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李承乾:二五仔必须死!【求月票】

丽政殿东配殿的滴水屋檐下,两盏白纱宫灯被寒风吹得左右摇晃。

昏黄光晕在青砖上剪出鬼爪般的碎影。

宦官高要推开耳房木门,浓烈的苦杏仁味,混合着点点尸臭,呛得他喉头一紧。

“杨千户,香菱的尸身就在里面”高要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略显白皙的手,指向屋内矮榻:“皇后说,香菱伺候她这么多年,她必须要给她一个交代,无论牵扯任何人。”

杨囡囡颔首迈入,玄色的锦衣拂过门槛时,腰间的三尺绣春刀与铜环撞出一声脆响。

榻上的香菱,仰面僵卧,杏色襦裙领口撕开三寸,喉间有抓扯的淤青,手臂上有水泡一样的干瘪黑点,眼眶发黑,嘴唇发紫,赤足,脚底有泥土草屑。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香菱尸体的?”杨囡囡拿起丝巾,轻遮面庞,并示意高要离她远一点。

“回杨千户,是亥时三刻,在丽正殿西侧的花坛中发现的。”

高要一边退后,一边躬身道;“那两日,她说身体不适,皇后便没有让她伺候在身边。”

“因此,她这两天一直在自己厢房里养病.”

“她住的厢房离花坛多远?”

杨囡囡皱眉追问道。

高要想了想,道:“大概有两百步的距离,而且,那处花坛平时很少人过去,算是比较隐秘的地方。”

“嗯。”

杨囡囡点了点头,然后将丝巾绑在自己的口鼻上,又拿出一副猪肚手套,掰开香菱的齿关,用银针挑出半片未化尽的褐色药渣:“她的药是谁帮她开的?又是谁负责煎的?”

“药是太医院的李医士,煎药的是跟她住在一起的小兰,哦对了,小兰好像也病了”

“那接触过她尸体的人,有多少,还记得吗?”

“记得!因为是小人负责她的所有事宜的!”

“那你,有没有碰过她的尸体?”

“这个.小人不记得了”

“好!”

杨囡囡神色一肃,旋即转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朝门外的锦衣卫道:“立刻将这里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说完这话,又扭头看向高要,厉声道:“高内侍!禀告皇后,让她迁移出丽正殿,同时将所有接触过香菱尸体的人,都集中起来,不要接触任何人,特别是那个小兰,要单独隔开!”

“啊!?”

高要吓了一跳,连忙跟着跑出来:“这是为什么啊杨千户,让皇后迁移出丽正殿,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我知道是天大的事情!但现在,必须!马上!通知皇后!再晚,我怕就来不及了!”

杨囡囡不容置疑地道。

但高要却苦着脸道:“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不然我怎么向皇后交代?”

“理由?”

杨囡囡一个冷眼扫过去,旋即沉沉地道:“如果我告诉你,香菱有可能感染的是天花,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天花!?”

高要听到这话,如遭雷击,脑瓜子不由嗡嗡的响。

但杨囡囡却没空理他,又朝左右两侧的锦衣卫道:“你们派一个人去通知大理寺卿,让他带一个仵作过来,做好防护,解剖香菱的尸体,我觉得香菱除了感染天花之外,还中了丹毒!”

“丹毒?”

高要回过神来,满脸不可思议地道:“杨千户是怀疑香菱吃了丹药?”

“丹毒,不一定是吃了什么丹药,也可能是用了什么含丹毒的器物,日积月累,再加上感染了天花,突然暴毙!”杨囡囡若有所思的说道。

高要反应了一瞬,又道:“那要不要调查那个叫小兰的,她跟香菱住在一起,应该更了解情况!”

“这个自然是要调查的,但我现在没空,我要去医学院,找孙神医,看看有没有对付天花的办法,否则,整个长安将会成为疫区!”

杨囡囡神色凝重的撂下一句话,便自顾自地朝门外走去了。

而高要在愣了一下之后,也神色慌张的冲向了丽正殿。

若是长安真的成为疫区,那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与此同时,太子府。

虽然李承乾现在并不在长安,但太子府一直都是东宫的办公地点。

此时,马周,孙伏珈,岑文本,还有其他东宫一系的官员,全都汇聚一堂,商议近日长安发生的事情。

却听马周率先开口道:“皇后宫中的事,我们已经让杨千户去调查了,但朝中的变故,还需我们自己应对。”

“另外,太子少师那边,我也派人去知会了,太子少师的意思是,静观其变,你们觉得如何?”

“我觉得,在太子没有回来之前,确实没必要跟他们起冲突,而且,太子离京之前,也是让我们做好份内的事即可!”太子府副总管谢偃接口道。

一旁的东宫司仪郎王绩则不以为然地道;“太子殿下的性格,一直是,我不犯人,人不犯我,人若犯我,必以雷霆手段对之。如果我们在他们面前认怂了,丢的不是我们的颜面,而是整个东宫的颜面,因此,我觉得谢副总管的意见,不可取!”

“不错!我们凭什么要对他们妥协?!”

孙伏珈深以为然地道:“当初他们对付裴寂他们的时候,可没有心慈手软,我们若是手软了,以后怕是会被他们一直压着!”

“可是,他们毕竟还是占据有利地位,我们人数虽多,但三品以上的官员,几乎都没有,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根本都说不上什么话。就连内阁,我们也只占据三席,完全没有多大的优势啊!”东宫左中允,孙处约叹息道。

众东宫官员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却听岑文本若有所思地道:“我们的优势,主要在舆论和东宫六率,还有锦衣卫。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东宫六率不在长安,舆论这块,得从实时去调动。而如今的情况是,一切都在暗中较量,根本无法用舆论的力量来对付他们。”

“至于锦衣卫,也不可能左右整个皇城,毕竟金吾卫,百骑司,甚至不良人,都遍布长安内外.”

“那我们就只能认栽了?”科学院院长刘仁轨,有些不甘的说道。

众东宫官员,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概过了片刻钟,马周才沉吟道:“依我之见,无论是房玄龄,还是李靖,他们应该都不会跟太子做对!甚至包括那个刘洎,同样也是如此。而真正在暗中挑起事端的,恰恰是那群平时中立的人。”

“马尚书的意思是?”新科状元,军事学院优秀学员,魏元忠忍不住问道。

却见马周看了他一眼,又道:“这些平时中立的人,都是武德时期的部分老臣,他们虽然在陛下裁减官吏的时候,留了下来,但他们的背景,十分复杂。”

“而且从锦衣卫调查的情况来看,他们之中,肯定有勾结守捉郎的人。”

“所以,我怀疑此次反常,很有可能是守捉郎有新动作,想要挑起我们与房玄龄他们的矛盾。”

“可是,守捉郎不过是一个江湖组织,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想要谋朝篡位?这怎么可能?”孙伏珈有些不解地道。

“你们还记得他们勾结五姓七望,谋害太子的事吗?”

岑文本沉吟道:“他们能存在这么久,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有依附权贵,才能有今天!”

“岑司长的意思是有封王勾结他们?”刘仁轨脸色一沉。

众东宫官员,再次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孙少卿,杨千户派人来通知您,让您马上派遣一名大理寺仵作,前往宫中,解剖尸体!”

“啊?这”

孙伏珈反应了一瞬,然后连忙扫视众人,最后从座位上站起来,急匆匆地来到门外,压低声音道:“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据杨千户探查,那个叫香菱的宫女,不止中毒,还有可能感染了天花!”

“什么!?”

孙伏珈大吃一惊,不由扭头看向身后赶来的岑文本等人。

只见岑文本等人也露出惊骇交加的表情。

什么是天花?

一个感染即灭城的可怕疫病!

另一边,伏埃城,原吐谷浑都城,现浑州城。

李承乾自从得知李世民派侯君集攻打高昌国后,就一直待在浑州城,哪也没去。

除了偶尔主持练兵事宜,跟西域盟军的将领沟通协作,就是研究吐蕃攻略的战策。

虽然现在的吐蕃松赞干布,没有如历史上那样,迎娶文成公主,但他的能力,可不是慕容顺,达延芒结波,或者乙失大度,乙失曳莽能比的。

甚至,就连伏允,乙失夷男都比不了他。

所以在对待吐蕃的战略中,李承乾表现得十分谨慎。

倒不是说,他没有信心打败吐蕃,而是在想,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打败吐蕃。

因为比起吐谷浑的地势,吐蕃的地势还要高一些,而且气候也十分寒冷。

就算是夏天,那边的温度也不高。

所以,如果大军去征发吐蕃,高原反应是一定要克服的。

“太子殿下!”

就在李承乾研究吐蕃地图,陷入困境的时候,裴行俭的声音,忽地从门外响起,他眉头不由一皱,旋即转身道:“进来!”

“太子殿下,我们的人已经联系上禄东赞了,不过,他的情况好像不太好,松赞干布并不怎么信任他了!”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然后眯眼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在长安的时候,并没有跟他太过亲近,应该不至于让松赞干布怀疑他吧?”

“回太子殿下,问题不是出在您那里,而是禄东赞自己把自己坑了!”

裴行俭拱手道:“据禄东赞所言,他回国之后,一直小心翼翼地执行您的计划,结果,身边人背叛了他,让他失去了松赞干布的完全信任!”

“如果不是他对松赞干布还有用,恐怕松赞干布早就杀了他了!”

“他身边的人怎么会背叛他?”

李承乾蹙眉道:“难道他把我告诉他的计划,告诉了身边人?”

“应该是的.”

“蠢货!”

李承乾有些愤然地道:“他是怎么做上吐蕃大论的?连一点事都藏不住?!”

“可是,据他所说,那个背叛他的人,是咱们的人.”

裴行俭无奈地道:“但我仔细确认了,我们的人,根本就没有跟他回吐蕃!”

“这就怪了,不是咱们的人,怎么会赢得他的信任?”

“是啊!我让他告诉我,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他说叫纥干承基,对太子您的事了如指掌!”

“谁?!”

李承乾听到这个名字,双目一睁,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他穿越过来的这些年,除了完成系统的任务,就是在发展自己的势力,仿佛早已忘记了这么个人。

要知道,这个叫纥干承基的家伙,可是瘸子谋反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

甚至可以说,没有这家伙,瘸子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然而,李承乾穿越过来的这些年,却不自觉地忽视了这个人。

“怎么了太子殿下,您认识这个叫纥干承基的人?”

眼见李承乾神色不对,裴行俭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

“呃,这个.”

李承乾嘴角一抽,一时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于是转移话题道;“这个纥干承基,怎么投奔到禄东赞那里了?”

“我也不清楚,我还特意调查了下这个纥干承基的底细,他就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士兵,曾参加过大唐与突厥的战争,后来因伤回了长安,在长安养伤期间,结识了一些权贵,专门为权贵们做些脏活。后来锦衣卫招人,他也才报名参选,结果没选上,又继续在长安厮混,在长安权贵中也小有名气!”

“呵!”

李承乾笑了,心说瘸子难怪会招募他,原来这家伙在长安权贵中,就是个白手套啊!估计瘸子也是经过熟人介绍,才让此等不入流的家伙,进了东宫,担任东宫高官。

而自己穿越成了李承乾,早早就培养了自己的势力,根本不会在外面随意找人,这就让纥干承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但‘人才’这种东西,你不要他,自然有别人要。

估计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听了自己的事,又恰巧遇到了禄东赞,经过一顿忽悠,让禄东赞深信不疑,最后当作心腹,带回了吐蕃。

结果没想到,纥干承基这家伙,狗改不了吃屎,又背叛了他。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二五仔果然该死!

然而,就在李承乾唏嘘不已的时候,门外又再次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西域道大总管,兵部尚书,侯君集求见!”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心说今天是怎么了?二五仔集合日吗?这个老家伙怎么来了?

虽然心中带着无数疑惑,李承乾还是朝门外下达了命令:“让侯将军进来吧!”

“是!”

门外应了一声。

很快,侯君集就带着女婿贺兰楚石走了进来。

“臣侯君集,贺兰楚石,参见太子殿下!”

侯君集翁婿刚一进来,就朝李承乾笑着行了个礼。

只见李承乾也笑着回应了一句:“侯将军免礼!”

说完,又朝不远处地来福道:“来福,赐坐!”

“侯将军来浑州城,怎么不通知一声,也好让孤准备一下啊!”

眼见侯君集翁婿堪堪坐下,李承乾故作埋怨的说道。

侯君集笑了笑,却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老臣哪敢叨扰太子殿下!不过,此次前来,也是有原因的,还望太子殿下恕臣冒昧之罪!”

“哦?”

李承乾眼睛一眯:“不知侯将军此次前来,是何原因啊?”

据他所知,侯君集早在三天前,就过来了。

就算要求见他,也不是现在。

却听侯君集笑着道:“不瞒太子殿下,老夫女婿,一直对太子殿下非常敬仰,且听说太子殿下在甘州战场上的勇武,想来太子殿下麾下效力,哪怕是当个马前卒,也愿意.”

说完这话,又朝身旁的贺兰楚石投过去一个眼神。

贺兰楚石当即会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末将贺兰楚石,愿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

“这个.”

李承乾微微一诧,心说这么直接的吗?这个侯君集到底在搞什么鬼?

虽然在原历史中,贺兰楚石确实是瘸子的人,而且,侯君集伙同李承乾造反,还是贺兰楚石牵线搭桥的。

但现在的李承乾,可不是瘸子,这些二五仔,他怎么可能留在自己身边。

不过,以侯君集的谋略,肯定不会如此冒失,除非,他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比如投石问路?

想到这里,李承乾立刻定了定心神,笑着道:“侯将军这是做甚,以你的能力,难道还不能给你女婿安排更好的前程吗?什么马前卒,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太子过谦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前程,能比得上跟在太子身边呢?”侯君集不以为然地笑道。

李承乾眉头一皱,旋即收敛笑容,直勾勾地盯着侯君集。

而侯君集也同样直视着他。

大概过了片刻,两人忽地相视一笑。

却听李承乾笑着朝贺兰楚石道:“既然你岳父这么极力推荐你,那就留在孤身边,充任府千牛吧!”

“谢太子殿下!”贺兰楚石大喜,连忙朝李承乾磕头碰脑。

只见李承乾摆了摆手,又朝侯君集道:“现在,侯将军该说正事了吧?”

侯君集哑然一笑,随后拿出一张地图,意味深长地道:“老臣愿助太子一臂之力!”

助你妹啊!

造反的事可别扯上我!

戒了!谢邀!

李承乾听到侯君集的话,差点背过气去。

求保底月票。

(本章完)

第376章 长安突变!幽州刺杀行动!【求月票

“侯将军这是何意?”

李承乾一脸警惕地看着侯君集,蹙眉道:“孤现在可没有其他的安排,你怎么助孤一臂之力?”

“呵呵.”

侯君集笑了笑,然后抖开地图,道:“太子殿下的意图,陛下已经跟我们这几个老臣说了,您想一战灭四国对吗?”

妈的!

李二这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跟别人说?

殊不知,你把臣子当心腹,臣子把你当提款机!

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李承乾被李二的行为给弄郁闷了,却听他故作随意地道:“那都是孤跟父皇吹嘘的,孤怎么会有能力一战灭四国?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吗?孤在伏埃城都待了一两个月了!”

“如今已值冬季,正是高原最寒冷的时候,大军肯定不宜作战,太子殿下在伏埃城养精蓄锐,实属正常。”

侯君集不置可否地道。

李承乾张了张嘴,一时竟被这家伙整无语了。

不过,李承乾无语,不代表侯君集会闭嘴。

却听他又自顾自地道:“老臣奉陛下之命,讨伐高昌国,但高昌国的情况,众所周知,他们会得到西突厥的支持。所以,攻打高昌国,首先要防备西突厥。”

“因此!臣的想法是,不如太子先放下吐蕃,跟老臣兵分两路,由太子先攻取西突厥,老臣随后攻打高昌国。”

“如此一来,咱们君臣互为犄角,既能策应,又能隔离高昌国与西突厥的联盟,岂不美哉?”

“呵!”

李承乾笑了:“那你就不怕吐蕃在这时候趁火打劫吗?孤可是才被他趁火打劫了!”

他指的是达延芒结波投降松赞干布,将吐谷浑西部拱手送给吐蕃的事。

而这件事,侯君集还不知道。

但是,这似乎并不影响侯君集的计划。

却听他不以为然地道;“吐蕃之所以能抗衡我大唐,是占着地利!如果他们失去了地利,那对我大唐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威胁!”

“敢问侯将军,你跟吐蕃军交战过吗?”

李承乾有些好笑地问道。

因为在他的印象力,大唐在嫁文成公主之前,可是在高原的边境上,跟吐蕃打了一仗的。

结果大唐的军队,被吐蕃军队打得落花流水,这才有了后来的文成公主嫁入吐蕃。

也就是说,侯君集小瞧吐蕃军队的行为,十分愚蠢,甚至可以说,毫无经验。

事实也正如李承乾想的那样。

侯君集在听到他的问话之后,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蹙眉道:“臣虽没有跟吐蕃军队交战过,但臣跟吐谷浑军队交战过,据臣所知,吐蕃军队还不如吐谷浑军队,难道我大唐军队能对付吐谷浑,还对付不了吐蕃?”

“你知道的那些事,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现在的吐蕃,可不是以前的吐蕃,特别是吐蕃松赞干布主政后,吐蕃军队迎来了巨大的变革,即使伏允后期,也不敢跟吐蕃开战!”

“这个.”

侯君集明显被李承乾给出的信息,惊得一愣。

却听李承乾又话锋一转:“不过,你的提议,我还是觉得不错的,让我再考虑一下吧,反正现在也不急!”

听到这话,侯君集略微犹豫,随后便朝李承乾拱手道:“那老臣就静候佳音了!”

说完,他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而这时,一旁的贺兰楚石又突然开口道:“敢问太子殿下,末将接下来的职责是做什么?能否请明示?”

“呃,”

李承乾嘴角一抽,心说给你脸了,真把自己当人才了?要不是为了探清你岳父的目的,你以为我会留你?

虽然心中一阵腹诽,但是李承乾并没有跟侯君集彻底撕破脸,只见他反应了片刻,才笑着道:“你接下来具体做什么,孤还没想清楚,不过,你可以问来福,他主要负责孤身边的一些事宜!”

话音落下,便扭头看向来福,平静地道:“来福,你去安排一下吧!”

“是!”

来福恭敬应了一声,便径自走向贺兰楚石,淡淡道:“贺兰千牛,走吧?”

贺兰千牛?

什么鬼?

贺兰楚石一脸郁闷,随即扭头看向侯君集,只见侯君集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道:“既然如此,那小婿就有劳太子了!”

说完这话,他便直接无视了贺兰楚石,然后自顾自的离开了。

而贺兰楚石在看到他离开之后,也不情不愿的跟着来福出了房门。

等房间里只剩下一直沉默不语的裴行俭和李承乾后,才听李承乾冷冷地道:“派人给我盯着侯君集,还有那个贺兰楚石,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我!”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又有些不解地道:“太子既然知道贺兰楚石有问题,为何还要接收他呢?”

“呵!你这就不懂了!你以为侯君集真的是来协助我的?不!他其实是来投石问路的!”

“什么投石问路?”

“还不明白吗?”

李承乾眉毛一挑:“我父皇让他攻打高昌国,但高昌国的背后有西突厥,他之所以提出要协助我,就是想看看我对李绩那二十万大军的掌控力!”

“如果我爽快的答应了他,不出意外的话,我父皇绝对会召我回长安,就跟当初的朔方一样!”

“啊?这是为什么?”裴行俭满脸诧异。

但李承乾却十分的平静:“因为太子不掌兵权!掌必乱国!”

“可是.”

裴行俭依旧有些不解:“陛下之前不是将那二十万大军的指挥权给您了吗?这难道不是让您掌兵权?”

“指挥权可不是兵权!你要搞清楚!”

李承乾摇头道:“只有调兵遣将,才算真正的拥有兵权!”

“就比如李绩,他虽然接受了我的指挥策略,但我却无权调动他和他的大军!如果我答应了侯君集,让李绩和剩余的军队,协助他攻打西突厥。名义上来说,我的指挥没有问题的,但实际上来说,我是不合法的,因为我父皇已经将调兵遣将的权力交给侯君集了!”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看着裴行俭:“你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吗?”

裴行俭皱了皱眉,旋即若有所思地道:“太子不尊皇命.擅弄兵权?”

“对咯!”

李承乾笑着抚掌道:“这里面的坑很多!如果没人计较,那还算好,如果有人计较,那就麻烦了!”

“可恶!这个侯君集的心眼真多!他是想拿捏太子的把柄?”

“呵!这老家伙的心眼本来就多,不然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李承乾冷冷一笑,随后又蹙眉道:“咱们不用管他,继续对吐蕃施行咱们的策略!”

“好!”

裴行俭立刻领命,旋即便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道急匆匆地禀报声道:“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府急报!”

唰!

李承乾的脸色一变,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因为太子府急报,这可不是随便发出来的。

当初他离开长安的时候,就跟马周他们说过,如果出现了天大的事,就以太子府的名义奏报。

而如今,这个他最不愿听到的禀报,居然来了。

只见他定了定心神,稳了稳情绪,然后沉声道:“发生了何事?!”

“回禀太子殿下,长安有天花瘟疫!”

“什么?!”

与此同时,幽州城。

自从李祐来到自己封地后,就犹如脱缰的野马,那是任由自己马儿飞。

在这里,他就是王法。

那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几乎没有人管他。

以至于他到封地不到半年,当地的百姓就对他苦不堪言。

而跟他一起来的阴智弘,虽然身为燕王府长史,却一点也没有劝阻他。

甚至任由他目无法纪,胡作非为。

当然,他这样做的目的,自然不是单纯的想要让李祐长歪,而是为了更好的控制李祐,为自己所用。

只有李祐在极度需要他的时候,他才能将自己的复仇思想植入李祐的脑中。

却听阴智弘笑着看向正准备出门的李祐,道:“燕王殿下听说了吗?今日的幽州城,正在举办堆雪人大赛,据说是江陵那边传来的!”

“很受年轻男女们喜欢!”

“甚至有人说,两个男女若堆出的雪人七日不倒,会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今日的幽州城,好不热闹!”

“哦,是吗?”

李祐听到这话,顿时就来了兴趣,然后满脸兴奋地道:“那我也要去看看!”

“能从江陵传来,指定又是我那太子大哥的杰作!”

“呵呵,那殿下知道在哪吗?”

“哎哟舅舅!你这人怎么老喜欢说话说一半呢!不是你告诉我的吗?怎么还不告诉我地址?”

李祐故作不悦的埋怨了一句,然后便笑嘻嘻的凑到阴智弘面前,挤眉弄眼道:“有没有可入我眼的俏丽女子啊?”

“呵!自然是有的,据说很多大家闺秀都去了!”

“那感情好!快告诉我在哪!”

“就在西坊!”

“好好好!我这就去!”

李祐说完,二话不说的就带着一群护卫,出了王府。

而目送他离开的阴智弘,则嘴角微微上扬,喃喃道:“我愚蠢的外甥哟,舅舅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另一边,幽州城,西市。

李祐带着一群护卫,兴匆匆地跑到这里,别说什么堆雪人大赛,连毛都没看到一根。

只见他不由有些生气地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舅舅居然骗我?”

“不可能吧,阴长史可是殿下的舅舅啊!是不是咱们走错地方了?”一名狗腿子自我怀疑地道。

“啪!”

李祐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怒道:“你眼瞎吗?没看到西市那两个大字吗?!”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狗腿子被打得眼冒金星,但还是忍不住辩解道:“小人的意思是,堆雪人这种比赛,不可能在街市里举办,有可能就在西市的边上,咱们找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对啊!本王怎么没想到呢!”

李祐一拍大腿,不禁有些后知后觉地指挥道:“你!马上去问问!堆雪人的比赛在哪里!”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

狗腿子点头哈腰的连连后退,但是谁也没看到,在他低头的瞬间,眼中闪过的那道寒芒,转瞬即逝。

很快,他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可是,等了将近一刻钟,他却还没有回来。

这让一向心浮气躁的李祐,十分恼怒,于是愤然道:“他娘的!等这个狗东西回来,给我打断他的腿!”

说完这话,他便准备愤然离开,结果,却看到一个衣着华丽,长相貌美的女子,正站在路边,满脸焦急地看着前方。

这让李祐眼前一亮,随即便带着护卫,朝着女子走了过去。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李祐一脸淫笑地看着女子,心中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剧本。

然而,女子看到他后,却是脸色一变,随即转身就走。

这让李祐十分的不悦,当即便命令护卫,将女子给围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想强抢民女不成?”

女子看着将自己围起来的护卫,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抢民女?这话可就说大了,本王只是看你长得漂亮,想请你回府上做客而已!”

李祐一脸嚣张地看着女子,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女子闻言,心中更怒,却仍强作镇定地道:“我父亲是幽州司马,你若是敢动我,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

“幽州司马?哼!他算什么东西?整个幽州都是本王的,他敢把我怎么样?”

李祐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又朝女子逼近了一步。

女子看到他的动作,吓得连连后退。

却听李祐又淫笑道:“姑娘,你就别挣扎了,跟本王回府,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完,便伸手朝着女子抓去。

女子见状,吓得尖叫一声,随即转身就跑。

李祐看到女子逃跑,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本王就喜欢这种烈性的女子!”

说完,便带着护卫,朝着女子追了过去。

“跑!使劲跑!本王看你往哪儿跑!哈哈哈!”李祐喘着粗气,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护卫们呈扇形散开,将女子渐渐逼向一条狭窄的小巷。

女子似乎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那幽深阴暗的巷子。

巷子很窄,仅容两三人并行,两侧是高耸的墙壁,积雪在墙角堆积。

“小美人儿,这下可没路了吧?”

李祐得意洋洋,带着两个贴身护卫堵在了巷口,示意其他人在外面守着。

他搓着手,一步步向巷子里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子逼近。

“你别过来!我父亲是幽州司马!你…你身为亲王,强抢民女,就不怕王法吗?!”女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与恐惧截然不同的锐利。

“王法?在幽州,本王就是王法!”李祐狞笑着,伸出手就要去抓女子的胳膊。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女子衣袖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一直缩在角落、看似柔弱无助的女子,身体猛地向旁边一闪,动作快得惊人,哪里还有半分惊慌的样子!

她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恐惧,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丝嘲讽。

而更让李祐魂飞魄散的是,女子闪开的位置后面,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墙角堆积的雪堆阴影里暴起!

正是那个去问路却迟迟未归的狗腿子!

他此刻脸上哪还有半点谄媚?只有扭曲的凶狠和决绝!

他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借着前冲的势头,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祐毫无防备的胸膛狠狠刺来!

太快了!太近了!

李祐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瞳孔中倒映的寒光已经近在咫尺!

“殿下小心!”

离李祐最近的那名护卫反应极快,惊骇之下下意识地猛推了李祐一把。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李祐被护卫推得一个趔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侧面倒去。

那致命的一刀,原本瞄准心脏的位置,因为这一推和身体的倾倒,险之又险地偏了!

锋利的匕首没有刺穿心脏,而是狠狠地扎进了李祐的左肩窝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

“呃啊——!”

李祐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剧痛如同惊涛骇浪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金属撕裂皮肤、肌肉,甚至可能擦到了骨头!

“抱歉,殿下,这是太子的命令!”

“你!”

李祐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但温热的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剧痛和恐惧让他眼前发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有刺客!保护殿下!!!”

巷口的护卫们这才如梦初醒,狂吼着拔出腰刀冲了进来。

那假扮女子的刺客和行刺的狗腿子一击未能致命,看到护卫涌来,毫不恋战。

女子动作矫健地一蹬墙壁,借力翻上墙头,瞬间消失在墙的另一边。

而那个狗腿子刺客则猛地将匕首从李祐肩窝里拔出,带出一股血箭,在李祐再次发出的惨嚎声中,反手将匕首掷向冲在最前面的护卫,趁着护卫格挡的瞬间,也如同泥鳅般滑向巷子深处,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追!给我抓住他们!格杀勿论!”

护卫头领目眦欲裂,一边指挥人去追,一边扑到李祐身边。

“殿下!殿下!”

李祐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左肩窝的伤口汩汩冒血,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内衫。

昂贵的貂裘被血染透了一大片,猩红刺目。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惊骇和深入骨髓的剧痛。

“太子大哥他…那个狗东西…还有那贱人…太子…太子!”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李祐意识开始模糊,但“太子”两个字却下意识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带着一种被至亲背叛的茫然与愤怒。

“快!止血!抬殿下回府!找最好的郎中!”护卫头领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的衣襟,死死按住李祐那恐怖的伤口,但鲜血还是不断地从指缝里涌出。

雪地上一片狼藉,刺目的猩红在白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狰狞。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