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山东之耻孙之獬

崇祯皇帝最后还是按捺住了有些激动的心情,没有大喊出来,而是直接去了天津卫指挥使司。

有时候崇祯皇帝也觉得自己有病——每到一个地方,自己最为信任的往往是那些卫所和军营,而不是那些地方衙门。

一定是后世的兔子把朕给洗脑了,朕才不是什么被害妄想症!

到了第二天一早, 崇祯皇帝兴致勃勃的喊了施凤来和朱慈燝,汇合了温体仁等人之后,就换上了便装,往着天津卫而去。

京油子,卫嘴子,这是在大明就出了名的, 天津卫的相声现在已经搞的有声有色,几乎每家茶楼都有人在说相声。

点了一壶茶,听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便摇了摇头。

现在的相声,还是不成啊,跟后世的三俗反三俗比起来,差距实在是有点儿大,很多段子和梗,自己根本就听不懂——施凤来等人也听不懂!

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了语言上面。

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语,虽然有大明官话当做这时候的普通话,可是各个地方上面,还是以当地的方言为主。

这相声也是一样,这些相声演员用的都是天津方言,跟京城和凤阳官话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崇实皇帝摇了摇头之后,便开口道:“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语,这也是一个大问题。回头想着让礼部拿出个办法来,看看怎么让我大明通行官话才好。”

让崇祯皇帝去想办法推广普通话,那是不可能的, 能躺着就不想站着的崇祯皇帝怎么可能会去关心这些事情, 自然是扔给礼部去头疼。

温体仁点头应了,满是褶子的脸上愈发显出了一丝苦色。

堂堂首辅做到自己这个份上也是不容易,大明立国至近将近三百年,还有谁比自己更苦逼的?

除了挂个顾问头衔,基本上已经是无官一身轻的施凤来笑眯眯的打量了施凤来一眼,笑道:“温大管家回去之后,且有的头疼啊。”

对于施凤来的调笔,温体仁没放在心上,崇祯皇帝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命人会了账,然后才笑道:“得了,今儿个本公子请客,诸位在这天津卫的花销,都算在本公子头上。”

温体仁笑道:“那赶情好,正好有许多东西想买却又买不起,这回可要好好的买上一些了。”

崇祯皇帝指了指温体仁,笑道:“这是要打土豪哇!”

几人正说说笑笑间下了酒楼,还没有带到大街上,就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暴喝:“拿下前面那人,赏银百两!”

崇祯皇帝好奇的想要往前挤一挤,却发现向前已经挤满了人,各种打扮的锦衣卫跟内厂番子把崇祯皇帝和温体仁等人围的水泄不通,让崇祯皇帝根本就看不到街上发生了些什么。

一把推开了前面的厂卫之后,崇祯皇帝才定睛瞧向了街上。

一个身材矮小之人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不时打翻一番小贩的摊子,后面跟着几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手中的绣春刀也已经出鞘,同样死命的追了过来,根本就没人理会被打翻在地的那些东西。

整条街上都有些鸡飞狗跳的意思,可是其他的百姓看看前面被追赶的那人,手中也握着一把解手刀,本想拿下邀功的心思顿时就息了。

崇祯皇帝的脸色不禁有些阴沉。

锦衣卫关注的重点从来都不是民间,而是官场和军中,如今突然在街上这么明目张胆的追一个普通百姓打扮的人,其中说不定有什么事情。

崇祯皇帝身旁的朱刚低头道:“老爷?”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同样低声吩咐道:“拿下!”

朱刚点了点头,盯着快要跑过来的汉子,走到街上之后,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对方挥舞着的解手刀一样,直接抬腿便踹了过去。

轻轻咦了一声,朱刚口中嘟囔道:“还是个练过的?”

原来在朱刚一脚踹过去的时候,那汉子几乎是本身的侧了侧身,避开了要害之处,硬挨了一脚之后想要接着跑。

然而朱刚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一记鞭退过去,这汉子便彻底倒在了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崇祯皇帝的瞳孔也不禁一缩。

若是把朱刚这货弄回后世跟泰森打,谁输谁赢?朱刚会不会被咬到耳朵?

崇祯皇帝正在胡思乱想,后面追赶着的锦衣卫也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分出一人去将这汉子捆起来的同时,为首的小旗便对朱刚拱手道:“好汉,随某一起去百户所领赏?”

朱刚却将目光投向了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推开身前的厂卫护卫,踱步走过去之后便道:“先让百姓散了,我等随你一起回百户所。”

那小旗点了点头,扭头喝道:“都看什么看!散了散了!”

态度很是蛮横,浑不似刚才对朱刚那样儿客气,周围的百姓们也不以为意,只是纷纷收拾起了自己的摊子。

崇祯皇帝的脸色更黑了,也不再开口,只是带着人,随着这锦衣卫小旗往天津卫百户所而去。

到了百户所,锦衣卫天津卫百户刘连忠正在堂上来回踱着步子,见这小旗带了一大群人回来,顿时怒道:“让你去抓一人,怎么带了这许多人回来?”

小旗躬身道:“启禀大人,要抓的贼子,已经带回来了,这几人之中,那汉子是帮着小人抓到了贼子的好汉,剩下的是他家主人。”

刘连忠这才哼了一声道:“拿了赏银给他们,让他们速速离开,把这个混账东西弄到后堂去。”

刘连忠的命令有些乱,但是在场的众人却都理解的清清楚楚,崇祯皇帝干脆开口问道:“本公子听说锦衣卫侦辑的乃是文武百官而不是普通百姓,这汉子倒是犯了什么错?”

刘连忠冷哼道:“他的罪过,大了!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还要问么?”

崇祯皇帝闻言,更是好奇了,伸手从朱刚手里接过腰牌,扔过去后便道:“本公子现在就问上一问。”

刘连忠接住飞过来的牌子打量了一眼,顿时觉得自己双腿都有些发软。

这腰牌是宫中的,那这位公子哥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单膝跪地之后,刘连忠双手将腰牌举过头顶,顿着道:“卑下锦衣卫百户,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刚走过去,从刘连忠的手里接过了腰牌,顺便一脚将那个被捆着的汉子踢晕之后,才又回到了崇祯皇帝的身边。

崇祯皇帝这才问道:“说吧,怎么这一次对着平民百姓出手了?”

听着崇祯皇帝话中的冷意,刘连忠感觉自己的后背直冒冷汗,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启奏陛下,前段时间,天津卫里面有人吸食福寿膏,被锦衣卫和东厂盯上了。

只是这福寿膏的来历有些模糊,过了好长时间才找到根子,现在整个天津卫的福寿膏都是从此人手上流出来的,因此卑下才直接派人将此人拿了回来。”

一听到福寿膏三个字,崇祯皇帝的神色就冷了下来,吩咐道:“朱刚,你亲自带人去审,搞清楚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都有谁参与。”

朱刚点了点头,如同抓着小鸡崽一般提起地上的汉子,带着几个锦衣卫便向着后院而去。

崇祯皇帝这才带着众人进了正堂之中坐下,开口问道:“把事情详细的说一下。”

刘连忠拱手道:“启奏陛下,大概在两个月之前,锦衣卫和东厂便发现天津卫中有人吸食福寿膏。

只是从北镇抚司和东厂那边传来的消息,可以确定这一批福寿膏并不是从我大明流出来的,必然是外面进来的,因此卑职便上了心,打算将之挖出来。

只是此人行事向来小心,在天津卫也极少出头,除了他的几个下线,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福寿膏是从此人手上留出。

卑职和东厂联手,花了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算是弄清楚了他们交易的方式,为此已经折进去了两个弟兄。”

说着说着,刘连忠的声音也有些哽咽:“那两个兄弟不小心泄露了身份,皆是被这贼子和他的手下残害至死,其中一个更是没个完整的尸首,还有一个兄弟的父母妻儿,也被这些贼子给害了,是卑职无能!”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挥了挥手道:“继续说。”

刘连忠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接着道:“当时卑职知道了这伙人如此丧心病狂之后,便命人将百户所里兄弟们的家眷都保护了起来,后面这才没出什么事情。

只是这些人的行动也越发的小心了,若不是这一次他们携带的货物有些多,只怕还是抓不住他们的尾巴。”

崇祯皇帝屈指敲了敲桌子,却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等朱刚的回报。

敢壮着胆子人福寿膏上面捞银子,这些人的胆子绝对够大,他们跟后世的那些毒枭所差的,也仅仅是装备,心性则可能比后世的毒枭还要狠辣。

毕竟,后世撑死了也不过是一颗花生米而已,家人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大明可不讲究这个,诛连之下,满门老小都不会有一个活口,这些人也远比后世的那些后辈们更加凶残。

刘连忠却又接着道:“也不仅如此,这个贼子身后好像还有其他人,好像也在打着崇祯宝钞的主意。”

崇祯皇帝又是嗯了一声,神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厉害了啊,在大明年间就改贩毒造假币,这还真是嫌自己满门老小死的不整齐?

等了片刻的时间,朱刚就从后堂转了回来,来到崇祯皇帝面前后抱拳道:“启奏陛下,已经问清楚了,此人不过是个马前卒,手里的福寿膏,也都是他家家主弄来的。

此人姓孙,乃是山东淄川县孙府的家生子,奉他家老爷的令,带了福寿膏来这天津卫里售卖。

据此贼子交待,他家老爷的福寿膏生意不止在天津卫,还有登莱,宁波,泉州三地,共计四个大港,都有他家的买卖。”

崇祯皇帝顿时好奇了起来,问道:“淄川县何时出了这般人物了?他家老爷是何方神圣?”

朱刚道:“回陛下,他家老爷孙之獬乃是天启二年的进士,初为庶吉士,继为翰林院检讨,天启七年充顺天乡试正考官。”

狗改不了吃屎!

崇祯皇帝心中大怒,山东这地方简直是够邪性的,既能出了孔孟这般的圣人,也能出了孔府这么个怪胎,更出了孙之獬这个山东之耻,让后世的山东人都跟着蒙羞!

孙之獬这个名字可能不太出名,跟原本历史上的三大汉奸有四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无名小卒一样的存在。

但是对于那些多少了解过这段历史的人来说,孙之獬这个名字却是一个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名字。

剃发令!

清军入关以后,孙之獬俯首乞降,自己带头与家人奴仆一起剃头留了辫子,并换上了满装,一心一意在山东等待螨清主子的到来。

当大臣们步入朝堂站班时,他很亲切地走进了满族大臣的行列——满族大臣都自谓高人一等,哪能容忍属下的汉臣孙之獬与之同班?七嘴八舌又你推我拉把他逐出班外。

孙之獬自讨没趣,悻悻然走回汉班,汉臣恨他过于逢迎求宠,一个紧挨一个毫不松动,不让他入班。徘徊于两班之间的孙之獬进退不得,狼狈万状。

于是这孙之獬一怒之下便上疏对满清提出应下令让汉人剃发留辫。疏言:“陛下平定中国,万事鼎新,而衣冠束发之制,独存汉旧,此乃陛下从中国,非中国从陛下也。”

本来早想彻底显示自己征服了中原的多尔衮便顺势采纳了这一提议,于顺治二年六月间,下达剃发令。

清军所到之处,以十日为限,“文武军民一律剃发如满族式样,不从者治以军法”。

令出行随,到处可见兵勇带着剃头匠,挑着担子巡行在城镇乡村,担子上挂着“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粉牌,见一个捉一个,强行头部四周剃发,留金钱鼠尾辫。

祖籍山东的程序猿常以此为耻,如今这孙之獬居然又掺合到了福寿膏的事情上,崇祯皇帝怎么可能还开心得起来?

干巴巴的冷笑一声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好一个清流翰林!”

PS:第三更送上,晚了些,但是终于码了一万二。明天继续。

另PS:哪儿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吸毒和贩毒,无论是谁,都不应该被原谅!

(本章完)

第664章 朕何惧之?

温体仁和施凤来对视了一眼,又各自低下了头。

今天这事儿算是完犊子了,这个该死的孙之獬干点什么事儿不好,非得要掺合到福寿膏上面来?

福寿膏的坏处别人不清楚,身为内阁首辅的温体仁,还有在日本亲自经手了福寿膏交易的施凤来怎么可能不清楚。

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铁打的汉子也会变成弱鸡,泯灭人性,过量之下还极易猝死,这东西的危害这么大,崇祯皇帝也早有旨意,谁碰谁死,而且是带着全家老小一块儿去死。

更为可恨的是,孙之獬这个混账东西是文官——他哪怕是个武将呢,哪怕是个勋贵呢……

崇祯皇帝原本对于文官就有看法,现在孙之獬这个王八蛋突然跳出来搞了这么一手,今天这事儿,绝对不是一两个人头就能圆过去的。

沉吟了一番后,温体仁才躬身道:“启奏陛下,既然已经出了这档子事,便该当有司严加追查,好生查清这福寿膏的来历,还有涉案人等,宜早加捉拿归案才是。”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扭头吩咐道:“传诏,今日所抓之贼子,由天津锦衣卫追查下去,必要时可以调动随行京营,将与此贼相关之人全部纠出来,一律锁拿九族人等。

命登莱卫配合登莱锦衣卫百户所,清查所有福寿膏,无论事涉何人, 一概拿下相关人等并其九族, 押解入京,孙之獬及其九族押解到天津来见朕。

另,登莱巡抚治下不严,着罚俸半年,革职留任,以观后效,若再有此等事体,定斩不赦。”

王承恩躬身应了,自去拟旨,温体仁却又躬身道:“启奏陛下,福寿膏之害纵然极大,然则并无先例,牵连九族是否过了些?”

温体仁实在是担心,这个案子都不需要太大,只要牵扯出十来个人,他们的九族之人加到一起,估计就妥妥的几千上万了,搞不好都能搞到两万以上。

崇祯皇帝却轻眯着眼睛道:“朕记得当初在京城之时就说过,谁敢碰这东西,罪同谋逆,除本人凌迟外,亦要牵连九族!至于并无先例,那就由他孙之獬开此先河!”

气哼哼的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之后,崇祯皇帝又接着道:“既然温爱卿说牵连太广,那么朕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这样儿吧,凡涉案之人,其本人处凌迟,诛三族,余者发配给铁道部作为劳工,为期十年,温爱卿以为如何?”

温体仁躬身道:“陛下仁慈!”

就这么着吧,能少杀点儿就少杀点儿,大明还缺人呢,现在一次性杀这么多,对于陛下的名声有影响不说,还浪费了那么多的劳动力,倒不如只诛三族,剩下的发配充当劳力,既为陛下博了美名,又解决了一点儿人手不足的问题,这才是真正的一举两得。

只是说完这些人的处置事情之后,崇祯皇帝又将算盘打到了修改大明律的上面:“时易事移,太祖高皇帝所立大诰,还有大明律,是不是该修一修了?”

温体仁心中忍不住想要哀嚎上两嗓子——自己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皇帝陛下跑出去足足一年多的时间,开疆扩土无数,可是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纵观大明历代皇帝里面,就算是最能折腾的正德皇帝,比起眼前这位来也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现在就把目光盯向了大明律?这玩意是这么好修的?

问题是,崇祯皇帝这回是真的打算修改大明律,因为这大明律,说白了,还是礼法那一套,而不是刑法。

在中国古代法律中,礼占有重要位置,“为政先礼,礼为政本”,礼既是道德规范,又是法律规范。

秦始皇以法治国,西汉初期大体上是“霸王道杂之”。

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儒家思想成为主导的政治思想,以其为基础逐步形成了以礼法合流为基本特征的封建法律思想体系。维护“三纲五常”成为封建法典的核心内容,德主刑辅、礼刑并用成为法制的原则。从“引经决狱”,实行秋冬行刑,到“十恶大罪”和“八议”的规定等,许多法律内容都是以儒学的等级伦理关系作为定罪或赦免的标准,并为历代统治者所尊奉。

西周法律有“凡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的规定;汉代有“先请”之制,对犯罪的贵族官僚的审理,要先奏请皇帝。魏律根据《周礼》的“八辟”规定了“八议”。至隋、唐,封建特权法相因沿袭又不断发展,《唐律》规定的“议”、“请”、“减”、“赎”、“官当”等按品级减免罪刑的法律制度是集中的表现。唐之后,宋、明各代法典均将其作为重要内容加以肯定。

总而言之,大明律也根本就没脱出这一套的框架去,整体上还是礼刑并用,之后形成诸法合体,兼有诉讼、民事、行政等方面的内容。

崇祯皇帝早就对这个什么议、请、减、赎、官当一类的玩意儿不满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这几条规定面前,真的就成了一个笑话,有官有钱有名声的,还真就可以玩弄律法。

凭什么?

自己才是皇帝,自己绕开了律法怎么玩是老天爷给的权利,其他人也想这么玩?谁给你们的胆子?

但是,真的要全面修改大明律,明显也是不太现实的事情,而且修律这种事儿,也不是自己跟温体仁在这里一拍脑袋就能决定下来的事情,少不得要等回京以后,召集内阁并八部还有大理寺等等一起研究这玩意,最后才能开始修律。

真要是等到大明律修完并且实施下去,估计时间就得拖到崇祯十四年末甚至崇祯十五年去了——而这个速度,已经算是快的了。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次的福寿膏案解决了,再谈其他的事情。

崇祯皇帝出行,除了必要的内厂番子和锦衣卫的随行保护之外,东西二厂也是派足了人手随驾的,因此想要挖出什么情报来,简直比崇祯皇帝在京城的时候还要方便。

尤其是那个被抓起来的汉子,也根本算不上什么硬汉,连一套刑罚都没有熬过去,就痛快的招供了。

崇祯皇帝拿着刚送来的口供看了一遍又一遍,脸色也越发的阴沉,冷哼一声之后,便将手中的口供扔到了桌子上面,示意王承恩拿给温体仁看。

温体仁也是越看越心惊。

里面林林总总的牵涉到的人数太多了,有黑有白,黑的从最底层的结社青皮到各个乱七八糟的帮会头目,白的从小吏到知府,几乎将登莱和朝鲜,还有天津的大部分官员都牵扯其中。

温体仁的脸也是越发的黑了。

牵扯到这么多人,远远超出自己刚才预计的十数人左右,而是打着滚的向上翻,几乎牵扯进去百十人。

百十人再加上这些人的九族……温体仁摇了摇头,根本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不是千百人的事儿,这是数万人的大案,一旦全部抓起来,几乎可以预见,这就是一场地震式的大案。

最早发现端倪并且着手追查的锦衣卫百户刘连忠也是全程跟着审讯的,现在早已经是满脑门的冷汗,心中又隐隐有些不甘。

牵扯的人数太多了,换成谁来,都要小心翼翼的处理,一个不慎,就是一场滔天大祸。

可是,百户所里的兄弟们,就这么着白死了?还有他们因此而受到牵连的家人,又该向哪里去诉苦申冤?

“陛下?”

刘连忠的话,打破了大堂之中的安静,其他人的目光也都投向了刘连忠,让刘连忠觉得后背上有些被针扎一般的感觉。

刚刚因为暴怒而走神的崇祯皇帝也被这刘连忠的声音给唤醒,直接从腰间扯下一枚玉佩扔到了桌子上,吩咐道:“命北海舰队封锁天津港与登莱港,封锁未解除之前,片帆不得下海。

调随船护驾的京营登岸,会同天津卫所,封锁天津城及港口;调留守京城的神机营往登莱,会同登莱卫所,封锁登莱大小县城及港口。

但凡有涉案一人未捉拿归案之前,封锁不得解除,所有人等皆是许进不许出。

着锦衣卫与东厂、西厂一起将所有涉案之人及其九族锁拿归案,着刑部、大理寺派员前来天津。”

温体仁顿时大惊失色,躬身道:“陛下且慢!不如等陛下先行回到京城之后,再行处置?”

崇祯皇帝冷笑一声道:“若是百姓心中有朕,自然万众一心,天下万民齐心戮力,朕何惧这些魑魅魍魉之徒?

若是百姓心中没有朕这个皇帝,朕在京城与在天津又有何区别?早晚不过是杨二一般的下场罢了。”

温体仁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启奏陛下,话虽如此,可是若这些贼子们铤而走险,难免会惊了圣驾,望陛下三思!”

崇祯皇帝呵呵冷笑了一声,抬手指向了刘连忠:“你来告诉朕,有你们在这里,会让朕受到惊吓和伤害么?”

刘连忠顿时挺直了腰板,朗声道:“卑下等旦凡有一人在,必不使贼子们惊扰陛下!”

崇祯皇帝顿时哈哈大笑了一声,对温体仁道:“怎么样儿,温爱卿,现在可以放心了么?

朕不是没有上马杀过敌,那蛮子的血也曾溅在朕的身上,朕还有这些忠心耿耿的卫士,又何惧那些宵小?”

温体仁还想再劝,却被旁边的朱纯臣先开口道:“陛下,要不然先回到北海舰队的船上?等尘埃落定了,再行登岸?”

温体仁向着朱纯臣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这次的事情太大了,那些人一旦狗急跳墙,别说是崇祯皇帝,就连天王老子来了,估计他们都敢捋一捋虎须。

毕竟,温体仁等人都见过那些吸食福寿膏的人是什么德性,心中难免担忧崇祯皇帝的安危。

加盖了崇祯皇帝印玺的旨意和加盖了五军都督府调兵大印的调令一道道发出,整个天津开始乱了起来。

北海舰队分出了一半的舰只向着登莱方向而去,留下来的另一半舰队半升起了帆,炮口斜斜的指向了北塘和大沽——如果不是崇祯皇帝就在天津城里面,炮口就会对准天津城。

一队队的京营士卒开始开进天津城里,街上大部分还一脸懵逼,打算看看热闹的的百姓也全被赶回了家中。

天津城里,很多人已经乱成了一团,也有一部分人不打算就这么干坐着等死。

私自贩卖福寿膏是个多大的罪过,很多人心里都清楚,也知道被抓住了之后,朝廷会有什么样儿的反应。

根据以往崇祯皇帝的作风来看,这一次被抓到之后,三族算是少的,九族估计都很正常——但是,任谁也没有想到崇祯皇帝会这么快就掀了桌子,更没有想到崇祯皇帝本人还在天津城内的时候就直接掀桌子。

这张桌子上面坐了太多的人,上到知府大人,下到小吏青皮,如果不是卫所被剥离出去,再加上这些人忌惮军中的监军太监,实在是不敢伸手进去,只怕天津卫的武官体系也要陷进去了。

几个帮会头目,最大的还是青河帮,因为青河帮跟漕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管是人员还是装备上面,都要远远强于天津的其他帮会。

帮主翁志虎的额头上皱纹很深,挤起来就像是老虎头上的王字一般,再加上嗓门粗大,因此得了个诨号,名曰河涧虎。

重重的放下手中的酒碗,任由几滴酒水从胡须上滴落,河涧虎也不去管,而是直接开口道:“没说的,直接召集好兄弟们,咱们想办法出海!

也别再跟老子说什么上山聚义,傻子才他娘的上山!天津卫的那些鹰犬正愁没有地方去捞军功,咱们头脚上山,他们后脚就得跟过来!”

旁边轻摇着一柄折扇的青衣人玩味的道:“出海?你又能往哪里去?这天下之大,还有你我的容身之处?”

河涧虎顿时就怒了:“放你娘的屁!当初要不是你来拉拢老子,老子会跟你干这杀头的买卖?现在你跟老子说无路可走?干你娘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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