛋。

无奈三人只得继续上路。

柳白则是清点着炼制奇宝所需的材料,除却已经拿到的蜃龙鳞甲,幽冥石髓,幻梦蛛丝,余着还差三样,梦魂砂,琼华叶和月灵之泪。

先前问过无笑道长,他不知线索。

柳白现如今又准备问问这芝麻剑客了,看看这行走天下诸多的老贼,可否知晓一些线索。

“你要的梦魂砂在魏国的青州,那有个奇诡凶险之地名为落魂崖,在那里边就有梦魂砂。”

芝麻说着看了眼柳白,又看了眼无笑。

“别说柳公子你自己去了,就算你俩一块去,也只是给你落魂崖增添两道亡魂罢了。”

“我建议真要这玩意,还是托人买吧。”

柳白颔首记下,看来这东西自己去取是真的不现实了。

得找人看能不能用阴珠买到才行。

“至于琼华叶……”芝麻伸手指向南边,“往南无尽海中,有一氐人国,他们皆是人身鱼尾,跟今日我们得见的蜣螂国差不多。”

“他们国内便是供奉着这琼华树,只是要想找到氐人国……大海捞针也差不多了。”

柳白眼神有些无奈。

这又是个无能为力的事情。

“但是……”芝麻话锋一转,柳白也是瞬间竖起了耳朵。

“九大家中的海州雷家,据说世代跟氐人国交好,他们家族里边铁定是有这琼华叶,你要能跟他们做交易,那也能行。”

芝麻看向柳白的眼神似笑非笑。

柳白则是想着,找胡说当中间人,应当能跟雷家做成这交易了。

若是不行,那就……家母柳青衣,特来领死?

“至于你要的这月灵之泪,我就能帮你。”

“什么?”

柳白大为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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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8章 芝麻的大手段!【求月票】

“你这厮还有这本事?”

无笑道长也是错愕的看着旁边的芝麻,像是头一次认识他似得。

芝麻咧着嘴笑道:“西境长城可不是白混的。”

“西境长城还有这本事不成,你去那才混了几年,竟然什么都学会了。”

无笑道长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秃头,也想着去那西境长城走一遭了。

芝麻哈哈大笑,“饿了,去下边找个地方边吃边说去。”

这点倒是合柳白的口味,这凡事都边吃边说多好,尤其是吃些山精水怪,吃了还能涨气血。

这点芝麻也是同好,路上走着时不时就要整一只山精庆贺一番。

而且不同于柳白,每次杀山精都得动用那食肉者的手段,颇为麻烦。

芝麻杀山精却没这些讲究,只要他出剑斩杀了的山精,就不会变为阴珠,而是能保存原样。

不多时,在一处河边巨石上,三人围着火堆吃着烤的山精肉块。

芝麻先是大快朵颐的一顿,这才跟柳白介绍道:“你所要的月灵之泪,那都是读书人的文雅称呼,这东西通俗的说,便是月之精华。”

“这东西,你要会,那就不难搞,要是不会,那就千难万难了。”

芝麻好像说了句废话,但是柳白也只能认真听着。

“恰巧,我就会这点门道。”芝麻笑笑,接过无笑道长递来的烤肉,一口咬下后再度说道:

“要想搞到这东西,就得在月圆之月,寻个地势高些的山头,布下些许手段,到时自能收来这月精。”

无笑道长稍一掐算,便是抬头道:“再过几日便是八月半了,八月半,世中秋,人团圆,刚好我们仨可以寻个高处,帮公子把这月灵之泪搞出来。”

“这没问题的,到时沿途寻个走阴人问问,看这琉州以南最高的山在哪,到时我们登高一起过个中秋,也算是难得的经历了。”

芝麻哈哈大笑道。

中秋……柳白听到这节日,也是心中喃喃。

先前还在黄粱镇的时候,这中秋自都是在家过的,哪怕是去年也都还在云州城,中秋节那天也都回了家。

可现在,说一句远隔万里也不为过了。

琉州过去易州,易州过去夔州,夔州过去才是云州,而且黄粱镇还在云州西边靠近湘州的地界。

所以这一路上得多远……柳白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西边,那是家的方向。

小草看着自家公子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

所以原本蹲在石头上喂小咕咚的它也就跳了起来,给了柳白一个拥抱,“公子别伤心啦,这不是有小草在陪着你呢。”

“么事。”

柳白收起了情绪,也是狠狠的咬了一口肉。

芝麻见状略一笑道:“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这是想娘了?”

“等你长大些,多在外边混混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柳白听完摇了摇头,认真道:“想家这种事,跟年纪跟阅历什么的都无关,只关乎本心。”

“就算将来我走遍了三大国,去了禁忌深处,或者说我活了几百上千年,该想家的时候,还是会想。”

原本还在笑着的芝麻听见柳白这话,也笑不出来了。

甚至觉得嘴里洒了各种香料的肉都没了味道,他随手拍去手上的油污,起身来到这巨石边,随手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柄长箫。

他轻轻放在嘴边,紧接着一股悠扬之中带着一丝萧索的箫声便在这河两岸响了起来。

柳白也没想到这看似鲁莽的芝麻剑客,竟然还有这多才多艺的一面。

只是这箫声一起,柳白刚压下的情绪却又泛了起来。

一曲毕,芝麻这才收起长箫,回来先前的位置上坐下。

“我十岁那年,整个村子都遭了祟,我也就是十岁那年离的家,自此漂泊在这人间,自那之后,有我芝麻的地方,便是我家。”

他说着身子微微后仰,躺倒在这巨石上,闭眼再度哼起了轻快的小曲。

“我心安处即是家。”

柳白没什么想法,反倒是小草听完后,好似随口问道一般,“芝麻,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是实话。”芝麻眼也不睁的说道。

柳白则是又看向了无笑道长,问道:“道长,你呢?”

对于这个秃头道长,柳白只知一些,比方说知道他原先是那神霄观的道士,还肩负着螟蛉观的秘密。

再别的……也就知道一笑跟二笑了。

“贫道啊。”无笑道长笑笑。

芝麻也好奇的打量着这秃头道长,说道:“我原先也没听你这牛鼻子老道说过,今儿个……说说?”

“贫道与公子虽说是在云州相识,但是贫道却并非云州人。”

“哦?”

柳白抬起双眸,有了一丝惊讶,也不用再问,无笑道长自己便接着往下说了下去。

“贫道当初也是被我师父捡回来的,当时贫道也小,没什么印象不知这些,后来再问,师父也只说我是他在西边被捡回来的。”

“至于西边到底是什么地方,岘山?湘州?还是更远的地界,他都没说,一直都没说。”无笑道长摇摇头,“后来贫道也就没再问了。”

“看来咱三个里边,也就柳公子的出身以及生活最为圆满了。”

芝麻摇头晃脑的笑道。

“再后来贫道也就一直在神霄观内长大,后来侥幸又有点走阴天赋,便成了走阴人,后边也就游历过诸多地界,跟寻常走阴人等也没多大区别了。”

无笑看着手里流油的烤肉,双手一摊,笑笑。

“是啊,咱俩就是在你游历的时候认识的,当时你啊……”芝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当时你这老道还是有点头发的。”

“嗯?”

刚低头的无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秃头老道的眼底深处头一次闪过一丝诧异,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的打了个哈哈。

“你这厮,兀拿这事说话,小心贫道给你几个大嘴巴子。”

无笑深知他这头发是从点火走阴之日起就已经没了的,所以游历天下之时虽是年轻了些,但头发已是现在这般了。

哪来的有点头发?

无笑没说,芝麻随意瞪了他一眼,“来来来,打架是吧,谁怕谁。”

说着就撸起了袖子。

无笑跳下了巨石,挽起裤脚,“来,大干一场,不然你都不知道什么叫老道!”

柳白看着这都已经活了几百岁的老道长,依旧跟个少年孩童一般心性,也是大笑不已。

男人至死是少年这话,诚不欺我。

小草见状则是撺掇着小咕咚,“他们走了,我们快吃快吃。”

小草自是不吃这些东西的,但只要看着小咕咚大吃特吃,它也就很开心。

小咕咚也从来不失所望,在吃这方面,它是谁也不怵!

玩闹过后三人再度启程,一番询问下来,他们也找到了这琉州南部的最高峰。

其是位于一个叫做松山城的小城境内,山名“怪哉”。

怪哉山,其山高千百十丈,在这临近八月中秋登上这山顶的时候,都已是能感觉到寒冷了。

凉风阵阵。

好在三人里边实力最低的柳白都已经阴阳合一了,炉子烧的旺旺的,别说是这点秋风,就算是这上边大雪纷飞,对他们来说也和寻常天色无异了。

等三人来到这怪哉山下时,才八月十四,余着还有一天,三人便去了附近的松山城,买了好些吃食瓜果。

柳白则是还给柳娘子挑了个礼物。

也不算是挑,这松山城的特产便是松木雕刻,其中有寻常手艺人,也有走阴人操持这木雕行当,雕刻出来的木偶则是多有奇异手段。

柳娘子向来不喜走阴人的物什,柳白便寻了个寻常的手艺人。

让他帮忙雕刻了一“窗边女子绣花图”,这女子样貌,正是柳白跟那木雕师仔细言说之后,按照柳娘子大致模样雕刻的。

其手艺之高,便是小草看了都啧啧称奇。

直呼是跟柳娘子一般无二了。

临着几人又在这松山城中打听了一下怪哉山的事情,尤其是怪哉二字的由来。

此地人讲,怪哉山中特产一种虫子叫做“怪哉”。

这怪哉虫乃是积天地之怨气所生,通体赤红,五官俱全。

其一特点便是用烈酒浇洒,这怪哉虫便会消失在烈酒当中,煞是怪异。

至于为何会生在这怪哉山,则是众说纷纭了。

有说是这怪哉山足够高,贴着天近,所以怪哉虫便是生在了这怪哉山上。

也有说是这怪哉山附近原先是有一大城的,也就是松山城的前身。

但是早年这大城全被邪祟所杀,所以死伤百姓无数,怨气冲天这才生出了这怪哉虫。

也有说是因为此地叫做怪哉山,所以怪哉虫才生在了此处。

对于这种人,只需问他怪哉山这叫法是如何来的,他们便又答不上来话了,只是支支吾吾的说着“历来如此”。

即至次日,八月十五,世中秋,柳白三人便登上了这怪哉山。

天色尚早,芝麻嘀咕着说了几句,在这山顶清出一片空地,放好吃食东西之后就下山去寻那怪哉虫了。

山顶颇为平整空旷,遍地是那齐膝高的寒竹,风吹遍地起青浪,煞是好看。

柳白登高看着这一切,也都想着大喊一声舒展心中情绪了。

往下看,影影绰绰的寒竹林中则是还有些许游魂邪祟隐匿,柳白见状便是吐出一命火箭,于它们头顶炸开,吓得它们仓皇逃窜。

小草哈哈大笑。

无笑则是在这支起了一张桌子,上边摆着美酒佳肴,忙活完了之后他也是捋须笑道:“是日悠闲至此,也算是数年没有体会过了。”

“那道长一会可就好好体会一二。”

柳白笑着回到一旁椅子上坐下,“来,先准备好烈酒,一会芝麻将那怪哉虫抓回来了,咱们也好长长见识。”

“芝麻……”

听到这名字,无笑欲言又止,手上拿酒壶的动作都是一顿。

“嗯?怎么了?”柳白见状疑惑问道。

无笑道长转头看了眼山下,旋即笑道:“芝麻快回来了。”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便是能看到山下的林子里边冲出一身影,雪白大袖飘摇,在这夹杂着寒竹的灌木林子里边奔走,往往是脚下一点就已经冲出去极远。

活像一只雪白的鹞。

等着他远远点地飘到这山顶,芝麻脸上的笑意已是难以遮掩,他伸出紧紧握拳的右手。

“快,快,烈酒呢,怪哉虫被我拿来了。”

无笑道长连忙拿出一个崭新的酒碗右手则是拿着一壶拍开封泥的烈酒。

柳白也凑了过来,芝麻将右手往酒碗上边一扣,里边就多了一只通体赤红的甲壳虫。

模样倒无多大区别,唯有那五官都是长在腹部的,乍一看甚至都有些像是人的五官,是一张人脸。

无笑道长急忙把这烈酒往里边一倒,刚还剧烈挣扎着想要翻身的怪哉虫在感知到烈酒后,当即就不动了。

原地愣了片刻后,身形就缓缓消失在了这酒水当中,直至彻底消失。

柳白眼睁睁的看着这模样,抬头道了一声“怪哉”。

无笑跟芝麻相视一眼,也是齐齐抬头道::“果真怪哉!”

小草有样学样,唯有小咕咚咽了咽口水,指着那碗酒水小声问道:“这酒还能喝吗?”

无笑道长哈哈大笑,随手倒了这碗酒水,“你这女娃喝什么酒,贫道给你买了上好的桂花梨水汁,可甜的哩。”

小咕咚:“咕咚咕咚。”

这下轮到芝麻大笑了。

等高饮酒,登高作赋。

三人开怀畅饮,大快朵颐,聊的也是谈天说地,其中大多都是芝麻跟无笑在说。

他俩走的地儿多,见识也广,不管谈论什么,都能说上一二。

柳白光顾着听,除此之外……兴许是有些想家吧,因为他总觉得这琉州的月饼,没有柳娘子做的香。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遥,柳娘子也觉得手里的月饼无甚味道。

左右吃着无趣,她抬手间将这些月饼扫落,还没等着掉落地面,这些月饼就都已经化作了虚无。

闲着无事,柳娘子又出了门,行走在这黄粱镇之中。

大街小巷,穿街过户,并无一人能瞧见。

她最终登高来到这黄粱镇的最高处,看着这满镇灯火,怔怔出神。

恍惚间她似是想到了,她又一步来到马家庄子,来到了马老爷面前。

马老爷见到了她,眼神错愕刚想说话,柳娘子却是屈指弹出。

刹那间,马老爷身上便是被弹出一道身影。

马老爷愣在了原地,他身后的身影恍惚一阵,反应过来之后便是朝着柳娘子深深一揖。

“多谢青衣大人照拂。”

柳娘子面无表情,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径直问道:“轮回的滋味如何?”

“……”

“天黑了天黑了,月亮出来了!”

小草激动的喊道。

柳白抬头望月,皓月当空,层云尽在脚下,浩瀚如那汪洋大海。

无笑道长则是始终在看着脚下的云海,“所以人们总说天时不好天时不好,是因为自身站的不够高。”

“这是自然,就像我!”

喝了满身酒气的芝麻剑客起身,拍着胸脯大声道:“若是我觉得这天时不好,我就一剑荡开这层云!”

言罢他就身形飘起,好似要去剑开层云。

无笑道长急忙将他拉住,“月灵之泪,月灵之泪。”

“哦,还有这事。”

芝麻双手一搓抹了把脸,当即清醒过来,随即又跟柳白道了声歉,这才回到原先的位置上坐下。

无笑道长也是驱散了自身酒意,跟着落座。

柳白则是全程未动,只顾坐着喝茶,若是芝麻执意要忘记这事,他也不会强求。

求外人……不如回去求娘了。

芝麻轻笑着将桌面清出一块空地,然后伸手从衣袖里边取出一白碗放在桌面。

也不见他点火,只是左手在这白碗上边拂过,五指微微弯曲了几下。

这白碗当中便是多了一物。

乃是一条不过手指粗细的泥鳅,在其中游曳不定,身姿扭动好似游龙。

“这堕龙不错。”

无笑道长看着这身躯隐隐都已经泛着金色的泥鳅,捋须感叹道。

堕龙二字,柳白也曾听闻。

泥鳅又名“堕龙”,也就是被罚堕泥犁的龙。

它有龙性,却无龙形,有龙运,却无龙命,有龙骨却无龙相。

一生只能仰望风云,却终究不能成龙,也不得升腾。

这东西就跟鲤鱼类似,皆有那豢养之法,而这豢养的手段,又叫做养灵宠,也是不可多得的增补自身运势之法了。

其中讲究颇多。

比方说这“养堕龙”,泥鳅生性圆滑狡诈,善钻营,懂风色,疑心极大,颇难认主。

可一但认主之后,它便能将自己享用不了的运数转持到主人身上,以护佑主人运势亨通。

“这可是我养了数十年的好东西,你这老道别眼馋。”芝麻说完后又在这白碗上边放了个小小的玉斗。

玉斗边缘刚好跟这白碗齐大,放上去后稳稳当当。

芝麻随即又在这玉斗上边横着放了一象白玉的筷子,另一只筷子则是被他拿捏在了手里,模样家当倒是极为齐全。

“准备好了吗?”

芝麻手持这象白玉的筷子,轻笑着问道。

“我?”

柳白伸手指着自己,意思很是明了了……我还要准备?

我准备什么?

柳白话音刚落,芝麻手里的筷子轻轻落下,在另一根象白玉的筷子上边敲响。

声音极为清脆。

“叮”地一声,白玉相交激起一道雪白色的涟漪在这怪哉山的山顶泛开。

好似那雨滴落在湖面,泛起的涟漪一般。

紧接着在这泛开的涟漪上边,一玉斗虚影升起,模样就跟芝麻手底下的玉斗一模一样。

这玉斗张开之形已是约莫百丈,其中又能看到那堕龙之影盘绕。

上下翻滚,隐隐之中已有龙骨。

异象呈现之际,柳白只觉这山顶的雪白之意愈甚,月光也是更为皎洁。

原本在那天幕极高处的月亮都好似落到了凡间,就悬挂在了他头顶。

他就这么仰头看着这景象,多少还是有些被震撼到了。

也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忽地响起一道“滴答”声,好似雨落凡间。

“你要多少?”

芝麻笑问道。

按照【黄粱书】奇宝图纸上的描述,只需要四滴月灵之泪,但是为了稳妥起见,所以柳白说道:

“八滴就够了。”

“好说。”

芝麻颔首,表示没有丝毫问题,异象就这么继续呈现着,柳白耳边的“滴答”声也是每隔三个呼吸时间就会响起一声。

如此一连过去半晌。

芝麻低头看了眼桌面的白碗,道一声“够了”。

他挥手散去这遮天异象,也顺带着收起了碗里边的玉斗筷子,只余着白碗在其中,甚至就连那条堕龙都不见踪迹。

他反手又在桌面放了一玉瓶,拿起白碗便是将里边的月灵之泪往玉瓶倒去。

柳白也是头一次见,只见这月灵之泪通体银白,还泛着流光阵阵。

一看就不似凡物。

尽皆装入玉瓶后,芝麻也就随手将其递了过来,“东西不错,收好了。”

柳白起身双手接过,“谢谢芝麻。”

小草也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有模有样的朝芝麻拱了拱手,“多谢芝麻剑客啦。”

“小草我承认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剑客,嗯……至少明天天亮之前是。”

“好好好。”芝麻大笑着端起手中酒盏,“为了你草哥的这一声最大的剑客,都得饮上一盏。”

无笑道长自是端着酒盏陪酒。

可也就在这时,在场三人齐齐扭头朝着南边看去。

那是他们过来的方向,彼时只见这云端之上有着一道青色长虹,好似贯日而来,笔直掠往这山巅。

无笑道长倏忽点火,热浪席卷夜幕,他也是放下手中酒盏起身。

意思不言而喻了。

来者也是那神龛气息,他也没有掩饰。

可这人未至,声先到。

“哈哈,好一个天底下最大的剑客。”

“月圆之夜,人间中秋,山巅饮酒,好不痛快,可容我薛词讨一杯酒水喝。”

这人远远站定,停下身形,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柳白眯眼看去,见着这人中年面容,身着青衫,一袭长发披散,看着就有那风流写意之感。

无笑并未言语,芝麻却是起身笑着将他拉了回来,又朝那薛词喊道:“相逢即是缘,兄弟若不嫌弃,过来畅饮一番又何妨?”

无笑回头看着自家公子,柳白也是点点头示意无碍,他这才松口,“薛兄请。”

薛词笑着虚空踏步几下来到近前,先是朝几人拱了拱手,又是取出一坛带着桃花香的酒水,笑道:

“我这刚从剑州过来,从桃花仙那要了两壶桃花酿,今日正好相识二三,自当饮此好酒!”

他大笑着拍去上边封泥,酒香愈甚。

无笑道长闻到这味道,只觉肚中酒虫大动,“可是醉里不知身是客,满城尽是桃花仙的桃花仙?”

“除他之外,人间谁还敢自称桃花仙?”薛词笑问道。

“好好好,那今儿个可是不醉不归了。”

柳白起身,芝麻也是跟着起身让开了个位置,旋即几人又各自通报了姓名。

薛词先是倒酒自饮了一杯,示意无碍,这才上前开始倒酒,柳白起先说是不要。

“这东西可是难得,外边有血珠子都买不到,喝了灵性气血双补。”

柳白:“我说不要,是说不要停……满上,速速满上。”

“公子,你小小年纪就喝酒,我可回去跟娘娘说嘞。”

“说,尽管说!”

“……”

起先只是三人安坐,此时却是变为了四人,一番推杯又换盏过后,柳白也算是知晓了这薛词的底细。

算是这楚国境内的风流客,多是这里混一阵,混完便去他处。

甚至连天下三国都去过。

“如果你可以不顾道德底线,也不在意什么心境的话,那么现如今的魏国就是走阴人的天堂。”

薛词喝完杯中酒后抿嘴道:“那地方现如今完全就是武力称尊,只要你有实力,就可以胡作非为。”

“但是秦国的话,那地方不太得行,管的太严了。”

“连一些寻花问柳的场所都不让夜间开门。”薛词说着双手一摊,颇为无奈道:“那地儿你想想,大白天有谁去?”

“不都得是晚上,这晚上又不让经营,难搞啊难搞。”

芝麻听完后微微笑道:“那不知西境长城,薛兄可曾去过?”

薛词连连摆手,“那地儿可是杀邪祟的场所,我这一身本事皆不是除祟所用,去了就是个死,去不得去不得。”

有人对西境长城趋之若鹜,自然也就有人避之如蛇蝎。

这才是走阴人当中的现实。

芝麻笑笑也不强求,更没劝说,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薛词眼珠子转动,像是忽地想到什么,于是便抬头看了眼柳白,眼神当中似有犹豫。

“薛兄但讲无妨。”柳白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

“嗯……是这样的。”薛词稍加沉吟,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我这知晓个好去处,不知你们可否感兴趣?”

“哦?什么去处?”

无笑道长看他这反应,心中便是已有猜测。

“再过几日,醉花江上会有画廊船,彼时有那醉花十二景……也叫十二美人图。”

薛词说着朝芝麻挑了挑眉。

“其中尽是走阴人才能去的好去处,山精异族应有尽有,其中蛇女狐女猫女等等皆有,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都好说。”

柳白听着这话心中不由一动,他想起了先前还在黄粱镇的时候,马老爷给说的那些过往事。

像是什么蛇女的舌头能分叉之类的话。

“三位,去否?”

薛词再度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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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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