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风华

太庙前。

几乎是所有修为到达一定程度的人,都齐齐看向临淄城的西南方。

但见五道华光拔空而起,纠缠着直撞遥远星穹。

在这青天白日里,西南角的天穹中,忽然亮起一颗星辰。它在这个瞬间是如此璀璨,几与烈日争辉!

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星辰,那是某位破境的修士,在遥远星穹立起的星楼,在现世第一次展露光辉!

这颗“星辰”一闪即逝。

天穹仍然只有骄阳独照。

五道华光横空的那一幕,也仿佛只是幻影。

但谁能忘记这一幕呢?

自古以来,破内府踏外楼的修士不知凡几,能有如此异象的,又有几人?

整个临淄城都沸腾了。

太庙前等待的人们,更是激动不已。

“这是五府同耀啊!绝世之姿!”

“果然是天府!”

“重玄风华真是天府!”

“竟以天府成就外楼!”

那些文武百官、勋贵大臣,高高在上的人物,也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好!”勋贵聚集的区域里,骤然响起一声大喝,重玄明光猛地往前一站,用力握拳于身前:“虎父无犬子!我儿争气!”

他是个惯于交际的,今日这种场合不可能不出来“交朋友”。所以哪怕对武较没什么兴趣,也穿得漂漂亮亮的出门来了。

不远处的重玄胜没有被那五府同耀的璀璨一幕吓到,因为早有预期……倒是差点被伯父大人的这一嗓子给镇住了。忍不住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站在他旁边的十四,一声不吭地挪近了一点,仿佛在说——“不用怕。”

重玄家家势再隆,今日这场合上,也有不少不输半分的。况且重玄明光又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从小浪荡到老。没谁真个把他当回事。

但此时如此失仪,竟然也没有人站出来斥责他。

实在是……

他的儿子太强了。

便是大齐国相江汝默,不动声色地看了重玄明光一眼,也不由得心里暗暗感叹。

都说重玄老侯爷的长子徒有其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江汝默却觉得,这重玄明光才真是天生命好,一等一的福气。其人生在顶级名门重玄家,长得一副好皮囊,自小锦衣玉食,过得是潇洒风流。小时候自然有重玄家遮风挡雨,稍大了些,到了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他的弟弟重玄明图就横空出世。

没有什么兄弟相争的难看事情,因为根本没有争的可能。

重玄明光继续潇洒。

等到重玄明图失势,重玄明光总该面对一点生活的压力了,他堂弟重玄褚良又一战成就凶屠之名……

及至现在,重玄家一门两侯,他儿子重玄遵又真真贯彻天骄之名,五府同耀,立起星楼如星辰。压得同辈尽皆失色。

细细数来,这重玄明光的一生,六十多年来,可曾吃过半点苦头?从小玩到老!前事不忧,后事也无忧!

这可比国相舒服多了!

相对于看台上的议论纷纷,各有所思。广场上的鲍伯昭、谢宝树就没有办法单纯的感慨了,齐齐变了脸色,便是那出身军中的女将朝宇,也一时动容。

无他,齐帝召出重玄遵,本来是冲着黄河之会的内府境天下第一去的。

但重玄遵现在竟然完成了破境,那么他要争的名额,就转在了外楼境中。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这位夺尽同辈风华的绝世天骄,已经成为他们的竞争者!

本是坐山观虎斗,如今,与虎同行!

……

……

稷下学宫中。

方才还在读书的公子哥,说了一声,“是我之辱”……

于是放下书卷。

于是五府同耀,瞬间立起星楼,轰动临淄。

这极尽璀璨的一幕,他却并无半分沉湎,双手虚握,天边星辰随之黯去。

也不管呆立当场的老教习心中作何感想,只站起身来,拿了自己的书:“先生,我这便去了。”

大步走出凉亭,白衣飘飘,踏空而去。

此子之风华……

一直到这位白衣公子的身形消失在空中,这位稷下学宫资深的老教习,才蓦地回过神来。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鞋子……竟然踩入了水中!

稷下学宫之外,传旨官等了又等,终于等到那古老的石牌楼后,拿了一卷书的重玄遵翩然而来。

传旨官赶紧清了一下嗓子,提起中气,正要宣旨——

一只竖起来的手掌,拦住了他。

“请恕重玄遵不能接旨。”那白衣如雪的贵公子微微一笑,这一笑,令他掠夺视线的光芒,变得柔和许多:“因为我,已经完成前约,出了稷下学宫。”

传旨官愣了愣,才想起来,去年的时候的确是有这样一道旨意,令重玄遵在稷下学宫进修一年,破境方出。

今日之新旨,是特诏重玄遵提前出关。

但重玄遵已经提前完成破境,自己出关了……

这旨如何宣?

传旨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中。

重玄遵却已大步离去:“不过这黄河之会……我当如陛下之愿!”

……

……

太庙前。

丹陛之上。

大齐皇帝正坐不语。

右前方坐着的姜无弃,看向临淄城西北角的天穹,眼神中有些跃跃欲试,但终究是压下了,嘴角含笑。

何皇后欢喜道:“恭喜陛下了,我大齐天骄辈出,皆是您德治之功。”

大齐皇帝抬了抬手,笑呵呵道:“古来天骄,自有造化。若说德治……天下能得其乐,百姓能得其安,朕心足慰。这当中也有皇后的功劳。”

皇后谦道:“安抚后宫,分内之事罢了。比不得陛下殚心竭虑。”

姜无华、姜无忧、姜无邪,不管心思如何,都面带笑容。

当然,这里面姜无忧笑得最开心。

因为重玄遵晋入外楼了,姜望前面就再无阻力。

大齐皇帝瞧了瞧阳光灿烂的她:“无忧,父皇方才忘了问,你说你在看大齐天骄,倒不知谁能入你眼中?”

姜无忧也不扭捏,直接说道:“计昭南自是天骄。余者,儿臣以为,姜青羊独领风骚!”

言下之意,鲍伯昭、谢宝树、朝宇、崔杼、雷占乾,这些人全部不如姜望。

而计昭南,既是军神弟子,又比姜望大了近一轮。姜无忧将两者相提并论,其实也是更看好姜望的。

在场这些人,自然都知道天涯台之事,也知道姜无忧投了重注在姜望身上。听起来她为姜望造声势,也是顺利成章的事情。

“哦?”大齐皇帝似乎来了兴趣,又问道:“倘若重玄遵未曾破境,你认为这姜青羊,还能独领风骚么?”

若是内府第一都拿不上,须得旁人让,那自然算不得独领风骚。

姜无忧飒爽一笑:“儿臣以为,便是重玄风华当面,姜青羊也不会失色半分!”

“咳,咳。”姜无弃忍不住咳了两声。

他对姜望,一向是持欣赏态度,就像看待国内任何一个优秀人才一样。但他并不认为,姜望能够是重玄遵的对手。他亲眼见过姜望与表兄雷占乾之战,很清楚当时双方以硬实力论,其实是雷占乾更占优势的。虽则现在姜望海外扬名,但他也并不认为如今的雷占乾没有胜算。而雷占乾……断无挑战重玄遵的可能。

太子姜无华笑呵呵地听着父皇与妹妹说话,似乎很是享受这种温情。

而姜无邪笑着饮了一杯酒,笑容里,有一抹咽不下的苦涩。

说起来大齐诸位皇子皇女里,是他最先对姜望示好,并且一出七星秘境,就许了一个宗亲之名位。不可谓没有诚意。

姜青羊出海之前……也是先找的他。

他不是不相信姜望的潜力,恰恰相反,他非常相信。浮陆生死棋局里,姜望飞身而来,挟亿万星光于一剑,一剑斩退雷占乾……那个瞬间已经让他惊叹非常。

他只是待价而沽,想要凭借自己不可替代的资源,拿到更好的条件。

没想到三姐姜无忧果断干脆得多,只见了姜望一面,竟然就毫不犹豫地投下重注——他从来不知道,华英宫主有这样重的赌性。

在他们这个层次,能够动用的资源当然很多,但手底下张嘴要吃的人更多,势力经营的需求更多,再多资源,也根本不够分。投注谁,与谁合作,都要万分慎重。

因为在齐国这个大棋局上,他们几位有资格争龙的皇族,一路胶着到如今,很难说谁能够一锤定音,都是在守住本阵的同时,累积寸角寸地的优势。

姜望去华英宫之前,他还并不着急,想来对方权衡之后,就知道他开的条件有多么优厚。但没想到……

等到姜望在天涯台一举成名,姜无忧作为决斗公证者挥动方天鬼神戟。

在临淄等消息的他,忽然发现——

姜望自己,才是不可替代的资源,他养心宫不是。

至少华英宫、长生宫、长乐宫,都在一旁虎视眈眈。而他满齐国找,也再找不出一个比姜望这样更适合投注的天骄了。

像重玄遵,当然是绝世天骄。但人家同时也是名门嫡子,他能投注么?人家会接受他的投注么?

就算是姜望这般在齐国没有什么根基的天骄,若非是遇到了钓海楼之事,他又会归附于哪个皇子皇女么?

他只需要忠于齐国,忠于齐帝,按部就班地修行下去即可。何须冒什么争龙的风险!

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太多了。任何一个有潜力的人,都有数不清的手,推着车载斗量的道元石,等待着投注的机会。

君不见,政事堂拟定的黄河之会名单一出来,名单上谁家没有被踏破门槛?

姜无邪饮酒,不言。

且不说诸子女心情如何,对于姜无忧的回答,大齐皇帝显然也有些疑惑。

他带着一位父亲对女儿的宽容,笑问道:“以三府战天府,这恐怕难以做到吧?”

何皇后在一旁也笑道:“本宫虽然相信无忧的眼光,但以此事而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不可能。”

姜无忧坐得端正,极见英气:“区区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怎么可能改变真君的意志,在钓海楼的海祭大典上救下死囚?区区一个内府境的修士,怎么可能在九日之内斩杀统帅级海族过百?一个小地方出身的孤勇少年,怎么可能在与天下大宗之天骄的生死战中胜出,让当世真人守在一旁都无法救命还魂?”

“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

姜无忧以手撑案,环视左右:“而所谓英雄,就是把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的人。”

众皆沉默。

是啊。倘若那么多不可能的事情,都被此刻广场上那个按剑而立的少年做到了。三府挑战天府,又是真的完全不可能吗?

“皇姐。”姜无弃轻声道:“我相信就算是姜青羊本人,也不会总期待奇迹。”

“所以啊,无弃你根本不了解姜青羊。因而你才会觉得,雷占乾还能是他的对手。”姜无忧笑了:“姜青羊从不期待奇迹,只是创造事实。他只是把他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实现。当他说他要去黄河之会,我就相信,他能够做到。”

事实上在那个破烂演武场第一次观战姜望对决雷占乾的时候,她那时也觉得,雷占乾与姜望大有一战之力,只是输在准备不足。

但是在亲眼见证了姜望的近海之行后,两者在她心中已经不存在比较的可能。

雷占乾所谓独占乾坤的傲气,只是家世与天赋叠加的傲慢。而姜青羊不卑不亢坚定前行的步伐,才是真正源自内心永不屈服的骄傲。

见姜无忧如此认真,姜无弃顿了一下,才道:“能得皇姐如此看重,看来他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我会拭目以待。”

大齐的皇后远远看了一眼姜望,将那个年轻人看在眼睛里。忽然对皇帝笑道:“咱们无忧可很少这么欣赏一个人呢。本宫看那姜青羊,也的确是国之干才,秀出群伦。皇帝,你不是一直牵挂无忧的婚事么?便招此人为驸马,如何?以本宫看,唯有如此英雄男儿,方不会辱没了咱们无忧。”

此话一出,大齐皇帝倒是没有第一时间表态。

但姜无忧立即站了起来,对着何皇礼道:“母后对儿臣的关心,儿臣十分感念。只是母后并不了解儿臣。相夫教子,非儿臣所愿。怡花弄草,也非英雄本色。姜望自是英雄之姿,但儿臣亦有英雄之志。此非俗事可为!”

何皇后这是温柔一刀,笑杀强敌。看似句句为了姜无忧好。换做任何一个公主,姜望这等名声极好的天骄都算得上良配。

但姜无忧是何许人也?

她是华英宫主,是有资格竞争储位的人。恰恰是她的夫婿,最不能耀眼夺目。

不然她若有即位的一天,这大齐天下,是谁做主?

此姜是彼姜么?

在有这么多选择的情况下,大齐皇室怎么可能冒这个险。

所以她关心姜无忧的婚事,为姜无忧寻此“良配”,恰恰是要轻飘飘将姜无忧推出竞争储位的行列。

所以姜无忧才愤而起身,立即反驳。

她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激烈了,不仅驳斥了驸马之论,还顺带手把太子刺了一刀。

在场这么多人,也就太子姜无华经常喜欢侍弄花草。

此非英雄本色,何能担待大齐江山?

皇后对她出手,她打蛇打七寸,转头就找上了姜无华。

姜无弃和姜无邪,一个看着鞋面,一个看着酒盏,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到,方才还温情脉脉彷如家宴的丹陛之上,这场突来的交锋。

坐山观虎斗,绝不凑热闹。

……

……

ps:

1,此章两更并一更,所以是今天的正常份更新。然后晚上有加更。

2,“真正的英雄,就是把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的人”这句话出自我在知乎写的一篇文章。

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搜来看一下。

问题是“北伐很难,是什么支撑着诸葛亮和姜维北伐?”。

我写的文章应该在前排,翻一翻就能翻到了。或者去我的个人公号搜索也行。

以上。

(本章完)

第1032章 公平二字(为荣耀一星加更)

平日问候请安,姜无忧绝无失礼。

但一旦涉及根本问题,她便绝不相让,尽显峥嵘。

何皇后深深地看了姜无忧一眼,才笑道:“儿大不由娘!无忧既然不愿,谁也不能强迫了你去。此事便作罢。”

姜无邪嘴角挂笑,妖异俊美。

姜无弃握拳于嘴唇前,把咳嗽声压了回去。

突然被卷进来的姜无华,只温声道:“这椅子坐着不舒服。来人,与三皇女换一张来。”

他主动化解皇后与姜无忧之间的紧张气氛,把姜无忧愤而起身的失礼行为,说成是椅子不舒服,算是给双方找一个台阶下。

“不用了。”姜无忧灿然一笑,坐了下来:“再怎么不舒服的椅子,坐着坐着,也就习惯了。”

她并不给姜无华面子,话里也隐有所指。

但姜无华仍是温声一笑:“都依皇妹心意。”

转头吩咐道:“不必换了。”

一旁侍立的太监,躬身应命。

这是一份体贴,可换一个角度看,也是一种昭示。

无论如何,现在在场的这些宦官,都是天子家臣。

除了皇帝皇后,也只有太子可以直接对他们下命令。

其他几位皇子皇女,若要他们做点什么,虽然也能指挥得动,但礼节上,免不得要说一个“请”字。

直到这个时候,大齐皇帝才开口,却是对旁边的韩令吩咐道:“可以继续了。”

“大师之礼”可以继续,那么他们这些人的明暗交锋,也就可以停下了。

天子没有表态,已是表态。

皇后面带微笑,仪态雍容。

诸位皇子皇女皆安静下来,都把目光投向广场。

韩令轻轻一抬手。

于是众人便看到——

一位白衣贵公子,单手抓着一卷书,如郊游踏青般,走上广场来。

像是天光照落,云彩纷呈。

广场之上等候着的几个人,也是各有各的风姿,不至于相形之下黯然失色。

但在此时此刻,人们的的确确只能把目光,落在这个被许以“临淄风华”的男人身上。

他在靠近太庙的位置站定,与大齐皇帝之间,隔着诸位皇子皇女,隔着丹陛,隔着大半个广场,以及广场上七位等待较选的天骄。

拱手躬身为礼:“国之有征,匹夫承其责!重玄遵来向陛下求取名额,当展旗于观河台,见我大齐雄风!”

他根本不把眼前的较选当做较选,也自信在观河台必能展旗。

大齐皇帝高坐龙椅之下,投下的眼神不见情绪,淡然道:“不知重玄爱卿,想取哪个名额?”

广场上的七双眼睛,包括姜望,都回身看着他。

两侧高台,右边那些拥有超凡之力的百官勋贵还好,看得清楚。左侧高台上的普通百姓,有不少都踮起脚来看他,好些人都挤到了高台边缘,只为能凑近一些看。

乍一似,好像所有人都在他的对面。

这位白衣男子已经直起身来,卓然而立。长发随意披在脑后,但并不显得凌乱,只有一种洒脱。

他早已,习惯了瞩目。

他先是看了一眼计昭南。

身立外楼的他,自然只有外楼境和三十岁以下无限制的两个选择。

计昭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银甲与白衣,相对了一眼、

重玄遵移开视线。对皇帝道:“重玄遵才入外楼,自然是求取外楼境的名额。”

他求取外楼境的名额,但对于外楼境名额现有的三个竞争者,竟然看都不看。

能够在整个临淄范围内的选拔中,行进至此的人,谁没有几分傲气?

谢宝树已经是出离的愤怒了,但他并没有先开口。

鲍伯昭冷笑道:“你若是内府境,要个名额也无妨。但刚入外楼,便要外楼名额,我却是不能同意!”

鲍家本就与重玄家是政敌。

他鲍伯昭,也根本不怕重玄家的威势。

大齐皇帝并不出声,好像根本不打算干涉。

谢宝树这时候才走了两步,一侧身,一挑眉,傲气尽显:“哄着你玩,才叫你重玄风华。今年多大了?可知天高地厚?”

出身军伍的朝宇则冷冽得多,但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她只将腰间那柄直刀解下,冷冷说道:“想要名额,可以。来问过我的刀。”

这位都是一时骄子,自有气势。

重玄遵仍然不看他们,只再次对着大齐皇帝道:“陛下,重玄遵可以一争么?”

大齐皇帝慢慢说道:“活水不息,才有江海不枯。公平二字,无非是强者上,弱者下。资格,朕可以给你。但你若想要名额,须得大家服气。”

这是表明了态度,要让重玄遵也加入外楼境的名额争夺中,与现有的三个外楼修士一起竞争。

天子威权,自然没谁能有意见。无非是从三人相争,变成了四人相争。

重玄遵再次拱手为礼:“重玄遵,领命!”

他直起身来,左手一翻,握着书卷,负于身后,然后道:“那么来吧。”

他用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在鲍伯昭、谢宝树、朝宇身上一一扫过。

补充道:“我是说,你们一起。”

他的嘴角总是噙着笑,这让他看起来似乎不是很认真。

但在大师之礼上,在皇帝皇后、文武百官的见证下,他不可能开玩笑。

所以他是认真的。

不必两两相争,四进二再进一。

只需一战。

他要以一敌三,真正的,让所有的参与者以及旁观者,全都心服口服!

如此狂妄!

两侧高台,都很安静。

当皇帝陛下点头同意重玄遵参与名额争夺,那么最后的较选就已经开始。没人肯在这个时候,打破“大师之礼”的肃穆氛围。

“狂徒!”谢宝树怒极而笑,他早先就被重玄家那个胖子气了一顿,心气一直不顺,现在遇到这一个不胖的,没想到更气人。

“三流相士吹捧出来的天骄,真以为自己风华满都城?”

敢说余北斗是三流相士的人并不多,恰恰朝议大夫谢淮安,从来就看不惯相士,曾斥余北斗为装神弄鬼之徒。

他谢宝树也是个天之骄子,和另外两个天骄一起围攻一个刚入外楼的人,算是怎么回事?

赢了有人认吗?

此时的鲍伯昭与朝宇都不做声,就是因为如此。

“可以。”

但大齐皇帝在这时候开口了:“鲍伯昭、朝宇、谢宝树,三人便一起上。重玄遵若赢,这名额就是重玄遵的,没什么可说。重玄遵若输,朕还要治一个轻慢骄纵、搅乱大礼之罪!”

感谢所有书友!

另,晚上没有了。

想必大家也能够感受到……明天要狂杀头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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