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渴饮砒霜,味道真正!

两人一前一后,拐过重重庭院,走向小园深处。

途中,紫裙少女许元霜低声道:

“我娘是想问他的事!”

姬玄笑了笑:“意料之中,这些年来,族人对姑姑言辞苛刻,尽说些不好听的。但我觉得,姑姑当年所为,乃人之常情,为人母,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

许元霜看他一眼:“七哥是暗指我父亲禽兽不如?”

姬玄笑容不改:“国师只是做出了取舍而已,元霜表妹对那人又是什么态度呢。”

许元霜叹息一声:“父亲和舅舅要他死,我改变不了,但对我来说,他终究是一母同胞的兄长。我能做的,只是尽量不关注他,当他不存在。”

姬玄眯起眼睛:“可我听元槐说,你常主动打探他的消息。”

“.”

许元霜柔美的脸庞红了一下。

两人结束交谈,沉默的走了片刻。

呼呼,呼呼!

一阵呼啸的,宛如风声的响动传来,拐入一座大院,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少年在练枪,手里一杆九尺大枪使的虎虎生威。

那杆大枪,枪杆漆黑,枪头是一颗金灿灿的蛟头张开大口,口中吐出枪尖。

他脸色冷峻,挥舞大枪,呼呼作响,院子里呼啸着轻风,卷起尘埃。

“元槐。”

姬玄笑着打了声招呼。

练枪的少年顿住枪势,侧目看来,冷峻的脸庞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道:“姐姐,七哥。”

“元槐的枪法又有进步,悟出枪意了吗。”姬玄笑道。

“差一点。”

许元槐颔首,道:“半年之内,能入四品。”

他表情冷峻,语气也冷淡,好像晋升四品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姬玄感慨道:“元槐天赋真可怕啊。”

许元槐,十七岁,拥有极为可怕的修炼天赋,十五岁炼精,十六岁铜皮铁骨,十七岁已经触摸到四品“意”的门槛。

当然,这也和丰厚的资源脱不开关系,许家姐弟在潜龙城的地位,不比姬玄及其兄弟姐妹们差。

自幼有名师指点,丹药不缺,有高手喂招等等。

对于这类身份显赫的年轻天才来说,炼精境要等身子长开才能修行,但炼神境是可以先一步修行的。

自幼观想,锤炼元神,等到迈过炼精和练气两个境界,踏入炼神境是水到渠成之事,而后有顶级丹药锤炼体魄,铜皮铁骨境毫无难度。

但六品之后的五品化劲,许元槐依旧只用一年便顺利晋升,足见天赋之强。

许元槐虽是五品化劲,但手里的蛟芒枪是顶级法器,枪身由四品蛟龙的脊椎骨打造,枪头是蛟龙最锋利最坚硬的龙牙锻造。

此外,枪中封印着四品蛟龙的元神。

凭借此枪,以及伴身的其他法器,寻常四品都不是他的对手。

相比起那位视作容器的长子,许平峰对次子倒是不错。

“七哥来作甚?”

许元槐问道。

姬玄回答:“姑姑有事找我。”

许元槐看了姐姐一样,手中长枪一杵,稳稳立着,颔首道:

“娘在内厅,我领你们去。”

姬玄笑着摇头,这位表弟似乎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似乎也挺感兴趣。

表兄妹三人穿过大院,进了内厅,高椅上坐着一位华服美妇人,有着一张端庄的鹅蛋脸,雪肤樱唇,五官极为标致。

她已经不再年轻,但岁月并没有在她美丽的脸庞留下刻痕,反而沉淀了她的气质,让她拥有少女不具备的成熟韵味。

她的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伤,宛如结着忧愁的丁香花。

“姑姑!”

姬玄笑眯眯的行礼问候。

“娘!”

许元槐和许元霜姐弟俩也喊了一声。

美妇人端着茶碗,青葱般的玉指捏着茶盖,轻轻磕着杯沿,声音磁性柔美:

“他回来了?”

问话的时候,美妇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姬玄,捏着茶盖的手指微微用力几分。

“国师已经返回,方才与父亲一起召见了我。”

姬玄笑起来就眯着眼,一副亲易近人,很好相处的模样。

美妇人屏息了一下,缓缓道:“事情成了吗?”

许元槐和许元霜姐弟俩,立刻看了过去,静等答案。

姬玄沉吟,道:“姑姑要问的是,许七安体内的气运是否已经取出?”

美妇人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姬玄摇头叹息:“国师失败了。”

呼.美妇人高耸的胸脯起伏一下,如释重负。

紫裙少女许元霜表情复杂。

许元槐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没有变化。

美妇人难掩笑容,她当年的决断是正确的,九州之内,如果有谁能庇护长子,非监正莫属。

家族大业也好,丈夫大志也罢,在她眼里,都比不上自己怀胎九月诞下的孩子。

尽管她因此被软禁于此,尽管又生下一子一女后,便被冷落十几年。

族人都说,那孩子平庸无能,碌碌无为,与弟弟妹妹相比,简直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此等废物用来当气运容器,也算物尽其用。

偏就她妇人之仁,耽误大事。

她嗤之以鼻,家族大业,凭什么要牺牲她的孩子。

废物的说法这十几年里常被族人拿来调侃,拿来刺她,京察之年时,这样的说法渐渐少了,到如今,再没人敢说那孩子是废物。

她的孩子若是废物,世上还有能人?

姬玄又道:“不但失败,而且受了重伤,或许要闭关一段时间方能恢复。”

“监正果然强大,爹想谋划他,实在太过勉强。”

许元霜嗓音悦耳,微微摇头。

许元槐淡淡评价:

“一品术士自然不好对付,父亲当以阴谋为辅,阳谋为主。堂堂正正的攻城略地,打下大奉疆土,如此才能取而代之。”

姬玄思忖道:

“听国师话中之意,似乎也不是监正伤的他,而是气运反噬。”

“气运反噬?许七安现在如何?你说清楚”

美妇人秀眉紧蹙,一叠声的追问。

见姑姑和表弟表妹都看过来,姬玄耸耸肩,道:

“反正父亲和国师也没说这是机密.嗯,国师这次失败,似乎是因为许七安提前猜出了他的身份,以及气运相关的幕后真相,因此早有布局。

“至于气运反噬,国师没有详说,但这显然和许七安有关。”

早就猜透了他的身份美妇人既惊喜又悲伤,惊喜是长子能力强大,纵使是二品术士,也已经无法轻易主宰生死,让她骄傲。

悲伤是这样的真相,会给他造成何等打击?

许元霜微微睁大眸子,美丽的少女眼里难掩震撼之色,她走的是术士体系,深知父亲的强大和可怕。

那个远在京城的兄长,竟让父亲二十年的谋划毁于一旦,并反击中将父亲重伤,这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许元槐依旧面无表情。

美妇人吸了一口气,又问道:“他有说许七安如今的情况?”

姬玄点头:“有的,许七安被佛门的封魔钉封印,修为尽废,想要解开封印,千难万难,多半是没希望了。”

美妇人低低的“啊”了一声,眼眶发红,又担忧又心疼。

许元槐皱了皱眉。

废了呀姐姐许元霜却露出了惋惜的表情,她看着姬玄,道:

“七哥,父亲和舅舅找你,不是只说这些事吧。”

姬玄含笑审视着表妹,坦然道:“过几天,我要外出游历,帮父亲和舅舅做事。”

“什么事?”许元霜问。

“搜集溃散的龙脉之灵,增强我们的气运,为取代大奉皇族的大业添砖加瓦。”

许元槐眼睛一亮,“七哥,我和你一起去。”

许元霜蹙眉。

姬玄嘴角笑容缓缓扩散:“好啊,不过你先得先和父亲还有国师打过招呼。”

雍州城。

穿着青衣的年轻人,牵着马,从官道走来。

马背上坐着一个姿色平庸的女子,随着马匹的行走,颠啊颠,时不时踩着马镫撅起臀儿,缓解一下屁股蛋的酸疼。

在这个时代,对普通人来说,长途奔波是极为疲惫的事,身子骨弱的,甚至会病死在途中。

好在两人一路走来,又乘船又骑马,速度都不快,偶尔会在客栈住一两天,缓解奔波的劳累。

这对平庸的男女,混入百姓中,毫不起眼,还没有女子胯下那头神骏的小母马来的吸引眼球。

至少这匹马,高大体壮,曲线优美,一看就是顶尖货色。

“雍州城我来过一次,为了救一个朋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城外南边几十里的山里,有一座远古地宫,里头沉睡着一具几千年的古尸,非常邪异。”

慕南栀露出害怕的表情:“你骗人。”

许七安挤眉弄眼道:“我骗你做什么,晚上睡觉时,记得把门窗锁好,有人敲门千万别开。”

慕南栀狐疑的看着他:“那个会敲我门的人就是你吧。”

“瞎说。”

许七安一本正经:“咱们走了这么多天,我有敲过你的门?”

“倒也是!”

慕南栀又撅起屁股蛋,半趴在小母马身上,缓解翘臀的酸疼。

两人进了城,街上行人如织,牌坊布幅随风飘摇,热闹繁华景象。

许七安向路边百姓打听雍州城最好客栈在哪儿,问明地址后,牵着马,朝好心人的指引的方向走去。

慕南栀嘴角露出笑意。

这个臭男人还算有信用,果然带她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美食,现在到了雍州城,她打算去逛一逛胭脂水粉铺子。

路过一家药铺,许七安把小母马拴在店外的马桩上,笑道:“稍等,我去买点东西。”

慕南栀懒得下马,矜持的“嗯”一声。

进了药铺,来到柜台前,许七安道:“掌柜,来两斤砒霜。”

“两,两斤?”

穿着蓝褂子的掌柜,审视着这位章口就莱的客人。

许七安把两粒碎银放在桌上。

掌柜的立刻觉得这位客人气质和容貌两开花,笑道:“客官稍等。”

当即命小二去秤两斤砒霜来。

小二很快就取来砒霜和秤砣,当着许七安的面秤好份量,再给他打包好,道:

“客官,您收好。”

许七安接过,重新打开纸包,取下水囊,把一部分砒霜倒入水囊里,轻轻摇晃几下,然后当着掌柜和小二的面,吨吨吨的喝了下去。

“不愧是雍州城的药铺。”

许七安竖起大拇指:“味道就是正!”

掌柜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惶恐的看着他。

店小二的下巴快掉在地上。

“打扰了,告辞!”

许七安拎着剩下的砒霜,心满意足的走人。

(本章完)

第503章 吃蟹

“掌,掌柜的”

小二看着青衣客官的背影,脸色煞白煞白。

哪怕见了鬼,也不至于露出这么惊恐的表情,因为鬼从没见过,而今天,他看见一个一口闷了小半斤砒霜的疯子。

“快,快去请金针馆的大夫”

掌柜的尖叫道,他旋即哑然,道:“不对,快抓住他催吐!”

两人奔出铺子,左顾右盼,发现那位青衣客人已经消失在漫漫人流里。

不醉居,雍州城最好的酒楼之一。

堂食,人均消费半钱银子。雅间,人均消费两钱银子。若是住店,上好的厢房,一晚三钱银子。

慕南栀和许七安慢悠悠的走了许久,沿途又找人问了几次路,总算抵达居酒楼外。

门口迎来送往的店小二,见两人向酒楼靠拢,立刻会意的上前,点头哈腰:

“两位客观,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许七安把马缰递给店小二,摘下水囊,倒出混合砒霜的白浊之水,轻轻抹在马鞍上。

过程中,他的手掌变成了青黑色,抹完,抬起手,掌心血肉恢复如初。

毒蛊的能力,结合周围的环境和材料,制造出特殊的毒素。

许七安利用砒霜,制造出一种慢性毒药涂抹在马鞍上,只要有人敢骑小母马,凝固在马鞍上的毒素就会随着体温慢慢蒸发,穿透裤子渗透皮肤,再从皮肤渗透血管。

最多一刻钟就会死亡,神仙难救。

店小二知识有限,看不透其中玄机,仅是茫然一下,而后就看见青衣客官抛来一粒碎银,道:

“我这匹马,要喂精饲料。豆子、麦、玉米、盐巴、鸡蛋、蜂浆,这些东西缺一不可,待会儿我会来检查,你若敢偷工减料,老子剥了你的皮。”

许白嫖身上的杀气和戾气丝毫不缺,横眉立目时,极具压迫力。

店小二捏着分量十足的碎银,又惊喜又害怕,道:“客官放心,放心,小的一定把您的爱马照顾好。”

当即牵着马去了后院。

“走江湖,就要有江湖气,在外头装出一副温良恭俭让,只会让人觉得你是肥羊,谁都来宰你一刀。”

许七安笑着向大奉第一美人解释。

江湖和庙堂是不同的世界,在京城,应该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处处讲究情面和资历。

但江湖不同,江湖鱼龙混杂,少年意气,时而还要刀光剑影,就得表现出凶悍戾气,这样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进去了酒楼大堂,许七安带着慕南栀走向柜台,沿途,听见不远处的食客谈论:

“听说有人在城外南边三十里的荒山里,发现一座大墓。进去十几人,再也没出来。”

“听说公孙世家的人也派人下过墓,全折损在里头了。现在外头都在传,里面有罕见的大宝贝,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凶险呢。”

“是公孙家故意放出的谣言吧,想让江湖散人去当马前卒。”

“并不是,越危险的墓,宝贝越多,要是只有几个歪瓜裂枣的陪葬品,谁会花大心血设机关?”

“有道理哦。”

“公孙世家最近在雍州城广招豪杰,最好是精通风水机关的能人义士,可惜我只是个武夫,实力有限,不然也去掺和掺和。”

慕南栀听的脸色微变。

许七安皱了皱眉。

雍州城外的地宫被发现了?嗯,当初神殊和古尸交手闹的动静挺大,那片山脉出现一定程度的坍塌,事后引来好事者探索属于正常.

以神殊的位格,短短半年而已,古尸应该还没有脱困,希望没有脱困,不然我这趟来雍州就白废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向柜台,道:“开两间上好的厢房,紧邻的。”

旁边的慕南栀连忙说:“不,不开两间,一间就够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有些窘迫的低下头。

她怂了许七安看了眼王妃,对于和大奉第一美人同房这件事,他并不欣喜,反而皱了皱眉。

首先,情蛊的副作用会让宿主时刻有着繁衍后代的冲动,许七安怕控制不住自己。

其次,暗蛊的副作用是宿主喜欢往阴暗潮湿的地方钻,且每天必须有两个时辰不被人发现的私人空间。

王妃的灵蕴要到三品巅峰才能“采摘”,蛊虫的副作用无法满足,会影响七绝蛊的发育,从而影响我的修为.

许七安心里叹息一声:果然,女人只会影响我的拔剑速度!

于是问掌柜的要了一间价格高达一两银子的上好厢房。

掌柜收了银两,热络殷勤的姿态成倍增加,亲自领着两位贵客上楼。

房间在走廊尽头,推窗可以看见主干道热闹的景象,慕南栀很喜欢,许七安却只觉得吵闹。

不愧是雍州城最昂贵的酒楼之一,不愧是酒楼撑脸面的厢房,书案是黄花梨木制,桌上摆着文房四宝。

慕南栀进了房间,便四处张望,审视,啧啧道:

“挂的都是名画,不过全是赝品,没有一幅是真迹。”

其中有一幅《酒庐焚香记》的真品,就在镇北王府,挂在她的书房里。

“这块端砚不错。”

她又走到书案边,把玩着一方青花端砚,砚台的青花纹路如墨汁晕染,慕南栀遗憾道:

“质地精细,却不够润,上品,但称不上极品。”

它再润,有你润吗许七安心里吐槽。

她把房间里的摆设,笔墨纸砚、古董字画、家具等等,逐一点评过去。

掌柜的目瞪口呆,直呼内行:“姑娘真是行家啊。”

一下子就收起了心里的些许轻视,这对相貌平平的男女,应该是出身贵胄大族,非钟鸣鼎食,养不出这等品味和眼界。

全程听天书一般的许七安,把掌柜拉到桌边,笑道:“叨唠掌柜片刻。”

“客气客气。”掌柜的态度变的极好。

许七安问道:“方才听堂内有人说南边深山发现大墓?”

掌柜的颔首道:“是有这么回事,也不知真假。据说死了许多人。那片山现在被公孙世家占了。”

许七安喝了口茶,沉吟道:“公孙世家?掌柜的,这雍州城,有那些上得台面的江湖势力?”

虽然来过一次雍州,但对于当地帮派的情况,他确实不太清楚。

在打更人眼里,也就剑州武林盟这样的大势力可以入眼,其余的,都是垃圾。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江湖帮派势力不强,只是打更人毕竟隶属于朝廷,对江湖帮派有着天生的优越感。

掌柜的张开就来,不需要沉吟思考:

“雍州城附近,势力最大的是往北十八里外的公孙山庄、往东二十里外弯龙河的龙神堡,依附这两个大势力的帮派有.

“至于雍州下辖的郡县,在下就不知了。”

雍州是大奉十三洲之一,雍州城下辖有几十个郡县州,其中有多少帮派,大概只有经过官府统计才能知晓。

龙神堡和公孙世家这样的大势力,大本营通常都不会在城内,官府不会允许。

慕南栀蹙眉道:“雍州官府不管大墓的事?”

掌柜的笑道:“为什么要管?这又不是洪水蝗灾的,官府才懒得管。至于死人,死的都是江湖人,不是平民百姓。就算是平民百姓,你不报官,官府也懒得搭理,是吧。

“再说,公孙世家和雍州布政使有些交情,这才能把那片山给“圈”起来。”

“掌柜说的有道理。”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许七安从掌柜那里了解到,这个季节,湖蟹正肥,城外的杨白湖是雍州城附近吃蟹圣地。

每到这个时候,城中的富户、宦官,以及江湖豪侠们,就会租船游湖,享用肥美的湖蟹。

听的慕南栀双眼放光。

闲聊几句后,掌柜恋恋不舍的告辞。

许七安关上门,反身走到屏风后,把浴桶挪到一旁,掏出地书碎片,倾倒出一口缸,缸中淤泥浅浅,水质略显浑浊,一根暗金色的莲藕躺在水缸底。

半截身子露出淤泥,半截则藏在淤泥下。

他这趟游历江湖,带着王妃,有两个目的:

一,一路游历至剑州,把莲藕交给武林盟老匹夫,兑现承诺。

但莲藕还没成熟,索性就把人和藕一起带上,想来等他游历到剑州时,九色莲藕应该成熟了。

二,他想试着寻找一些毒性猛烈的植物,交给花神来培育,以壮大毒蛊。

这样的话,慕南栀就一定要带在身边。

“呼”

许七安吐出一口气,以力蛊现在的气力,抬一口大水缸还是有些吃力的,还是得多吃东西。

还好我离京了,不然家里多了三个吃货,婶婶要心疼的哭出声.他心里腹诽着,坐在黄花梨书案边,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龙气散落各地,没有雷达这种东西,想要找出龙气宿主,只有通过两个方面:一,强大的情报网。龙气宿主短期内不会有异常,但时间一久,立刻锋芒毕露。不会一直寂寂无名。

“二,靠龙气和气运的聚合效应,也许我不用刻意寻找,游历到某一处时,就能碰到。而只要龙气宿主离我不超过百米,我就能通过地书感应到它,我本身就相当于一个范围只有一百米的小雷达。

“神殊的残躯暂时没有消息,但九尾天狐肯定有线索,只要等着她来找我便成。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招魂钟的材料。”

招魂钟的材料里,有两件材料是千年古尸的指甲和毒液,许七安恰好认识一位古尸,因此把第一站选在雍州城。

“只要神殊的封印没有减弱,我就有把握不让古尸发现我的真实状态。嗯,修行方面也要加把劲,七绝蛊的七种能力中,毒蛊最容易培养,只要有源源不绝的剧毒之物,就能立竿见影的成长。

“其次是力蛊,只要不停的吃,不停的打熬体魄,它也能迅速成长,而我虽然修为被封印,但体魄是三品体魄,打熬这个阶段可以忽略,直接开吃就好。

“天蛊是七绝蛊的根基,本身开发到极高深层次,暂时不需要管。暗蛊只要保持每天两时辰的“躲藏”,就能稳步成长,或许还缺战斗.这点没试过,有机会可以尝试。

“尸蛊需要吞噬尸气,这趟来雍州,培养尸蛊也是目的之一。情蛊和心蛊,暂时压一压,不培养。

“我不想走江湖,走着走着,变成一个采花贼。而且有一个大奉第一美人在身边,不压制情蛊的话,总有一天擦枪走火。

“心蛊是同样的道理,我虽然骑小母马,但我不能真的骑它。”

时间还早,临午膳还有段时间,许七安坐在案边,小口小口抿着砒霜兑水,像抿酒一样。

爱干净的王妃给自己打了一盆水,梳洗,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梳了一个漂亮的妇人发髻,抹上唇脂和腮红,别说,搭配她的气质,硬生生把颜值拉高了几分。

从姿色平庸,变成了还能看一看。

“晚上我睡床,你打地铺。”

坐在梳妆台前的王妃,见他只是淡淡瞅一眼自己,就毫不留恋的挪开目光,顿时柳眉倒竖。

“也可以你睡床,我睡你身上。”

许七安没好气道。

王妃“啐”了一声,似乎早已习惯他的口花花,没当一回事。

她起身走到屏风后,把手伸入水缸里,百无聊赖的拨弄水花。

水中氤氲着灵气。

临近中午,许七安把水缸收回地书碎片,通过不醉居的关系,定到了楼船的餐位,这个点,如果是散人的话,别说是在楼船定餐位,小舟小船都没了。

好在不醉居身为大酒楼,有渠道和关系,能满足客人吃蟹的需求。

杨白湖,水光潋滟,湖边种植着成片的杨柳树,枝条光秃秃不见绿意。

深秋季节,湖风吹来,夹杂着寒意。

一艘挂着“王记鱼坊”的楼船飘荡在湖中,慕南栀披着狐裘大氅,坐在临窗的桌边,桌上摆着小泥灶,温着黄酒,既温酒又暖人。

几碟小菜,二十只肥美的打河蟹。

“醋的味道不错,可惜酱料太少,嗯,不过这凸显出了河蟹的肥美。”

许七安嘴里咬着弹牙的蟹膏,心满意足的颔首。

在他的食谱里,湖蟹能排前十,当然,蟹也分类型,母蟹的话排不进前十,唯有公蟹才行。

“蟹黄和蟹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相比起来,弹牙的蟹膏更香醇更美味,蟹黄终究差一些,所以我不怎么爱吃母蟹,但对公蟹就没有抵抗力.”

许七安提起小泥灶上的酒壶,给王妃倒了一杯温酒。

“吃个蟹也能吃出尊卑?”

慕南栀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抿了一口小酒,脸蛋红扑扑,身子暖洋洋,她把目光望向湖外,忽然低声道:

“看,那是公孙世家的船?”

许七安扭头,从窗外望去,果见一艘两层大船破浪而来,挂着“公孙”的旗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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