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9.第462章 初会吕岳

第462章 初会吕岳

所谓瘟神,其实是比较模糊的说法。

天庭诸神之中,有福神自然就有瘟神,天数有盈便有亏。

但李长寿听到吕岳二字,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自称圣人之下杀伐第一,一把奇毒掀翻了周国大军的封神大毒翁。

九龙岛与金鳌岛一般,都是道门较为出名的道场,只不过比起金鳌岛名声弱了些。

此刻凝视着这老道,李长寿心底念头转动,微笑传声:

“还请道兄莫要声张,我来此地也是有要事在身,你我稍后见面详谈吧。”

那老道双目一凛,似乎还有些气愤,传声数落道:

“此地是什么场所?

这是三界有名的寻欢作乐、风花雪月之地!

贫道当真不曾想到,长庚师弟你竟是这般品性!

痛心疾首呼!不亦悲哉!”

老道传声刚落,背后那窗幔中走出一妙龄女子,柔声喊道:“前辈,您看什么呢?大家都等您过来呢。”

“来了,来了。”

吕岳温声答应,拥着女子的腰身,就要走回阁楼内。

末了,还不忘扭头瞪一眼李长寿,继续传声骂道:

“贫道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竟然会来这种地方!

稍后若不给贫道一个解释,贫道定要将此事告知三仙岛的几位师姐!

哼!”

言罢拂袖拥女而去,开启了阁楼周遭大阵。

李长寿:……

这叫什么事?

他是真的过来谈正事的,这吕岳摆明了是来这里‘搞消费’!

汝为何能如此理直气壮!

就这‘驰名双标’的嘴,当真要怀疑您老是不是西方之人了!

人教粗口!

李长寿抬手扶了下脑壳,一旁卞庄关切地问道:“二哥怎么了?”

“无事,无事,”李长寿摆摆手,又看向了一旁的玉帝化身。

还好,这化身不是‘华日天’,不算扎眼;

若是换做当年的华日天,那只天地间浪来浪去的功德金身,不被人认出来才怪。

秦天柱纳闷地嘀咕:“截教仙?”

“大哥不必担心,”李长寿给了秦天柱一个安然的眼神,旋即就与卞庄一同,迎向了前方那大群天涯阁高手。

卞庄对他家人言说,这两位是自己在天庭结识的好兄弟,互相引为知己,这次回家看看,就与他们两人一同回来了。

一群卞庄的姑奶、大爷向前行礼,李长寿与秦天柱熟络的回礼,进了这处小千世界。

仙识扫过,各处楼台殿宇都是重重大阵,最少有百多名无法辨明跟脚的高手,在此地寻欢作乐。

李长寿也随之发现,他此前看不透吕岳的修为,并非是吕岳修为太高,而是此地布置了各类遮掩阵法……

仙识所能探查到的‘客人’,要么隐在大阵中,要么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形。

两个字:专业!

他今日来此地之事,并非什么隐秘,李长寿此前也没想过保密,此间有诸多考量。

——主要是为了散出【天庭要吸纳三千世界势力】的消息,转移对方注意力;稍后造些声势,拉起一股势力,借此掩护临天殿。

本来,李长寿和秦天柱都觉得,他们来了此地,天涯阁定会拿出本地特色招待他们;

但接下来的发展,让李长寿松了口气,让秦天柱略感无趣。

他们被引入了一座偏僻的殿宇,殿内仙乐盘旋、清净优雅。

放眼看去,毫无‘铜镜不能播’的画面;

左右眺望,一位位美貌的少女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没有半点不良之风气。

李长寿被动维持着风语咒,在此地竟听不到什么噪杂的声响,只有风中传来的悠扬乐声……

宛若画中的仙境。

李长寿和秦天柱跟着卞庄刚进后殿,就有一位身周华袍的老妇人,带着一群老妪迎了出来。

那老妇人开口就是一声:

“我的大孙贼!你可想死奶奶了!

快来让奶奶看看,你在天庭受苦了吗?这怎么都瘦了?天庭可有人欺负你啊?”

卞庄顿时有些尴尬,忙道:“奶奶,我两位兄弟在这,您别大孙贼大孙贼的喊……”

“你兄弟在这,奶奶就不能心疼你了?”

卞老夫人皱眉埋怨一句,拉着卞庄的手,含笑看向李长寿和秦天柱。

李长寿此时才察觉到,这位老妇人的气息,自己才是真的看不透……

是个高手。

卞老夫人仔细打量了几眼李长寿,笑道:

“不曾想竟是贵客登门,来人,打开引凤楼,请两位贵客去楼中,没有老身之命,谁也不得靠近。”

后方立刻有两名身着华贵衣裙的中年妇人欠身应是。

李长寿笑道:“冒昧到访,还请老夫人勿怪。”

“大人客气了,”卞老夫人叹道,“寒舍粗鄙,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大人勿要见怪。”

李长寿拱拱手,对秦天柱温声道:“莫要失了礼数。”

——遮掩秦天柱的身份。

随后李长寿就与秦天柱一同,跟在几名仙子身后,朝那所谓的引凤楼而去。

能看出,卞庄家确实是洪荒大户。

放眼望去,整个小世界都被改造成了各类景观,奇山随处可见,溪流华池遍地可寻,一处处玉石雕像,也仿佛不要成本一般。

很快,李长寿和秦天柱被带到了一座宏伟的楼阁前,两位仙子推开浅红色的大门,内有两排仙子齐齐行礼。

秦天柱笑道:“当真气派。”

李长寿在旁道:“毕竟这天涯秘境,也算世间少有之地了。”

楼阁居中是一座高台,其上有一口宝池,池内灵光闪烁、仙气氤氲;

若坐在这宝池中环顾四方,可见远山起伏、波光粼粼,又可见仙鹤呈祥、祥云片片。

此情此景,李长寿当真想说一句:

【堕落】。

一旁各有两名温柔可人的仙子向前,要上手帮两人更衣。

李长寿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秦天柱就道:

“各位不必忙碌,我等只是来访友,若是方便,还请各自退下吧。”

李长寿心下惊奇,他莫非误会了玉帝陛下?

这几名侍女欠身应是,低头退去。

很快,这华美的阁楼中,只剩李长寿与秦天柱,两人相视而笑,去了侧旁角落,随便找了个软榻入座。

一旁又有侍女向前,送来热茶点心,问询他们两位喜欢听什么曲儿。

李长寿道:“正常些的就是。”

“是,”那侍女欠身答应,端着托盘退走。

不多时,这阁楼中来了几名女乐师,奏起了轻快的曲子;几名美貌的舞姬款款而来,温柔地摇摆流云袖,舞姿颇为养眼。

还好,都在清雅二字之内。

秦天柱朝着李长寿凑了凑,传声道:“长庚觉得此地如何?”

“顶好的风月之地,”李长寿赞叹一声,“天涯阁能发展到这般地步,当真不易。”

秦天柱叹道:“卞庄的祖母应是认出了你,可惜了,不能做点好玩的事。”

李长寿:原来是因为这个!

秦天柱皱眉道:“此前那与你传声的老道,也应是认出了你,长庚你此举,是否有些欠考虑了?”

李长寿传声回道:“小神有一二算计,此行也有意误导那些关注小神行踪之人。”

“可云霄仙子问起来,这该如何解释?”

“这个……”

“长庚啊。”

秦天柱目中流露出少许无奈,低声道:

“女子跟咱们不同,咱们有什么说什么,说了就过了,可有些女子最喜斤斤计较,你若是有一点差错,她能记几个元会,反复数落。

你这点把柄若是被云霄仙子抓住了……啧。

不要多想,我绝未说我师妹。”

李长寿笑道:“小神明白,小神明白。

男子与女子分居阴阳,本就不尽相同,大多数女子比男子心思细腻一些,也都是情理之中。”

秦天柱叹了口气,端起茶水喝了口。

李长寿还想提醒秦天柱小心,此地毕竟是陌生之地;但一想到两人在此地都是化身,且是在卞庄家中,也就将这般话语忍了回去。

还是要给二师兄一点面子的。

片刻后,卞庄扶着自己祖母驾云到而来,李长寿与秦天柱起身相迎,宾主寒暄一番,相谈甚欢。

卞老夫人单刀直入,直接问道:

“不知水神大人今日带老身孙儿回来,具体所为何事?”

李长寿却卖了个关子,借此探探天涯阁的底。

“老夫人不如猜猜看。”

侧旁秦天柱禁不住笑出声来,倒是第一次见自家水神这般‘顽皮’。

卞老夫人沉吟几声,坐在那静静思索;

卞庄站在一旁不断发愁,还在担心李长寿背后的仙子大能找他麻烦……

少顷,卞老夫人叹了口气,叹道:

“水神足智多谋,又是圣人弟子,天庭之中仅在玉帝陛下之下……”

李长寿忙道:“老夫人莫要这般抬举,我不过是得陛下信任罢了。”

这老妪笑道:“老身当真是猜不出的。”

李长寿斟酌了下言语,缓声道:

“我在路上听卞庄说了老夫人开创天涯阁的诸多事,对老夫人也颇为钦佩。

我便直接问老夫人一句,天涯阁可愿为天庭做事?”

“这……”

卞老夫人略微皱眉,低声道:“水神您突然如此一问,老身也不好回答。

老身虽是天涯阁的阁主,但天涯阁上下这般多人,若因老身一个决定陷入险境,老身当真是万死难辞了。”

李长寿道:“为天庭做事,如何会陷入险境?”

卞老夫人叹了声:

“天涯阁消息也算灵通,因我孙儿在天庭为将,老身近年来,也格外关注天庭之事。

此前,天庭与西方争运,天庭因水神相助接连获胜;

此次大劫降临,天庭已是占到了主导之权,根据外人相传,此劫名为封神,意在壮大天庭。

但大劫岂能无杀业?

西方大教经营三千世界多年,水神要拉起一股势力与西方在三千世界的势力抗衡,借此继续为天庭争运……

此间可会有大战?

若有大战,我天涯阁便是再多十倍的仙人,也不过是大劫劫灰罢了。”

一旁秦天柱和卞庄对视一眼……

确认过眼神,都是不会想这么多之人;于是各自安好,静静听着。

李长寿拱拱手,笑道:“老夫人看的当真透彻。”

卞老夫人忙道:“水神过奖,老身不过是活的久了些,凡事都看透了,也看淡了。”

“但老夫人有一点其实说错了。”

“愿闻其详。”

李长寿食指在软榻的矮桌上写了一个‘道’字,沉默了一阵,才道:

“如今我无法给老夫人任何许诺,也不敢说,天涯阁为天庭做事,会有如何如何辉煌的明日。

这都是空话,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天涯阁现状已是无比安逸。

我只请老夫人仔细考虑,假若天庭不出手干涉三千世界之事,三千世界的情形会如何发展?

老夫人应当知道西方教做了什么。

实不相瞒,八十余年后,我将随老师同去紫霄宫中商议封神劫难,此前我刚去太清观中拜见过老师,可以确定的是,道门绝不会在此事上让西方得利。

西方的布局若在五部洲受挫,大劫危机之下,又会做什么?”

卞老夫人那满是皱纹的额头,顿时有些拧巴……

李长寿继续问:“天涯阁是否有把握,能在这场浩劫中独善其身?”

“难,”卞老夫人轻轻摇头,“天涯阁所涉范围太广,总要被波及,且战事一起,天涯阁之财定会被强敌窥伺。”

李长寿笑道:“我既来此地,老夫人也应知晓了,天庭不会放任西方教蚕食三千世界。

三千大世之中必有一战,且是圣人大教不直接参与的一战。

若想保住天涯阁今日这来之不易的局面,天涯阁其实只有两条路走——

信我,或是投奔西方教。”

卞老夫人皱眉凝思,又问:“水神直接来我天涯阁,可是通过其他途径,确定了我天涯阁与西方并无关联?”

“我并未查这些。”

李长寿笑容满是自信:“若天涯阁是西方教暗中掌控,那我此行既可壮大我方势力,又可削弱西方势力,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毕竟……”

李长寿看向卞庄,心底暗道一声:‘得罪了二师兄’。

“卞副统领是我信得过之人,我也愿给卞副统领家中几分好处。

天涯阁,可是天庭拉拢的,第一个三千世界内的仙道势力。”

这位老夫人沉思许久,细细思量,并未轻易开口。

“兹事体大,可否请水神在天涯阁中逗留两日,”卞老夫人起身道,“老身这就与几位阁中老人仔细商议,才可给水神确切的答复。”

“善。”

李长寿答应一声,起身送卞老夫人离开;

他又对卞庄眨了下眼,卞庄会意,连忙跟了上去。

待卞庄跑远,秦天柱缓缓舒了口气,传声问:

“长庚,你不是要搞那个临天殿吗?为何又要拉拢三千世界中的势力?”

李长寿笑着反问:“若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竹篮中,竹篮摔了怎么办?”

秦天柱哑然失笑:“你呀,果真不愧是稳妥之名!

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陛下谬赞,”李长寿端着茶杯喝了口,心底轻轻一叹。

若非时间来不及,多给他几千年去谋算,他非要发展出七八个独立运作的暗藏大势力,再去跟西方交手。

现在,也只能明面拉一个联盟,再暗中培养临天殿……

不多时,卞庄灰溜溜跑了回来,言说卞老夫人与几位姑奶一同进了大殿中,应是想要好好商议此事。

李长寿想起那九龙岛吕岳,笑道:“可否请少阁主动用点私权?”

“啥少阁主不少阁主的,”卞庄嘿嘿一笑,“有事您吩咐,看上哪个……咳,想跟哪位仙子论道,我立刻给您办妥!”

秦天柱挑了挑眉,李长寿赶紧转移话题:

“此地有个客人,是截教圣人弟子,九龙岛炼气士吕岳,可否请吕岳来此地一叙?

顺便……”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李长寿传声叮嘱几句,卞庄连连点头,直说小事,转身匆匆而去。

不多时,卞庄派人去请吕岳,又将两枚玉符塞给李长寿,这其中有天涯阁所记录的,吕岳之喜好、前来此地的频率。

李长寿看了眼,心底颇有些感慨。

这吕岳,千年来一次,一次来百年,每次都是大笔大笔的灵石砸出去……

这老哥炼毒的本领无比高明,该不会就是为了搞灵石来这里消费,借此磨练出来的?

正如此想着,那吕岳驾云而来,昂首挺胸进了阁楼中。

李长寿故意当着吕岳的面,将两枚玉符收了起来,又对秦天柱传声叮嘱,让他不必起身,自己起身相迎。

李长寿不做道揖,也不行礼,只是笑道:

“道兄当真是九龙岛吕岳师兄?”

“自然!”

吕岳挺胸抬头,目中带着几分傲意,“长庚师弟,你可是想好如何辩解了?

只要你说服贫道,贫道自不会将你今日来此地之事,说给诸位同门听。”

“辩解?”

李长寿反问:“我为何要辩解?倒是道兄如何自证身份?”

“贫道何用自证?”

吕岳对着天空拱拱手,朗声道:“我师尊乃是通天教主,若此言为虚,自有圣人感应。”

李长寿轻轻摇头:“大劫来临,天机蒙蔽,此法怕是不行。”

吕岳反问:“那你如何自证你是天庭水神,人教长庚?”

“凭此宝,”李长寿手指轻点,掌心浮现出一缕缕玄黄气息,凝成了玄黄塔的虚影。

吕岳一怔,站在那陷入沉思。

李长寿趁势追击,笑道:“道兄似乎对天涯阁格外中意。”

“不错,贫道自上古炼丹出错,就开始喜好美色,也常来此地,不偷不抢不欺弱小,也非什么秘闻。”

吕岳淡定地回答,随后继续沉思如何自证身份。

李长寿不料吕岳竟如此坦然的承认此事,当下也有点犯愁,想着该如何抓对方软肋。

李长寿善用毒,所以更明白吕岳的厉害之处。

这般用毒的高手,绝对是扭转一场大战的底牌,若是能提前为天庭所用……

画面不要太美。

吕岳沉吟几声,开口道:“这般,你与云霄仙子桃花林相会的那次,贫道虽然未在场,但贫道可说出你们说的每句言语。”

言说中,吕岳自怀中拿出一本布帛做成的书卷,清清嗓子,淡定地朗声读道:

“云霄师姐说:

嗯,我眼中的你……善谋善划,进退有度,行事谨慎,不沾因……”

“哎,大可不必!”

李长寿连忙出声打断,向前迈出两步,对吕岳做了个道揖:

“吕岳师兄,是我多疑了,在此赔罪。”

“哎,”吕岳反倒是露出些微笑,“世人都知长庚师弟行事谨慎,这都是小事,贫道自不会介怀。

倒是你……

唉,云霄师姐若是真的知晓了此事,该如何看你?

这段姻缘来之不易,师弟你且好好珍惜才对!

稍后贫道替你掩护,就说你是来寻贫道的,有要事相商,但贫道只能帮你这一次。”

李长寿笑道:“师兄,我来此地其实是真的有要事,并非是为来寻欢作乐。

师兄请坐,容我详细与你言说。”

“哦?”吕岳看了眼秦天柱,淡定地点点头,坐去卞老夫人刚刚的座位。

那秦天柱却笑着道了句:“道友手中书册,可否借我一观?”

“哼!”

吕岳将布帛书收起,淡然道:“你又是何人?这是我截教之秘,我岂能让长庚师弟难堪?”

李长寿心底略微思量,这吕岳的性子也是颇为有趣,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试探,他与西方是不是有关联……

(本章完)

470.第463章 瘟神醉酒吹英雄

第463章 瘟神醉酒吹英雄

这次外出,玉帝叁号化身给李长寿的感觉,多少有些不一样。

感觉,比之前平和了很多……

无论是卞庄说错话,又或是吕岳出言不敬,秦天柱都是微笑着摇摇头就过了;

虽然大概率是放在心底记小本本,但确实比之前淡定了许多,也从容了许多。

真·心胸宽广秦天柱?

李长寿心底暗自嘀咕,却也不能直接传声问询,当务之急,还是探一探吕岳的跟脚。

他其实记得,原本的封神故事中,吕岳的下场也挺凄惨,被阐教三代们一阵暴打,第一次下山损了四个徒弟,第二次下山被没什么修为的杨任拿着五火七禽扇‘呼’成了灰烬。

当时与吕岳一同被五火七禽扇搞掉的,还有吕岳的两名师弟。

就这般,一个师父、两个师叔、四个弟子,组成了天庭八部正神中瘟部的班底……

从这个角度来判断,吕岳跟西方教有关联的概率应当很小;

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此时大劫已更改了这么多,李长寿也不敢直接下论断。

此前李长寿还听人说起过吕岳的名号,是在万林筠长老口中。

万长老曾拜读过吕岳所著的半篇毒经,对截教炼气士吕岳的毒道造诣无比推崇;而万长老构想的金仙毒丹、‘道之毒’,吕岳早就有炼制好的成品在洪荒流传,只是无比稀少。

李长寿思前想后,慎重地找了个吕岳必定感兴趣的话题,问道:

“吕岳师兄此前说炼丹出错,这是怎么了?”

“嗨,”吕岳那张有些苍老的面容露出几分郁闷,“陈年往事矣!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这满满的倾诉欲。

李长寿正色道:“吕岳师兄,实不相瞒,师弟我也颇喜炼丹,也琢磨过不少毒丹,师兄请看……”

言说中,李长寿拿出了两瓶丹药,先递给秦天柱一瓶,又将另一瓶用仙力推到了吕岳手中。

吕岳打开瓶子看了眼,放在鼻尖嗅了嗅,笑道:

“不错,这毒丹练得扎实,马马虎虎能毒死几个天仙。

给,师弟看为兄这个。”

言说中,吕岳在袖中取出两瓶丹药,瞧了眼秦天柱,用仙力推了一瓶丹药过去。

李长寿还未来得及提醒,秦天柱手快,已是将玉瓶拔开;

当下,这玉帝的化身就是眼前一黑、身形摇晃,身周连忙绽出仙力,将玉瓶结结实实地封住。

“咳,咳咳!”

秦天柱咳嗽几声掩盖尴尬,赞道:“好厉害的毒丹,便是大罗金仙中了,怕也要元神受损。”

吕岳淡定地一笑,手指轻点,将一缕缕散出的毒雾收入指尖,淡然道:

“莫要误伤了此地佳人,她们修为都不算太高。”

稳了一手,李长寿并未打开手中玉瓶,刚要将玉瓶奉还,吕岳却傲气地摆摆手。

“拿着防身就是,总不能被你白喊师兄,送出去的东西焉有拿回来的道理?”

“那就多谢师兄了。”

李长寿含笑将玉瓶收了起来,满是郑重地放到了一只宝囊中,贴身存放。

吕岳见状笑眯了眼,又轻叹了声,叮嘱道:

“毒丹之物,本就是丹道分支,可伤人,也可救人,世人对此颇多非议。

长庚师弟你记得,你是天庭水神,人教仅有的两位二代弟子之一,若非是真敌不过的强敌、陷入困境,切莫露出这丹药。

免得让人说咱们仗着阴损手段害人,有损大师伯威名。”

一旁秦天柱将手中玉瓶递给了李长寿,笑道:“这颗也给水神大人用吧,若是遇到强敌,还能多点应对手段。”

吕岳笑道:“你这手下倒也上道。”

李长寿:……

别说了大佬,看您这性情,估计这版的封神大劫也逃不过要去天庭给这位‘手下’当差,真就会成这‘手下’的手下……

“嗯,多谢师兄提醒。”

李长寿笑着应了声,看似随意的将玉瓶接了过来,并未露出什么破绽。

紧接着,李长寿将话题很舒适地转了回来:

“吕岳师兄炼毒的本领,师弟我自愧不如,相差甚远,恐道门三教之内,毒一道,也是师兄独树一帜。

师兄当年炼丹出错,就是炼毒丹所致?”

“唉……”

吕岳长长一叹,看了眼身旁卞老夫人留下的茶杯,一旁卞庄立刻喊人送来新茶。

不愧是龙头情缘服务业的少东家,机敏劲都用在这了。

吕岳缓声道:

“那时也是上古了,当时门内有一对道侣为上古异兽化形修行,都已修成了长生仙,心愿就是有个子嗣。

但他们一个本体是三足金蟾,一个本体是灵羽天鸟,本就都已修成金仙,想要子嗣当真是难事一件……”

李长寿笑道:“那也难不住师兄吧。”

“别说这个,贫道听这个就脚软,”吕岳笑骂了声,“贫道就怕被人戴了高帽,帽子一戴,贫道就有些不知所以。

当时贫道也是这般稀里糊涂地应下了,回去之后不断琢磨,搜集来了诸多先天宝材,志气满满地开炉炼丹,结果丹要成的最后一刻……”

李长寿关切地问了句:“怎么?”

“炸炉了,”吕岳以手掩面,“自那之后,一股邪气污了贫道元神……

多亏有天涯阁这般所在,不然贫道当真是要踏入邪道,不知道会做多少错事!”

秦天柱在旁笑着加了句:

“虽说如此,道友也要节制些才行,若我所看不错,道友已是亏损了本源。

大罗金仙的修为都能这般亏损本源,当真世所罕见。”

“无妨,”吕岳淡定地摆摆手,“斗法看的又不是修为如何,若说瞬息间杀千百长生仙,怕是云霄师姐、多宝师兄,都不如贫道出手迅捷。”

李长寿笑着将话题稳了回来:“不提风月,师兄练毒的本领,师弟我是无比佩服的。”

吕岳一阵摇头,看着李长寿,笑道:

“不过,自此也让贫道得了此间之乐,算是有失有得,与师弟你修的那阴阳之道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长寿:抱歉,我们太清是正经的阴阳大道!

“咱们这般只是聊天,未免有些不美。”

李长寿看向一旁站着的卞庄,笑道:“小庄啊,让人摆点酒宴,我跟吕岳师兄喝几杯。”

卞庄忙道:“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让人进来。”

“哎,慢,”吕岳手一抬,淡定地扔出去了自己的‘大能玉符’,“算贫道的。”

“这个……”

卞庄有些为难,不由看向李长寿。

他刚听李长寿对吕岳的毒丹颇多赞赏,心底也是有些发怵。

李长寿笑道:“岂能让师兄破费?

今日师兄诚心待我,单单是这份要帮我遮掩来此地之事的心意,就让师弟我颇为感动。

小庄啊,将玉符还给吕岳师兄,后面的事,你可懂得了?”

“懂,懂,”卞庄双手捧回这枚玉符,笑道,“今后吕岳前辈就是我们天涯阁贵客,与吕岳前辈交好的几位姐姐,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吕岳前辈今后在我天涯阁中的一应用度,都由天涯阁承担。”

言罢,卞庄做道揖就要转身。

“嗯?哼!”

砰的一声,吕岳一拍桌子,瞪眼喝道:

“你这是瞧谁不起?可是觉得贫道家境贫寒?”

卞庄不由懵了……

吕岳当真气愤,骂道:

“贫道给的灵石宝物,那是给你们天涯阁的吗?那是给那些佳人的!

她们寄人篱下、曲意相迎,还要面对贫道这般不修边幅的老道,本就已是万分不易,岂能断了财物来源!

这是她们应得的!”

李长寿和秦天柱对视一眼,莫名觉得……

就好有道理。

这种事本就不是好事,是不可提倡的行为,对洪荒风气没有半点好处。

但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也当真是没谁了。

李长寿笑道:“师兄你莫吓到小庄,他本意也不是这般……

这样,现如今与今后,与吕岳师兄交好的那些仙子,只可与师兄交好,不可再与旁人相见。

吕岳师兄在不在此地,这些仙子清闲修行,也都得一份灵石宝物,这份由天涯阁出。

师兄,你看这般安排如何?”

吕岳这次倒是并未反驳,细细思量状;李长寿摆摆手,卞庄低头领命而去。

看着卞庄的背影,吕岳奇道:

“你这手下是谁?似乎刚才你们进大阵时,他就被人喊是少阁主……”

李长寿笑道:“他是天涯阁阁主的独孙,如今在天庭任职。

实不相瞒,此次我也是来找天涯阁,问问天涯阁是否有意为天庭做事。”

吕岳奇道:“天庭缺了女仙?”

“咳!”秦天柱在旁解释道,“非也,水神只是想在三千世界中以天涯阁为基础,拉起一个势力,与西方教相抗。

天庭怎么会缺了女仙?就算缺了,也不至于来此地招纳。”

李长寿张张嘴,哭笑不得地看着秦天柱……

陛下,咱们这还没探明吕岳的底细,怎么就直接把明面上的计划说出去了?

这要稍后喝点酒,临天殿的秘密是不是也要不保了?

秦天柱意识到自己多说了一点点,对李长寿笑了笑,静静地低头喝茶。

李长寿:……

这届天帝,实在是太难带了!

卞庄刚跑出去没多久,一名名身着彩裳的仙子,将乘着精美菜肴的托盘摆在细柳腰身处,带着少许白雾款款而来。

不多时,一只圆桌放下三四十道珍馐美味,侧旁本来还有仙子拿着玉筷、端着酒水,负责夹菜填酒,但被吕岳摆手挥退。

吕岳道:“我长庚师弟不适合这般阵仗,都下去吧,菜我们还不会夹吗?”

秦天柱也招呼卞庄一同入座,卞庄推辞几句,被李长寿看了眼,赶紧低头坐下,在吕岳身旁为吕岳添酒。

吕岳也将自己的面容变得年轻些,化作了中年模样,主动与李长寿拉近点距离。

李长寿做东,招呼几人端起酒樽饮了三次,就到了各自敬酒的环节……

吕岳几杯水酒下肚,主动问道:“长庚师弟,你刚才说要对付那西方教?要不要师兄给你多备些毒丹?”

李长寿心底一动,但还是摇头笑道:“在三千世界与西方暗中博弈而已,我若亲自下场,事情就麻烦了。”

“不错,如今大劫降临,还是要慎重些。”

吕岳叹道:“那西方教两位师叔跟咱们道门圣人老爷完全不同,他们下手黑的很,做事没底线。

我听多宝师兄说,远古时这两位,算计了不少大能。

就说那红云老祖吧,当初为何紫霄宫中让座?还不就是被这俩家伙给忽悠了。

红云原本和鲲鹏挨着坐,若是红云不起来,鲲鹏自也可借势不给那两位让座,可红云一起、鲲鹏也抗不过那两位威胁,他能不气那红云吗?

归根结底,还是西方这两位,夺了鲲鹏的机缘,鲲鹏忌惮西方大圣人不敢报复,只能拿红云开刀撒气了。”

一旁秦天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这么回事。”

吕岳笑道:“说的就跟你见过一般?”

李长寿:……

这位是真的见过,还是紫霄宫听道最靠前的尊尊尊贵席位,当时就在道祖左手边。

吕岳正色道:“长庚师弟,为兄对你这些,就是要你小心些西方那两位。

西方教也藏了不少手段,他们好像还有凭功德就能塑造金仙的功法,贫道之前听一位同道中人说起过。”

李长寿顺势道:“咱们在酒桌上不论及圣人老爷,只说圣人弟子。

师兄觉得,这西方教圣人弟子中,谁最难缠?

此事就当提点下师弟,师兄,我先敬你一杯……”

“好说,好说,跟师弟聊聊天就是,什么提点不提点的。”

吕岳蹲着酒樽,与李长寿轻轻碰了下,美滋滋地喝了口,笑道:

“西方圣人弟子,要分两说。

西方不讲究记名弟子与正式弟子,他们分,是在圣人成圣前收的圣人弟子,还是后来为了忽悠高手加入西方教而收的弟子,这两批圣人弟子明显有差距。

据贫道所知,这些早年入门的弟子大多名声不现,却实力非凡,你须得小心应对。

像什么虚菩提、地藏、多目能等等,贫道也只是听人说起过,不知他们具体名号。

但也不必太过担心,终归,他们比咱们道门三教的大弟子们,实力还是差了一筹。”

到此时,李长寿心底已是大致确定,这吕岳应是跟西方教没什么关联。

然而稳妥起见,李长寿继续敬酒,待酒意更浓,继续问了下去:

“那师兄觉得,阐教之中的各位师兄师姐如何?”

“那边跟我们截教,这几万年来摩擦不断,”吕岳叹道,“说到底,还是二师伯与师尊的道不同。

不过嘛,阐教之中有几位当真有些讨人厌烦。

就说那燃灯副教主,阴险狡诈、煽风点火,仗着辈分高就到处乱咬人,几次气得贫道对他撒一把毒丹。

这阐教……嘿嘿,根本心不齐。”

李长寿笑问:“那阐教各位师兄师姐中,谁最令师兄敬佩?”

“啧,这不好说,”吕岳摇摇头,“这天地间,圣人弟子虽多,但能称为洪荒之英豪的,却少之又少。”

秦天柱道:“阐教之中有洪荒闻名的十二金仙,那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可称英豪?”

吕岳道:“广成子师兄修为高深,法宝众多,一手番天印名声响亮,可惜心思深沉、多谋多算却少了担当,几次将身上的责任推给旁人,非英豪也。”

李长寿瞧了眼周遭大阵,将袖中的留影球默地捏碎,笑问一声:

“那师兄觉得,阐教福德金仙云中子师兄,可称之英雄豪杰?”

“云中子虽擅炼器,手段高明,但所炼宝物都是模仿已有诸多先天灵宝,实乃赝宝祖宗,非洪荒英豪也。”

秦天柱又问:“那太乙真人如何?”

“太乙说话总是阴阳怪气,两边几次差点打起来就是因他而起,不顾旁人颜面,不知何谓进退,只图自己言语爽利,非洪荒英豪。”

秦天柱问:“黄龙真人又如何?”

“唉,”吕岳叹道,“黄龙师兄性情太过忠厚,旁人说风就是雨,毫无主见,非洪荒英豪。”

李长寿越听越觉得,这段话泄露出去太容易引架,将话题赶紧挪偏:“吕岳师兄觉得,截教各位师兄师姐又如何?”

“这个……”

吕岳笑道:“贫道倒是觉得,我截教之中,义薄云天者当真不少。

当然,贫道就算了,贫道现如今也不在乎名声如何。

若说洪荒英豪,当推公明师兄与金灵师姐,其他同门,也都差了点意思。”

秦天柱看了眼李长寿,笑道:“云霄仙子如何?”

吕岳笑道:“云霄师姐性情温柔,与世无争,但自身道行深、威压强,且有些固执,上古时多次把师尊问的哑口无言。

但凡云霄师姐一声轻喝,我教上下数十位常听师尊讲道的弟子,都是禁不住道心轻颤,威严太盛,非英豪也。”

秦天柱顿时对李长寿投去了善意的目光,李长寿……就当自己没听没看见。

一时间,这引凤阁内笑语不断;

几人谈天说地,聊的颇为畅快。

然而,他们喝酒不过半日,一名中年女仙匆匆而来。

她入得大阵、站在门外,就对卞庄传声说了几句,随即转身离开。

卞庄眉头紧皱,低声道:“水神,我祖母那边有些麻烦。”

“哦?”

李长寿笑道:“可是有西方教高手送来书信什么的,威胁天涯阁莫要多管闲事,许诺天涯阁只要持中不动,就可免遭灾祸?”

“这个……”

卞庄奇道:“您怎么知道?”

李长寿端着酒杯饮了一口:“老对手了,自是明白一些。

此时应有西方控制的势力开始调兵遣将,要对天涯阁施压了。”

秦天柱目中精光闪烁,面色冷峻,刚要淡定地开口说几句狠话……

砰!

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掌拍在桌子上,那带着少许醉意的吕岳老道冷哼一声,淡然道:

“给他们回信,让他们放马过来,且最好多派些人来。

不足百万兵马,不值贫道挥起衣袖。

这个小庄,你就明白地告诉他们,若是吓到了此地诸位佳人,便是他们西方圣人弟子齐来,贫道也要让他们丢下半数性命!”

李长寿劝道:“师兄不急出手,毕竟事关截教立场……”

“贫道在此地并非只是截教弟子,”吕岳目中闪烁着星光,慨然道:“贫道不过是一只找到归巢的倦鸟,是这天涯阁的熟客。

他们打扰贫道修行历劫,贫道岂能惯着?

就这般回信。”

卞庄低头答应一声,起身匆匆而去。

李长寿端着酒杯,笑道:“不提风月之事,师兄也当属英豪。”

“哎,师弟过奖,过奖。”

“但师兄,”李长寿话音一转,凑向前去,“咱们用毒也要讲究一些技巧,明着来他们总能想法子躲掉,伤些普通仙兵也只是浪费宝材。”

吕岳眼前一亮:“长庚可有指点?”

“哪能说指点,”李长寿在怀中摸出了几只宝囊,“一点,声东击西、让人意想不到的小玩意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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